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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宠]御前女驸马-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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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君琰点了点头,侧首凝视她的容颜:“前日你当着靖王的面,说出那一番大道理也不容易。看起来是个有学识的。我还以为你这种文人,不愿意和我这种武官说话。”复催了一声:“快走吧。过了时辰,宫墙大门就要锁了。”
    结果不幸言中。
    望着上了锁的朱红宫门。云缨顿时有种翻墙而出的冲动。她望了望左右,看中了一颗柳树。正摩拳擦掌准备大展一番身手。身后的郑君琰看了她一眼,悠悠开口道:“墙头上有淬了剧毒的瓦片倒刺。你要是不怕死就爬吧。”
    她问道:“那怎么办呢?今晚我没地方睡了。”
    郑君琰提议道:“反正是我耽搁了你的时间。不如到我房中就寝如何?”
    云缨瞬间红了脸:“那我在树下将就一晚好了。”
    郑君琰笑了,俯首欣赏着少年——蹙起的眉头,水灵灵的杏眼,白皙细弱的胳膊……居然如此动人。不怎为何,他对这个陌生的少年有种前所未有的好感。以至于,这相处的半个月来,只要云缨在身边,他的目光就无法从她身上挪开。
    云缨并不知道他正热切地看着自己,只是想了到可以去找芊芊借宿。便要去凤祥殿。禁夜之后的皇宫黑的可怕。她从未单独和男人走过夜路,遂开始没话找话来遮掩不安。幸好,如今所有人都认为自己是个男的。
    否则孤男寡女,月黑风高。怎么感觉都算毁了清誉。
    随口聊到了对于靖王的看法,她忿忿不平道:“靖王妄图建立第二个翰林院。渐渐取而代之,简直是大逆不道。”
    郑君琰沉吟一番,说道:“不尽然。那个下书房根本就无足轻重。”
    云缨望着他俊美的容颜,有些心不在焉地问道:“为什么?”
    郑君琰道:“因为下书房有名无权。草拟权在二位丞相手中,执行权在六部。决策权在陛下手上。检察权在御史台。如果一条政令实施下来了。人们第一想到的是:这政令是经过天子批阅,六部执行的。关一个下书房什么事。反而,靖王要支付一大笔维持行馆的费用。也不见得能拉拢到几个人。最后落得吃力不讨好。养狗被狗咬。”
    云缨心中一惊。再次审视这郑君琰,并不是个只会拔剑威胁人的鲁莽之流,倒也有几分头脑。正说着,一路绕到凤祥宫外。抬脚正要进去,却被郑君琰拉住了。他严肃道:“小驸马,你留宿公主府邸。不是毁了公主的清誉吗?!”
    对啊!总是忘记自己现在是个男的……
    芊芊是未出阁的公主。
    清誉啊清誉!
    她没辙了,仰头望天:“那怎么办!我睡哪里?!”结果郑君琰很正经地告诉她:“睡我房间。”
    清誉……今晚是毁定了么!她真正是没办法了,心道这郑侍卫这么正派的人。那就跟他睡一间屋子吧!只要不在一张床上就好……结果,到了他的房间一看……很好,很好。只有一张床!
    老天你给人一点活路吧!
    她欲哭无泪:“大人,下官可不可以打地铺。要不然,你打地铺。在下睡相不雅,实在不能与人同床共枕。”
    郑君琰忍不住笑道:“两个大男人,还怕睡一张床。等会功夫,我唤人来侍候你沐浴。今晚你和我睡,你就睡在里面……”
    不错。三伏天的炎热,加上一下午的站立。她流了不少汗,背后衣服都干结出一层薄薄的盐渍。不沐浴的话,根本无法安睡。但是你让她怎么在一个大男人面前脱衣服?不错,她年纪小。但毕竟……毕竟女人该有的,都有。
    这时,几个太监抬着浴桶走了进来。郑君琰复催了一声,让她脱衣沐浴。几个太监也走上前来,极漂亮地鞠了一躬,就要上来“侍候”。
    云缨欲哭无泪,捂住自己的胸口。
    老天肯定已经放弃她了。她决定,自己找活路!抬眼看到禁步帘子后有个书桌,书桌上还零散着三四本书。文房四宝,一应俱全。遂有了主意,对郑君琰道:“我现在不瞌睡,我练练字哈。下官习惯练完字睡觉……”
    好在郑君琰没有为难她,只说了一句“那早点休息。”
    休息个头啊!
    偏偏,郑君琰洗澡的动静很大。呼啦一下水声,她听到了,瞬间脸红到了耳根子。偏偏,那几个伺候郑君琰沐浴的太监,一声叠着一声在谄媚讨好他。
    瞧瞧都是什么话儿:“郑大人,您看您,身上还白着,脖子却黑了。这为陛下分忧,固然是必要的,但也要注意保重身子。您可是京城兵马的半边天呢!”
    “郑大人,杂家也服侍过不少主子。但没有一个有您这么魁梧挺拔的身材……就算是靖王那身段,也及不上您。怪不得贵主子们都说,郑大人是宫中第一美男子呢!”
    ……
    太监固有的嗲声嗲气,掺着水声,和着郑君琰漫不经心地“嗯”声。在这御前侍卫府中久久萦回。平白无故,增添了几许绕指柔般的暧昧气氛。云缨简直无地自容,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让她钻进去。好逃离这个地方。
    好死不死,郑君琰忽然喊了她一句:“云缨。”
    她不由自主抬起头,应了一声……低下头。心都蹦出嗓子眼了。没错,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她想,这双眼睛,它们不纯洁了。
    真恨人的本能反应!
    好不容易,太监走了,郑君琰睡了。
    云缨便拿起一本书来看,却是本《三字经》。又拿了一本书,一瞧是《朱子治家格言》。还有两本,见是《千家诗》、《千字文》。这都是启蒙读物。不由得暗笑起来:原来这个郑君琰没有学识。十八岁的人了,居然还读这么浅的书。
    她六岁上头就把这些书倒背如流了,虽然是被爹给逼的。
    再翻开一张练习的字帖,这字写得更好玩了——花非花,雾非雾。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所有的字,一点都没有笔锋,飞白,承转。完全是小孩子拿个树枝画画的程度。
    真是十足的文盲啊……不过人家武功高强。只要一技傍身,就能在这皇宫之中生存下去吧。她不由得信心大涨:你看,一个文盲还混得这么好,我干嘛要妄自菲薄,我可是读书人!
    “想笑就笑出来吧。”背后忽然传来这么一句。只见郑君琰不知何时站在身后,双手叉腰,面色藏在阴影之中。
    “我……没那个意思。”她反而不好意思了,支支吾吾道:“大人,您……您一定是公务繁忙,顾不上这些闲情逸致了。”
    郑君琰道:“我的确不会写字,读过的书也忘得差不多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他脸色更不好了:“只是没工夫罢了。”

☆、第16章 收徒

揭人短处,是不好的。
    云缨明白,但眼下明白的太晚。
    郑君琰对她道:“既然你是个文人,不如写几个字给我看看。”
    她只好提起雪狼毫湖笔。看到茜纱烛影下,白瓷缸里几条金色的小鱼正在摇头摆尾。便濡了儒松香墨,端端正正写下“优哉游哉;亦是戾矣”。写到最后一笔时,灯花一个爆响。正胡思乱想,却被吓了一跳,那“矣”字一撇拖得老长。
    郑君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又羞又愧,搁下了笔。离座正要走,被郑君琰一把拉住了手,道:“半夜三更的,你要上哪去?”
    “大人既然如此看不起下官,也不好继续留在这里。”
    “谁说我看不起你?来,坐下。有件事我要跟你说清楚。”
    “什么?”
    “你是不是还记恨我把你逼成驸马爷?”郑君琰一句话戳中了她的心事,遂火气又起。抬头瞪了他一眼。
    “我就说你还记恨我。每次一见到你,你对我都没有好脸色。所以今天跟你说明白了:逼你成驸马爷,也是陛下的意思。”
    “为什么?”她完全糊涂了。
    “你看这后宫之中,是不是郑贵妃一家独大?陛下不是个昏庸之人,肯定要克制郑氏一手遮天。”郑君琰轻描淡写,并不点破剩余的话。
    但云缨明白了:郑贵妃在后宫之中一手遮天。那就是意味着一旦天子驾崩,贵妃的儿子靖王就有办法控制后宫。说不定,还会重蹈上元之乱。陛下既然要克制郑氏,辅佐太子登基。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拿长公主来与郑氏分庭抗礼!
    这么说,其实从一开始就定下来是二公主和亲了?云缨简直哭笑不得:倘若这样,那她完全没必要当驸马爷。归根到底,陆伯伯和她爹都猜错了一件事:陛下急于找回长公主,不是为了拿女儿去和亲,而是为了拿女儿制衡贵妃!
    所以,陛下才会不计前嫌,那么痛快地封她为准驸马!
    无奈之余,倒是也释怀了那一丝恨意:郑君琰,不过是揣摩上意,做了个顺水人情而已。她,其实是被陛下利用了。
    她颓废地坐在雕花黄杨木椅上,没察觉一只手还握在郑君琰的手掌心中。但,又糊涂起来:“你不是郑家人吗?为何要帮陛下制衡郑氏?”
    “我只遵从陛下的意思。”郑君琰回答得心猿意马。掌心裹着她的手,这手又软又白又嫩。肤质光滑如刚剥壳的鸡蛋。泛着水润润的光泽。尖端修长,带点剔透的桃红。情不自禁,他用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指肚和掌心。
    他又试图握紧,想感受一下掌心紧紧包裹这小手的柔软质感。但云缨吃痛之下,惊然抽出了手:“你做什么?!”
    郑君琰很好地敷衍过去:“真不愧是读书人的手,和我们这些常年握剑的武夫不能相比。”又施施然打量她的字迹,宛如花发上林,曼妙无比。便赞道:“你这字就是相比翰林院的那些大人,也绰绰有余。难怪长公主喜欢你。”
    她懂得谦虚:“大人廖赞了。”
    “愿不愿意教我读书写字?”
    “……什么?!”
    “不愿意就算了。不过你如今在宫中茕然一身,倘若不是我奉了圣旨每日照顾你进宫……”
    她就算不愿意,但人在屋檐下,还怕被他算计。只能答应了:“那好吧。”
    没想到,自己十四岁便开馆收徒弟了。这徒弟还是禁卫统领,一等御前侍卫郑君琰。云缨先教授了他《大学》开篇:“……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
    她把全篇默写下来,用的是正楷笔法。郑君琰临摹很认真,整整誊抄了十遍。到了天亮时分,他已经完全融会贯通了。结果这一夜,两个人都是睁着眼睛度过的。到了临走之前,郑君琰还道:“明天过来再教我其他的。”
    一口气差点没呼上来,却看郑君琰犹自对着她的笔墨字迹认真地揣摩。不由得有些……怜悯起来——他,肯定想好好学习的吧。不知怎样的际遇,居然这么大的了还是个文盲。算了。收一个学生吧,又不会少块肉。
    何况,这个学生又帅又权力大又挺亲切的。
    于是,每次上完东宫的课程,她便去教郑君琰。从四书五经开始讲起,将自己的所学一点一滴地教授给他。刚开始,的确有些困难。郑君琰不仅文化底子薄,记忆力也不算好。后来磨合得差不多了,一教一学就简单多了。
    她的教学方法归根结底,也就是四个字:抄抄抄抄。
    抄到会为止!
    这日,教学完毕。她饿的前胸贴后背,正想去汤恩和处打个秋风,郑君琰忽然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盘子点心。什么妃子笑,蜜饯李,龙须酥,芋泥糕……一应俱全。不仅做工精美,而且香味四溢……她顾不得形象了,抓来就吃。
    郑君琰在一边笑道:“慢点慢点。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吃饱了,云缨不禁赞叹道:“这皇宫的小日子太快活了。吃吃喝喝,写写画画。谁来谁知道多舒服。”
    郑君琰看她心满意足状,不禁问道:“你吃了我的东西,有什么回赠我的吗?”
    这个有何难!她铺纸提笔泼墨。把方才吃的点心,全部在纸上勾勒个轮廓,塞给他道:“咯,全部还给你了。”
    他接过一看,却是点头称赞道:“画的不错。不如日后教我画画?”
    云缨忽然心生一计:“好啊。有本事我画什么,你找什么给我吃。这叫礼尚往来!”
    郑君琰忍不住莞尔道:“没见过你这么贪吃的!”他收起了画纸,问道:“云缨,今日我要去会见钦天监正范之焕范大人。他是个能算命看相的奇人,你有兴趣跟我去吗?”
    酒足饭饱。一切都好说,便点头答应了。
    钦天监是皇宫之中的一个赋闲的衙门,钦天监正是这个衙门的长官。平日只负责考察天气水文,黄道吉日,风水地脉。属于职称上高大上——正三品。职责上,连个县令都不如的官职。不过能做这种官的人,必须《周易》学得好。
    现任的钦天监正叫做范之焕,四十多岁,满脸络腮胡子,整个人呈球状。看起来既老实又敦厚。
    郑君琰似乎与他的私交不错,开口便是:“今日打扰了,范兄。”
    她看到旁边一溜边的陌生仪器,凑上去瞧瞧:上面有九只蟾蜍的,好像是古书中的浑天地动仪。一个大勺子放在一个方盘上,这是司南,还有一个大瓷缸里面,养了几尾透明的小鱼。光线一变化,小鱼的身体颜色也跟着改变……
    范之焕不禁道:“这个小兄弟,很是好学啊。”
    她这才安安稳稳坐下来,拱手作揖道:“早就听说钦天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范之焕大笑:“你的嘴也很甜啊!”
    郑君琰道:“这位是云缨云小驸马。今日跟我来是为了测一测命相的。范兄不如给他算一卦。”
    范之焕捋起袖子,跃跃欲试道:“好哇。你把生辰八字报上来!”
    她乖乖报了生辰八字。接着,看范之焕屈指算来算去的。时不时写写画画。一脸笑容渐渐阴沉下去。她叹息一声,看样子,算出来的还是那个命格。于是道:“大人,我少时也曾遇到异人为我算卦。说是大凶。但是嘛,命格之说,我不太信。”
    郑君琰此时也开了口:“范兄,但说无妨。”
    范之焕叹息道:“小兄弟的命相的确不太好。是极其罕见的孤雁南飞之命。有道是“孤雁不饮啄,飞鸣声念群。谁怜一片影,相失万重云。”这一支命格,最为颠沛流离。”
    她问道:“那这八字,到底哪里不好呢?”
    范之焕道:“阴阳相冲!年纪越长,阴多阳少。不是什么好的兆头啊。除非反排命格……这也不对。”
    云缨并不放在心上,一笑了之道:“所以我不太信命运之说。你看,我是个男儿,如今是陛下的驸马爷。就是个富贵命嘛!”
    范之焕也陪笑道:“驸马爷说的不错,命格之说。只能信其一,不能信其二。难得你小小年纪,如此看的开。”
    告别了范之焕,云缨便去看望芊芊。郑君琰也陪着她去。不错,她的命格的确是孤雁南飞。也因此被爹爹从小当做男儿养。只不过,这女扮男装之身,如今却闯了弥天大祸。忍不住唉声叹气,一旁的郑君琰看她无精打采,便道:“不用灰心丧气的。命格这东西说不准。范大人还说我是伏龙之相,你看我像吗?”
    她随口接道:“你是伏龙,我就是凤雏了。正好……”忽然想到龙凤是一对,而且象征着男女夫妻,立即闭了嘴。瞄了一眼郑君琰,他面色不改。应该没听出来她的言外之意。
    他只是笑笑道:“伏龙对凤雏,倒是对的工整。”
    她有点害羞地嗯了一声。
    云缨,云缨。你真不把自己当女的啊!

☆、第17章 皇家

和郑君琰闲聊着,直到凤祥宫外。
    还隔了一座大院子,远远传来一阵碎瓷声。隐约可以听到“二公主”三个字。凤祥宫的老嬷嬷和宫女们都退到了门外,一溜儿跪成一排。
    云缨三步并两步走进了凤祥宫。只见芊芊倒在地上,一位盛装的少女正在举起一尊缠枝牡丹青花双耳罐往地上砸。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上前一把夺下这宝物。
    少女愣了一刻,艳丽的眉眼露出鄙夷之色,尖厉的下巴凛冽如刺——云缨认了出来:这是二公主陈朝雪。靖王的亲妹妹。
    满地的碎瓷片,哭泣的芊芊。还有一干跪着的,面目红肿的宫女。
    看来是陈朝雪来凤祥宫撒泼了。
    云缨将青花双耳罐递给郑君琰,再查看芊芊有没有伤到。那陈朝雪上前来夺青花双耳罐,一边垫脚够瓶子,一边推搡着郑君琰,看他不给。就哭着囔囔着:“为什么你们要我嫁出去!为什么是我!而不是姐姐?!”
    郑君琰举高了青花双耳罐,陈朝雪够不到,怒目而视道:“郑君琰!你把东西给我!别以为父皇器重你,就可以违抗我的命令!”
    郑君琰也颇为无奈道:“公主,这东西摔了多可惜。你想摔东西,去你母妃的重锦殿摔陛下赏赐的玉如意。”
    陈朝雪又大哭起来,一手指着云缨:“那你杀了他。凭什么姐姐有这么好的驸马爷我没有!快给我杀了他!”
    郑君琰十分无辜道:“殿下,在下不过是个小小的侍卫,怎么敢对驸马爷动手?”
    陈朝雪怒目而视:“什么驸马爷!不过是个臭小子!”
    云缨看到这二公主砸了许多瓷器,但一点也没有伤到芊芊。心道陈朝雪是个风声大,雨点小的人,不足为惧。又听到这话,不禁好笑道:“公主殿下,你怎么知道我是个臭小子?!难不成你闻过我身上的味道?!”
    “噗——”郑君琰不禁笑了出来。
    “放肆……你,你这样的贱民……”陈朝雪脸色涨的紫红,翻身去够架子上最大,摆的最高的那尊玉盏琉璃杯。
    云缨知道她没啥杀伤力,就不管她干嘛。转身送芊芊入内室。
    但不知哪个宫听到风声,传唤了几位管事的内臣堵在门外偷望着里面。郑君琰怕事情闹大,赶走了一干看热闹的小太监。又回来劝架。但陈朝雪根本不听,又砸了那尊最大的湖田影青莲花炉,口中骂道:“我让父皇砍你们的头!”
    忽然,整个凤祥宫静了下来。
    事后,云缨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大概是:黄花梨做的古玩架上下分为四层,一层四格。每个格子里都摆着一件官窑烧制的瓷器。做一件需要在烟雨蒙蒙的季节烧制七七四十九天。但是毁了这十来件瓷器,只需要弹指一挥间。
    古人言,樯橹灰飞烟灭。
    陈朝雪拿了几件瓷器,所以架子重心不稳。
    不过架子倒下来的那一刻,发生了一系列诡异的事儿——比如她想也没想,就把脑袋背对古玩架的陈朝雪给推了出去。按理说,这黄花梨架子该砸到她了。但是不!千钧一发之际,她落入了一个宽大温暖的怀抱。
    一阵轰然的碎裂声平息之后。她倒在地上,头垫着一只手掌。身上压着的这个人闷哼了一声。抬起头,正对上一双幽深漆黑的双眸。彼此贴得很近,目光也根本无处闪躲。男子的容颜,一笔一画,细致描摹在眼中。披散的乌发落在她的肩头,有淡淡的草木香味。宽阔的胸膛整个压在她小小的身子上,却不是很重。
    似乎怕她伤到,他用手垫着她的脑袋。身子压着她的身子。
    一瞬间明白了是如何的暧昧姿势,脸颊发烫。恍惚了半晌,郑君琰从她身上起来,接着也把她扶了起来。
    云缨看到碎片割伤了他的胳膊,几滴血落在地板上。触目惊心。
    刚要查看他的伤势,陈朝雪大喊一声:“君琰!”就冲了过来。一下子把她给撞开了。方才还气势汹汹的陈朝雪,此刻梨花带雨,温柔可怜地问个不停:“君琰,痛不痛?”又大喝道:“太医院的人呢?!都死了吗?!”
    郑君琰满不在乎道:“不碍事。”
    陈朝雪薄怒道:“你怎么这么不自爱!这种人有什么好救的?你的命比他们重要多了!君琰……你万一有什么事……”
    郑君琰打断她的话,一字一句道:“殿下,与你的安全比起来,我们两个的命才是不值得一提的。你是和亲公主,也是背负我们大陈万千百姓希望的人。倘若出嫁之前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和驸马爷怎么向陛下交代?”
    陈朝雪嗔怒道:“什么鬼的和亲!君琰,你不是不知道,我一直以来只想嫁给你!你无视我的心意就算了,难道也和父皇一般,想拿我的清白去换什么和平吗?我今儿把话说明白了:我就是死,也不嫁给突厥可汗!”
    作为听众的云缨有点明白了,感情是:深宫之内,滋生了禁忌之恋?但想想,也正常:一个是久居深宫的公主,一个是年轻有为的侍卫。凑得成一对也不算奇怪。难得她运气好,可以欣赏一番虐恋情深。于是,洗耳恭听——
    但郑君琰显然不想让她看好戏,他冷冷开了口,却是质问:“公主,你知道你每日的吃穿用度,是谁供养着的?”
    陈朝雪冷哼道:“你别用大道理压我!我不是那种可以任意摆布的女支女,贱民!就算百姓养着我又如何?!百姓还不是会供养自己的儿女!但是哪有百姓拿自己的孩子去换取和平的?大不了我把头发铰了,做姑子去!”
    郑君琰冷笑道:“公主好大口气,真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君琰没读过几本书,倒是听小驸马说过:为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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