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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缭乱-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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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撑起身,可惜头昏眼花四肢发虚,晃了晃又栽倒下来,趴在被卧间伸出一条白胳膊,艰难地招了招。
皇帝不明白她的用意,迟疑着在床沿上坐了下来,“你想干什么?”
锦被间露出一只眼睛,半开半阖地瞥了他一眼,“我难受。”
难受是必然的,要是他吃了龟龄集也会难受,但他知道发泄的渠道,也不会有她那么重的药效。她呢,年轻姑娘,没经过人事,只知道百抓挠心,却不明白其中缘故,真是可怜。
忽然一只滚烫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皇帝吃了一惊,头一次发现人的身体能够产生那样的高温。他疑惑地垂眼看,只见纤纤五指慢慢攀爬,爬进了他袖口。他蹙了蹙眉,感觉热气四溢的爪尖一路往上,从点滴的触摸变成肌肤相贴,然后她喟叹,“真凉快!”
她是凉快了,他呢?皇帝不自在起来,看着袖笼的缎面高低起伏,所有感知都聚集到那条胳膊上,疑心他的皇后受不了煎熬,终于打算对他下手了。
嘤鸣之于皇帝的痴缠完全是出于本能,皇帝就像一捧清泉,能浇灭她心头的火。她摸索着,希望身体表面更多的地方能和他接触,然而他的箭袖袖口太窄,摸到上臂的时候就卡住了,再也上不去了。
她丧气地在床上打挺,两只脚把床板跺得咚咚作响,发出孩子无理取闹时才会发出的那种呜咽。皇帝觉得很为难,“朕不是让你用来纳凉的……”结果她的呜咽声愈发厉害了,他鬼使神差地说,“朕把行服脱了好么?”
其实不用问,她绝对不会说不好,于是他解开蹀躞带,扔在了床前的金砖上,然后那件团龙行服也脱了,蛇蜕一样搭在脚踏上。
他的皇后是热情的,有理由相信她这会儿已经不受控制了,他才脱了,她就把他拽过来,狠狠一把抱住了。
皇帝从未感受过她这样的热情,那晚在湖上虽也很刺激,但要论等级,绝不如现在。理智和欲望在撕扯,既然已经下了诏,她就是他的女人,幸了也没什么吧!但另一方面又提心吊胆,真做出这种事儿来,明天怎么同她解释?会不会惹恼了她,就此看不起他,往后再也不搭理他了?
皇帝挣扎的当口,昏沉的嘤鸣把他颠来倒去,似乎不知怎么处置他才好。一霎儿明白过来,原来她想吃的不是小食,是他。可这是万岁爷啊,她还有些残存的理智,遗憾的是这些理智赶不上她的动作,她在深深的忏悔里动手扯开了他的交领。
养尊处优二十三年,每一寸皮肤都是精心作养的,那白花花的胸怀看得人直眼晕。嘤鸣脑子里天人交战,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了想上嘴尝尝的冲动。她为自己的欲望感到羞愧,喝醉的时候犯糊涂是身不由己,这回不一样,她除了四肢无力,心头空虚,脑子还是能够勉强运转的。
“奴才有罪,奴才惶恐……”她无措地嗫嚅,隐隐带着哭腔。万岁爷这会儿完全没了平时的体面,被她弄得衣衫不整,十分狼狈。她愧疚不已,掉了两滴泪,然后盯着他的胸脯,恶狠狠说,“您让我舔一口吧,成吗?”
第78章 秋分(5)
“什么?”皇帝惊慌失措,撑着身子往后挪了挪;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好好的姑娘; 吃了龟龄集就变成了这样,实在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以往的皇后虽睚眦必报; 善于和稀泥,但她的端庄稳重也是有目共睹; 哪里会像今天这样,说出让人惊脱下巴的话来!真是个奇人,连提的要求也这么古怪,舔一口的癖好到底从何而来?并且她要舔的部位是哪里?皇帝一面揣测着,一面惴惴不安。
嘤鸣的人在摇晃,好容易撑起身子; 一猛子扎下去; 磕在皇帝胸口; 磕出了他一声闷哼。她也不管,滚烫的脸颊靠着那胸膛,既凉快又清香; 让她想起六月心儿里的刨冰,淋上一层简单的糖稀; 照样吃得心花怒放。
她这会儿人轻飘飘的,脑子里灌满了浆糊,虽不齿自己的做法; 但也拔不出来啦。蹭了蹭; 再拱一拱; 正待要伸舌头,被他一把捂住了嘴。
皇帝压着声恫吓,“不许你上嘴。”
她气急败坏,郁闷的嗓音从他掌心传出来,“为什么?”
这还用问吗,这一口下去可就说不清了。他是帝王,一向是他幸后宫,还没出现过后宫幸他的状况。这么热情的皇后,实在让他招架不住,仿佛这会儿都抛开了身份和体面,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撒泼耍横,谁也不买谁的账。
皇帝即便脸红脖子粗,也很有不怒自威的风骨,他皱了皱眉,“朕是看你可怜,才答应脱了衣裳让你缓解的,你倒好,蹬鼻子上脸,还想上嘴?”
上嘴这毛病看来他们姐弟都有,嘤鸣稀里糊涂想,当初厚贻头回看见海银台的陶泥小院儿,不问三七二十一就舔了一口,如今她也有同样的渴望。可是他捂住了她的嘴,让她很不满,爷们儿力气大,她挣扎了几回没挣开,索性伸舌在他掌心舔了一下。
蠕蠕的舌头,肉虫子一样滚过他掌心,皇帝目瞪口呆,失神地撤回手,失神地低头看着。
这人口水还挺多,所过之处留下一道蜿蜒的湿痕。他诧异地看向她,她迷蒙着两眼,没有任何解释和交代,饿虎扑羊般,再次把他扑倒了。
然后就是无尽的痴缠,她像块烧红的烙铁,嗤拉拉贴着他的皮肤辗转。起先不过手和脸,后来演变成了整个人,搂着他的肩,勾着他的腿,如饥似渴地说:“万岁爷原谅我这一回,我万死……万死啊……”
然而讨饶尽管讨饶,纠缠还是要继续纠缠的。皇帝被她盘弄得心浮气躁,心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来吧!
他翻身而起,压住她的两只手,撑在她上方问:“齐嘤鸣,你这会子做得了自己的主吗?”
她摇头,当然不能,就是能也不能。
皇帝有些泄气,纵然到了这个地步,她糊涂着,他就不能对她怎么样。
可这日子实在难熬,他泄气地看着支窗上摇曳的风灯,忽然有种心如死灰的感觉。一个男人得具备多大的自控力,才能保持心如止水啊,她没完没了地揉搓他,他倒在了一旁,失神地说:“朕是正人君子,就算你投怀送抱,朕也不会碰你的。”这段话说得咬牙切齿,犹如宣誓。
嘤鸣并不在意他现在的想法,她只知道他的身体能解她心底里的渴,明天怎么面对他再说吧,现在只要痛快。
可他不抱她,他挺尸一样僵直,让她感到绝望。她又哼唧起来,使劲搬他的手,往他怀里蹭,皇帝没办法,叹了口气,敷衍地搂住了她。
野火花烧上身来,她的猖狂也是有目标的,刻意绕开了那个原点,让他感受到一种被忽略的落寞。于是他愈发紧地搂住她,手慢慢移下来,移到她腰上,张开手掌在她腰窝处一压,她挺着肚子撞过来,彼此都倒抽口凉气,肉体的舒爽短暂慰藉了空虚的心。
其实嘤鸣都明白,册封之后跟前有精奇嬷嬷,那些嬷嬷不单教导她身为皇后的礼仪,也向她传授夫妻敦伦的秘密。当初她还不明白嬷嬷说的“阴阳和合,此消彼长,世上没有一样东西是多余的”究竟是什么意思,结果这一撞豁然开朗,说得通俗点儿吧,就是锁与钥匙的关系。
有些东西没有经历过,永远不懂里头的玄妙,嘤鸣忽然明白过来自己渴的是什么,就算一缸凉茶也浇不灭她心里的火,她这是中毒了!
她抓住了他的衣襟,“您对我下药了,是么?”
皇帝心头一蹦,只怕担心的事儿要发生了,明明不是他干的,最后背黑锅的必定是他。他起先还打算在温柔乡里沉溺一会儿的,经她这么一问,立时把身子往后挪了挪,“朕岂会做那样的事儿,分明是你见色起意,你以为倒打一耙,朕会上你的套?”
她怔怔地,良久捂着脸大放悲声,这火下不去,从心窝一直往下蔓延,蔓延进了小肚子里,她背过身去说:“您走吧,赶紧走,别呆在这儿了。”
皇帝犹豫了下,“是不是难受劲儿过去了,这就赶朕走?”
嘤鸣欲哭无泪,不是因为不难受了才让他走,是因为他在旁边她更难受。她虽心火燎原,但脑子还算清楚,不愿意更多的丑样子落了他的眼,他走了,自己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可要是他还杵在眼窝子里,这夜这么漫长,怎么熬得过去?万一糊涂做出什么来,一辈子是人家的话柄,还没大婚呢,就上赶着爬了爷们儿的床,岂不正应了宁妃的话,说她早就和皇帝吊了膀子!
“您走吧。”她很有辙,不愿意面对他,拿脚往后蹬他的腿,“咱们明儿再说。”
皇帝不大愿意,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她把他当猫儿狗儿了吧?他没动,“这是朕的寝室,你让朕去哪儿?”
嘤鸣又哼唧着哭起来,“您脱成这样,回头我忍不住了怎么办!”
皇帝闻言低头看了看大敞的胸怀,自己把交领重又系了起来,嘟囔着:“又不是朕愿意的,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这个糊涂蛋,闹半天全是鸡同鸭讲。嘤鸣闭上眼粗喘了两口气,一头五脏起火,一头也明白过来,是那盏龟苓膏出了毛病。原就说了,寻常的龟苓膏,何必特特儿传皇帝御用的太医调制。想来就是这个缘故,这份罪本该是皇帝受的,谁知半道上出了岔子,好东西进了她肚子里,要是让老佛爷她们知道了,那脸可就丢大发了。
这是馋嘴的代价,嘤鸣眼泪巴巴想,想完了得嘱咐一声:“您不能说出去!”
皇帝说好,“朕绝不把你巴结朕,试图染指朕的消息泄露出去。”
嘤鸣听了很觉心窝子疼,这回她是着了道,算她输了。用力裹住中衣,她咬着槽牙说:“楚河汉界,谁越界谁是狗。”然后把脑袋拱进枕头下,独自忍受她的煎熬去了。
皇帝气结,这是骂谁呢?恼恨地瞪了她半天,发现她再没动静了,不由叹口气,长夜漫漫,心情真复杂。他这会儿对她没什么作用了吧?女人无情起来可比男人狠多了,才刚还抱着他不撒手呢,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原本他也有绮念,多少期待事情能有更深一步的进展,谁知到了这里就戛然而止了,失望!再留下去,又怕她清醒过后要质疑他趁人之危,他无奈地起身,捡起地上的行服重新穿回去,又束好了蹀躞带。忽然想起被褥底下有他的归心堂呢,万一被她发现了多难堪!于是小心翼翼掏挖,掏出来后站在地心怅然看了半晌,然后转身,走出了又日新。
德禄正在廊庑底下候着,寝宫上夜时正殿的门只关半扇,听见有脚步声传来便回头,见万岁爷抱着他的小匣子从东边出来,形容儿倒还是威严如故,但头发散乱,鬓边的编发垂落下来,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恶仗。
这是怎么了?铩羽而归?他忙上前引路,说:“主子爷,华滋堂里一应都布置好了,奴才伺候主子安置。”一面说一面觑皇帝脸色,“娘娘这会子药性儿过了?”
皇帝摇摇头,迈着沉重的步子往西边去了。
洗漱完了方才躺下,可又瞪着帐顶毫无睡意,也不知道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他在床上辗转反侧,忍了好一阵子还是起身,打算再过去瞧她一眼。
檐下的一排风灯静静高悬,穿过南窗的万字不到头棂花,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皇帝的袍角轻轻拂过,像一道轻柔的烟雾,又日新案上的蜡烛只剩短短的一截,灯芯冒得老高。
烛火簌簌轻颤,他挨在床架子边上唤她:“皇后,好些了么?”
她背对着他,没有说话,看样子像是睡着了。
真厉害,火都上成那样了,说退就退了?皇帝也不知哪里中了邪,跪在床沿探身去看,一看她圆睁着两眼,简直像死不瞑目。
他吓了一跳,“皇后!”
不过他的皇后很快又闭上了眼,脸颊上红晕倒像比之前淡了些,想是逐渐缓过来了吧。
只是终有些不放心,这一夜跑了四五次,她的被子盖得含糊,如今夜里天凉了,他怕她着凉,牵过被角仔细给她掖了掖。掖完了心里只管感慨,他这辈子还没这么迁就过一个人呢。人生际遇一程有一程的风光,遇见不同的人,学会不同的事儿,从她这里没有学会旁的,学会了吃瘪和受气,也算有进益。
嘤鸣第二天睁开眼,看见的是陌生的环境,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呆怔着醒了半天的神,才想起昨晚上住在又日新了。关于细节的点滴,她都可以回想起来,越回想越绝望,现在该怎么办?她险些哭出来,忙捂住嘴,手忙脚乱开始穿衣服。
才穿了一半,门上有人进来,她瞠大眼睛看过去,还好来的是松格。松格托着托盘冲她一笑,“主子醒啦?奴才给您带了干净的衣裳来,您别穿昨儿的了,换这个吧。”
嘤鸣提心吊胆着,任她上来伺候。一面伸袖子,一面隔窗朝外看,“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遇见万岁爷?”
松格说没有,“万岁爷五更的时候视朝去了,这会儿还没回来呢。”
阿弥陀佛,实在万幸,赶紧收拾好了出门,却在穿堂里遇见了德禄。德禄上来打千儿,笑着说:“主子娘娘,万岁爷视朝前留了话的,说让娘娘不忙回去,回头还要再传周太医来给娘娘请脉。”
还有什么好请的,她现在只想回头所,最好关起门来十天半个月别见人。他还留她呢,是嫌没笑话够她,等回来了好接着调侃她?
她抿唇笑了笑,说不了,“我大好了,替我谢谢万岁爷体恤,不必再瞧太医了。昨儿我失仪,下回来请安时,再向主子告罪吧。”
这几句话真是强自厚着脸皮,装得镇定自若。其实问问她的心,真想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她丧魂落魄的丑样子别人不知道,德禄肯定是知道的,她对皇帝干了那么失分寸的事儿,哪还能接着留在养心殿呢!
这头脚步匆匆往养心门上去,可一抬眼,恰好和影壁后头绕出来的皇帝撞个正着。他顿住了脚,也不说话,就那样傲慢地乜着她。嘤鸣暗呼冤家路窄,不得已朝他蹲了个安,要是他不理会她也就罢了,但他偏要奚落她:“怎么?眼见不妙,想畏罪潜逃?”
嘤鸣很沮丧,这里头内情连松格和海棠都不知道,她们俩虽垂眼侍立在一旁,耳朵却竖得笔直。她不愿意在底下人跟前失了面子,红着脸道:“您别这么说,您明知道我昨儿身上不好。”
“朕哪里知道!”皇帝带着玩味的语调,抱胸道,“朕本以为你是体虚火旺,没想到……”
嘤鸣原先确实羞愧,低着头垂着眼,甚至不敢看他。结果他在明知实情的情况下还有意笑话她,她就有些恼了,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歪着脑袋绵里藏针,“难怪万岁爷不高兴,这会子想起来全是我的不是,虽忠君事主,也不能大包大揽。前儿老佛爷送给万岁爷的龟苓膏,若是万岁爷自己吃了,没准儿过两个月后宫就有喜信儿了呢。可惜最后填了我这里,万般无用的,白费了老佛爷的一片心。”
又在装样儿,明知道老佛爷和太后等的是她的好信儿。皇帝倒不是要和她抬杠,更大的原因是想借此让她多停留。今儿早朝的时候,他一个人高高坐在龙椅上,满脑子都是和她腻在一起的情景,臣工们的奏对他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压了压胸口,掌下团龙盘踞,他想起那热烘烘的小身子拱在他怀里的感觉,仿佛到现在还有余温。他实在是无心听政,只想快些回来,谁知进门就发现她罔顾上意。他见她这样,自然心里不高兴。
于是一定要寻衅,哼了声道:“你不必揣着明白装糊涂,龟苓膏是你送来的,你当真不知道里头加了东西?别不是有心想尝尝吧!”
嘤鸣也不着急,慢吞吞道:“龟苓膏是您千方百计让我吃的,要是大伙儿都随口胡诌,那我岂不是也该怀疑万岁爷觊觎我,才有意哄我吃了那个?”边说边瞥了他一眼,“清水下杂面,你吃我看见。昨晚的事儿就别说了吧,您吃亏,我也没赚便宜,大家捂着鼻子囫囵过就完了。”
皇帝被她回得背气,错牙笑道:“你可真大度。”
她复温软欠了欠身,“我大度也是万岁爷赏的体面,横竖昨儿我不成个体统,让您见笑了。今儿还有精奇嬷嬷等着教我规矩呢,我给万岁爷请个安,这就回去了。”
她说完再行一礼,带着两个贴身的丫头款款迈出了门。皇帝心下不服,追出了养心门,只见那身影在暖阳潋滟下轻巧一踅,悠然往南边夹道里去了。
第79章 秋分(6)
“快些走吧; 可丢死人了。”嘤鸣步履匆匆; 边走边道。养心殿距离西三所不远; 从西边夹道里穿过去,一霎儿工夫就到了; 可饶是一炷香的辰光; 也让她觉得路远迢迢,异常煎熬。
身上还热着,气血暴涨,哪里那么容易抚平!但相比昨儿夜里,已经好了不是一星半点。大约还是前儿那盏的力道太大了,好在昨儿才吃了半盏,要是那时候全吃了,这会子她大概已经灰飞烟灭了。
海棠和松格在后头紧紧跟随; 三个人走得匆忙; 间或遇上夹道里的太监和宫女子; 等不及他们退到一旁行礼; 她们就快步过去了。松格以为她主子这回八成是失身了; 要不怎么喊丢人呢。毕竟昨儿夜里留宿在又日新,她和海棠都给调遣到体顺堂去了,并没有在主子跟前伺候上夜。万岁爷的寝宫里发生了什么,她们不得而知,但拿大拇哥想; 也知道准错不了; 主子这回真成主子娘娘了。
嘤鸣羞于见人; 因此连慈宁宫都没去,直回了头所殿。进门便发现三个嬷嬷在院儿里站着呢,见她回来了纷纷蹲福请安。嘤鸣脸上一红,教授规矩也是要看时辰钟的,宫里没有赖在被卧里起不来的人,皇上五更上朝,哪个奴才敢睡到辰时去!嬷嬷必是五更就过西三所来了,结果发现她不在头所,作何感想?所以嬷嬷们还没说话,她自己就先心虚起来,定了定神才道:“今儿我身上不大好,上半晌就免了吧!嬷嬷们先过二所歇着,叫小厨房备些果子点心,等用完了午膳,咱们再接着练本事。”
她如今是堂堂正正的皇后,谁还能违逆她不成?况且她在宫里半年,常伴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宫廷规矩是信手拈来。精奇们给派到跟前,不过走个过场罢了。既发了话,没有不遵的,嬷嬷们俯首呵腰应个是,退到二所殿去了。
嘤鸣松了口气,摸摸额头又掏掏衣领,心里杂乱得很。真得好好念两卷经,洗刷洗刷自己的心思了。说起洗刷,昨儿好像倒头就睡没来得及擦洗,便吩咐豌豆打水来,自己回到头所,只管坐着愣神。
上回在畅春园游湖醉酒,后来问他当时情形,他说她把他上下都摸遍了,她作为守礼的大姑娘,是绝对不会承认发生过这种事的。可昨晚上呢?她清清楚楚记得,她摸完了他的脖子还在他胸口薅了两把,然后往下摸了屁股和大腿……天爷啊,她悲怆地捧住脸,哀鸣从掌心迸发出来,吓得松格一哆嗦。
“主子?”松格绞了手巾来给她擦身,“您又在万岁爷跟前现眼了?”
这个又字儿用得真诛心,嘤鸣无奈地点点头,表示她说得对。
松格的开解无非那几句,横竖您不是第一回 丢脸,这会子也该习惯了,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气概。嘤鸣不像她,以前心大,现在心细着呢,细成了针鼻儿。
“我家世代簪缨,出了五位大学士,三位礼部尚书。”她喃喃说,“怎么我……”
松格对她的成就相当肯定,“您是我们鄂奇里氏的头一位皇后,是国母啊,官儿当得比祖宗们都大。”
嘤鸣摇摇头,不是和祖宗比地位,比功勋,是比为人的自矜和体面。先祖都是清正文人,她是正根正枝儿的后代子孙,祖宗们的风度半点没学到,喝醉了发疯,乱吃了药发狂,种种劣迹不堪入目,哪里有脸面对列祖列宗!
她撑着脑袋惆怅,“如今我愈发觉得万岁爷脾气好了。”
松格会举一反三,立刻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了,“您昨儿夜里对万岁爷不恭了吧?”
“可不么,这都多少回了。”她一手捂住了眼睛,眼眶子一圈直发烫,吸了吸鼻子说,“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知书达理的人啊……”
其实知书达理的人也有兽性大发的时候,全看时机对不对。像昨儿那个情形,松格作为一个姑娘,固然没有见识过,但主子那模样太不正常了,她心里也暗自琢磨,少不得要闹出点儿事来。才刚云里雾里地听主子和万岁爷打擂台,她隐约有这样的直觉,所以主子和她诉苦,她一点儿不觉得意外,反而有见怪不怪的坦然态度。她更在乎的是主子得逞没有,都说万岁爷脾气好了,只有被人占尽便宜隐而不发,才能得到这么高的评价吧。
松格龇牙笑了笑,“您二位就差大婚啦,胳膊折在袖子里,谁还能说您的不是吗!只要万岁爷认了,您就高高兴兴受用,这么着不好?不过话又说回来,您昨儿是怎么了?周太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把奴才吓得……奴才都想往家报信儿,让老爷和福晋进来瞧您啦。”
嘤鸣摆了摆手,“别说了。”语气里颇有一言难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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