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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妹以逑-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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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凤珏反应过来时,只能看见月牙桌上留下的惨不忍睹的糕点。
  地屏后头,一串银铃声响起,锦瑟迈着流云般优雅的步子,款款轻盈,如弱柳扶风,秋波暗转,檀口半启,端的是“媚眼随羞合,丹唇逐笑分”。
  屋内的男子接收到今日花魁的一个媚眼,早已被迷得是七荤八素,差一些哈喇子便要流出,而坐在圈椅上的凤珏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一般低头用小刀认真地削着林檎。
  一抬头,锦瑟不知道何时站在了凤珏的身前,她能听出,原本哀怨的琵琶声明显曲调一转,若不是那人曲艺高超用轮指补救,怕是这首曲子早便弹不下去了。
  凤珏的眼神放在锦瑟的身上,双眼登时睁大,一双桃花眼在锦瑟的身上打量。看到他这番景象,锦瑟心中一喜,向前挪动了两步,她知晓,就是那若即若离的感觉,才最教人欲罢不能。
  正当锦瑟以为自己快要成功时,凤珏却张嘴咬了一口手中的林檎,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道:“这位姑娘,可否让一让,你挡住我了。”
  琵琶声已然转为激昂而又震撼人心,恍若耳旁响彻金声、鼓声、剑弩声、人马辟易声,几个带着面具的舞女长袖轻舞,楚歌声响起,凄凉而又壮阔。《十面埋伏》里头,大概这段便是最精彩的地方。
  听清楚凤珏话语的锦瑟一时尴尬万分,立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风情万种遇上块坚冰也只能作东风了。
  刚从茅房出来站在远处观望的云瓷宁“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方才她还以为小黄鸡被那个女人给迷住了呢,本来怒火已经熊熊燃烧的她听到那句话却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小黄鸡比自己还能气人。
  凤珏自然知道锦瑟是今日方选出来的花魁,说句老实话,她身上那件梅花样式的衣裳还真是花中之魁。只是,虽然“锦”与“瑾”同音,但“瑾”是美玉,“锦”呢?再好看就是块儿布。
  所以说嘛,锦瑟是定然不如白瑾的。
  而云瓷宁则暗暗下了决心,以后再也不要带着小黄鸡来这种地方了,若是将他教坏了怎么办?
  翌日一早,云瓷宁方打开房门便看见了门前弯着腰的小二,还未等小二直起腰来同她说上话,只听“嘭”地一声,房门瞬间被云瓷宁碰上,由于门关的太快带起来的风将小二的脸刮得生疼。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房门又被重新打开,里头的云瓷宁穿戴整齐,发髻也梳的好好的,问了一句:“有什么事吗?”
  小二抽了抽嘴角,将肩上搭着的布拿下来擦擦汗道:“这位姑娘,琼仙苑的锦瑟姑娘找您。”
  “找我?”云瓷宁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只是看了那个锦瑟一眼,连话都未曾说上,找她做什么?嗨,当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带着满肚子疑问的云瓷宁走了两步站在凤珏的房门前伸手拍了拍,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是吧?睡这么死?”云瓷宁转身下了楼,反正就去一会儿,自己也提前报备了。
  昨日说过再也不来这里的云瓷宁瞬间自己打了自己的脸,再一次跨进了琼仙苑的大门,一个梳着双丫髻的丫鬟低着头小步走来,在云瓷宁的面前停下道:“这位姑娘,我家姑娘在后院儿等您。”
  云瓷宁稍稍点了点头,朝着后院儿走去。柳枝上头的嫩绿的柳叶早已枯萎落下,但沾满霜雪的柳枝却如同一根根银条一般挂在树上,显得格外壮观。
  院中央是一方不大不小的荷塘,浮萍在塘中飘荡,没有枯萎的荷也只不过露出个小花苞,塘中央荡起一圈圈涟漪,塘旁一个女子正坐在交椅上看着荷塘。
  觉察到身后的脚步声,锦瑟起身,微微福身道:“姑娘。”
  云瓷宁抓了抓脑袋,如同她从前说过的话,自己是十分欣赏美的,方才看到锦瑟笑容的云瓷宁有些不好意思道:“你好呀,我叫白瑾。”
  “白姑娘。”锦瑟指了指对面的一把交椅,自己也欠身坐了下去,手中的团扇摇了摇,“昨儿在琼仙苑见着白姑娘,锦瑟还在惊讶。如今看来,白姑娘可当真是女中豪杰,一个女子竟然逛青楼。”
  锦瑟在说话时连瞧都未曾正眼瞧她,好似多么看不起云瓷宁一般。
  对面的云瓷宁差点反手就是一脚把她给踹进荷塘里头,你不屑个鬼咯,说句难听的话,你这种身份的人我连放在脚趾头上都不曾,更别说放眼里了。还真当自己是傻白甜啊?这般具有讽刺意味的话都听不出?
  不过她向来直来直去,没有别人出招自己还傻呵呵笑的理由,那些花花肠子绕来绕去的话也说不出,一撸袖子,云瓷宁直接开怼,勾起嘴角露出虎牙笑道:“过奖过奖,若论女中豪杰,锦瑟姑娘才是当之无愧的。毕竟我昨日只在这里呆了一会儿,而你,怕有十几二十几年了吧?”
  

☆、第035章 瞅你损塞,我自己来

  “你!”锦瑟气极,却一时找不出什么话来讽刺云瓷宁,本想说她一个女子逛青楼不知羞耻的,现下却被云瓷宁反讥不瞧瞧自己的身份。
  尽管她心中再怎么嫉恨,面上却脸色未变,那个“你”字说出口后,便再也没了下文。
  嘴角一勾,脸上瞬间挂上一抹平易近人的笑容,云瓷宁心中纳罕,怕是变脸的行家都没她这般快,这若是放在现代,妥妥的一个演技派。
  锦瑟调整好心情,从交椅上缓缓起身,走了几步,站在荷塘旁边,轻声细语道:“白姑娘不来瞧瞧这塘中的锦鲤吗?五彩斑斓,甚是讨喜呢。”
  尽管云瓷宁好奇地同她一样前去站在荷塘旁观看,心中却是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还五彩斑斓的锦鲤,涂了色素吧?你确定吃了不会中毒吗?”当然,她不会明白,这里的锦鲤是拿来观赏而不是吃的。
  “呵呵。”只看见枯萎的荷叶却并未看到什么锦鲤的云瓷宁从嘴里蹦出了这两个字。
  别看只有两个字,这里头却包含了云瓷宁对锦瑟说法的嘲讽与不屑,你问我我怎么知道的,我也是瞎编的。
  “在哪儿啊?”依旧没有瞧见锦鲤的云瓷宁身子向前倾了倾,伸长脖子,双手扶在栏杆上问道。
  “就在那儿啊!”锦瑟伸出一根手指随意指了一个方向,双眸中的恶毒却越发明显,她的另一只手,马上就要碰着云瓷宁的背,只要狠狠一推,“噗通”一声,她就会永远消失不见。
  云瓷宁挑眉,屁股一扭,身子一侧,正巧躲过锦瑟的那一推,未曾站稳的锦瑟眼见着就要跌进荷塘之中,云瓷宁憋笑道:“我怎生没瞧见呐?”
  好在锦瑟抓住扶手,才只是沾湿了裙摆,然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云瓷宁却发挥了助(luo)人(jing)为(xia)乐(shi)的优良品质,小手一推将锦瑟安安稳稳地给送进了荷塘里头,推完之后,还得意地拍拍手道:“瞅你那损塞,想害我,回去再修行几百年吧!”
  云瓷宁在心中大笑三声,想不到我云瓷宁也有咸鱼翻身虐别人的一天。正当她刚刚将双手插在腰间,还未来得及笑出声来时,却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一拽,和锦瑟一同被带入了荷塘之中。
  尖叫声此起彼伏,清澈的水被刚才掉进来的两个不明物体搅得十分浑浊,荷塘边的浮萍荡漾,原本在水中吐泡泡的鱼儿如飞镖一般躲在了荷叶的根茎后头。
  这般冷的天,在触碰到冰水的一瞬间,云瓷宁感觉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袭来,像是要将云瓷宁裹成冰块儿。
  在水中扑腾了几下后,云瓷宁不仅没有离荷塘边缘更近,反倒不知为何慢慢扑腾到了荷塘深处,惊慌失措的云瓷宁立即拍着水面大叫:“救命啊——我不会游水啊呜呜呜——”
  可越是这样,被她吞进肚里的水却越多,脑袋渐渐被冰冷的水麻木。
  恍惚间,她好像瞧见荷塘旁边一抹缃色的身影,那简直就是云瓷宁的救星,她只能看见那个身影渐行渐近,却看不清那人的面孔,四肢渐渐无力,再也坚持不下去。
  “噗通”一声,凤珏没有多加思索,便跳入了冰冷的荷塘之中,手上缠着的绷带被水浸湿,原本快要恢复的伤口又开始裂开,手上传来的疼痛刺痛着凤珏的神经,他瞪大了眼睛奋力朝着云瓷宁游去,直到他的双手拽住她的衣袖,云瓷宁才肯松了口气,放心地闭上双眼。
  原本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锦瑟,美艳的脸在沾上水的那一瞬间,变得十分骇人。浓的、淡的、红的、紫的,如同颜料般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蔓延,加上她不顾形象的在水中扑腾几下,整齐的发髻早便不成样子。
  拔了毛的孔雀,还不敌野鸡半分。
  方从外头回来的辛娘,听见了尖叫声,手中的烟枪忍不住一抖,烟袋差些掉落在地上。
  当她赶到后院儿时,正巧瞧见凤珏抱着云瓷宁从荷塘中上来,因为天气太冷的缘故,凤珏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手背上的绷带已经湿透。
  “快!还不快去拿个披风来!”见着这一幕的辛娘双手有些颤抖,声音不经意拔高了几分,一边吩咐着丫鬟,一边朝着凤珏那边小跑。
  湿透了衣裳的凤珏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池中挣扎着的锦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中脸色惨白的云瓷宁,咬了咬牙道:“辛娘,这便是你带出来的人。”
  说罢,头也未曾回便抱着云瓷宁走出后院儿。辛娘心中“咯噔”一声,料想到出了大事,一手夺过丫鬟拿来的干衣裳,忙跟了上去,“主……公子,实在是对不住……”
  “哼。”凤珏冷哼一声,不愿同她多言,方才小白瓷肯定被吓得不轻,若不是自己及时赶到,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呢。
  就算辛娘是女人,凤珏也要做到赏罚分明。
  辛娘扯了扯嘴角,瞥见他手背上的伤,试探地问道:“辛娘找几个丫头将白姑娘送到房里?”
  “我自己来。”凤珏不愿同她多言,抬脚上了楼梯,转头问道:“琼仙苑可还有空房?”
  “有有有。”辛娘忙不迭点头,小跑几步到了前头领着凤珏去空房,替他打开门,见后头没有丫鬟跟着,忙转换了称呼:“属下去拿药箱替主子包扎一下吧。”
  凤珏的眉头越皱越深,吐出口的却依旧是那句话:“我自己来。”
  “那这干衣裳……”辛娘抬眸,小心翼翼地望了凤珏一眼。
  凤珏将云瓷宁安顿好,转身不耐烦道:“都说了我自己来!”
  “是是是!属下这就走!”辛娘听出凤珏语气中的怒意,连忙将两件干衣裳放在桌上,拔腿便跑,像是后头有鬼魅追着她一般,临走时,还不忘将门给带上。
  立在原地预备擦擦头发的凤珏,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转头瞧见床榻上的云瓷宁紧紧地闭着双眸,如小扇子般的睫毛被水打湿,身上的衣裳也紧紧地贴着身子,“轰”地一声,凤珏只觉气血上涌,脸像是被火烧着一般,方才分明在冷水里头泡了那般久,现在却是欲火难耐。
  喉结滚动,凤珏甩了甩脑袋,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替自己倒了盏茶,一饮而尽。
  一低头,桌上放着的那件撒花烟罗衫映入眼帘,肩膀处绣着的迎春花,让人觉得——春天,快要到了。
  

☆、第036章 粗茶淡饭,煎荷包蛋

  放下茶杯的凤珏连连后退两步,撞在门框上,后脑生疼,他皱了皱眉头,转身忙打开了门,冲着外头喊了声,“辛娘,回来!”
  一瞥眼,珠帘翠幕、衣衫鬓影之中,楼下那个抱着琵琶的女子正巧抬头同他对视,凤珏不自在地扭过了脑袋,轻咳一声,对着赶来的辛娘指了指屋子里头,“你来。”
  辛娘慢慢抬起了脑袋,吞了吞口水道:“真……真的呀?”
  一记眼刀扫过,辛娘立即跑进了屋子,全然没有躺在摇椅上的那副悠闲样儿,“那主子您回避……”
  昏迷之中,云瓷宁感觉自己像是躺在床榻上,宛如被人撞了一下一般,猛地睁开了双眼,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腰,眼前的景象慢慢清晰起来。
  她轻呼了口气,还好,小命还在,没去阎王爷那里报道。
  翻了个身,云瓷宁盯着眼前凤珏放大的脸出神,原来小黄鸡睡着时候的样子是这样啊!云瓷宁眨了眨眼,突然意识到什么,又翻了个身,尖叫出声:“啊——”
  睡梦中的凤珏直接一把将被褥往自己那旁扯去捂住自己的耳朵。
  没有被褥盖着的云瓷宁一骨碌从床榻上坐起来,在低头瞧见自己身上的衣裳已经换了时更加惊恐,“小黄鸡!你怎么在我的床上?!”
  被云瓷宁摇晃地睡不着的凤珏,吸了吸鼻子,但并未睁眼,十分淡定道:“这里是琼仙苑,不是你的房间。”
  至于这般大惊小怪么,又不是第一次了。
  云瓷宁忽而停下了摇晃的动作,皱了皱眉,也不管自己的衣裳到底是谁给换的了。她从床榻上下来,俯下身道:“小黄鸡,你怎么啦?”她觉得凤珏的嗓子有些哑,鼻子也囔囔的,一只手覆在凤珏的额上,有些怔愣地叹道:“乖乖,都可以煎荷包蛋了。”
  凤珏此刻只觉得脑袋昏沉、头痛鼻塞,闭上双眼周围是一片血红,身子像是在被火燃烧一般,艰难地开口答话:“还不是为了救你。”
  为了救她手上的伤口又裂开了,现在又染上风寒,结果那个没心没肺的小白瓷现在居然还想着荷包蛋?她的良心不会痛吗!
  许是听见了凤珏心中的责问,云瓷宁有些过意不去,搭在凤珏额上的手抽了回去,仅存的那抹凉立即消失。
  “小黄鸡,你等着我,我替你去买些药来。”说罢,她整理整理衣裳,转身想要出门。
  凤珏张了张嘴,“不必了。”不过是风寒罢了,待会儿他把小白瓷支走,教辛娘拿些药来,服几次便好了,何必再让她单独跑一趟?
  哪知云瓷宁站地笔直,十分坚定道:“这怎么行,你是为了救我才生病的,我不能丢下你不管!”
  不知为何,听见这句话的凤珏心里头喜滋滋的,觉得那小白瓷还算有些良心,勾了勾唇,“那你早去早归。”
  “嗯!”云瓷宁点了点头,刚走了两步,忽而觉得有些不对劲,这里可是琼仙苑啊!她方才可是将那劳什子花魁给推进池子里头了,这儿的老鸨当不会找他们算账吧?云瓷宁吞了吞口水,问道:“小黄鸡,我走了,她们会不会对你怎么样啊?”
  觉察出云瓷宁的担心,凤珏扯了个谎安慰道:“无妨,这儿的人懂得分辨是非,你且安心去吧。”
  “这样最好。”得到想要的回答之后的云瓷宁才放心出了门,凤珏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原来,生病的感觉也不是那么糟嘛。
  琼仙苑的大堂之内,琵琶声仍旧在继续,只是那珠帘遮住琵琶女的脸,朦朦胧胧,也瞧不清楚。
  云瓷宁毛毛躁躁的身影从人群的一头穿梭到了另一头,不少人都回头瞪着双眼瞧过来,怪她打扰了自己的雅兴。而云瓷宁因为急着出去,只能赔着笑继续朝着大门那旁挤去。
  伸长了脖子,云瓷宁不知今日为何这般多人都聚集在这琼仙苑,平日里也不见这般热闹啊?刚后退两步便同一个少年相撞。
  一转头,那人慌忙将自己被撞歪的帽子扶正,手中的折扇“唰”地一声打开,遮住了自己的大半边脸,眼神躲闪,似乎在害怕什么。
  云瓷宁本就没打算看他,也弄不懂他为何这般害怕,抬脚终于跨出了门槛,看着昏暗的天空,伸了个懒腰呼了口气。
  二楼回廊上头站着的晏佑手中的折扇正巧指着云瓷宁的身影,瞧见她时忽而双眸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对身旁的凤瓴道:“瓴兄,你瞧,又是那姑娘,这次当不会是寻人寻到青楼里头了吧?啧啧,可怜见儿的。”
  说罢,他自顾自地摇摇头,眼神里满是同情,好像云瓷宁是个被负心汉抛弃之后不死心的木头般。
  凤瓴闭着的眼忽而睁开,像是根本就未听见晏佑说了什么一般,抬头瞧了一眼珠帘之后的琵琶女姝月,赞叹道:“这首《下里巴人》不错。”
  正唉声叹气的晏佑身子一僵,拿折扇柄挠了挠脑袋,皱眉疑惑地问道:“什么泥巴人?”
  凤瓴轻咳两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没有接话。
  琵琶声戛然而止,方才还沉浸在乐曲中的人们半晌未缓过神来。
  珠帘后头的姝月起身,身影袅袅婷婷,微微福身,梨花白的下裙同身前闷户橱上摆着的梨花枝相映成趣,声音温婉,如同春水般流淌在心尖,“小女子今日身子不适,失陪了。”
  出了琼仙苑大门的云瓷宁在外头晃悠了一圈儿都未曾瞧见还开着门的药铺,叹了口气,古人还真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虽然这里有夜市,但恐怕还要再等上几个时辰才开市。再者,药铺不似小摊,夜市时开不开门还是个问题。
  总之小黄鸡的身体最重要,云瓷宁瞥了一眼相对安静的街道,街角处散落的几个箩筐引起了她的注意。
  直到现在,云瓷宁才想起来自己从前是学过医术的。先不管学的怎么样吧,至少辨别一般的药材还是可以的,云瓷宁背上一个箩筐,心道:“大不了我自己去采。”
  “说走咱就走啊!”,云瓷宁背着箩筐哼着小曲儿便一路轻快地朝着山里跑去,要说平常的治风寒的草药也好找,防风、羌活、白芷……
  云瓷宁挨个数了数,在山上转悠了约摸一个时辰才将要用的药材给凑齐,此时星子已经布满了夜空,降温的山顶显得有些寒冷,预备下山的云瓷宁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第037章 勇攀高峰,失足踩空

  巍峨的山峰之中,尽管光线昏暗,云瓷宁也能隐隐约约地瞧见,在离她只有几步远的山坡之上,立着一株草,朱红色的果儿长得十分喜人,云瓷宁小跑几步凑近一瞧——伞型的花生长在茎秆的顶端,球形的红籽果实凑作一团。
  瞧见这株草的云瓷宁大喜过望,这可不是一般的草,此药草名为“血参”,味微甘而苦,生用具有止血强心、散瘀生津消肿定痛的功能,在这个时节,这个地方,可是难得的药材。
  想到凤珏手背上的伤还未完全好,云瓷宁更是舍不得将这株“血参”留在冷飕飕的山间,她撸起了袖子,将背上的箩筐放在一旁,伸长胳膊想要去挖山坡上的那株血参。
  奈何胳膊太短,试了许多次都还差那么一丁点碰到血参的叶子。
  不管是血参的花儿、果儿还是根茎,都有自己的药用,她一定要将整株都挖出来,绝对不能破坏任何一部分。
  云瓷宁换了个姿势,伸长了腿,即便能够碰着血参,却无法将它挖出,欲哭无泪的她气哼哼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双手抱臂顺便鄙视了一下那株血参,道:“哼,不摘了!”
  双眼在山坡上一扫而过,云瓷宁惊喜地发现,在血参的不远处,生长着一株她能够够得着的野草,用力拔了一下,长得还挺结实。
  云瓷宁嘴角一弯,这下定能挖到你!她一手抓着那株野草,另一只手拿着小铲子,小心翼翼地从山顶上爬了下去,哪想就在她拿起铲子想要对准血参根部时,云瓷宁左手抓着的那株野草被她连根带起,她整个身子瞬间便失去了重力,如同坐过山车般从山坡上滑了下去。
  衣裳同泥土摩擦时尘沙飞杨,云瓷宁的尖叫声响彻云霄,夜里栖在树枝上的猫头鹰被这声尖叫吓得振翅飞走,嘴里头叼着的蚯蚓摔在地上,泥土被钻了个洞,不一会儿那蚯蚓便消失不见。
  再次醒来时,云瓷宁只觉得腰酸背痛。
  睁开双眼,周遭是一丛丛鸢尾,紫色的花瓣虽然鲜艳却并不教人觉得俗气,更教人惊叹的是,花丛之中,无数蓝闪蝶绕花翩翩起舞,有几只停在嫩绿色的叶上汲取清晨的露水,在微弱的阳光的照射下,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样美丽而又虚幻。
  她竟然在这里睡了一夜!
  云瓷宁从花丛中起身,揉了揉脑袋,慢慢地向前走去,“哗哗”的水声越来越大,直到走近那山峰,她一抬首便瞧见一条白练飞流直下,声如奔雷。
  水柱奔流不息,击打在大石上时摔得零碎,瞬间化作无数的珠子在空中飞扬,下头大石周遭水雾蒙蒙,一片雾气如燕般腾跃而起。
  湿润的石头之上,一袭丁香色罗裙委地,披帛上头的鸢尾绣的十分精致,云裳随风飘扬,那女子席地而坐,低垂着眼睑,素手轻挑琴弦,琴声如同高山流水,同泠泠水声相应和着,显得十分欢快。
  老杉木制成的凤势式古琴,音色定然是极好的。
  女子微微抬首,飞仙髻上用以装饰的紫薇花簪松松簪起,金步摇上头的珠饰颤颤垂下,于鬓间摇曳。
  那是一张怎样绝美的面庞——细长的涵烟眉之间,朱红色的莲状花钿教她显得妖冶而不媚俗,丹凤眼眸媚意天成却又凛然生威,檀色点唇,嫣如丹果。
  立在大石上原本想要舀些水净脸的云瓷宁不禁看的呆了,未曾注意到脚下的石苔,身子一滑,马上便要跌入水中。
  “去!”女子眼神一凛,左手迅速拨动琴弦,那凤势古琴如同具有人性一般朝着云瓷宁飞去,正巧托起她快要倒下的身子,山泉同石头相撞击起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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