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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重生董鄂妃-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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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治托起淑懿的腕子,见两条纤弱的腕子上,不过套着两只镶珠赤金的虾须镯,笑道:“只有淑懿对朕最真心,明明那拆损镯子的事,你可以只字不提,却还是跟朕合盘托出了!”

    淑懿笑容妩媚,道:“那是福临对臣妾的一番心意,臣妾当时为了救端嫔,不得不忍痛割爱,心中已是觉得对不住福临,过后哪还有不说的道理?更何况福临是臣妾的夫君,是臣妾的天和地,再大的事,臣妾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告诉你!”

    顺治今日来承乾宫时,已是感激淑懿救了端嫔的贤德,淑懿再说出这番话来,顺治更是心潮激荡,把她紧紧地揉在怀里,深情绵绵道:“朕又何尝不把你当作唯一的知音爱侣?后宫嫔妃虽多,但多半眼里只有名利地位,心地纯良些的,端嫔太过老实,不解风情,恪贵人性子又烈了些,只有你,处处随朕的心意!”

    淑懿把头深深埋在顺治的胸前,轻轻笑道:“这话出了福临之口,只入臣妾一人之心便罢了,可千万不可让第三个人听了去!”

    碧蓝的天空澄净如潭,像一块通透晶莹的水晶,包蕴着闲云潭影,不时有一行白鹭展翅排云直上,冲入碧霄。

    作者有话要说:已经是秋天了,可还是很热啊有木有!下了班继续码字日更,继续求支持求评论,谢谢各位亲~~~~~~~~~o(* ̄▽ ̄*)ゞ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处处陷阱

    隔了几日;果然慈宁宫里传下懿旨来;照着孝庄的意思,该赏的赏;该罚的罚了。宫里人惯于拜高踩低的;一时间永和宫门庭若市,不过不再是冲着恭靖妃去的,而是纷纷去捧端嫔的场。

    淑懿也随着各宫主位的定例,给端嫔送去了赏赐贺礼,端嫔收下之后;又从永和宫打发人来,还送给淑懿好些东西;有些是内务府为着她新晋了嫔位,赏赐给她的,都是十分拿得出手的东西。

    皎月看了笑道:“端嫔果然承格格的情,这些东西是小,咱们承乾宫也是常常能得着的,难得她这份心思!”

    淑懿笑而不语,只慢慢地喝着云珠做的菊花酪,云珠正在拿了玉杵捣药,听得这话,停下药杵,与淑懿商议道:“娘娘要不要去永和宫坐坐,端嫔这些日子宾客盈门,应接不暇,只怕是有心也拔不开脚,来咱们承乾宫,娘娘先去看看她,以示结交之意,端嫔日后,更可以为娘娘所用!”

    皎月眉间蹙着一星儿茫然,踌躇道:“可格格是妃位,她是嫔位,倒找上门去看她,会不会助长她的骄纵?”

    云珠含笑摇头道:“端嫔不是那样的人,她若是个眼皮子浅的,也不会冒着得罪皇后的危险,去夜探静妃了!”

    淑懿品着唇齿间菊花的清苦香气,笑道:“云珠说得没错,端嫔不是那样的人,可你适才也说了,她那里如今人多,本宫倒不宜这时前去,再过几日,等宫里人该送礼的送完了礼,该奉承的也奉承完了,再说罢!”

    绵绵黄叶萧萧而下,本是秋寒初至,意兴阑珊的时节,承乾宫却处处繁花盛开,满院馨香流溢,大朵大朵的菊花绽放灿烂笑容,塔菊、绿菊、文菊、五头菊、吊蓝菊、大理菊、金绣球,把一片秋意萧索开成了春意盎然。

    淑懿望着一院绚烂,淡淡的笑着,对皎月道:“你看,人与自然皆源自一理,都说秋日百花尽杀,却仍有这一片灿烂,开得生机勃勃,未必春日里没有绽芳吐艳的,就再也不会有馥郁芬芳的一天了。”

    皎月眼波如水,声音脆如银铃,“格格是说端嫔么?”

    淑懿看着她笑了笑,看见云珠捧了几只盒子出来,笑道:“都安排好了?”

    云珠道:“都好了,到底是娘娘盯着收拾的礼物,雅而不俗,又件件价值不菲,端嫔得了,一定喜欢!”

    淑懿清淡笑道:“礼轻情意重,到底有这份心意,比旁的都要紧!”

    说着,叫云珠和皎月捧着东西,一径向永和宫而来。

    端嫔早知道淑懿要来,已立在门前等了好大一会子,这时见秋阳澄澈下,丽影依依而至,忙支使贴身的宫女太监,去接云珠和皎月手里的东西。

    端嫔翩然下拜道:“姐姐的大恩,妹妹做牛做马难以为报,又怎么能再叫姐姐破费?”

    淑懿温和笑道:“上回给你送来些贺礼,谁知你回送的东西,竟比那贺礼还要贵重,原该是你大喜的日子,我贺你的,竟叫你破费了,这可怎么说呢?”

    端嫔谦虚道:“妹妹这个嫔位,还不是托姐姐的福才得来的,哪敢再收姐姐的东西?”

    淑懿嫣然笑道:“以后这样的话再不要说,你得着这个嫔位,是你贤惠善良,顺了太后和皇上的心意!”

    端嫔明白淑懿的意思,是叫她别在太后面前生出结党的嫌疑来,当下便笑道:“姐姐请里头坐吧!”

    永和宫的正殿周围,围着森森的参天古木,冬暖夏凉,此时秋意虽深,殿里却暖意融融。

    淑懿将送给端嫔的礼物一一打开:见是一件青石缎四团夔龙银鼠皮褂,一对金莲花盆景簪,一条随金镶青桃花手串,一对掐金丝紫玉如意。

    淑懿笑道:“这簪子和手串倒是平常,这皮褂是去岁伊犁将军贡的新疆鼠皮,宫里统共才得了两张,一张给太后做了皮袍,另一张皇上赏给了我,这玉如意是当年本宫的阿玛在关外任职,从一位佐领那里得来的,可是也巧,当年本宫的额娘得了风寒,求医问药,过了许多日子总是不好,用紫玉如意安枕不过三五日,那病就见了起色,很快就大好了!”

    端嫔闻言,更是受宠若惊,感激道:“难得姐姐心意如此重,妹妹真是当受不起了!”

    淑懿笑得清浅,“你既愿与本宫结为姐妹,往后咱们在宫中守望相助,又何分彼此?”

    端嫔听了,也就再四谢了收下,因请淑懿去正殿用膳。一行人方要在正殿就坐,只见两个小太监架着正殿中的错金螭兽大鼎,吭哧吭哧的往外架,端嫔不由皱眉,薄责道:“不早些收拾,非要来了客人,你们又在这里碍手碍手的!”一面又吩咐纤梗将她卧处的绿釉狻猊香薰拿来,添上瑞脑香。

    淑懿一搭端嫔手腕,笑道:“罢了,我也不想闻那药香气,咱们还是坐下吃饭罢!”

    架香炉的两个小太监中,有一个伶俐些的,这时便抻头出脑的对端嫔道:“娘娘莫怪,不是小的们故意躲懒,实在是这鼎里的香灰,一月才倒一次,便要赶着午膳时,让出宫的车子运出去,不然一大堆香灰扔在那里,怕碍着旁人走路。”

    这小太监回禀时,淑懿随意瞟了一眼大鼎里倒出来的香灰,无非是瑞脑沉香,又夹着一些白檀桂枝香樟之类,但是在鼎的底层,却似乎有些棕黑的粉末,并非寻常宫院里用的香料,淑懿一时好奇,便伸指沾了点儿出来,细瞧其状,不由暗暗心惊。

    她转脸问端嫔,“这香炉是妹妹日常用的,还是原先恭靖妃的?”

    端嫔笑道:“恭靖妃虽然改居侧殿,可她的东西我却令人悉数给她搬了过去,这口大鼎是我素日用的,原先后殿的屋子背阴,夏日潮气重,总觉得屋里有股霉味儿,我就日日叫人添香,好去一去气味!”

    淑懿心一沉,脸上却笑道:“原来如此!”

    端嫔这里又让淑懿道:“知道姐姐要来,我特意命人做了些精致小菜,姐姐尝尝可合不合口味!”

    淑懿便随端嫔落座,向柚木填漆大案上看时,才知端嫔说是“小菜”,实在是太过谦虚了。菜色却也不多,只有四样:龙虾,熊掌,鱼翅,燕窝。

    淑懿看出端嫔为了这顿午膳,颇费了些心思,笑道:“妹妹有心了!这些菜平日也吃过,只是没有今日这样成色好的!”

    端嫔见淑懿称赞,便一长一短地对淑懿讲这些菜的来历,龙虾和鱼翅是跟着江南送鲜的船,昨日才进京的,熊掌是辽东山中的黑熊,去岁冬天运了来,一直养在狮虎苑里,现吃现割的,燕窝是极品的血燕。

    淑懿尝了一口熊掌,细细品着笑道:“怪道人家都说,熊掌再好,还得有顶尖的厨子,烹调得法,方能入味,本宫吃过的熊掌里,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

    端嫔眼中闪着一点儿得意,笑道:“说起这熊掌的美味来,还得多谢恪贵人呢!不是她家的秘方,嫔妾也准备不出这等美味,招待娘娘!”

    淑懿听端嫔提及“恪贵人家”,暗忖着,熊掌并非寻常人家可吃的,恪贵人的父亲未罢官前,也不过是个小小县尉,端嫔所指的,自然是她的养父石申了,因笑道:“哦?不知石大人府上还有这等名厨,石府中的人也算有口福了!”

    端嫔摆手笑道:“姐姐误会了,嫔妾说的,不是吏部侍郎石大人,而是她的亲生父亲!”

    淑懿手里的一双银箸,顿在半空,她怎么也想不到,阿霸垓旗的一等台吉家的格格,竟会识得流放宁古塔的多尔衮余党!

    端嫔见淑懿面露惊诧之色,因笑道:“嫔妾的阿玛曾在宁古塔任职,因而认得恪贵人之父。恪贵人祖上是居于关外的汉人,因他先人极爱食熊掌,才慢慢钻研出这烹制熊掌的秘方,那时我阿玛在宁古塔,见她父亲为人也算实在,便对他颇为照顾,后来就得了她家的秘方来了!”

    淑懿恍然道:“本宫还不知道,你们竟有这样一段渊源呢!可知你们素日也是十分要好的了!”

    端嫔摇头笑道:“恪贵人这个人,倒也不藏私,只是清冷孤傲些,让人难以接近!嫔妾与她也不甚亲近,只是她一家迁来京城时,嫔妾托娘家人给他父母送了些银两,助他们安家,她知道了,便来谢了谢嫔妾!”

    淑懿暗想,这倒像是恪贵人的作派,因不再提恪贵人的事,只问道:“她家除了父母兄弟,再没别人了吗?”

    端嫔一面忖着,一面点点头,道:“她家人丁本就稀薄,这一流放,更是断了先前的亲友——不过听说她父亲当年做官时,也曾纳过一个小妾的,只是妾室无出,后来也不知流落哪里了!”

    淑懿舀起一匙燕窝,道:“她父亲是多尔衮余党,按理就算妾室,也该在流放之列。”

    端嫔眉心里黯然着一抹灰色,郁郁道:“这话嫔妾也只告诉姐姐,姐姐可别去问恪贵人,嫔妾隐约听人说过,恪贵人的父亲本是个小官,当初也不至于流放的,只是这妾室为人不检点,不知勾结了上头的哪一位,想要从石家脱身,又不能如愿,那小妾便勾结外人,告发了恪贵人一家,才使她父母落难的!”

    淑懿不由长嗟,不想恪贵人一家落难,原来是祸起萧墙,只是她从未提起过,怕也是顾及面子,不愿为外人道罢。

    作者有话要说:泠然继续求支持,先谢谢啦!o(*≧▽≦)ツ

正文 第六十四章 情难自禁

    一时吃罢了饭;淑懿又在永和宫与端嫔闲话了一回;便回承乾宫来了。皎月一边伺候端嫔歇晌,放下那樱桃红的覆斗流苏帐;一面笑道:“端嫔这午膳可算是尽了心了,连奴婢们在底下吃的菜,也十分精致呢!”

    云珠笑道:“她才封了一宫主位,太后又看重她,从此后宫之路便是坦途了;她心里高兴,待客也就热情了!”

    淑懿摇头涩然笑笑,“一宫主位又得太后看重都不假;只是坦途不坦途的,还难说!”

    这话出乎二人意料,都回过身来问道:“为何?”

    淑懿痛惜道:“方才我在端嫔的香灰里,发现了雀儿酥,这是一味凉药,与栀子、芦根、密蒙花配在一起,可致人绝育,你没听那小太监说么?这些香灰一月才清理一次,端嫔闻这雀儿酥的味道,少说也有一月了,或许还更长,只怕她往后再难有孕了!”

    云珠和皎月又惊又怕,云珠道:“娘娘觉得这是谁动的手脚?”

    淑懿透了透胸中一口浊气,道:“直接下手的,十有□是恭靖妃,她与端嫔同住一宫,最为方便,可幕后有没有那一位的手脚,也未可知!”

    端嫔素日谦和待下,云珠和皎月听说她可能不育,都是恻然,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怅怅地叹了一回气,也各自歇晌去了。

    端嫔册了嫔位之后,宫里安静了好大一阵子,大约是孝庄的这一决策,让嫔妃们都觉得,老实本分的人,更容易得到太后和皇上的看重,再者皇后腹背受敌,也无暇再生出什么事来,恭靖妃被禁足,佟佳氏的肚子越来越大,也都没有精力再帮她做什么事。

    九月里海蓉生下了皇次子,取名福全,但是因为巴福晋所生的长子夭折,福全就成了宫里目前唯一的皇子,宁嫔诞下福全之后,依规矩晋位为妃,尊为宁悫妃,仍旧为储秀宫的主位。储秀宫一时间又成了宫里最热闹的所在,自不必说。

    乌雅福晋到了月份,也生了一位公主,而并不是她一直期盼的皇子,她位份既低,又不受宠爱,因此并没有如海蓉一样被晋位份,仍旧以庶妃之位,居于储秀宫。

    海蓉在月子里,又忙于照顾小阿哥,也就不再过来向淑懿学书识字。

    秋气一日日的清冷起来,淑懿的日子却是越过越顺畅,只是这顺畅的背后,难免涌动着一些暗流。

    顺贞门的侍卫陈掖臣,这几日总是恹恹不欢,不知道为了什么,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很久都没有来了!

    他站在庑房门前的芭蕉树下,宽阔的叶子已凋零了昔日的绿意,月亮升上来了,只是一个黄黄的孤月轮,透过稀薄的枯叶筛落一地碎玉。

    黄昏的时候,他怅怅地去接同僚的班。与他接班的是二等侍卫楚灏。

    才从温暖的值房里出来,陈掖臣禁不住打了个寒战,看到楚灏已在翘首等着自己来接班,因笑道:“楚兄,这样急着等兄弟,莫非有相好的与你‘人约黄昏后’?”

    楚灏作势在他肩上捶了一拳,笑道:“胡说什么?你妹子又没约我,我跟谁约去?”

    陈掖臣与楚灏玩笑了几句,看着他走远了。几片枯叶被瑟瑟秋风一吹,掠过青砖地,籁籁有声,却又更显得宫院的沉寂与寥落。

    陈掖臣搓了搓手,放到嘴边呵了口气,游目四顾,只觉天地间静荡空旷,其实顺贞门附近并不是绝无一人的,偶尔也有一两个太监宫女匆匆行走的暗影,只是那虚飘飘的影子太空茫,眨眼之间,便已化为虚无,简直叫人怀疑他们的存在了!

    陈掖臣怀着莫名的惆怅,其实纵然有更多的人悄然路过,又能怎么样他希望看到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那温柔的期冀也就仿佛越来越遥不可及。

    正在这样想着的时候,却如幻梦一般,那一痕窈窕的淡影,仿佛在一间筒瓦泥鳅脊的小屋,闪一闪,又消失了,如是几次,陈掖臣再不觉得这是幻影,踏着轻轻浅浅的步子,一路寻了过去。

    果然是她!

    陈掖臣欣喜若狂,两条遒劲有力的胳膊,从那女子的背后圈过来,如铁箍一般紧紧箍住!

    女子半是震惊,半是哀怨,挣扎道:“快放开,叫人看见可如何是好?”

    陈掖臣半分不松,反而箍得更紧了,半含嗔怨道:“你这些时候不来,却不知我为你奄奄犯相思,好生苦恼!”

    女子的话语中有几分呜咽,道:“何必作这些无妄之想,你是高官之子,我不过是个宫婢,咱们走不到一起的,不如趁早了断,长痛不如短痛!”

    陈掖臣恳切道:“你这是怨我还是咒我呢,或是怪我未对你表明心迹?若是如此,我此刻便说明,掖臣钦慕姑娘已久,难道我的心,你看不出来么?”

    女子泪眼婆娑,模模糊糊中只看见陈掖臣一个英挺的影子,紧紧的搂着自己,“钦慕又如何?这事若被人知晓,不只你我死无葬身之地,一发还要连累家人,何况贤妃对我恩重如山,我岂能做对不住她的事?掖臣,咱们此生无缘……”

    只刹那间,她的声音愈来愈细,喁喁低语都被陈掖臣尽数含在口中。

    掖臣与她温存一番,喘息道:“从今往后,别再叫我掖臣了,我幼时在府中与从兄弟们起诗社,还有个号,叫清风,极少有人知道,如今,我只说与你知。”

    女子脉脉道:“清风……”

    陈掖臣深情道:“我对你是真心的,苍天可鉴!只是祖母前年亡故,我是嫡孙,总有三年的孝,待守完了孝,我便求父亲应允咱们的事,贤妃娘娘宽仁待下,也必会答应你我之事的!”

    女子迟疑道:“你有这般深情厚谊,妾身感激不尽,只是宫禁森严,咱们终不能不小心守着规矩!”

    陈掖臣道:“掖臣定不会叫姐姐为难!”想了想,又心有不甘道,“掖臣别无他求,只求能时常能看见你便好,只要时日一常,我看不见你,便会莫明的心烦意乱,你千万别不理我!”

    女子羞涩一笑,道:“你放心,金簪儿掉在井里,是你的,早晚是你的!”

    深秋的阳光,像舞着翅膀的金色蝴蝶,扑扑簌簌落在承乾宫的朱漆栏杆上,看起来温和从容,摸一摸却冰得刺骨,秋意深到了极处,树枝上挂着的薄而脆的叶片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顺治因怕淑懿怀着身孕着了风寒,特意命内务府提前两月,按过冬的份例给淑懿拨了银霜炭来,倒是淑懿怕养得娇了,过犹不及,只是到了清晨傍晚,才会用上手炉,平日屋里也不笼火盆,觉得冷时,只是穿得厚些罢了。

    这日用过晚膳,掌灯时分,皎月来回禀说,顺治已翻了恪贵人的牌子,到翊坤宫去了。淑懿便吩咐在紫檀小榻上铺上一张大狼皮褥子,安心坐了慢慢地喝冰糖栗子粥,新下来的栗子极香极甜,渐渐的齿颊间便充盈着诱人的芬芳。

    忽听外头通传了一句:“四贞公主到!”

    淑懿又惊又喜,四贞两三个月来都极少涉足承乾宫了,淑懿少了个说话的人,不免闷滞滞的,又不敢贸然去慈宁宫找她,此时听说她来,将腿上搭的青缎织金绣被一掀,就要挺着肚子,亲自迎出门去。

    皎月忙扶住她肘弯,柔声道:“格格仔细,慢些儿走!”

    淑懿笑道:“有什么要紧难道为着有了身子,倒变成纸糊的了?”

    说话之间,四贞已然盈盈地踏了进来。淑懿见她仍是苍白的脸儿,目若秋波,却总荡着一层怅惘。当下便抓了她的手,道:“公主越发地瘦了,可是饮食不周,没请太医看一看?”

    四贞唇无血色,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勉强笑道:“你的龙胎可好?”

    淑懿热切笑道:“很好,皇上对臣妾无微不至,倒是臣妾担心孩子还在肚子里,就被他阿玛宠坏了!”

    四贞唇角歙动,却说不出话来,只低着头,别过脸,硬生生将泪意压了下去。

    淑懿心底一凉,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关切道:“公主找臣妾有事?”

    四贞一壁点头,一壁却只看着皎月。

    淑懿觉今日之事,非同寻常,以往四贞知道皎月云珠两个是淑懿的心腹,就有再大的事,也并不避讳她们,如今却欲语还休。淑懿会意,屏退了皎月,屋里便只余了她与四贞两个。

    松鹤衔枝的鎏金烛台上,一滴滴红泪如织女零落如雨的涕泣,淑懿握着四贞的手,凉浸浸的,暖了半日还是暖不过来,索性将自己揣在怀里的一只紫铜青鸟刻花手炉,塞给了她。

    才一坐下,就听四贞道:“孙延龄上折子请求完婚,太后已经答应了他,要将我嫁到广西去!”

    淑懿一颗心蓦然一沉,仿佛沉入了深深的湖水,一时间透不过气来,不知该怎么去劝她,淑懿知道,孝庄太后言出如山,她下决心要做的事,就连皇帝也挡不住。

    怔了半日,淑懿才将纷乱的思绪略略理清,问道:“孙延龄怎么会突然求亲?”

    四贞如水的眼波里忽然燃烧起两簇火苗,殷红如血,恨恨道:“必定是吴三桂捣的鬼!凭他目前的实力,还无法与大清抗衡,只得答允遣吴应熊入京,可他又不甘心,一面与耿精忠、尚可喜勾结,一面又挑唆孙延龄,叫他求亲,这样,先父的旧部就得跟我去广西,他们就可以充实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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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五章 珠胎暗结

    淑懿焦灼道:“那太后就不明白这些吗?太后这么容易就同意了!”

    四贞泪眼迷蒙;道:“太后现在手里有了吴应熊;也不那么担心三藩了,况且孙延龄求娶;名正言顺,太后若是不允,倒是会在天下人面前落个把柄!”

    四贞言之有理,淑懿却更懊丧,万般无奈之下;只得问道:“襄亲王呢?他若是知道了,定不会与孙延龄干休!”

    谁知不提博果尔还好,一提博果尔;四贞更忍不住哀哀哭泣起来,“吴三桂大约是怨恨九弟召他儿子进京为额附,近日又上奏折,说三藩将士,日夜思慕天颜,希望天子亲去劳军,太后岂能允他这事?只得派了博果尔,去安抚于他,博果尔起程四五日了,还没个音信传达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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