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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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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孩子,昨日不是说有些事物尚且没有处理完麽?定是昨夜熬夜了吧?也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何氏不顾周边异样的眼光,笑道:“老夫人别怪他,这孩子自小便是这样,对长辈最是多礼的。原是我想着他最近刚领了职务,早起便没有叫醒他,谁知他竟过意不去,自己赶来了呢。”
  不爱惜身体的人早上你们都出门了还不起床?
  对长辈多礼的人日上三竿了才来拜寿?
  在座的丈夫儿子哪个没有领着官职,怎的不见忙不过来?
  这话到底是褒是贬,众人心中各有思量。只说定国侯夫人听了摆手道:“说的哪里话,均儿是我看着长大的,怎会不知他的性子?如今进了翰林院必是极负责的,能者多劳,你能来老婆子高兴的很。”
  “还是老夫人心疼我。”韩均只这轻飘飘的一句,却胜过千言万语,谁心里都明镜儿似的,一时何氏说话也不好,不说也不好,僵在哪里不知该作何反应。
  见气氛有些不好,林苏暖便打趣道:“这话倒和昕儿妹妹说的一样,合着我家祖母不心疼我,倒尽心疼你俩去了,祖母,我可不依。”
  众人便都哈哈笑着带了过去。
  韩均亦不多说,只退在一旁眼角扫过定国侯夫人右侧,见路子昕今日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春衫,称的小脸儿颈脖白嫩嫩的好看,本是张扬的颜色,偏在她身上只觉得娇气的很。只是人却小小地一团缩在那里低着头不说话,不觉好笑。
  难不成自己是洪水猛兽?
  记忆中,明明是个爱笑爱闹的性子,怎的如今不一样了?
  坐了片刻,见她始终不曾抬头,倒是一旁有不少女子悄悄打量他,只怕再不走自己就要被看出几个窟窿来,韩均到底坐不住了,便朝众人告辞,任由定国侯世子拉着自己去了外间。
  “呼……”路子昕悄悄吐了吐舌头,心中默默念道,“终于走了。”
  “祖母,不若我带着昕儿妹妹她们去园子里走走吧,那几株牡丹这几日开的正好呢!”过了片刻,林苏暖见时辰差不多了,起身招呼一众姑娘家往园子里去了。
  今日暖阳高照,微风习习,正是游玩的好天气。小姑娘们出了屋子方才真正没了拘束,顿时活泼起来,牡丹虽好,但都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心早不在花上,三三两两散了开来,你一言我一语各自说起话来。
  “听说韩世子如今在翰林院,很受看重呢!”李家姑娘说道。
  她父亲是翰林院侍讲,平日里很是迂腐,但若是连他都这般说了,足以证明韩均确实很受那些顽固老头的喜爱。
  “十七岁的探花郎,可是几朝也未有过的事啊!”另一人接话道。
  钱雅姝今日不在,路子昕本与李家姑娘他们一道,见众人总是围着韩均的话题打转,便落在后头问林苏暖道:“林姐姐,这株开的好,我却不知道叫什么名儿呢!”
  “这是银粉金鳞,亦称‘新嫁娘’。”却忽听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说道。
  

☆、004 世子送花(二更)

  大関朝并不十分讲究男女大防,因此园子里只用屏风隔了男女,若是从大厅出来,必得先从此处绕过几株牡丹方能去到屏风另一头,若要回去亦是同样。却不知三人是正要回大厅或是怎样,恰好听见路子昕一问。
  李家等几位姑娘说着话早已往前去了,并没有注意到此处。
  “是、是吗?韩世子懂的可真多。”路子昕僵硬地转过身去,与林苏暖一同行礼后道。
  韩均正站在俩人身后不远,与定国侯世子林苏纶、李家三公子李秋池并肩而立。只见他穿一身浅蓝直缀,身材十分挺拔。浑身上下只腰间坠了一枚碧玉佩,更显气质淡然。此刻正眉眼柔和地望着她,里头仿佛有一望无际的深渊,叫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沉沦下去。
  路子昕有些失神,现实和梦境一时有些交错,叫她辨不清此时的复杂心境。她一时有些迷茫,害怕自己仍然在那个真实的梦里无法醒来,一时又有些欣喜,命运的轨迹在哪里变的有些不一样了。
  是了,梦里自己一心围着他打转,而现在,怎的她在哪里韩均就在哪里?
  想到此处,路子昕悄悄瞄了韩均一眼,眉头微蹙。
  韩均细细打量眼前的小姑娘,见她蹙着一弯黛眉,好似有什么疑惑不解。一双大眼想看又不敢看,躲躲闪闪的模样,好像一只还没养熟的小奶狗,小心翼翼又满是好奇地望着他。
  “昕儿妹妹该不会是故意说这话寒碜退之兄吧?若是堂堂探花郎连一朵牡丹都认不全,明日就该笑遍整个大関了!”
  林苏纶因与路子闵极熟,最是知道路家这个小妹妹的性子,娇俏调皮的很,俩人也时常逗上几句的,因此便打趣道。
  “我、我并无此意的。”路子昕听了,满面通红地解释道,“只因我头一次见这种牡丹,方才以为是个稀罕品种的。”
  林苏纶却奇道,“怎的?往日见了我必要怼上俩句才肯罢休的人儿,今日太阳倒是打西边出来,居然肯低头了?”边说还抬头望了望天。
  路子昕心里气的跺脚,却不想和他们过多言语,便抿着嘴不搭腔。
  “好了,你就少说几句吧,有这个打嘴仗的才能,倒不如多读几本书,昕儿妹妹才服气你呢!”林苏暖连忙将弟弟往屏风那头赶,“半园子的宾客可还等着你哪!”
  “罢罢,你如今是祖母的心头宝,我可不敢和你争。”林苏纶说着,便拉着李秋池走,“退之,咱们走,不和这些女子一般见识。”
  林苏暖亦对路子昕道:“咱们也走吧。”便先去招呼其他人了。
  路子昕点点头,只转了半个身子,还未挪步,却见韩均三两步跨了过来,低声在耳边问道:“喜欢牡丹?嗯?”
  还未来得及反应,那人却又大步流星地走了,只留她呆傻傻站在那里,还疑心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谁知第二日,路子闵归家后,却搬了两盆牡丹来。
  “这是退之送给我的,说是庄子上送来的,他向来不爱打理这些,便每人送了一盆,轮到我时剩了两盆,便都给了我。你也知道,我那儿养什么死什么,就都便宜了你吧!”
  说完又风风火火地走了。他刚当差,很多事还不大懂,少不得每日被老爷子拎着耳提面命一番,此刻却是急着挨训去了。
  路子昕:……
  那人到底什么意思?
  实在想不明白,她便不想了,转而仔细赏起花来。这个时节牡丹早已开败,因此林家那几株才显珍贵,真不知他家庄子上是怎么养的,还有这许多,倒能每人都送上一盆呢!
  两盆里一盆全叶大而圆,小叶宽大,圆纯而肥厚,颜色大红,乃是名品首案红。另一盆却是很少见的雪映朝霞,花瓣拥挤隆起,紧紧簇在一起,好看的紧。
  每日晨起,赏会儿花再梳洗装扮,倒也不失为一桩雅事。
  隔了几日,路子闵正在衙内伏案疾书,忽听韩均无意中问道:“仲和,前日送你的两盆牡丹可还在?昨日我答应了家中幼弟,给他绘一幅牡丹图,偏生又提了一堆要求,如今思来想去,只有你家那俩株合他心意。”
  路子闵心中奇怪:你堂堂探花郎,画一幅牡丹还要对着实物不成?又想:大约是不想敷衍他弟弟,早听说韩世子做事极认真的,倒是不假。
  “在倒是还在,只是我向来不擅这些花草之道,因此便让家中舍妹代为照顾。不若明日我将花带来?”
  韩均连忙摆手:“哪里要那么麻烦,今日下衙我和你一同回去,只需三刻便能成的,不知仲和兄可方便?”
  “那敢情好,我母亲每日都在我耳边念叨着让我多向你请教,若是知道你去,她可得欢喜坏了。”路子闵便唤来小厮长喜,“你回去告诉母亲,今日韩世子要来家中做客。”
  “如此,便叨扰了。”韩均连连拱手,“真是惭愧,仲和不要取笑我才是。”
  “哪里的话,世子如此诚待幼弟,着实令人敬佩。”齐安侯府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明明不被继母所喜,却仍旧还以君子之道,果然不愧是韩退之啊!
  就这一话题达成共识,两人又各自伏案暂且不提。
  待路子昕下了学堂又逛了一圈归家后,便听正房堂屋中传来阵阵笑声,父亲更是不时夸赞不断,心中纳闷。
  难道二哥今日终于开了窍,做了什么大事叫父亲如此开怀?
  正疑惑间,见母亲身边的桑葵快步走了过来:“二姑娘,韩世子来了,夫人嘱咐您收拾一番过来见礼。”
  等等,韩均来了?这又是什么情况?
  路子昕快速梳理了一遍家谱,并没有发现自己家和齐安侯府有什么亲戚关系,硬要说的话,那就是如今二哥与他同为编修吧……
  好在最近只要和韩均有关,不管是梦还是现实都和如今的状况不大一样,路子昕正在慢慢适应当中。因此她也不太惊讶,回了院中换了一套家中见客的衣裳,便来到正屋。
  

☆、005 愤愤不平

  自那日韩均来路家做客后,路子昕便常常听爹爹二哥将“退之”“韩世子”挂在嘴边。或是“退之一手丹青真真无人能及的”,或是“韩世子小小年纪如此博学,后生可畏啊!”
  她想起那日自己将牡丹送到二哥院子之时,韩均问道:“路三姑娘,不知是新嫁娘更合你心意还是这首案红?”
  原来,他是特意送来给自己的?
  “韩世子不是赠花与二哥的麽?与我的心意又有什么干系?”路子昕板着一张小脸回道。新嫁娘、首案红,怎么听都觉得自己好像被调戏了的样子。
  “这话,听着好像是醋了?”韩均话里带着隐隐的笑意,“我这不是怕直接送到你那里会被路大人打出府去么?”
  路子昕脸一红不作理会,三两步小跑着追上前去对路子闵道,,“二哥,以后可别什么香的臭的都往我那里搬,到头来还连累我多跑一趟!”
  路子闵莫名其妙地摸摸头,“我看你不是挺喜欢的麽。”
  韩均一手握拳抵在唇边低笑两声,知道过犹不及,便拉着路子闵转移话题道:“仲和,不如咱们比试比试丹青如何?”这才绕过不说。
  想起那日便觉得羞涩的很,但又夹杂一些甜蜜的喜意。路子昕摸摸自己的热的发烫的脸,看着铜镜中两颊娇羞发红的少女,不知自己如今到底是何心情。
  可是她常又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了。
  若一切是真,那为何在梦中,她心心念念,他却熟视无睹。如今自己避之唯恐不及,他却又眼巴巴地凑了过来。
  想起在梦里那段无疾而终的情愫,韩均死讯传来时撕心裂肺的痛楚,路子昕一阵后怕。这一次,她守住了心,便不会随他而去了吧?那么娘亲爹爹也不会为她伤心难过许久。
  正想着,齐氏身边的桑葵来了,进门先行了礼后,笑吟吟地说道:“二姑娘,舅夫人来了,夫人让您过去呢!”
  “我这便去。”打发了桑葵,路子昕对着铜镜深吸两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后,又换了身衣裳,这才点了绿香随行往正院而去。
  “舅母!昕儿许久不曾见过你了呢!”路子昕一进屋子,便扑到宋氏怀中,“您都不来看昕儿,可见往日说什么疼我都是哄昕儿的呢!”
  “哎呦呦我的小心肝,舅母何时哄骗过你?实在是走不脱啊!这不一有时间就着急忙慌地来看你了?快给舅母看看,病可曾好了?”说着细细打量怀中小人,“我家昕儿可见是越发标志了呢,这小脸蛋不知羡慕死多少姑娘!”
  路子昕便有些奇怪,舅母以前虽喜欢她,可今日看她的眼神儿却怪怪的有些不同,好像非要从她身上找出点什么来一般。
  齐氏看着宋氏的模样,心里有些不高兴:小家子气就是小家子气。可转念一想,昕儿也是她从小看大的孩子,宋氏也是有几分真心在里头,怎么也不会薄待了昕儿的。心里如何面上却不显,只仍旧亲热道:“长嫂,你可别再惯着这丫头了,越发地没了规矩,见了长辈连礼都不见了,可见到底还是和你亲近。”
  “是呢,昕儿这孩子就是招人疼,不仅是我心里念着你,就是你几个表哥表姐也整日里闹我,让我接你去玩几日才好。”宋氏搂着路子昕,笑眯眯地说道。
  路子昕望望母亲,见她不像是反对的模样,心里也想几位表姐了,便望着齐氏委屈地道:“昕儿也想去,可是……娘亲,您能不能帮昕儿给夫子请几天假啊?”
  “女孩子家家的,读那么些书做什么?这个年纪正该好好儿闹上一闹呢!放心吧,你母亲若不同意,只管包在舅母身上,一定叫你好好儿玩上两日的。”
  “舅母真好!”路子昕一把抱住宋氏,还不忘了对齐氏卖乖,“娘亲也好!”
  齐氏望着幺女高兴的模样,心里有些发酸:女儿大了,当真由不得娘。一时又有些高兴,幺女和几位表哥表姐处的好,想必以后一定不会受气。
  第二日,路子昕便收拾收拾,在路子闵羡慕的眼神儿中高高兴兴地往舅家去了。
  齐府她是常去的,那里专有她一处院子,东西都是齐备的,因此也不必多带些什么,只将平日里用惯了的器物带上几件,又包了两套今年新作的群衫,带着青檀绿香两个大丫头并几个家丁出门了。
  谁料刚出了青云巷,路府马车便遇见打马而来的韩均。
  他打听到近日女子学堂休假一天,正碰上翰林院休沐,便特意约了路子闵说要拜访。经过一段时间的不懈努力,路子闵早已和他称兄道弟,便提议不若二人出去游玩一番,韩均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说服他路家那座假山比外头更有一番意趣的。
  韩均见马车厢窗户上挂的是粉色幔帐,便知道必是路子昕在里头,心里头十分失望,却故意下马问车夫道:“何叔,不知车上可是府上哪位长辈?晚辈正要登门拜访,可见是不巧了。”
  路子昕听了,便掀开帘子低着头用蚊子大的声音道:“既然知道是长辈,还不快过来给你昕儿姐姐见礼。”
  抬起头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来,“世子说笑了,家中二哥知道你近日要来,并未出门呢!”
  “原来是昕儿妹…妹。”韩均上前两步,故意将“妹妹”二字说的极慢,“妹妹这是去往何处?可要送你一程?”
  路子昕哪里知道他耳朵这般灵敏,顿时脸红,“不过、不过是去舅家罢了,左不过就几步路,就不劳烦世子了。”
  谁料韩均听了却脸色一沉,“齐家?”
  原来是去见齐琛!她前世的未婚夫!难怪这般高兴,见了他也不躲,还有胆量打趣自己呢!
  路子昕哪里知道他的心思,闻言道:“韩世子知道的可真清楚呢。”心里却有些些惊讶,他怎么对自家这般了解了?
  韩均就道:“我曾经和子白同窗过一段时间,不过后来我入了太学院,便不常相见了。”忽然惊讶问道,“怎么?他还在南山书院?”
  哼,就齐琛那模样,自己中探花时他还在读南山书院呢!韩均愤愤不平。
  

☆、006 无辜日晕(二更)

  虽然心中千百个不情愿,但是车马这般堵在路口也着实不像话,因了齐琛这件事,韩均更是越想越气,俩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散了。
  及至到了齐府,众人自然又是一番见礼寒暄好不热闹。
  “表妹近日可好?”众人俱都坐下后,齐琛便关切地问道。
  京城包括女子学院在内的几家书院平日都是一样休假的,正是为了方便一家兄弟姐妹团聚。而齐家人多,除了男子外,几个姑娘都是在家中请了夫子教学。
  路子昕向来与齐琛玩的好,便笑嘻嘻道:“琛表哥若果真这般关心我,那能几月不曾上门?可见咱俩一起长大的情谊也不过如此罢了。哎,枉费我整日念叨着你们,为此还不惜被学院夫子责骂哪!”
  “表妹,我、我……”齐琛想要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确实想要去看看表妹的,只是路家二表哥春闱中了二甲后,母亲便整日里对他耳提面命的,还说若是下一科不能得中,便没脸去路家提亲,他只好闭门读书,只为了、为了……
  “好了好了,亏你读了这么些年的圣贤书,竟连昕儿妹妹拿你打趣都听不出来麽?她那个性子你还不知,最是坐不住的,巴不得咱们不去,省的还要陪坐无聊哪!”齐家大表姐齐瑜最看不得自家弟弟面对路子昕时那个呆头呆脑的模样,凭白叫人生气的很。
  路子昕哪里肯让,也道:“瑜表姐这话我算是听明白了,敢情是嫌我来了拘着你枯坐着无趣啊!舅母,您看,明明是您叫我坐下说说话的,可瑜表姐却怪在我的头上,您来评评理。”
  “没有没有,能陪表妹聊天我很高兴。”齐琛赶忙朝路子昕道。
  宋氏心里对二儿子十分恨铁不成钢,却仍旧笑眯眯道:“你们几个呀,惯会合起伙来的,明明还有好几日可聚的,却不愿意陪我说说话。好了,知道你们坐不住了,我也不拘着你们陪我闲磕牙,玩儿去罢!”
  “我可不去,我要陪舅母好好儿说话的呢!”路子昕抱着宋氏胳膊撒娇道。
  “好妹妹,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吧,好不容易把你盼了来,终于可以好好儿玩一天的。”齐瑜便过来拉路子昕,说是陪她们一天,眼神儿却不住地往齐琛那边瞟。
  齐家另一个表姐齐珏也佯装可怜地道:“昕儿表妹,我二哥那儿收了一架风筝,只等着你来便要试飞的呢!”
  齐琛更是眼巴巴地看着她,生怕路子昕拒绝一般。
  路子昕装作勉为其难的叹口气:“舅母,这可不是我不陪你,实在是表姐们太热情了。”
  众人便又辞了宋氏,往园子里去了。
  “表妹,你别怪我,我其实一直惦记着你的。”出了屋子,齐琛低声在路子昕耳边解释道。他本就长的俊秀,唇红齿白的,今日更是精心打扮了一番,更添少年风采。
  “我哪里是怪你呢,不过是说着玩罢了,表哥不必放在心上,咱们快去瞧风筝吧!”路子昕真真很感激齐琛的,俩人自小感情就好,甚至在梦里自己一心倾慕韩均,名声不好听了之后,为了她也愿意向自家提亲,可最终她还是辜负了表哥一番美意。有时候她忍不住想,这样也好,琛表哥至少不用委屈自己,可以娶个心中欢喜的姑娘呢!
  于是想了想,她又说道:“表哥对我可真好,昕儿也想表哥呢!”
  齐琛听了,自是高兴,连忙表白心迹::“我也想,想表妹的。”
  待取了风筝来,路子昕见是一架色彩妍丽的燕子,几人便笑闹着放起风筝来。齐琛自然是殷勤地跟在后头替表妹跑风,终于好不容易将风筝飞了起来,姑娘们都高兴地叫了起来,其中快活自不必提。
  且说路府这边,路子闵守在自家那座假山边上,不解地问韩均:“退之,你不是说每日巳时,从这个小洞看去,阳光缓缓升至半空,日晕如染,十分神奇麽?怎的我却没有见着?”
  韩均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道:“许是今日阳光不好的缘故。”
  路子闵瞧瞧当中挂着的一轮圆日,只觉得后背晒得暖融融的将要流汗了,不知道在退之眼中,什么样的阳光才叫好。
  “仲和,今日来的时候碰见令妹,听说她今日要去你舅家?”韩均拍拍路子闵的肩膀,“我记得南山学院的齐子白好像正是你表弟吧?可是他家?”
  说罢又从山洞里看了一眼太阳,“自从入了太学院之后,便不曾见过他了,曾几何时我俩还一起喝过酒呢!对了,怎么只你妹妹去了,你却不去?”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路子闵就生气,“还不是因你要看什么劳什子日晕,我只好待在家中等你,谁知却没看着,好好一天休沐就这么没了。”
  “还是做女子快活,妹妹可以向夫子请几天假出去玩耍呢!”路子闵越想越是心气不顺,不由地唉声叹气。
  韩均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我耽误了仲和兄与表弟相见?实在抱歉。日头已经升上来了,日晕想必也是看不着了,不若我陪你一同去齐家?权当赔罪了。”
  路子闵心道:我的舅家,你陪我去是什么意思?
  不过想到齐安侯府的情形,知道他母亲去世后便与外祖那边断了往来,到底不忍心说出来,只道:“这都快要用午饭了,怕是不妥吧?不过说起来我也好久没见琛表弟了,不如咱们先在家中吃过饭再去打扰?”
  “这样也好,是我考虑不周了。”韩均满意地点点头,二人又就何时何地何种天气看日晕最好做了一番讨论后,终于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路老爷今日出门会友去了,齐氏亦有店铺上的事情要处理,因此厨房只单单给二人做了几个炒菜,两人便草草吃了些填饱肚子,急匆匆出门去了。
  到了齐府后,正碰上路子昕与齐琛等人吃过午饭后并肩而来,一脸笑意地正准备去小憩一番。韩均见了眯了眯眼,大步上前亲热地叫道:“子白兄!”
  

☆、007 甚是想念

  他面上虽满是笑意,但身边的路子闵却无故觉得一阵寒意袭来,心道:今日的阳光果然是不好的麽,竟有些冷呢。
  韩均此刻却心中气的直咬牙:好呀,看把你能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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