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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春-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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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二夫妻不将女儿当回事,一心只想着儿子,可齐老爷子却多少有些不忍。
这些日子,那些关于蒋家的传闻,他早就从下人嘴里听了许多。
齐继如闻言站起身子,面上神情轻松不少。
齐玧这桩事,算是个意外之喜,他是全力赞成的。
蒋家名声虽不好听,可那蒋小公子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官家嫡身,还是独苗,齐玧什么身份?若不是因了他们大房,不过就是个纨绔庶子的女儿。
可高攀了去。
且最重要的事,这蒋家,可是有人在圣上身边伺候着。
虽说不是什么显贵的身份,可在深宫中,没有什么母族帮衬,二十多年了都能安然无恙,甚至还能见到圣上的面,显见不是一般人。
大皇子生母周贵妃虽盛宠不衰,但也因此树敌不少,何况还有个沈皇后压在头上,也是左支右绌,力有不逮。
多个帮手,也多点胜算。
如此,可算一拍即合。
齐继如也很惊讶,如何就这般巧合,竟叫他嫁个侄女去了蒋家。
因此他对齐老爷子道:“外头的传闻皆不可信,儿子派人打听过了,蒋小公子除了身有残疾外,再没有其他不妥之处,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
“如此便好,既然蒋家不错,你多费些心思。”
老爷子闻言,就放下了心,本就是个不太上心的孙女,也不会特别在意,交代齐继如一应嫁妆都依着份例来。
父子二人又说了一两句闲话,再无可说,齐继如就道:“儿子还有公事未办,匆忙赶回来的。”
“嗯,左右我这里也无事,你快回去吧。”
见齐继如出来,下人们哄一声俱都散了,跑的比兔子还快。
老爷最近对下人管束可是很严的。
只是到底这么长时间了,很多习性不是一时就能掰过来的。
这不,齐继如前脚出了府中,后脚琴乐便跑回齐玧身边,将打听到的消息一股脑儿说了。
“姑娘,奴婢听老太爷院里的姐姐说,大老爷很是满意蒋家,随便老爷夫人的意思呢!老太爷也不反对。”
她义愤填膺,脸儿都急的赤红,“蒋家哪里好了,官职低不说,那人还是个瘸子,听说都打死了十几个人,您可千万不能嫁啊!”
若真嫁了,她岂不是也要跟过去受苦?
不行,必须快点走!琴乐心中暗自计量,要在齐玧出嫁前跳出二房这个大坑。
齐玧正对着梳妆镜,闻言猛地转过头来,疾言厉色地问道:“你说什么!”
祖父居然同意了?怎么可能!
她花了那么多钱财,让人在祖父面前议论蒋家,便只凭着大伯父一句话,他就应了?
到底是自己太将祖父当了真,以为能靠上一靠……
齐玧这下是真害怕了。
她脸色发青,方才涂抹的胭脂也显的太红,发丝散乱着,死死盯着琴乐,“你再说一遍!祖父怎么说!”
“奴婢、老太爷,说,说既然蒋家不错……”
“不可能!”
齐玧抓着琴乐肩膀,如何也不愿意相信。
这件事,除了祖父,谁还能帮她?难不成真要嫁给那个人?
她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想起那日夜里,蒋公子看她时,眼中疯狂的光亮,齐玧就是一阵惧怕。
算来算去,竟要搭上自己一辈子不成?
“不可能,不可能……”她用力抓着琴乐,指节发白,死命地摇头。
本就松散的发丝垂落下来,直如疯子一般。
父亲母亲根本就不管她的死活,听到蒋家说会给三千两彩礼,早有了一万个愿意。
恨不得她明日就嫁去蒋家,好拿了银子,要卖了她给哥哥疏通。
不行!
指甲深深嵌进琴乐肩头,齐玧眼中恨意翻涌,下定了决心。
☆、103 不得自由
“姑娘!”
琴乐痛呼一声,后退两步,甩开了齐玧。
方才她头一次见到齐玧这般激动,一时被吓呆了去,竟没避开。如今两肩火烧一般,疼的很。
齐玧本全身的力气都撑在她身上,被琴乐一闪,没有站稳,“嘭”跌坐在地上。
这一下实打实地,她只觉得尾椎骨都裂开似的,加之心中悲愤怨恨,半晌未曾反应过来,只呆呆坐着。
“姑娘!你没事吧!”琴乐揉了揉肩膀,觉得疼缓了些,这才去拉她。
一动,齐玧倒吸一口冷气,额上冷汗直冒,将发丝都粘在了脸上。
痛意俱都袭了上来。
经了这一下,她却有些冷静下来。
瞥一眼琴乐,她忍着痛,将怨毒都掩了下去,“扶我梳妆。”
啊?
琴乐傻了眼,不知自家姑娘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原本以为,这害主子摔了跤跌了相,怎么也算个错处,最好齐玧大发雷霆,她便借着机会,求了家去……
“姑娘,奴婢万死。”她跪下去,以头磕地,“奴婢一时手滑,让姑娘受了委屈,奴婢该死,请姑娘责罚。”
求罚之心可说是情真意切。
不妨齐玧却还能笑,自己撑着站了起来,痛意减轻了些,安抚道:“咱们主仆一场,你伺候的尽心尽力,我又怎会不知?没的为了这点子小事就要罚你,快起来吧!”
琴乐无法,只得捱了起来,扶着一瘸一拐的齐玧,到了妆台前疑惑地问道:
“姑娘,这会儿梳妆作甚?”
齐玧看一眼光秃秃硬邦邦的木凳,什么也没说,慢慢坐了下去。
将木梳递给琴乐,说道:“三哥哥向来对我不薄,如今我要出嫁了,却不能不说一声,岂不显得生分?”
哦。
琴乐还是不大懂,却没再细问,脸上露出喜色,手脚麻利地梳了个双丫髻。
要去三少爷院子里呢!
主仆二人到的时候,齐琛正在廊下站着,瞧几个小丫鬟子掐花玩儿。
天气热,白日里无甚可消遣的,她们见院子里几株玉簪开的好,又知道主子性子柔和,不大管这些,有两个胆子大的,就撸了袖子去摘。
恰齐琛读书累了,向外一瞧,一水儿的绿衫白裙,嬉闹着推攘来笑话去,活泼有趣的很,便丢了书,站在檐下看。
桐雨要喊,他没让,只静静望着。
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何必为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扰了去。
桐雨便带着两个二等丫鬟,捧了茶水点心和一张小几,刚放下手摆好了盘子,远远看见院子里进了人,便轻声在齐琛身后道:“三少爷,五姑娘来了。”
齐琛目光移向院门处,果然是齐玧。
她方才歇息后,身上的疼痛已不大强烈了,心中又有事,此时正扶着琴乐臂膀,努力维持着面上一贯的笑意,冲齐琛遥遥行礼道:
“三哥。”
“五妹妹,你怎么来了?”
他这处院子,宋氏看的紧,除了自家几个姐妹,很少有外人敢来,就怕扰了齐琛读书。
最近这几日,也不过就吴宣月来了一次。
想到此事,他便头疼的厉害,只觉得脑子涨的很,太阳穴也突突直跳,心中烦躁非常。
幸好齐玧听了他问,脚下步子快了些,不大会儿就来了廊檐下。
她打量一眼四周,见了几子上的茶水点心,便捂着嘴,娇娇地笑着,“三哥哥可真会享受,虽说天气炎热,可你这处院子却是极好的,冬暖夏凉,又有紫藤遮阴,既可赏花又能乘凉,真叫妹妹好生羡慕。”
“五妹妹说笑了,咱们进去说话吧!”
“三少爷,您院里的丫鬟也太没规矩了些,这般吵吵闹闹地,哪里成个样子?”
齐琛正抬脚要往屋里去,不妨琴乐忽地指着几个掐花的丫鬟气愤地道,“一点子规矩也没有,可要好好儿教训教训。哪里像奴婢,五姑娘没休息,是万万不敢偷懒的,来了人更要端茶倒水跑个不停,就怕别人说一句‘不懂规矩’呢!”
桐雨一顿,抬眼打量一番琴乐,抿着嘴没说话。
主子还没发话,丫鬟先插上嘴了,亦不知这是哪个院里的规矩。
大房二房向来面和心不合,齐琛院子里的奴仆个个都是靠着家里的关系来的,哪个老子娘不是齐家有头有脸的大小管事,谁又不知道谁?
因此即使看到了齐玧来了,也懒得去理。
齐琛却不在意,“咳咳”两声后,解释道:“是我让她们玩自个儿的,免得拘束了去,五妹妹别介意,桐雨一人伺候便可以了。”
“三哥哥说的哪里话,是我这个丫鬟失礼了。”
小骚蹄子,当着她的面就来勾搭男人,心急火燎地要走,也不想想人家可看得上你?倒摆个主子的架子,就数落上了。
齐玧暗恨,却只能装作一派懵懂,嗔琴乐道:“你呀,就是平时操心太多了,到哪里都不得歇,快别累坏了自己个儿。”
娇娇娆娆地瞥一眼齐琛,琴乐立时虚心受教,福身一礼,捏着嗓子极委屈地模样。
“是奴婢多嘴了,请三少爷责罚。”
“无妨。”
待进了屋内,因摆了冰盆,凉意扑面而来,桐雨又捡了些拿井水里湃过的果子上来,便躬身行礼退下了。
琴乐却还杵在那里。
“三少爷,这石榴可难剥了,您尝尝?”
她捡了齐琛身后的位子,葱白小指捏了个红艳艳地石榴籽,就要凑到齐琛唇边喂他。
齐玧垂眼装作不曾看见,亦不开口说话,仿佛不觉得有何不妥,四下打量屋子里的摆设后,手里的帕子揪成一团,眉黛轻蹙,面有轻愁。
“咳咳。”齐琛偏过头去,捂嘴又咳嗽两声,恰好避了开去,琴乐只好悻悻地收回手,听他道:“五妹妹,咳咳,有事?”
“三哥哥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倒是妹妹来的不巧了,只是妹妹确实有件事……。”
“无妨,不过是受了些寒凉,只注意吃食就好了,你说便是。”
见她面上欲言又止的模样,忆起偶尔听几个丫鬟私下里说的闲话,齐琛只觉得胸中一股闷气。
他身为男儿不可任性,昕表妹也找到了更好的归宿,这便罢了。
但是如今连家中姐妹的婚事,也要这般不得自由不成?
☆、104 三哥帮我
齐玧觑他脸色,唇角勾了勾。
“琴乐,你去外头看看,可有什么要帮忙地,最好帮三哥哥煎碗药来,这病可不能硬扛。”
不是要献殷勤么?齐玧干脆给琴乐一个肥差事。
果然,琴乐听了此话,冲齐琛就是一个甜笑,“奴婢这就去,三少爷您便等着罢,奴婢去去就来!”
说罢款摆着腰肢,迤逦地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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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玧打定主意,等此间事了,无论如何,也要给琴乐挑一个心心念念的好去处,也算不枉费她尽心尽力地伺候自己了一场。
打发了琴乐,她立时换了一副凄苦地神色。
“三哥哥,求你帮帮妹妹!”
齐玧“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青石的砖面瓷实,直疼地她泪珠子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
这几日,她心里确实又慌又怕,倒也不全是装着样子,有了几分真意在里头。
齐琛知道二房的这个三妹妹自来会哭,偏他又是个心软的,这一下就慌了手脚,也站起身来拉她,“你先起来,只要三哥能做的,必然会帮你。”
“妹妹知道,这个家里,便只有三哥哥是真心为着妹妹的,因此才敢来求。”
齐玧抹了把泪,朦胧地看着齐琛,眼已红了,“三哥哥闭门读书,一门心思在科举上头,不知晓外头的事情也正常,只是妹妹我,我实在是没了法子。”
齐琛闻言,手上力道紧了些,紧紧抿着唇角。
“如今父亲要我嫁去蒋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为人儿女我不敢说什么,只是,那个蒋公子……他……他!”
她哽咽着,已是泪如雨下,捂着嘴泣不成声,再也说不下去了。
“我都知道。”齐琛低下头,无力地道。
五妹妹这话,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哪家的哥哥,亲眼见着妹妹往火坑里跳,还能静下心来读书?这当得哪门子哥哥,岂不是猪狗不如?
但他却不能说什么。
初闻此事时,齐琛便梗着脖子去找了父亲齐继如,最后却拖着步子回了院子,闷了一天一夜,这几日才好了些。
父亲说,“男子汉大丈夫,为着一点子情爱便要死要活,又如何撑得起一家老小的前途性命”。
齐琛全都知道了,父亲为何同意母亲去路家毁约,又到底在筹谋些什么,为了这些,他要体谅,如今连五妹妹也要为此牺牲。
他一点都不想撑,只像如今这般活着就够了,何苦要去求那些权势?然而他却不能。
为人子女,又怎么能够只顾着自己活得舒心……
无力地叹了一口气,齐琛恹恹地,又十分憎恨自己的无能,只得安慰齐玧道:“你……蒋公子既然救了你,又来家中提亲,想必是十分中意的。且叔父和婶婶也和母亲说过,这是为了你的声誉……”
这话,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中意什么!”齐玧尖声叫了起来,大声喊道,“难不成三哥也当妹妹是那种人?故意贴上蒋家去的?妹妹是被人陷害的,三哥哥,你要救我!”
她恐慌又疯狂地盯着齐琛,眸中燃着烈火,泪意俱散了干净。
这个家中,她唯一抱着一丝希望的便是齐老爷子和齐琛,若不是实在没了法子,齐玧也不会冒着得罪宋氏的风险来这里,却听到齐琛这般说。
她心中冷笑,果然唯有靠自己才能挣出来。
声音却凄厉更甚,“那蒋家不过是想找个人回去挽回名声罢了,根本不是真心要求娶的!还有父亲,三千两银子就要卖了女儿去,不顾我的死活,这也是为我着想?只怕妹妹前脚嫁了去,后头便要抬着棺材回来了三哥!”
她这些日子费心竭力地,不相信齐琛没有听到下人们的闲言蜚语。
只不过是装的罢了,全是自私自利的家伙!
但齐琛,总归比祖父要好使些,她这才找了来。
倒是齐玧将人想的太坏了些,为着她的事,齐琛哪里没据理力争过?最终却为着所谓的家族大义丧气而回。
自与路子昕的婚事再也不成后,齐琛早灰心了。不管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也懒得费神去想别人的事,这一次却出了自己的院子,虽是无用,到底尽了心。
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能妥协,这般为她,实属不易。
齐玧却不知,只哀哀地哭着,“三哥,从小到大,妹妹自知身份卑微,不敢与你走的近了些,就怕大伯母不喜欢,但妹妹心里头知道,这个家里,只有你会真心待人,这才来的,只求三哥哥帮妹妹这一次吧!”
齐琛终是忍不住了。
自己护不住昕表妹,难不成也护不住五妹妹?那又如何能做到父亲所说?
本就心有愧疚,又存了反抗之意,此时看齐玧跪在自己面前哭的这么凄惨,他捏着拳头,再也压不住心中的不甘。
错了,都错了。
他只当齐玧是单纯无辜地小姑娘,并不知晓她都做了些什么,于是便问道:“你方才说是被人陷害,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害你?别怕,只管说出来,我、我去找父亲!”
信誓旦旦,正中了齐玧心意。
“三哥哥实在不必为了妹妹的事情和大伯父争吵,妹妹绝没有这个意思,也不敢挑唆,妹妹知道,大伯父也是没有办法的。”她先摘出了自己,这才道,“其实妹妹也不知是谁,那日我在屋中睡的好好地,一睁眼便到了蒋家门口,难道不是有人故意害我?”
齐琛皱着眉正要问,她却抢先说道,“虽然不知,但妹妹心中却觉得,许是因为,妹妹曾无意中得罪过谁。但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只怪妹妹一时不察,没有防备,这才落得如今这个下场。现下也不指望什么,只求三哥哥帮妹妹一个忙罢了。”
“对,再说也无益。”
五妹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如何会自己去蒋家门前?但她说的也有道理,现在来追究也没了用处,不如想想后事。
“我要怎么做?”齐琛探头问道。
☆、105 该回去了
而此时的路子昕,自然不知道齐家发生了何事,她正坐在韩家的临漪亭里头,听的心中惊诧非常。
顾唯见她脸色有些不好,握了路子昕的手,冰凉凉一片。
“怎么了?可是不舒服?”她担忧地问道。
路子昕摇摇头,歉意地对福芳郡主笑了笑,“郡主,顾姐姐,我先失陪一下。”
顾唯起身要陪,却被路子昕按了下去,强撑着笑意道:“我自己去便行了,顾姐姐是这里的开心果子,若还带了姐姐走,只怕要被人恨出一个窟窿来的。”
“就是,难不成你如厕还希望有人站在外头等着不成?没的膈应人,便乖乖坐在这里,好生儿给咱们说几个笑话,才能饶了你去!”
福芳郡主就嗔道,“人家亲表姐在这里呢,你也忒没个眼力劲儿了,献个什么勤快哪!”
她瞧施清徽坐的不自在,便想找个法子支开去,也免了尴尬。
若不是她大哥秦衡,福芳也不会硬拖了好友过来,如今遭人挤兑,她心里愧疚的很。
“就是,你快坐下来,咱们说说话,快别黏着人家了。”
其余人也拦顾唯道。
无法,顾唯只好重又坐了下去,想着施清徽虽不招人喜欢,到底二人是嫡亲的表姐妹,应当无碍。
于是叮嘱路子昕道:“那你自己个儿注意,外头太阳大,不如去屋子里歇歇。”
眼神儿瞟了一眼施清徽,却不曾开口说什么。
“郡主放心,我们去去就回。”
施清徽只作没看见,对着众人露出一个极温婉大方的笑来,扶了路子昕,柔声问她:“可是水喝多了不曾?”
这种情况下,自然都以为是有内急。
路子昕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胳膊,到底是没躲开,心里却不知为何,感觉有点不舒服。
毕竟是一家子姐妹,虽然隔了一层,她对齐玧的反应也太冷清了些。
“我没事,让表姐担心了。”
出了亭子,青檀立时跟了上来,她便将手搭在青檀腕上,施清徽也自然地放开了去,二人并肩走着。
直到离的亭子远了,路子昕终是忍不住,停下步子。
“表姐,方才方姑娘所说,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施清徽转头看她,五官绝丽而缥缈,清艳脱俗,好似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
说出的话,也没有一丝儿人情味。
路子昕有些急,却不知说什么好,总不能责怪别人不为要嫁给瘸子的表妹伤心吧?
半晌,她只憋出一句,“我自己去就行了,表姐自便。”
迈了步子,往前走了。
施清徽也不拦,仿佛早就料到一般,站了一会儿,也折了个方向,一路只走着。
“姑娘,咱们去哪儿?不管路姑娘了吗?”
施清徽身边的大丫鬟探月问道。
她家姑娘的心思,她们几个奴婢向来猜不透的。
“坐着也无趣,随便走走罢了。人家不愿意和我说话,又有丫鬟伺候着,能出什么事?”
探月便不再问,只低头跟在后面走着。
姑娘早慧又聪颖,性子一向清冷,她都习惯了,若问的多,反倒会被主子厌烦,倒不如只默默地不说话。
于是主仆二人一前一后,不知不觉中,竟来了齐安侯府一处紫竹林边上。
夏风拂过,竹叶簌簌作响,挺直修长的枝干随风微摆,却总不会低头。
就好似那人一般。
施清徽微抬着头,发丝垂落下来,却也不理,只呆呆看着,唇边似有一抹消散不去的苦涩。
今日她本不欲来,只到底没忍住,哪怕明知他已与自家表妹有了婚约,还是想要远远地瞧上一眼。若能得见,也想问一句:她何处不合他意了?
论才情,满京师都无人可比,论家世,施清徽也不觉得落于人后,便是相貌也自信的很。
可他却说,“姑娘自重”……
“姑娘,咱们该回去了,怕是要开戏了。”眼瞅着过去了小半个时辰,探月站的腿酸,怕走的久了别人也要来寻,正逢园子里的丝弦声响起,大约是戏班子要开嗓了。
“是啊,该回去了。”施清徽低声呢喃道。
这些子不该有的心思,也都要收起来,妥帖地找个角落放好,不能让人瞧见。
父亲母亲为了自己的亲事,费了那么多精力,她如何还能有其他想法呢?左不过是少女时期一点子绮念罢了。
施清徽转身朝戏台子的方向走去。
待人走的远了,林子深处却缓缓走出一个人来。
锦衣玉带,眉眼清润俊秀,身材极修长,束发挽得高高地,用一支通体晶莹地玉簪别了,蓝色夏衫的袍角处绣了暗色的纹路,显见是个身份十分矜贵的世家公子。
正是长公主府世子秦衡。
原来施清徽与路子昕这边厢刚走,福芳郡主便招了自己的丫鬟去寻哥哥秦衡了。
他一路寻了过来,许是有缘,却正在此处碰见。
秦衡原要上前攀谈两句,毕竟施清徽虽与福芳交好,但施家却是个最重礼义廉耻的,轻易并不让女儿出门做客。
因此他虽心中爱慕非常,却不大能见着。
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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