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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春-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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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葵刚要转身,她又道,“再去看看二少爷回来没有,让他过来陪世子说说话。”
  路子闵送施家母女回府去了,路景修户部突然有事,虽是休沐,可作为一部主官,自然要及时回去处理。
  因此偌大一个路家,此时却空寂地很。否则韩均哪里能清清静静地与路子昕说那么会儿话呢?
  “那晚辈就叨扰了,多谢伯母。”韩均道,“只是仲和还未回来,伯母也事务繁忙,晚辈只自己转转亦可,不用那么麻烦。”
  “这怎么能行,哪有这个道理。”齐氏就道,看了看幺女,“昕儿,你陪世子走走,也别待在这里烦我了,闹的我头疼。”
  这婚事一定,也就没那么多规矩,自然要让一双小儿女多多接触,齐氏也懒得去做那恶人。
  (PS:今日5更,情况特殊,加更放在下午两点半)
  

☆、129 谨言慎行

  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路景修回来了。
  路子闵回来的早些,正与韩均、路子昕在一处亭子里坐着说话,听了下人的话,三人便起身往前院去了。
  此时的路景修肃着脸,神色凝重,正在与齐氏说些什么。
  “圣上狠狠发落了三殿下,要在府中禁足月余,皇后娘娘也受了牵连,由贵妃协理六宫。”他不过是陈述事实,落在韩均耳里却觉得路景修好似缓了一口气。
  韩均不由苦笑。
  一来二去,路景修大约是觉得大皇子赵艮为堪为储君,因此见到二人相争,心里不觉便偏向了大皇子一方。
  只怕他心里是觉得,盛国公一系排挤他人同样会不留余地,但赵艮为却比赵麓为心性好些,于家国天下更有利。
  可这些皇子,个个不是省油的灯,倒苦了路景修这般心系社稷民生的臣子,只好在瘸子里面找跛子,两害相权取其轻了。
  韩均并不点破,赵居为有自己的谋划,凭圣上的宠爱程度,实在不必旁人再上前添把火。
  至于三皇子赵麓为,盛国公提前发难,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此时正自顾不暇,根本没有空闲再去管路家如何,自然不会想方设法再去打压路景修,给了他在户部清理部署的时间。
  如此,路景修此时稍稍偏向大皇子一系,倒也无可厚非,韩均不准备多嘴。
  见三个小辈进了屋,路景修便不再议论这些事情,问韩均道:“可着人回府说过不曾?”
  韩均应了声是,又说了几句家常,齐氏留了路子昕在身边,路景修便领着路子闵与韩均去了书房,大约是要与两个小辈说说现下的局势。
  果不其然,刚坐定,路景修就叹了口气,眉头紧锁。
  “父亲,可是有什么事?”
  韩均耳尖,隐约听见了路景修与齐氏的对话,加之心中本就有数,因此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路子闵则不然,此时还一头雾水,不知发生了何事,因此出言问道。
  “御史台张大人已经回京,这一次巡查,甘肃巡抚李时言因粮种一事被削职,三皇子也受了牵连,如今朝堂党争越发激烈起来,你们二人虽然在翰林院远离这些是非,但也要谨言慎行,切不可妄议,只一心做事就好。”
  “谨记伯父教诲。”路子闵还有些方,韩均便先答道。
  “父亲放心,儿子晓得了。”不大会儿,他也明白过来,就道,“如今儿子与退之一心扑在《读风臆评》上,自然没空去管那些。”
  路子闵心思活络,联想到春日里三皇子对自家的拉拢,当时父亲未曾表态,现在又让自己不要参与,可见是有了决断,他自然不会暗中违背,更何况对那些他本也没什么兴趣。
  若不是因为路家以文立族,从小耳濡目染,恐怕路子闵都不会走上科举这条路。
  路景修便满意地点点头,大儿子谨慎严密,小儿子大智若愚,于这些事情上头都是极通透的,如今便是唯一的女婿也十分懂进退之道,他终是能卸下一口起来。
  自打得知幺女的梦境,他虽面上不曾表现出来,可一直紧张的很,憋了一口气不敢松懈分毫,即使诸事都安排妥当,可也不免有些担忧。
  如今人人都以为此时乃是不遇良机,纷纷站队表态,两派表面上和和气气地,私下里却斗的厉害,路子瑅还好些,毕竟身在外地,未到最后关头牵扯不大,怕只怕路子闵的性子,最受不得激,否则幺女也不会梦到他一怒之下辞官归家了。
  知道两个小辈都心中有数,路景修不由欣慰。
  “不用在意别人如何,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
  想了片刻,他又道,“至于你舅家……”路景修看一眼韩均,终是说了出来,“暂时就不要多去了。”
  韩均神色便是一整,懂了路景修话里的意思,这已然是将自己看作一家人了。
  齐家之事他未曾对路景修言明,但路景修为官多年,两家又是姻亲,凭他对齐继如的了解,能猜到几分也不足为奇,却并不曾想到是路子昕那里露了风声。
  但这个时候也不好显的他太明白,毕竟人家正儿八经地嫡子路子闵,还一头雾水地看着亲爹。
  只听路子闵握紧了拳头,“哼!”
  许是还为着路子昕一事气愤,可当着韩均这个妹婿的面,涉及路子昕闺誉,却不好说什么,道,“就是父亲不说,儿子也不会去的。”
  他这倒是实话。
  自打宋氏来路家送了一回“嫁妆”,他们父子已经许久没去齐家了,当时若不是齐氏拦着他,说是对路子昕名声不好,只怕路子闵早就狠狠揍了齐琛一顿,又哪里还会再去?
  如今除了齐氏和路子昕上过一次门,两家已经少有往来。
  奈何路景修却不是为了那件事,齐继如完全倒向了盛国公一派,随着三皇子的失势,原本遮遮掩掩地小动作也渐渐摆上了台面,他听齐家一个荐过去的幕僚说,齐继如昨日居然送了一座七彩珊瑚屏风给盛国公过寿,其中意味如此明显,哪里还需要猜?
  这个幕僚,也是想要借着这件事,从齐家脱身出来,这才偷摸背了人,拉着路景修说了许久。
  可路齐两家打断骨头连着筋,路景修也不知要如何告诉妻子,舅兄曾对自家见死不救,如今更是卷进了皇子夺嫡的争斗里面。
  他心里早存了犹豫,是否要与齐家划清界限,但齐氏那边……
  便是连路子昕,分明知道齐家所作所为,却总也想着,能不能修复两家关系,只当是为了娘亲齐氏,这才上了齐家的门。
  路景修不是势利之人,否则依着大皇子如今的强势,他应该与齐家结合的更紧密一些,也好为自家找个靠山留条后路。
  人情冷暖不过如此,他是心凉。
  路家在京中没有什么依仗,只是凭着圣上信任才一路走到如今。路景修自问,便是那般境况下,对舅兄也向来不遗余力,却万万没有想到,齐家却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妻子儿女落难,那也是他齐继如的妹妹外甥儿女啊!
  且他既是纯臣,自然不能偏向任何一位皇子,这是路家立身之本。
  


☆、130 重情重义(三更)

  齐家的做派,舅兄的想法,路景修很不认同。
  路景修思虑再三,还是不愿与韩均生分了,虽然韩均在这里,还是对路子闵道:“你舅舅如今和盛国公世子走的极近。”
  什么!
  路子闵一愣,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父亲,“舅舅这是……”
  他这是做什么?为何会参与进去?路子闵想问,可看着好似不大意外的韩均,以及一脸平静的父亲,他咽了咽口水。
  难不成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尽量收了收表情,路子闵脑中开始思索起来。
  所以父亲让他少去齐家,是要和舅舅划线为界,不参与进皇子的争斗里面?
  父亲不是明哲保身的墙头草,路子闵深知,父亲正直,有原则有底线,这是自己一直敬佩仰慕的父亲,也是他和兄长引以为傲标以为榜的父亲。
  知父莫若子。
  路景修不是怕被牵连,而是不愿参与这些,否则又何至于落得路子昕梦中那般下场?
  凭借他的能力以及高位和权力,不论是投到哪位皇子门下,也只有被盛情礼遇的。
  他既如此,便是表明,与齐继如政见不合,既然二人非为一路,那便不愿苟且。
  身为人子,路子闵自然不会与父亲相背,想明白了这些,他便道:“父亲放心,儿子知道轻重。”
  韩均亦道:“伯父不用忧心,想必伯母也知您难处。”
  他这话甚是熨帖,一言便指明了路景修的隐忧。若不是为着妻子,不愿叫她伤心,他也不会万般为难。
  想起今日在署衙处遇见齐继如,他也是为了甘肃巡抚一事而来,二人私下交谈了几句。
  “舅兄果真想好了?”路景修并不多言其他,神情严肃地直接问道。
  他鲜少有这般单刀直入的时候,倒将齐继如问的一愣,“此话怎讲?”
  “七彩珊瑚少见,尤其是半尺来高的,怕是要费舅兄不少功夫。”
  有些话甚至有些名讳上不得台面,便是人后也不能随意去说,但路景修已然点明此事,齐继如再作姿态便不大妥当了。
  他心下一惊,这事别人如何会得知?
  为了隐秘,他先是将屏风以孕育子嗣有功为由,赠予了妾室怀玉,再由怀玉送回名义上的“母亲”那里,这才到了盛国公世子手上。
  便是妻子宋氏的大吵大闹,也是齐继如默认的,只有这样,别人才会深信不疑。
  这么贵重的东西,便是拿出来都打眼,齐继如又怎会让人知晓?
  但现下却不是考虑这些的良机,他不动声色地打了个哈哈,道:“恰好江南有个旧友如今在做海运生意,倒不是很难得。”
  不知何时,原本互相扶持的舅婿二人,却连话也不投机了。
  幺女被毁约只是疏远的契机,两家的问题早便有之,只是一来路景修不曾往此处去想,二来这么多年,两家顺风顺水地过来了不曾有过什么难处。
  可见有些人可同甘却不能与之共苦。
  路景修深深地叹口气,想到舅兄面上掩不住的喜色,到底不好在两个小辈面前多说长辈。
  面色虽仍不大好,却也缓了缓语气,“好了,快回去歇歇吧,今日忙累了一日,也乏了。这两日我会去找你外祖父说……”
  出了书房,路子闵回望一眼,只见昏黄的烛光下,父亲原本高大的身躯有些佝偻,双臂撑在书桌上,隔着一层窗户纸,似乎也能听到他沉重的叹息。
  这一刻,路子闵感受到了肩头忽地有些沉重,父亲终归是老了。
  “退之。”他望向好友兼妹婿地韩均,语气沉凝,“你是不是早知道些什么?”
  韩均拍了拍他的臂膀,“走,去你院子里说。”夜风微凉,二人并肩而行,脚步不复来时的松快,带上了初识愁滋味的儿郎心事。
  “方才伯父也说了,你舅舅,怕是与大皇子有些关联。”进了路子闵的院子,韩均开门见山道,“但如今虽然乍看是大皇子一系得了上风,三皇子被压制,贵妃也圣宠不衰,但圣上向来希望各位皇子之间能兄友弟恭和睦相处,此时出了甘肃一事,只怕实则是触了圣上的逆鳞,到最后谁也得不了好。因此伯父才让我们谨言慎行。”
  “你是何时开始注意到这些的?看你一点儿也不诧异的模样,倒像是早早便知道了,哪里像我,整个儿一懵圈。”
  韩均一拳落在他背上,知道路景修不曾对其他人提起自己“做梦”一事,既感激又无奈,只好想了个理由道:“你忘了,我生母可是大长公主的侄女儿,自然比旁人知晓的多些,你实在不用妄自菲薄。”
  “再者,这个时候,知道的越多越容易生事,倒不如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君王事。”
  宽慰了几句,路子闵也不再一味垂头丧气,而是道:“你说的有道理,我在这里苦恼这些也没什么用处,既然父亲让我只安心做事,那我便不多问了。只是……”
  “是不是担心齐家?”韩均问道,这也是他的担心。
  不仅是齐氏,整个路家都是十分重情义的人,即使路景修心中再清楚明白,也还是迟迟不能做出决断。
  四殿下赵居为在外人眼中不得势,又是个十分闲散的皇子,但韩均了解他,虽然不像他的几位哥哥那般心狠手辣,若有朝一日真的登上大位,也不会手足相残,但对那些依附他们的臣子,杀鸡儆猴只怕都是轻的……
  这原也无可厚非,但凡新帝及位,总要有人流血。
  但这人若是齐家,倒有些麻烦了。
  他向来不是这种优柔寡断的主,若不是为着路子昕,只凭齐继如上一世的薄情寡义所作所为,韩均哪里管得着齐家的事情。
  齐继如最该高兴的,是生了个虽然不太出息又有些拎不清、但自始至终都对路子昕不离不弃的儿子。
  韩均一直不愿意去深思,上一世他身死后,路家也遭受了劫难,路子昕该承受怎样的痛苦,还要背负着外界的嘲笑。但不可否认,即使在那样的境况下,齐子白最后都没有离开她。
  他甚至时常在想,是不是正因为这一世有了他,齐子白知道表妹所嫁良人,这才轻易地离开?
  大约这是他韩均所做不到的。
  从重生醒来的那一刻,明了自己的心意后,不论路子昕遇着谁或躲着他避着他,韩均也从未想过要放手。
  

☆、131 别犯糊涂(四更)

  收回了思绪,听见路子闵说道:“母亲曾说过,舅舅心气高,一心想让齐家门楣光耀,还逼着琛弟出人头地,自小就总拿他来与我和大哥相比……”
  他坐在那里,面上向来挂着顽劣的笑也不见了,“为此舅舅逼着琛弟要和吴家那个姑娘结亲也就罢了,这次怎能这么糊涂!”
  饶是他向来嘻嘻哈哈的性子,此刻也心乱的很。
  韩均知他心中难过,若果真能毫无感觉地面对此事,反而不是他认识的路子闵,也不值得他韩均相交了。
  “各人有各人的追求,我相信伯父一定已经劝过齐大人了,大家道不同,你也不用太苛责自己。”
  这种事,劝慰并不管用,只能等路子闵自己转过这个弯来。
  “谢谢你退之。”
  待心情平复了些,路子闵终于觉得方才自己实在有些丢人,颇不好意思地转开眼,“好了我没事了,就是有点心烦,太晚了要不你就别回去了,就在我家歇下吧,明日咱们一同去上衙。”
  韩均摇摇头,“不了,伯父伯母也忙乱了一天,就不多叨扰了,府里肯定也还等着我回去。”
  “也对,肯定还有好些事情要问你呢!”
  于是,快宵禁的时候,一人骑了马从青云巷路家出来,到了齐安侯府门前,有家仆开了门,等人进去了,小厮牵了马从侧门而入,那两扇沉重的红漆大门又缓缓合上。
  夜色下,“齐安侯府”四个大字格外庄严,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府里,齐安侯韩焘与夫人何氏还未睡下,穿的整整齐齐等在厅堂里头,两人并没说话,气氛便有些凝滞。
  何氏已经换下了一品侯夫人的华服,穿了家常衣裳的她顿时有些萎靡,没了那盖冠垒起来的华贵,她也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贵妇人罢了。
  此时正惴惴不安地,瞄一眼齐安侯,想说话又不大敢说。
  韩均进来的时候,她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忙起身迎了上去,“可回来了,吃饭了没有?快坐下歇歇,喝口水再说。”
  倒与白日里出门时盛气凌人的模样大相径庭。
  韩均并不露出什么来,只淡淡地道:“不用麻烦母亲了,路伯父和伯母都安排的很妥当。”
  “是呀,我听说亲家夫人是最周到不过的,是我白担心了,实在不该,来,尝尝这荔枝,白天刚送过来的,新鲜着呢!”
  韩均便同父亲行礼,而后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手里拿了个荔枝剥着。
  看着很是新鲜的样子,这个时节已经过了,倒是难得,不如明天让青吉拿上一些送去路家,路子昕定会喜欢。他想。
  何氏见他半晌不说话,只坐在那里,端着一张脸,便对丈夫齐安侯使了使眼色。
  “咳咳”韩焘干咳了两声,“均儿,我们走后,路家有没有说什么?”
  “伯父伯母对聘礼很是满意,夸了儿子几句,其他的倒不曾说什么,不知父亲指的是?”既然他们不明说,韩均也乐的装傻。
  不等齐安侯再说话,便听何氏抢了话头,满面愧疚地道:“均儿,今日是母亲做的不对,没有考虑周全,你别见怪。”
  韩均不动声色地道:“母亲说的,儿子不懂,哪有晚辈责怪长辈的道理。”
  “是是是,我的意思是说,哎呀,都怪我,觉得毕竟纳征是大事,想着必须要穿的庄重一些,就心急,没考虑那么多,实在是太失礼了,也不知道亲家有没有生气。”
  “是啊,你母亲没见过什么世面,一点事就慌了手脚,你别怪她。”韩焘也道。
  韩均便觉得十分好笑。
  果然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路家夫妻根本就没提这件事,言行举止间也没有丝毫见怪的意思,可见是并没有放在心上的,只有何氏,怕是被大长公主敲打了一番,现下是害怕了,这才做这幅模样来。
  “哦~”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地,“父亲说的是这个啊。”
  何氏立马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不错眼地盯着他。
  倒不是她这么快就转了性子,实在是大长公主已经把话说的十分明白。
  想起回府的时候,大长公主招了她到身边,冷冷地道:“以往的事情,说多了也没意思,你自己心里有数,这日后该怎么做,你可不要犯糊涂!侯府,到底还是均儿的。”
  何氏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便是丈夫齐安侯也狠狠告诫了她一顿,“我看都是我纵的你心太大了!穿了好看还是日后没得穿了?你若是不想穿了,只管说一声!”
  若不是贴身的嬷嬷知道不好,连忙抱了一双儿女过来,只怕她在侯府的一点脸面也要丢尽了。
  好说歹说,哭也哭了求也求了,齐安侯才答应,会劝劝韩均。
  看着他们二人,一个十分殷勤,一个小心翼翼,韩均忽然觉得没意思,他这是在做什么呢?
  父亲觉得对娘亲和自己有愧,可又不舍得何氏和她所生的一双儿女,而何氏呢?时而精明时而糊涂,也不过是因为那一点点得失利益,他们这一家子,倒谈不上什么亲情了。
  他现在的做法,又与他们有何区别?只不过仗着大长公主的势,凭着父亲的一点悔恨罢了。
  韩均甚至有掉头回路家的冲动,毕竟连齐家的事情,路景修都不瞒着,只怕他不知其中利害,因着路家的关系亲近齐家惹祸上身罢了。
  胸口有暖意一点点涌上来,不觉中他唇角带了一抹笑。
  “父亲母亲不用担心,伯父伯母都是极大度的,并不曾说过什么,今日辛苦父亲母亲了,早些歇息吧,儿子先回去了。”
  韩均站起身,将未剥完的荔枝放回盘子里,转身走入屋外的夜色中。
  看着儿子挺拔的身姿,齐安侯思绪翻涌,良久坐在那里,什么话也没说。
  “侯爷,他的意思是,不怪咱们?”
  何氏还有些诧异,不解地问道。
  原以为韩均怎么着也会做点什么,最不济也要警告她一番,却这么轻描淡写就揭了过去,何氏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不安,害怕一双儿女会出什么事。
  “你把心放回去吧!均儿的性子,既然说没事,断不会背后做小人的。”韩焘丢下一句话,也回了屋子。
  

☆、大剧场之路韩日常(五更)

  婚后不久,一日路子昕兴致勃勃地拉了韩均,说要给兔子茸茸搭一个大点的窝棚,住着也舒服些。
  韩均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搂了路子昕细腰,恶狠狠地说道:“说,是不是还惦记着齐子白呢?明儿我就叫人把那兔子扔远远儿地!”
  手上使了力气,将人紧紧按在怀中,抿着嘴一脸不高兴地模样。
  路子昕力气没他大,挣扎一番后自知不如,便任由他去了,嘴上却不服输,道:“茸茸这么可爱,难道你不喜欢?好歹也是别人送我的,自然要好好儿养着才行的。谁让你光知道说些羞人答答的话,却未曾送过什么东西,哼!”
  韩均一噎,无话可说了。
  仔细一想,他好像确实没有特意送过媳妇儿什么礼物,此时当然理亏心虚的很,于是心里头琢磨着回头必要送个什么独一无二的礼物给媳妇儿才好。
  不过自打成亲后,他脸皮是越发厚了,因此也不顾路子昕气呼呼地脸色,“吧唧”一口亲在她脸颊,“走,为夫陪你搭兔子窝去。”
  “干什么呀,还有丫鬟在呢,羞也不羞?”路子昕推他一把,脸已红了。
  韩均打蛇随棍上,便贴在她耳边,轻佻道:“娘子的意思是,丫鬟不在就可以了?”
  说罢对青檀几人就挥手道,“夫人让你们下去。”
  路子昕:……
  她何时说过这话了?这人,真真儿是越发不要脸皮了,分明是他自己的意思,倒算在自己头上,叫她还有什么颜面见人!
  于是狠狠在韩均腰上拧了一下,跺着脚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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