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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千金归来-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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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咱们快走,快走……”
程庆轩也是心急如焚,再也顾不得,对着袁烈苦苦哀求:
“侯爷,还请帮我救回女儿……”
却被程宝茹打断,愤恨的指着蕴宁:
“那不是宁姐儿吗?”
又指着蕴宁冷声道:
“宁姐儿你还不赶紧过来,瞧着爹爹因为你急成这般,很舒服吗?”
“休要胡说!”慌得程庆轩忙大声呵斥,“还不快给明珠小姐道歉!”
虽是从未见过袁家明珠,可单凭这般相像的容貌,也能猜出来,眼前这位被丁芳华牢牢护着的女子,必是武安侯府掌上明珠无疑。
“爹——”程宝茹被骂的越发委屈,“您说什么啊,她明明是……”
下面的话却再也说不出来。
却是这会儿赫然发现一个无比可怕又绝不可错认的事实——
明明那就是宁姐儿啊,可怎么同她身旁的武安侯夫妇相像如斯!
“莫要说了!”却被袁烈直接打断,一双眼睛满是煞气的瞧向程庆轩,“明日我会在府中恭候,等你们程家给我一个解释—— 如何我袁家明珠会成为你程家三小姐!”
森然杀气,令得程庆轩膝盖一软,就跪倒地上。
便是旁边的陆明熙也是一震,视线在陆瑄和他始终寸步不离守着的蕴宁身上顿了顿——
也太匪夷所思了吧?程家三小姐竟是被人偷龙换凤的袁家明珠!
☆、78
“侯爷; 是不是,是不是; 弄错了……”程庆轩犹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梦游似的道。
袁烈却是理都不理他,转头看向蕴宁:
“宁姐儿; 我们走吧; 跟爹娘,回家。”
竟是和丁芳华一左一右扶着蕴宁往侯府马车去了。
陆明熙一抖袖子; 瞪了一眼目送着蕴宁几人背影的陆瑄,咬牙一字一字道:
“逆子!你做的好事!原来与人斗殴就是你出去几年学来的本事吗; 还真是有出息!”
说着直接吩咐荆南荆北:
“把你家少爷押回府里; 让他去祠堂哪儿; 好好跪一跪醒醒脑子。”
说完一拂袖子,直接上了马车离开——
本想着儿子肯肯乖乖听话,去松禾先生那里读书确然是收了性子呢; 再不想,却依旧这般惫赖!
荆南荆北暗暗叫苦——
早知道这对父子是冤家对头; 还想着多年未见,关系应该有所缓和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对上了!
陆瑄倒是丝毫不在意; 眼见得袁家马车越走越远,也翻身上了马,扬长而去。
直到园子里的人都走光了,程庆轩父女还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爹; 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程宝茹只觉身上一阵阵发冷,连带的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还有比这更可笑的笑话吗?
明明是阴沟里的臭虫一般的存在啊,如何突然摇身一变就成了明丽不可方物的美人不说,就连身份,也一步登天,成了武安侯府的掌上明珠?
就是做梦也不可能这般荒诞吧?
许是程宝茹的嗓音太过尖利,程庆轩终是悚然回神,却在瞧见满地的血迹时,激灵灵打了个寒战,着魔似的不断念叨着一个名字:
“丁淑芳,丁淑芳,你该死……”
竟是生生呕了一口血出来。
踉踉跄跄的奔向自己马车:
“静心庵,我要去静心庵,找这个毒妇,问个清楚,我要问个清楚……到底我哪里对不住她,要这么害我程家……”
袁烈可是从累累白骨中杀出来的一代名将,敢动他的女儿,程家还有什么活路?什么大展宏图平步青云,根本就是做梦,能把一家人安安稳稳的保全下来,就不错了。
静心庵里这会儿却是一片祥和。当然祥和什么的只是其他人的感觉,浆洗衣服的丁淑芳却是一阵阵的心神不宁——
今儿个可是周家那位老夫人的寿宴呢,也不知事情怎么样了……
庵中并没有做事的杂役,不管什么身份,所有事情都得自己打理。
这才没几天,尽管小心保养,可丁淑芳手脸都粗糙了不少,甚至还多了几根白头发。
丁淑芳简直不敢想,真是在这里呆够三年,出去时会成什么样……
从小生母就告诉自己,女人最要紧的,就是有一张好看的脸蛋,什么一往情深都是假的,脸儿生的漂亮了,再乖巧柔顺些,能放下身段哄男人,男人总是稀罕的……
可自己现在这样……
又转而安慰自己,不怕,不怕,好好养一养,脸儿很快就能回去了。再说,还有明珠呢,等亲生女儿嫁入哪个勋贵世家做了正妻,自己也算,熬到头了,程庆轩也得巴结自己呢……
心里却是越发乱糟糟的,再也坐不住,直接扔了手里的捣衣杵,起身往房里去了。
手忙脚乱的一阵翻腾,又拿出一面菱形镜子,先用口脂一点点涂在唇上,眼看着优美的唇形即将呈现,镜子里突然又多出一张年轻鲜活的面容。
丁淑芳手一抖,菱镜一下摔落地上,不敢置信的转头,抖着嗓子道:
“珠姐儿……”
房间内裹着斗篷的娇柔少女慢慢抬头,却是一眨不眨盯着丁氏:
“你去死吧……”
“你说什么?”丁淑芳简直如遭雷劈,一肚子的牵挂问候,登时忘了个干干净净,“你说,让我,死……可我是,我是……”
却被木然的声音直接打断:
“从你把我和别人换了的那一刻,咱们还有关系吗……哈,也对,你把我换了去,图谋的,可是荣华富贵呢……现在荣华富贵没到手,你怎么甘心去死呢……程蕴宁容貌恢复了,袁家人大团圆了,我还活着干什么呢……还是我去死,我去死好了……”
说着,就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丁淑芳攥在手里的口脂“啪”的一声掉落地上,起身就想往外追,门却再次打开,丁淑芳已是满脸泪水:
“珠姐儿,珠姐儿,你听我说……”
迎接她的却是当胸一脚,连带的还有一张咬牙切齿的面容:
“听你说?听你说什么?”
可不是程庆轩,他的身后还跟着瑟瑟发抖的程宝茹。
太过慌张,让丁淑芳的脑子都是木的:“怎么,是你们?珠姐儿,珠姐儿呢……”
如果说来时路上程庆轩回想从前丁淑芳对袁明珠的看重,只是觉得怀疑罢了,这会儿却是根本就已信了九成——
都这会儿了,丁氏还心心念念的想着袁明珠!
再也忍不住满腔的恐惧和愤恨,揪过丁淑芳,劈头盖脸的扇了起来:
“毒妇,你这个毒妇!我程家到底和你何怨何仇,你要这般害我……”
每一下竟是都不余余力,丁淑芳一张脸很快肿胀起来,嘴角也渗出血丝,却是动都不敢动,只抱着程庆轩的腿哀求:
“老爷,我知道错了,你救救我,救救,珠姐儿……”
“救你?害了我程家,还想让我救你?袁家那样的人家,你也敢动手脚……我要休了你,对,我要休了你……我这就写休书,你这个毒妇,别再妄想沾染我程家的门楣……”
说着,一脚踹倒丁淑芳,反身往外面去了。
程宝茹瞧一眼趴伏在地,满脸血迹的丁淑芳。
丁淑芳仿若抓住救命的稻草:
“茹姐儿——”
程宝茹却吓得惊叫一声,猛地往后一跳:
“你,你要做什么!”
嘴唇哆嗦了片刻,终是再没说出一句话,如同逃避瘟疫般,一把甩开丁淑芳,提起裙子下摆,飞也似地跑走了。
丁淑芳被推得再次跌坐在地,头也狠狠的撞在木板门上,她却和不知道似的……
静心庵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坡上,娇小的身影怕冷似的裹紧了身上的斗篷,慢慢蹲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从小到大,总是不间断的做着被押赴刑场杀头的噩梦,没有前因,没有后果,却是只要睡去,就会亲眼见到自己人头在地上滚动……
却是直到遇见程蕴宁,那个梦才瞬时清晰!
程蕴宁才是袁家明珠,自己却是程家三小姐!
更想不到的是,这般荒谬的梦境,却是真的……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男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夜深了,属下陪小姐回去吧。”
“走吧。”陆瑄懒洋洋的拨转马头,定定瞧了一眼袁家紧闭的大门。
荆南荆北吞下一腔血泪,却是一声不敢坑,忙忙的跟在后面,催动马匹——
从阁老吩咐让九少跪祠堂,到这会儿都有两个时辰了!
这会儿再赶回去,阁老铁定会翻脸。别说九少受的惩罚得加倍,负责护送的两人也一定会跟着遭殃。
三人一路急行,待得到了朱雀桥,还没到府门前,陆珦已是接了出来:
“九弟,你回来了?赶快,从西边角门那儿进去,去祖母那儿待着……”
陆瑄跳下马,随手把缰绳扔给小跑着过来迎接的小厮:
“夫人在里面等着呢?”
口中说着,却是脚下不停。
“啊呀,我的好九弟!”陆珦跺了跺脚,“你说,你这是,何苦呢……再怎么说,你也得叫她一声母亲,这般硬着来,对你名声不好啊……”
“三哥的心意我领了。”陆瑄大踏步上了台阶,“可也没道理让三嫂替我受过不是?”
陆珦登时语塞——
话说三弟是神仙不成?这才刚回来,怎么就知道自己媳妇儿在替他受罚呢?
陆瑄已是穿过角门,绕过回廊,刚迈步进入正院,一声淡笑便随即传来:
“咱们陆九少爷这是终于舍得回家了?”
陆瑄站住脚。
正门外这会儿可不是正放着一个楠木椅子?
椅子软塌上则有一个女子挺直脊背坐在那里。
女子身着软银红的褙子,五色织锦彩绣罗裙,这般盛装俨俨分明是出门的打扮。
这会儿脸色铁青的坐在自家院子里,无疑有些不太相称。
可不正是陆明熙的第二任妻子、眼下陆府的当家主母,梅氏?
梅氏这会儿可不也憋屈的紧?
任谁花了一早上时间打扮停当,就要上马车的时候,却被婆婆拦下来,就不可能会不委屈。
可谁叫自己是做人媳妇的呢?
还不敢不听,本来应该在周家仙境一般的园子里逛着玩儿呢,结果却是在从来不亲、相敬如冰的婆婆那里站了一天的规矩。
因而回到院子的第一时间,就是寻了个由头,发作了代自己赴宴的陆珦妻子郑氏一番——
旁边廊庑下,郑氏这会儿可不是还在跪着呢?
“见过母亲。”陆瑄垂手见礼。却是不待梅氏说话,便直接往郑氏方向而去,“有劳三嫂了,三嫂回去吧,小侄儿说不得等的急了。”
郑氏的小儿子才一岁多点儿,可不正是最粘人的时候?
郑氏眼一红,却是有些迟疑。
“你去吧,我替你跪着。”陆瑄接着道。
“那怎么行!”郑氏吓了一跳,忙要推拒。
梅氏那边恰好听到,却是旋即接口:
“愣着做什么,还不请三少奶奶出去。”
竟是直接着人强行把郑氏送了出去。
转头恨恨的瞧着陆瑄——
以为自己不知道吗!不让自己去周家,根本就是这个继子的主意。本来还头疼该寻个什么法子治一治他呢,倒好,人家自己想跪了。那就跪着好了!
眼瞧着陆瑄撩起衣襟,跪在郑氏跪的地方,梅氏真不是一般的神清气爽。
正想着该怎么借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好好给继子一个教训,不想,又一阵脚步声响起,梅氏抬头,不觉一喜,委屈的眼泪也随即盈满了眼睛:
“老爷——”
刚要暗示自己在继子手上受了多少委屈,不想陆明熙已经看见了跪在旁边的陆瑄——
今儿朝上有事,回来的晚了,陆明熙一下朝就直接去了祠堂,本想同儿子好好谈谈,不想却扑了个空,问了才知道,陆瑄竟是根本就没有去祠堂。
还想着定是躲去了嫡母那边,如何也没想到,竟是被妻子逼着跪在了这里!
☆、79
虽然一般是跪; 可陆明熙心里却是一阵阵的不舒服,瞧着跪的笔直的陆瑄; 冷笑一声:
“跪在这里; 是给谁看呢?还不快起来,给我滚到书房去!”
梅氏简直目瞪口呆——这才刚跪下; 表哥就要让他起来了?还想着这么好的机会; 怎么也要好好出一口气才是。倒好,表哥一回来; 连问为什么让他跪下都不愿意,就直接做主让人起来了?
积累了一天的委屈翻江倒海一般涌了上来:
“老爷——”
“不过才刚跪下。”陆瑄淡然接道。
梅氏登时一噎; 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继子今儿个也太老实了吧?
还没想通所以然; 那边儿陆明熙已经大声喝道:
“还跪上瘾了不是?让你滚去书房就去书房; 如何恁多废话!”
一副陆瑄不起来,就要让人把他架出去的模样。
陆瑄默了片刻,施施然起身; 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梅氏,转身往书房的方向去了。
梅氏简直目瞪口呆; 积蓄多时的泪水,终是一串串落下来,颤着嗓子道:
“老爷; 你……”
拿出帕子捂着脸就开始呜咽起来:
“事事都要受儿子拿捏,便是去赴个宴,也不能自己做主……这世上还有比我这个做人母亲的更苦命的吗?且我是那等只图自己开心的人吗,不过是想着; 家里的女孩儿也该到相看的年纪了,怎么也要带她们出去见见世面才好,结果却……”
两人是嫡亲的表兄妹,从小一块儿长大,感情也相当好,梅氏又是个水做的人儿似的,曾经陆明熙自是没少变着法子哄她开心。
只成婚前,还可以看做是情趣,这个时候却不免有些厌烦,再加上今儿个发生的一系列事儿,别说哄了,根本连陪她说话的耐心都没有:
“好了!我还有事,你自己回房歇着吧。”
说完抬脚就要走。
梅氏登时傻眼,待得反应过来,一把揪住陆明熙的袖子:
“表哥,我这么难过……”你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
却是再次被陆明熙打断:
“难过什么?你有裘氏难过?他们一家子这会儿可全在锦衣卫手里,说不好过不了几天,就得人头落地。你好好的做你的阁老夫人,还有什么难过的?”
这话说的已是很不好听了,只梅氏太过震惊之下,哪里还顾及其他:
“老爷说什么?裘家姐姐……”
“今儿个锦衣卫抄了周家。”陆明熙神情阴沉,“你是我的夫人,一言一行代表的可是整个陆家!若非瑄哥儿及时派人传言,你真是跑了去……亏得瑄哥儿机灵!”
却是长叹一口气,只觉疲累无比——
从前崔氏在时,府里事务那需要自己操一点儿心?人情往来,莫不万分妥帖……
再不愿多说,留下惊吓过度,哭都忘了的梅氏起身走了。
听见外面的脚步声,陆瑄站起身形,陆明熙却已是快步进了房间,他的身后还跟着个端着食案的丫鬟,食案上却是几个小菜,并两碗鸡丝面,甚至还有两杯果酒。
“这会儿还没吃饭吧?”陆明熙指指对面的座位,“先吃些东西垫垫。”
神情却是复杂的紧——
今儿个一块儿当值的还有其他三位阁老。周家被抄的事,自然大家也都知道了。
只除了自家,儿子是奉师命赴宴的外,其余三家去的全是家族要紧的人物,眼下周家既是出了这样的大事,由不得他们不猜疑,以为自己更得圣心一些——
毕竟,若非从皇上那里得了什么暗示,如何连和周家长媳关系那么好的梅氏都未曾前往祝寿?
甚至原本对自己态度平平的首辅严子清也明显热情多了。
而这一切,全是因为眼前这个连出仕都不曾的长子……
父子俩相对而食。早习惯了食不言寝不语,自是没有丝毫声息,却是一般的姿势优雅。
待得下人把餐具收拾妥当,陆明熙才端起那杯果酒,送到唇边啜了口:
“那程家三小姐,不对,现在应该说是袁家小姐了,果然好手艺。”
语气颇有些感慨。
所以说人的命运,真是这世界上最玄妙不可琢磨的事,所谓麻雀变凤凰,也不过是朝夕之间罢了。
陆瑄专心品着果酒,虽是不曾说话,眉梢眼角却是渐渐柔和了下来。
陆明熙蹙了下眉头,却又缓缓舒展:
“你什么时候认识那位袁家小姐的……你和她……”
“您不用试探了。”陆瑄抬起头,却是一字一字无比郑重道,“她是我这辈子都要护着的人。不管她是程家姑娘,还是袁家小姐……”
再料不到陆瑄这么容易就承认了,陆明熙一时竟有些无话可说,甚至胸腔里还有些酸酸涩涩的感觉——
一直以来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长子的婚事,如今长时间悬在心间的难题终于得以解决,却不知为何又说不出的失落。
或者天下间为人父母的都是这般吧。
“你既是有了决断,我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只你记得一点,袁家小姐的特殊经历,注定她会成为所有人议论的焦点,而这一点,又会让她拥有袁家最多的愧疚——这些你都能面对吗?”
众人的指指点点,袁家的百般刁难……
陆瑄的性子,陆明熙这个做父亲的最清楚,可不是最怕麻烦?不然,几年前被自己逼着娶亲、接手家族重担时,也不会直接考了个解元撩给自己后,拍拍屁股就走了。
“父亲放心,我想做的事,从来没有不成的。”陆瑄却是不愿再说下去,“无事的话,我想去看看祖母。”
既是明了了自己的心思,陆瑄如何肯让心爱的女子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既然家族也好,宁姐儿也罢,都需要自己站出来,那就,站出来便是了。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
目送着陆瑄离开,陆明熙却是久久不能回神。
步出正院,陆瑄的脚步却是踟蹰了一下,遥遥望着武安侯府的方向——
袁家这会儿,不定怎样天翻地覆呢……毕竟,偷龙转凤这样的事一直是戏文里的事罢了,如今却发生在最是看重子嗣的袁家……
“烈儿回来了?”眼瞧着就是晚膳了,因老祖宗高氏带着袁明珠去山上祈福,就在聂老夫人的房间里摆了张桌子。
哪想到大家刚就坐,外边就通报说,侯爷回来了,正匆匆往这边而来。
除了聂老夫人,袁钊钰的妻子蒋氏并庶妹袁明仪还有在此做客的聂清韵并二房三个女孩儿,大家齐齐站了起来,到外面迎接。
袁烈已然来至台阶下,抬眼瞧见众人,刚要挥手让她们退去,忽然想到什么,又顿了顿:
“别站着了,进去咱们一块儿说。”
几人顿时面面相觑,这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实在身为袁家家主,袁烈是何等样人?当年即便面对匈奴,也能面不改色杀个七进七出,何时瞧见他这般神情沉重过?
难道是朝堂上……
却是不敢发问,待得袁烈进去,忙跟着进了房间。
不意袁烈前脚进去,后脚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娘,孩儿不孝……”
口中说着,不待老夫人开口,便直接捧上一幅画像并几份供词:
“……您自己瞧瞧。”
聂夫人毕竟是久经风浪,这会儿虽是心里一阵阵发凉,却好歹镇静下来,依着袁烈的意思,先拿起那张画像,只看了一眼,却是止不住惊呼出声:
“这是谁?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口中虽是这般说,心里却和明镜似的,这样的眼睛,这般的容貌,必是袁家女无疑,更甚者,十有八、九是自己这一房的血脉。
聂清韵袁明仪几人正守在旁边,无疑也都看到了画像,一个个也是集体石化——
画像上的人,分明是袁家小姐,再有侯爷这般激动……
聂老夫人已是放下画像,急急拿起供词,一目十行的看了,到得最后,脸上肌肉不住抽搐,终是狠狠的一拍桌子:
“简直欺人太甚!珠姐儿……”
心潮起伏之下,竟是无法把剩下的话说完整。
竟是和珠姐儿有关吗?二房袁明欣常日里和袁明珠关系最好,听聂夫人这般说,心一下悬了起来,终是忍不住道:
“是和珠姐儿有关吗?珠姐儿她,怎么了?”
聂夫人咬牙,更多的却是愤恨和懊悔——
自打老侯爷去世,聂夫人心中唯一的执念,就是代替那些在天上的袁家儿郎,守好这个家。
这么多年来,说是呕心沥血也不为过。好在袁家儿孙也算争气,没有哪个后辈堕了先人威名。
每每夜深人静,老夫人自诩,将来地下,也能有脸去见先夫。却是再没料到,侯府早在数年前就被有心人算计!
偏偏那人还是珠姐儿……
当初老侯爷在日,便殷殷期盼着能有个孙女儿,可以不必承受袁家杀戮的罪过,而安享尊荣,儿媳怀孕时,老侯爷的家书里还一再感慨,若是孙女儿,当是袁家幸事。
也正为此,从小到大,珠姐儿倒是比家中几个男孩儿还要受宠的的多……
总想着袁家的男人流血丢命,好歹给了袁家女人一个风雨无扰的安稳的家,如何也没料到,竟是为他人作嫁衣裳。更甚者,还是在自己执掌侯府的时候……
“祖母——”看聂老夫人脸色越发难看,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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