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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千金归来-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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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最后却是一个意思,如袁成阳这般厉害的风湿症,有九叶瑾还能减少疼痛,不然,也就只能受着罢了。
  当初若非子孙辈们苦求,袁成阳根本就不愿离开家的,如今得了这样的结论,倒也没有什么难过,反是更想陪在家人身旁,尤其是在八十高龄的老娘面前尽孝。
  方才蕴宁既是提到九叶瑾,袁成阳索性顺水推舟,直接给蕴宁按上了个“贵人”的身份,如此既能安了老娘的心,又能让她放下对宁姐儿的成见,可不就两全其美……
  聂清韵却是惊得眼睛瞪得溜圆,又赶忙低下头来,才不至于让旁人看出什么端倪——
  怪道二叔祖胸有成竹,说是一切交给他就好,原来是想了这么个法子。
  既是二叔祖的贵人,以后别说是老祖宗,怕是阖府的人都得在宁姐儿面前客气些。
  毕竟武安侯府上下都得敬着老祖宗,而二叔祖却是老祖宗唯一的逆鳞……
  便是蕴宁,何尝不目瞪口呆!
  至于高氏,更是错愕异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半天才意识到什么,缓缓抬起眼睛,视线渐渐上移,最后落在蕴宁的身上,忽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小儿子口口声声说的贵人,又说什么才刚回府……不会就是,烈哥儿刚刚找回来的这个女儿吧?
  袁成阳却是握住高氏的手,同样转头,瞧向蕴宁,笑着无比肯定的点头:
  “别说娘不信,我之前可也不信呢。可事实就是如此,宁姐儿,就是我命里的贵人啊。”
  说着招手叫来小厮,吩咐他把之前那些医者的话转述给高氏听:
  “……河东张神医,皖南邱神医……这些人俱言,说是为今之计,须得寻来九叶瑾,再调配出药膏,方能减轻二老爷的疼痛……只那些俱是失传的古法,怕是不好寻来……”
  “方才我一进门,正好碰见宁姐儿。娘知道宁姐儿跟我说什么?她手里就有九叶瑾的药膏……儿子那会儿才明白,老神医说儿子的贵人回府了是什么意思……”
  一番话说得蕴宁也不由怔愣——
  要说九叶瑾如何制成药膏,当世怕还真是没几人知道,便是祖父,也是不晓,实在是这样的奇书,都是上一世陆瑄看自己感兴趣,费尽心力寻来的医学典籍孤本……
  这般看来,二叔祖说自己是他的贵人,还真是一点儿不错。
  袁成阳如何能料到中间还有这等曲折,一番话半真半假之下,由不得高氏不信。
  角落里的高玉蓉却是慌了神——真是坐实了袁蕴宁二叔祖贵人的身份,自己还想在袁家待下去,做梦还差不多!
  而且什么贵人,也就骗骗老祖宗罢了!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哄骗了二叔祖,自己在呢,如何也不能让她的诡计得逞了。
  强忍住内心的惊慌上前一步:
  “天下间竟有这么巧的事,蓉儿也算开了眼界了。所谓择日不如撞日,蓉儿瞧着二叔祖的模样,明显还痛着呢,说不得这会儿就得宁姐儿这个贵人出手呢!”
  有自己和老祖宗瞧着,倒要看看袁蕴宁众目睽睽之下,如何就敢认了二叔祖的贵人这个名头!
  

  ☆、91

  高玉蓉这话倒也不错。为了能赶在中秋佳节前回府陪老娘吃一顿团圆饭; 袁成阳这几日可不是日夜跋涉?
  天气渐渐变冷又劳累的情况下,身上的骨头都是硬了相仿; 尤其是膝盖处; 更是针扎一样痛。
  寻常人怕是早受不了了,也就袁成阳这样的汉子还能打熬的住; 殊不知太过疼痛之下; 冷汗早把内衣都给浸透了。
  高氏先前只是过于欢喜,才会忘了这一头; 这会儿听了高玉蓉的话,忙细细审视; 才发现袁成阳可不是眼窝深陷、脸色发青; 气色一瞧就很是不好。
  只那什么贵人之言; 高氏却明显没有听进心里去,只一叠声的吩咐身边的仆妇:
  “快去,寻个人拿了咱们府里的帖子去太医院……”
  “娘——”袁成阳有些无奈; 忙拦住想要往外跑的下人,“您怎么忘了; 儿子这症候,太医院也是无能为力,不然; 儿子何必要出府寻医呢?”
  高氏呆了一下,恍然意识到,可不就是儿子说的这个理?一时大恸。
  高玉蓉如何肯放过这样好的机会,斜了一眼始终不曾开口的蕴宁:
  “老祖宗莫要难过; 这不是还有二叔祖的贵人在吗?都这个时候了,宁妹妹还要端着,难不成是想要老祖宗亲口求你不成……”
  还要再说,却被泪眼婆娑的高氏直接打断:
  “好了,怎么如此饶舌!你们都下去吧,让我和阳哥儿清静清静。”
  又拍着袁成阳的手:
  “你想要疼谁就疼谁,既是瞧着宁姐儿顺眼,往后便多让她陪陪你便是。”
  又看了一眼蕴宁,视线里有伤痛,却唯独少了排斥之意:
  “你以后多孝顺你二叔祖,也不枉他一片疼你护你之心。”
  罢了,既是小儿子想要护着烈哥儿这个女儿,自己这当娘的,也只有顺着他的意思,如何也不能让他回了家还不能顺心顺意。
  老祖宗这是,接纳了宁姐儿的意思?本想着老祖宗那般执拗的性子,不定什么时候才能认下宁姐儿这个曾孙女儿呢,再不想这么快就吐了口。
  聂清韵眼睛眨呀眨的,如何也不敢相信,实在是袁家老祖宗什么时候恁般容易就被打发了……
  高玉蓉何尝不傻了眼——眼前这幕,跟设想的差别也太大了吧!老祖宗不是最疼二叔祖吗?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追着袁蕴宁让她出手救治二叔祖吗?然后便会顺理成章的发现,什么贵人不过是袁蕴宁耍的手段而已。
  待得袁蕴宁彻底失去了老祖宗的欢心,自然在这个家里再站不住脚……
  至于自己,有老祖宗护着,却也没有那个人能动的了,毕竟什么子虚乌有的贵人之说,可全是袁蕴宁自己搞出来的……
  结果倒好,老祖宗连问都不问一声,就直接如了袁蕴宁的意。
  蕴宁也有些意外,只她毕竟不是真的小孩子,稍稍一想,就懂了高氏的言下之意。古话说投桃报李,二叔祖既是这般待自己,蕴宁何尝忍心看他被疾病折磨的这般形销骨立?
  好在这会儿不独九叶瑾的药膏是现成的,便是金针之术,其他人也是做不了的,也算是配得上“二叔祖的贵人”之说吧!
  当下上前一步,刚要开口,不想却被聂清韵捉住衣襟,更是频频使眼色,低声道:
  “咱们走吧,待会儿再来侍候老祖宗。”
  这时候自然要懂得见好就收啊。毕竟,所谓“贵人”,分明就是二叔祖顺口胡诌的,老祖宗的样子分明是瞧出来了,却依旧愿意成全,还有比这更皆大欢喜的吗?
  蕴宁如何不明白聂清韵的意思,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不可,二叔祖这会儿怕是疼的厉害,我既是有法子,如何能眼睁睁的瞧着他老人家受苦?”
  “宁姐儿,别使性子——”聂清韵吓了一跳,心想宁妹妹这会儿怎么了?二叔祖的风湿症可是遍请天下名医都无济于事,便是宁姐儿的祖父程仲老先生可不也亲自看诊过,不是依旧铩羽而归?
  退一万步说,便是再有个神医祖父,又和宁姐儿何干?
  可宁姐儿的性子,分明也不是那等沽名钓誉之徒啊……
  正栖栖惶惶站在旁边的高玉蓉正好听见,登时和抓到了根救命稻草似的,直接探手一下抓住聂清韵,用力往旁边一推,阴阳怪气道:
  “韵姐姐这是做什么?看不得二叔祖好不成?明明宁姐儿说她有法子,你如何还要死活拦着?”
  又冲着高氏高声道:
  “宁姐儿有法子让二叔祖少受些苦,老祖宗何不让她试试呢……”
  再没想到世上还有袁蕴宁这样的蠢货。老祖宗都愿意捏着鼻子认了,她倒好,还就蹬鼻子上脸了!既如此,可不得想法子成全她?
  高氏果然回头,眼神明显颇为不悦。亏得袁成阳及时开口:
  “母亲……”
  才好容易把到了嘴边的呵斥的话又咽了回去。
  高氏这般作态,若然是府里其他女孩子,说不得早吓坏了,毕竟高氏在袁家的辈分在那儿放着呢,更是天生的一副火爆脾气,便是皇上太后面前,也是宁死不肯低头的主——
  当初太后支持次子争位时,拉拢袁家不成,就在皇上登基的前夕,直接寻了个由头扣住了进宫觐见的高氏,逼高氏当场作出抉择——
  要么劝说儿子支持庆王,搏个从龙之功让袁家更上一层楼;要么直接饮下毒酒,陈尸此地。
  高氏二话没说,连犹豫都不带,径直端起毒酒,一饮而尽,然后直接把空着的酒杯朝着太后就掷了过去,更是满口的“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骂个不休。
  等袁老侯爷请了圣旨和皇上赶过去时,高氏还正好端端的站着,骂声不停,至于太后,则是浑身哆嗦,好险没给气昏过去……
  这样的一个连太后都敢指着鼻子骂的老祖宗,府里后辈又是崇拜又是畏惧,如何敢惹的她生气?
  因而高氏这么含怒的一眼扫过来,高玉蓉当即噤声,聂清韵也赶紧低眉顺眼的站好。
  唯有蕴宁却似是感觉不到,直接对上高氏的视线:
  “老祖宗让人烧些热水,我待会儿就让人送来得用的药物,让二叔祖用了饭之后,泡上两个时辰的药浴……”
  高氏一时也颇有些疑惑——
  见惯了各种各样的眼神,或畏惧,或讨好,或厌恨,便是府里后辈,也是敬畏多于亲近,还是第一次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
  澄澈而清透,女孩的眸子若清浅溪水,一眼就能见底,里面有自信,有坚持,有执着,却唯独没有面对着自己这个袁府老祖宗时的害怕或者,讨好……
  “若是你现在肯离开,”高氏一字一字道,“便依旧是你二叔祖的‘贵人’,若是你不肯,能给你二叔祖看病也就罢了,刻意想要诓骗我老婆子的话,信不信只要我开口,这府里就没人能保得住你了……”
  “宁姐儿——”聂清韵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老祖宗的脾气,会这般说,分明已是给了蕴宁最大的宽容。
  忙要提醒蕴宁快别再拗着,那边儿高玉蓉却也跟着开口:
  “二叔祖既是做了那等梦,又有神仙入梦捎话,自然再不会有假。宁姐儿也坚持,老祖宗何不给她个机会,成全宁姐儿的孝心呢……”
  “韵姐姐莫要担心。”蕴宁也转身对聂清韵笑了笑,“宁儿知道轻重,如何也不会拿二叔祖的身体开玩笑。”
  高玉蓉冷笑一声,刚想再加把火,不料蕴宁却是转过头来,冲着高玉蓉道:
  “只是还得仰仗高小姐一番。”
  仰仗自己?高玉蓉有些摸不着头脑,却是直觉有些不妙,下意识的摆了摆手:
  “我可不是二叔祖的贵人……”
  “你不是二叔祖的贵人,可是我的贵人啊。”蕴宁笑容却是有些诡异,“不瞒高家姐姐,我昨儿个可不也做了个梦?梦中神仙赐了我药之外,还提示说,须得府中有血缘关系的外姓小姐虔诚祈祷方可事半功倍……”
  “想来想去,如今府里的外姓小姐,也就只有聂家姐姐和高家姐姐了,再加上和二叔祖有血缘一说,宁儿以为,怕是除了高家姐姐,再没有旁人了?”
  说着转向高氏:
  “宁儿说的可对?”
  “老祖宗——”高玉蓉赶紧转向高氏,神情慌张——老祖宗那般聪明,自然会瞧出袁蕴宁不安好心才对。
  不想高氏眼睛眨了眨,最后在高玉蓉期待的眼神中,冲着蕴宁缓缓点了点头:
  “既是你坚持,那就,如你所愿。”
  说着便直接吩咐下人速送热水过来,又有婆子上前,说是外面已然准备好香案,让高玉蓉这就去帮着祈祷……
  高玉蓉小脸都有些扭曲,却也不敢反抗——方才可不是口口声声拿二叔祖的身体挤兑蕴宁?这会儿要是敢拒绝,第一个不喜的必然就是老祖宗。
  好在袁蕴宁也把她自己个儿给坑了进去,待会儿徒劳无功时,还不得比自己更惨。
  是以,当府里其他来给高氏请安的小姐全都到齐时,看到的就是高玉蓉直挺挺的跪在院子里的情景,相互询问之后,听说是因为宁姐儿,一时个个诧异不已——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作为老祖宗身边唯一的娘家人,高玉蓉一向很是得宠,怎么可能为了看不顺眼的宁姐儿而这般对待高玉蓉?
  外面的人怎么想,蕴宁却是浑不在意,只吩咐人拿来文墨,提笔写了一大串儿药名。
  那般胸有成竹的模样,便是高氏也不觉诧异,难不成这小丫头真能帮上阳哥儿不同?
  待得蕴宁的药方写好,高氏却是直接着人拿了去太医院。
  半个时辰后,送信的人回来,说是之前一直给二老爷看病的宋太医说,“松软筋骨、活血化瘀,于风湿症候的人应有裨益”……
  高氏至此再无疑虑,又去瞧蕴宁,即便得到了太医的肯定,却依旧是面色平静,再无丝毫得意骄矜之色……
  那边袁成阳已是由人服侍着泡完了药浴,从水中踏出的那一刻,舒服的叹了口气,明显感觉到身上的痛楚减轻了不少。
  蕴宁亲自捧了九叶瑾的药膏过去,却是道:
  “二叔祖怕是还得先受些苦,待我帮您把身体内的寒气用金针逼出来些,再抹药膏,才能事半功倍……”
  “放心,二叔祖受得住。”袁成阳摆了摆手,内心却是感慨不已——之前可不是为了帮蕴宁解围,才说什么蕴宁是自己的贵人,再不想,丫头还真是自己的贵人,方才那药汤,已是可见一二。
  看高氏也要跟过来,蕴宁犹豫了下:
  “老祖宗不然待会儿再过来?”
  实在是金针逼寒,可不是一般的痛。
  “我无妨。”高氏瞧着蕴宁,神情里已是没有丝毫芥蒂,“丫头你只管做。”
  眼睛却是有些发热——
  之前被自己那般难为,这会儿肯出手帮阳哥儿不说,甚至还担心自己不适……
  之前,果然是自己错了。
  看高氏坚持,蕴宁也不再多说,只管让袁成阳躺好,取了金针,一点点捻入袁成阳的穴道之中。
  初时针入极快,到得往后,却是越来越慢,更甚者最后,竟似是用尽全力才能寸进。
  袁成阳一开始脸色还算轻松,却是渐渐面色苍白,只觉浑身骨髓里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撕咬一般,若非强大的意志,说不得就要狂喊出声,饶是如此,刚刚换好的衣服却是很快就再次被疼出来的冷汗浸透。
  高氏瞧得心疼无比,又抬头,才发现蕴宁头上也渗出豆大的汗珠,明显也是累极,竟是颤巍巍起身,亲自接过采英手里的帕子,帮蕴宁擦拭起来。
  足足一个时辰有余,那金针才差不多全部没入袁成阳体内,蕴宁长舒一口气,却觉一阵眩晕。
  亏得旁边采英采莲忙从两旁扶住。
  “总算是没有白担,‘二叔祖贵人’的名号。”蕴宁冲着袁成阳虚弱的一笑,手起处,那些金针纷纷弹出,可不是根根尽皆蒙上一层青幽幽的森寒之气!
  

  ☆、92

  “可有碍?”高氏第一个上前; 询问因为脱力而软倒在采莲怀里的蕴宁,眉间是全然不加掩饰的忧心。
  “无妨……”蕴宁勉强点了点头; 想要撑着站起来。
  却被高氏探手按住:
  “莫要起来。”
  又回头招呼其他丫鬟仆妇:
  “快抬个软凳过来; 扶小姐去我床上躺会儿……让厨房赶紧炖盅燕窝送来……”
  又轻轻拍了拍明显有些错愕的蕴宁的手:
  “你是个好孩子,都是曾祖母不好……”
  还要再说; 蕴宁却是反手抓住高氏有些干燥的手晃了晃:
  “老祖宗忘了; 我也姓袁呢,血脉里流淌着的是袁家的血……”
  一番话说得高氏越发眼睛酸涩; 却是半晌才含着泪重重点头:
  “是啊,是曾祖母老糊涂了; 竟是忘了宁姐儿才是姓袁……好好好; 曾祖母不说了……以后可记得陪你二叔祖散心时; 也来陪陪我这个老婆子……”
  亲自张罗着让蕴宁躺下,一切安排妥帖了,才去看袁成阳。
  那边袁成阳已是再次沐浴之后; 又在蕴宁嘱咐的关节处,仔细抹上九叶瑾的药膏; 听到门响回头瞧去,笑呵呵道:
  “母亲这是稀罕够您那曾孙女儿,终于舍得回来了?啧啧; 您说,我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么疼我的老娘,这么容易就被个小丫头给抢了……”
  本以为老娘别扭的性子,自是无论如何不会认下的; 不想高氏却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那是,谁让宁姐儿比你可人疼呢……我方才细细瞧着,咱们宁姐儿生的可是真俊,这满帝都里我怎么就觉着啊,再没有哪家的姑娘能比得上咱们宁姐儿呢……而且宁姐儿的性子……”
  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更浓:
  “我也是方才才发现,咱们宁姐儿啊,竟是像足了我年轻那会儿……”
  “啊呀呀,母亲的意思是您老年轻的时候,也和宁姐儿一样好看吗?”袁成阳故意笑嘻嘻道。
  高氏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儿子这是在打趣自己?气的抬手就去打:
  “好你个臭小子,还敢拿老娘开玩笑了……”
  袁成阳忙缩着身子往里躲:
  “阿娘手下留情……”
  人随即一翻身就避过了高氏高抬起轻落下的手。
  下一刻却是和高氏齐齐傻在了那里——
  要知道因风湿症太过严重,袁成阳平日里便是翻身也极为困难,没有下人从旁帮着,根本就是跟个活死人一般直挺挺的躺在床上。
  眼下并没有外人从旁助力,自己竟然可以翻身了?更甚者膝盖方才也能稍微弯曲一些了!
  “上苍保佑!”高氏的眼泪再次落下,“宁姐儿不独是我儿的贵人,也是我的贵人啊!”
  房间里母子俩悲喜交集,院外边高玉蓉则却已是到了崩溃的边缘。
  原还想着,不过是做戏罢了,袁蕴宁还能撑多长时间不成?
  如何也没想到这一跪,就是足足好几个时辰。
  虽然因老祖宗发了话,其他人先后离去,终是不必忍受,被人看猴戏似的指指点点,可脸面也算是被折腾的一点儿不剩了。到了这会儿,已是又累又饿,堪堪到了崩溃的边缘。
  正想着不然自己直接躺下,装晕得了,门却终于从里面打开,一个丫鬟急匆匆的走了出来。
  高玉蓉眼睛登时一亮,哑着嗓子忙招呼道:
  “烟霞姐姐……是不是老祖宗让你……”
  烟霞可不是老祖宗身边第一得用之人?这么突然出来,定是为着自己才对……
  烟霞却是一怔,这会儿才发现,高玉蓉还在院里跪着呢,却是脚都不停:
  “老祖宗吩咐婢子赶紧去小厨房,看五小姐的燕窝好了没有,等我回来,就帮你跟老祖宗说……”
  跪的太久了,高玉蓉脑袋都有些混沌了,一时有些懵懂,心说五小姐是哪个?明珠不是已经……下一刻悚然回神,袁蕴宁可不就是现在的五小姐!
  一时气的肝都要疼了,眼泪再也止不住,唰唰的就流了下来——自己在这儿丢人现眼,那罪魁祸首袁蕴宁倒好,却在房里等着吃燕窝!
  竟是“腾”的一下就想从地上站了起来,不想跪了这么久,一双腿早麻了,却是再次坐倒蒲团上,一时再也忍不住,伏在地上就呜呜哭泣起来。
  慌得旁边的丫鬟忙推了推她:
  “小姐莫要再哭了……眼下快想想该怎么做吧!”
  什么叫该怎么做?高玉蓉一时没明白过来丫鬟的意思。
  那丫鬟可不正是高玉蓉从高家带过来的?当初也是看她伶俐,高家夫人亲自选了跟在高玉蓉身边的。
  这会儿看高玉蓉还没闹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丫鬟登时有些发急,低声提醒:
  “烟霞也就是老祖宗身边的丫鬟罢了,不是老祖宗的吩咐,如何就敢去拿什么燕窝……”
  要说武安侯府这样的人家,即便是高玉蓉这样寄住的表小姐,燕窝什么的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关键是老祖宗的态度……
  高玉蓉也不蠢,听了丫鬟的话,登时反应过来——
  是老祖宗吩咐烟霞亲自去给袁蕴宁弄吃食的!那岂不是说,老祖宗已经完完全全的接受了袁蕴宁!
  至于之前处处想要跟袁蕴宁别苗头的自己,则分明是失宠了!
  登时急的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会和袁蕴宁作对,除了看出来老祖宗不喜蕴宁特意投其所好之外,更甚者,可不是因为这几日接了程明珠不少好东西,才特意想着法子编排她?
  可要真是因为这个,就被送走,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只没等高玉蓉想出什么合适的应对策略,那边儿禀了高氏的烟霞就回转,说是老祖宗说的,今年中秋,让高玉蓉回家过……
  等丁芳华和袁烈联袂而来时,迎面就碰见了失魂落魄的高玉蓉。
  高玉蓉明显想要说些什么,无奈武安侯夫妇却是脚都没停,径直往老祖宗的住处去了。
  高玉蓉呆立半晌,终是缓缓转身,垂头丧气的上了自家马车,却在出了府门后,咬牙吩咐车夫:
  “去纸坊街。”
  纸坊街可不正是老祖宗高氏送给程明珠的那栋宅子所在?
  这么多年住在袁府,早习惯了袁家锦衣玉食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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