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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的娇养手册-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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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紫吾又道:“还有,宁都督是奉太子之命暂时护卫我,岐王无权过问。”
  太子让宁绩护卫她?顾见毓不再看宁绩,只看魏紫吾,蓦地笑了笑,道:“我也是来帮三哥护送你的,就跟上次一样。跟我走罢,三嫂。”
  魏紫吾知道顾见毓指的是上次她被封了穴位,独自与他在一起,不得不向他示好周旋的事。但三嫂两个字从顾见毓嘴里说出来,阴恻恻的,带着一种怪异。
  她道:“都是一家人,不是我不信任五弟,而是五弟出现在此着实奇怪,我不敢跟你走。”
  顾见毓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他不过讽刺地道了声三嫂,她倒是五弟五弟地叫得起劲儿了。道:“我护送熙言和亲,离京比你们远,现在赶回京时间刚好,如何奇怪?”
  宁绩和顾见毓的其他部下哪里见岐王对某个女人说过这样多话,神色各异。
  魏紫吾则是在暗里思索,宁绩若与顾见毓单独交手,本就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而今顾见毓又带着高手,宁绩就算带她侥幸突围,也一定会身负重伤。
  她便说:“岐王既是一片好心,还望你能给我们两匹马。”又道:“宁都督,既然岐王愿送护送我一程,就不必再劳你了。不如……你先回河东?”
  从名义上来说,顾见毓的身份的确比宁绩与魏紫吾更近。
  顾见毓示意下属牵了两匹马来,宁绩站在原处没有动,沉默看向魏紫吾。
  魏紫吾担心宁绩主动与顾见毓对上,此时对宁绩没有任何好处。她便朝他做口型:快走,通知聂铎。
  魏紫吾又立即朝顾见毓道:“殿下,你我先走罢。”只要顾见毓先走,宁绩的危险就少很多了。
  顾见毓自是答应了。
  顾见毓为魏紫吾准备了一辆马车,且他此行竟还专程带着个姑姑。
  的确是回京的路,倒是没往别的方向带,魏紫吾心下稍安。只是那姑姑一直坐在车里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令她有些不自在。
  那姑姑突然道:“奴婢在宫中也许多年了,对娘娘的过往也有所了解。奴婢若是娘娘,便什么也不操心。横竖岐王殿下看重于你,不论跟着太子,还是岐王,以后的日子都不会难过的。”
  魏紫吾一怔,看向对方。那姑姑眼中精光内敛,两只手劲瘦有力,一看就知是武学深厚。
  姑姑又道:“不过,不是奴婢帮着岐王殿下说什么,不管是太子,还是曾与娘娘有婚约的英王,如今都为皇位抛下了娘娘,只有岐王依旧守着你。谁的心意最坚,娘娘还看不透么?”
  太子才不是抛下她,而是为了他们的将来独自承担起所有事。魏紫吾不想为自己的丈夫解释什么,索性闭目养神,以免那姑姑又说些她不爱听的。
  她才刚闭上眼,那姑姑却是又道:“娘娘也该为自己谋划谋划了,想想若是太子此次失利,岐王殿下如今没有正妻,也没有子嗣,只要娘娘能为殿下诞下长子……以殿下对娘娘的喜爱,何尝争取不到正妻之位。”
  “而且,有些男女之间就是没有子女缘分的,娘娘与太子成亲小半载,独承恩宠也没有身孕,若是能在岐王这里一举怀上孩子……哪怕娘娘最终回的还是太子身边,只要矫饰一番,称是太子的孩子,也只会对娘娘有利。”
  她这是在劝魏紫吾心安理得地接纳丈夫以外的男人。
  魏紫吾忽地睁开眼睛,直视对方道:“出去。”只有短促地两个字,冷冽的语调却令那姑姑也愣住。
  她加重了语气:“我让你立即出去!”
  那姑姑考虑片刻,随即退出车厢,没过多久,魏紫吾却看到顾见毓进了马车。
  因这马车并不算太大,男人的身形和气势带来的压迫感,在这狭窄的空间中就更为明显。尤其当顾见毓将背倚在车壁上,眼神幽深地看着魏紫吾,令车厢里的氛围变得愈发不明。
  顾见毓扫了一眼魏紫吾因为余怒未消尚在起伏的胸脯,收回目光。
  “高姑姑说了什么?让你这样生气。”顾见毓淡淡道。他的确不曾授意高姑姑对她说什么,只让对方看牢魏紫吾。
  魏紫吾略低下头,道:“殿下,君子一言九鼎,你当着宁都督和你的部下说了是要护送我去找太子,希望殿下信守承诺才是。”
  顾见毓回想着上次两人共乘一骑,他将她圈在怀里时感受到的香软,慢慢道:“我进来,是想告诉你两件事,一是京中时局,我以为你会想听。”
  魏紫吾的确想听,微微抿唇,问:“京中如何了?还望殿下告知。”
  顾见毓便道:“老大已逼宫成功,内宫已被控制,父皇退位做太上皇之前,下诏传位于豫王顾见衍,昨日已举行登基典礼。”
  他顿顿又道:“新皇传出命令,活捉我、太子、英王几人有重赏。”
  魏紫吾怔了好一会儿,仍旧感到不可思议。豫王怕是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做个富贵闲王是最好的出路。且豫王威望相对较低,不似英王也算根底深厚,也不似岐王有领兵打仗的经验,更不似太子名正言顺,居然串通了南衙卫府逼宫,怎样也说不过去。
  且温庆泽身为北衙六军统军,投靠任何一位皇子,也比投靠豫王的可能性更高。她认为这一队关键性的兵力到底还在皇帝手中。
  魏紫吾终于看了看顾见毓,道:“豫王哪里可能做到这个地步,定然是父皇……一手谋划无疑。先是将太子调虎离山,且一派派出多名亲王,放松太子警惕,也混淆重臣视线。”
  尤其是……顾见毓这般逗留在外不急着回京,还有顾见毓提到宫变时平淡的语气,就算对方再处变不惊,也太不正常了。令她想起上回皇帝在琅山行宫行猎的那个山洞里,皇帝有密谋都先知会过顾见毓。
  顾见毓没有对魏紫吾的话做出回应,却是转而道:“还有一件事。”
  顾见毓取出两个面具,魏紫吾一看,其中一个尤为眼熟,是她去年亲手所画。正是去年上元前夜,她在被带到夜泊瑶洲之前,遗失的半面牡丹面具。原来还在顾见毓手里。
  顾见毓将这面具为魏紫吾戴上。
  “上元节将至,把这个还给你。”他看着她,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其实他就应该得到她的。
  魏紫吾察觉到了顾见毓今日不同寻常的情绪,手指微颤,她揭下面具,问:“殿下,是不是因为我是太子的人,所以让你心生执着?”他们将她当作皇位之外可以证明自己成就的战利之一,是么?
  顾见毓略扯嘴角,道:“在曲风峡那次,你与太子还没有扯上关系。”事到如今,他也不再隐瞒自己的确出手掳过她两次。只不过都被她给溜走了。
  ……
  ***
  宫门紧锁,神弩营八千人在城楼轮换布防,陌刀营五千人守卫宫门。还有一队队北衙禁军打着明晃晃的火把彻夜巡逻,如一张密网般覆在内廷,整个皇宫充满恐怖而压迫的气息。
  整个京城的兵力还处于几方兵力的胶着状态,谁也没有轻举妄动,但皇宫已是在皇帝的控制中。
  京郊的姜山别庄亦是层层重兵把守。
  “太后怎样了?”顾见邃身着玄色深衣,问已离京又被他召回的傅予州。
  “太后娘娘尚未苏醒。不过殿下放心,娘娘已无性命之险。”
  顾见邃坐在椅上,一下一下拨着墨翠珠子,叩玉的脆响此刻听起来沉闷而骇人。太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越是平静,越是叫顾况等人心惊胆战。
  现下的局面是他们最初就设想过的几种可能之一,但皇帝到底是皇帝,比众人所料的更加狠厉,被权术侵染多年的心,又心生扭曲,早就冷硬得没有一丝柔软之处。这是他的几个儿子都比不过的。
  一道雷声突地降下,震得人耳鼓轻鸣,才刚过的年节,春雷伴着雨水便来了。
  太子的心腹罗锦之道:“豫王这回是做定傀儡了。想来再过不久,皇上就会亲自‘拨乱反正’。”随之而来的就会是对另几个皇子的清洗。
  韩疆也道:“殿下,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否则,等皇上拨乱反正,必会有手段让豫王血口喷人,豫王一定会说是殿下您胁迫他,让他逼宫,乘乱杀死皇上以顺势登基。”
  太子及顾见绪此局的被动,并非输在自身实力,而是皇帝先发制人,占据了道德高点……别说弑父的罪名,就算犯上,也比什么都沉重……
  顾见邃来到窗前,看着漆黑苍穹中倾落不断的雨水,在地上溅起一丛丛水花。最终道:“先助英王的兵力进城。”
  又道:“让慕容迟和周家一起挣功劳,彻底取得英王信任。”
  底下众人向来对太子无条件服从,皆应是,纷纷提出具体条陈。
  顾况见太子大雨中还要出去,问:“殿下,天色已晚,您要去何处?”
  顾见邃道:“接太子妃。”既然已决定推顾见绪出来,他本人就没有必要再时刻留在京里。


第109章 
  顾见毓命大部队依旧走官道; 而他自己只带着少数心腹走山道。
  魏紫吾看着两旁的山野,不免皱眉道:“岐王选这条路; 我们要何时才能回京?”
  顾见毓知道魏紫吾是迫不及待想与太子会合; 看她一眼,只道:“这条路比官道能更快回京。我现在也是被新帝悬赏捉拿的对象,当然要小心。”
  魏紫吾没有再说话。新帝?还不是老皇帝做主,就算要捉拿皇子,又岂会波及到顾见毓?
  他们的落脚处是一处村落的富户家。那富户见顾见毓一行出手阔绰; 自是高兴得很; 一眼就看出一行人当中的顾见毓和魏紫吾是主子。
  那富户便上前笑着讨好道:“公子与夫人是新婚吧?看起来实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魏紫吾微怔; 立即道:“不是,我们是亲姐弟。为我们单独备房。”
  顾见毓沉默; 却也没有反对。倒是那富户一愣,女子看起来面嫩,竟是姐姐。
  魏紫吾进了屋,正想锁上门闩; 被顾见毓一把撑住门板,身躯随即挤进了屋,魏紫吾心下一震; 正要斥责,对方已先道:“我真要对你做什么; 马车里就已经做了。”
  顾见毓又捏住魏紫吾的下巴抬高; 指腹摩挲她难得干燥起皮的唇瓣; 道:“水不喝,东西也不吃,是想要我亲自喂你?”
  魏紫吾别开脸,不再说话。她上次在行宫围猎时求着顾见毓,是因为想换对方给太子通风报信,今天则是表明自己已打定主意,生死都随着太子的决心。
  “你为了他,花样倒是多。”顾见毓终于放开少女摔门而出,魏紫吾并不害怕,倒是把顾见毓的一众手下吓得发抖。
  魏紫吾一整晚都和衣而眠,那高姑姑则歇在一侧,顾见毓倒也没有做逾礼之事。
  第二天清晨,昨夜的雨已停下,仅有翠绿的叶片仍在滴着水珠。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她便听到了外面打斗的声音。
  魏紫吾赶紧起身,来到门外,就见远远与顾见毓麾下斗在一处的,不是东宫的人是谁?
  见魏紫吾现身,聂铎已解决了那高姑姑,上前道:“娘娘,臣来迟了。”
  魏紫吾摇摇头,看向更远处战得激烈的众人。
  宁绩在与顾见毓交手,石冬诚则是在对付顾见毓座下高手。尤其是顾见毓与宁绩,两人已用上兵器,你来我往,招招凶险,远远出了村落。其他人也跟着那两人越战越远。
  突然,一道倾注强大劲力的掌风不偏不倚击中顾见毓后心,正是有人偷袭!
  顾见毓身形一滞,宁绩原是不屑以多胜少,但手中的刀已来不及收回,刀刃穿透顾见毓身体,透肩而出,血沿着雪亮的刀锋滴落。
  魏紫吾一看,偷袭的人竟是狄旭年?他不是应该带着顾熙言回绥海了么?
  顾见毓专注与宁绩相斗,完全不料有人会从背后偷袭。
  他嘴角沁出血痕,站立不稳地朝着一旁的崖边退了数步,狄旭年乘势追击,再次往顾见毓受伤的左肩连拍两掌,顾见毓的身体便如断线的纸鸢,朝着崖下跌去。
  顾见毓本就受了伤,再从这山崖摔下去,就算他功夫底子再好,也逃不脱摔得血肉模糊,一命归天。
  然而,一道身穿黑衣的人影此刻疾掠而至,那背影停留了一瞬,便跟着翻下山崖。
  有人迅速认出那道背影,但除了石冬诚,谁也没想到对方会救顾见毓。
  魏紫吾回过头看到这连翻突变,她先看到顾见毓的身影消失,再瞬间认出后面那道稍纵即逝的背影是太子,骇得追到了崖边:“殿下——”
  宁绩生怕魏紫吾一个不慎没止住步跟着掉下去,忙跟着她上前。石冬诚则早已更快地跟了上去。
  而狄旭年离开亦如来时一般悄然无声,偷袭顾见毓之后,他本想带走魏紫吾,掂量了一下宁绩的武功,乘着众人都关注着山崖下的顾家兄弟,无暇顾及他,迅速远去。
  顾见邃翻下之前已看见崖壁上部有一定的倾斜度,且三丈之下有一块突起的石块。
  他一手紧攥顾见毓的手腕,用力往上一提的同时,另一手穿过对方腋下,箍住弟弟胸膛,借着那突出的石块使力,足尖在壁上疾点,一鼓作气,几息的功夫,已带着顾见毓重新现身崖上。
  看着轻易,实则凶险非常。魏紫吾看着在太子动作后崖壁不断滑落的碎石,后怕不已。
  顾见邃眼底仿佛含着冰渣子,将顾见毓甩到地上。
  顾见毓本就受着重伤,全身的骨头都快被太子摔散架了,痛得龇牙,这时听太子冷淡道了一句:“受罪亦是合该。”
  奄奄一息的顾见毓看顾见邃一眼,眼神复杂,无声闭上眼。
  魏紫吾还不曾见过顾见毓如此脆弱的样子,一时也有些感触。
  顾见毓的亲随赶紧上前围住自家主子施救,却无人敢指责太子殿下动作粗鲁,毕竟方才最危险的一刻,是太子救了岐王。
  顾林代替顾见毓上前向太子道谢,太子却仿若未闻,只径自走向这才来得及说话的魏紫吾。
  两人对视了片刻。
  “婼婼,我不该把你留……”顾见邃还未说完话,他的腰已被对方用双臂环住。
  魏紫吾这样主动的举止令太子的身体微微一顿,随即领悟过来,她在害怕……顾见邃抬手安抚地摸摸她的脑袋,将她紧搂在自己怀里。
  魏紫吾没有说话,方才太子身影消失在崖边,她全身的血液都似被凝住。一直到现在靠对方的怀抱里,真切地感触到这副强健温热的男性身躯,她的慌乱不安才慢慢褪去。
  她不明白太子为何要在危急之下也要救顾见毓,但她知道,太子无论做什么,定然都是有理由的。
  难道太子和顾见毓私下有别的往来?
  魏紫吾回想了一下,她依稀记得,实则在她有记忆起的最初,太子和顾见毓时常在一起同进同出的,比太子与顾见擎往来还要更密切一些。
  太子小时候尤为狂妄,喜欢打架,但从来都是打比自己大的,顾见衍和顾见绪都不止一次被他揍,可是对顾见毓和顾见擎,顾见邃几乎是从不动手的。
  小时候的顾见毓也不似现在这般阴沉,他还养过一只小黑兔,顾见邃那时也养了一只白鹦鹉,有段时间两人时常在一起,还带着自己的宠物。两兄弟感情最好的时候,鹦鹉和兔儿玩耍也曾是宫中一道风景。
  太子后来才只与顾见擎走得近了。
  太子夫妻相拥,其他人的目光自然该回避的需回避。过一会儿,顾见邃看宁绩一眼,道:“宁都督随我来。”
  顾见毓已被其亲随带走,魏紫吾独自在马车里等了一会儿,太子才回来。宁绩却没有再出现。
  魏紫吾便问了一句:“殿下,宁绩呢?”
  顾见邃掀起帘子,坐到她身旁,道:“回河东了。”
  听着太子不知名的语气,魏紫吾也没好再多问。只轻道了一声“哦”。又问:“殿下,我们现在去哪里?”
  顾见邃道:“先带你去一个安全之地。”
  ***
  与几个皇子的险境环生相比,皇帝此刻却正是在欣赏歌舞。
  舞者跳完一曲《金波莲》之后,领舞的女子便来到了皇帝面前。正是教坊司第一舞者秦穆溪。其实也就是官妓。
  此女曾被皇帝亲口评价为“媚可倾城”,但从前的皇帝虽知教坊司藏着这么一个尤物,却从未召幸过。倒是暗里下了个命令,秦穆溪只能陪酒供人取乐,可以被人狎弄,却不能失身于人。
  如今的皇帝在伤了腿之后,许是站不起来的心理作祟,那方面也跟着不行了。作为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习惯了叱咤风云,自尊极强的男人,这样的事简直难以忍受。
  皇帝将秦穆溪一把扯进怀里,果然,如今只有这等美人才能让他再振雄风。秦穆溪七岁起便长于教坊司,自是深谙房中之事。皇帝如今要人扶着才能站起,主动是不可能了,她便推着皇帝的胸膛让他躺在床上,自己倾身俯下。
  皇帝咬着秦穆溪的嘴唇,将她的樱唇啃咬得红肿起来,方在她耳边道:“朕早就觉得,你这张菱口的形状,嘴角微翘,生尔带三分笑意,长得很像朕的先皇后……很可惜,就只有这一处像而已。”
  秦穆溪身体顿时紧绷,却见皇帝的眼中出现一抹迷醉的神色,道:“好好地服侍朕。”
  皇帝正要享受这异常娇美的女子,肖梁却禀报道:“皇上,太后娘娘醒了。”
  皇帝想了想,推开秦穆溪,道:“摆驾慈颐宫。”
  太后面无表情,一下仿佛老了许多岁,隔着帘子听着皇帝的哭诉。
  “母后,朕这腿就算好了,也是半个废人,只能慢慢挪步,再也无法上马弯弓,可那群狼崽子还嫌朕占着帝位的时间太长,想在朕的膳中下毒,还想给母后下毒!老大既然都这样想当皇帝,朕便叫他过回瘾罢!他们要为了这皇位明争暗斗,朕便让他们斗个够……!”
  “母后,儿给母后下的是迷药。为的是担心母后破坏儿的计划。儿对母后绝无任何加害之心,儿也是迫不得已,还求母后宽恕——”
  “儿也没有想过要致那几个狼崽子于死地,有罪的流放,无罪的赶去封地,没有圣旨不得返京,否则以谋逆罪论处,儿已是仁至义尽。”
  太后静默无语,许久只说了一句:“大燕虽无皇子就封的旧俗,皇帝要下此决定也并不不可,哀家只想问皇帝,太子可是也需要离京?”
  皇帝没有明说,只道:“朕的这双腿,正是拜太子所赐。”
  太后长长叹了口气,道:“事情走到今日这一步,全是你的心胸狭隘,多疑善妒所致。皇帝幼时天赋颇高,后来被性格所缚,花在旁处的心思多了,走的路也就偏了。”
  皇帝终于没忍住道:“儿的性格如何,难道就是儿自己的原因?母后当年的心血都花在了二哥身上,对我也疏于教导。若非二哥病逝,怕是这个皇位,母后也不会让儿子来做!”
  屋内瞬间陷入如荒野般的静寂。
  直到太后终于又道了一句:“说罢,你想让太子去哪里?”
  皇帝这才道:“不瞒母后,儿今日就已决定复位,昭告天下,处置不孝之子顾见衍,贬为庶人,流放崖州。”
  “对其余的皇子,因有顾见衍的逆行在先,命太子去房陵历练两年,英王去湖州,岐王去充州,老六去眉州——”
  皇帝还未说完,掀起的床帐中已掷出一柄玉梳,打在皇帝额头,随即是太后气得发抖的声音:“你就一个孙儿也不给哀家留在京中!”
  ***
  魏紫吾随太子回到京郊别庄已入夜了,她正要入浴,却发现顾况引了个头脚裹得严实的人进来见太子。
  然后魏紫吾诧异地发现,这藏头藏尾出现的人竟是顾见衍。原本应该在宫中当皇帝的顾见衍。
  顾见邃也看着对方,一时没有说话。
  顾见衍上前就朝太子跪下,魏紫吾一怔,连忙让开些。
  就见顾见衍抱着顾见邃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三弟,我不想死啊。我没有逼宫,大哥哪有这个本事逼宫?三弟也清楚,大哥也就一点小聪明,只求哪个兄弟都不得罪,一辈子有好酒喝,有漂亮女人抱,从没想过拼死拼活争皇位,争到了又累死累活处理朝政!三弟,快想办法救救大哥……”


第110章 
  魏紫吾还没有见过一个大男人哭得这样伤心; 尤其是一位亲王,顾见衍皮肤白; 哭得两只眼睛都红了。
  魏紫吾就见自己的丈夫惟恐被对方蹭上什么湿哒哒的东西; 嫌弃地紧蹙眉心。
  她感觉下一瞬顾见衍就会被太子一脚踹开,忙示意遇潋拿来新棉帕,又倒了水来,上前道:“大哥,先喝口水再说吧。”
  顾见衍一愣; 一手拿棉帕; 一手端杯盏,也就放开了顾见邃的腿; 看了看魏紫吾,道:“多谢三弟妹。”
  顾见邃抓着顾见衍手臂将他提起来; 道:“大哥放心,只要皇祖母还在,父皇不会要我们的性命。但你已背上逼宫之名,流放是免不掉的; 只要你在流放的路上熬些清苦日子,不出一年定能回京。”
  “真的么?”尽管知道这个三弟的话向来不是胡乱说的,顾见衍还是有些不确信。
  顾见邃颔首; 又道:“赶紧走罢。你再多留一会儿,我就得揽个与你合谋的罪名了。”
  顾见衍一愣; 难怪这次他居然从重重守卫中逃掉了; 他沉浸在极度恐慌中; 竟没有想到这一层。
  顾见衍便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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