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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任当丞相了-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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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旌自内心深处感到了难以言说的哀戚,甚至胜过了他发现他最敬重的兄长和最心爱的女人合谋骗他的那一瞬。
  他垂眸压抑了一番心中涌动的情绪,重新抬头,看向他们:“这么说,你们已经有了周全的计划。”
  任瑾点头:“我和父亲商量过了,若是从一开始就把哥舒可汗的案子掀出来,一来没有证据,师出无名;二来太招眼,恐在朝中掀起波澜对你不利。不如先从母亲的案子开始,当年母亲死于非命,此案仍旧悬在京兆府,久久未破。借由舒檀姑娘的口重提,自有人会在朝堂上向陛下恳求重新彻查此案,到时你只管置身事外,不必插手。”
  “你们想让谁去提……”文旌的声音渐渐息了下去,沉吟片刻,不自觉地咬了咬牙,沉声道:“阿史那因。”
  任瑾道:“阿史那氏与殷氏交好,又定有姻亲在,由他提出再好不过。且阿史那因是外邦之臣,又是乌勒王子,不管是陛下还是朝臣都会给他几分薄面,不会拒绝。”
  “定有姻亲?”文旌轻挑唇角,冷冷一笑,眸光雪亮地看向任遥:“他这么一提,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和阿遥有婚约了,哪怕这门婚约再牵强,再做不得数,所有人也都会认定了。”
  任遥此时已微醺,目光涣散,脸颊红彤彤的,娇面若敷了厚重的胭脂,听文旌提她的名字,腾得坐直了,很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颇为大义凛然道:“没事!为了我母亲,为了哥舒叔叔,我愿意牺牲小我,成全大家……”
  说罢,她很是骄傲地看向文旌,下颌微抬,目光中流露出隐隐的期待,好像在等着文旌夸她一样。
  文旌面无表情地定定看着她,良久,冷哼了一声,站起身。
  他招呼小厮把两辆马车驱赶过来,眼见任瑾搀扶着摇摇晃晃的任遥要上后边那一辆,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大哥。”文旌雪颜清透,眸光深邃,幽幽地将任瑾看住,慢慢地问:“既然义母的案子是悬案,至今未明,那么你和父亲又为什么那么肯定,从她的案子查下去就可以牵扯出当年的铁勒旧案。莫非,你们知道义母是被谁所害?或者说,你们也知道我的父亲是被谁所害……”
  任瑾望着文旌那双精光内蕴的眼睛,蓦得,一个激灵,只觉脊背发寒,迅速冒出冷汗来。
  他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搪塞过去,又怕贸然解释会再被精明的文旌看出破绽。便只好硬着头皮躲避开他探寻的视线,扶着任遥径直往马车那边走。
  刚走了几步,只觉怀中柔缎一滑,再抬头,见任遥已被文旌箍住手腕拖进了他的怀里。
  文旌从后面环过任遥,将手扣在她的肩胛处,道:“既然是我灌醉的,那么理当由我来照顾。”
  说罢,他弯身将昏昏沉沉、半醉半醒的任遥打横抱起,一路抱回了自己的马车里。
  任瑾看着他们的背影,生怕任遥醉得迷糊会被文旌套出话来,刚抬了手张了口想制止,可又不知该以何种理由制止。
  避嫌?
  认真论起来,他也是父亲收养的孩子,并非阿遥的亲兄长,若要避嫌,他也该避。
  且再阻止下去,恐怕要惹恼了文旌,万一他较起劲儿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算了,由他们这对冤家去吧。
  文旌将任遥放到马车的坐席上,端凝她的脸,发觉红得厉害,像是玉质的底子上开了一双浓艳的花儿……
  他从袖中摸出一方帕子,又拿出犀角水壶倒了点凉水在上面,想给任遥擦擦脸,谁知帕子还没碰到她,便被她劈手夺了过来。
  她醉得歪歪斜斜,倾倾欲倒,不满地嘟起嘴,呢喃:“二哥,不要碰我……”她低头,似是沉思了一番,要努力想通一些东西,蓦得,抬起头,以十分认真的语气又重复了一遍:“二哥!你是我的二哥!”
  文旌如冰雪雕琢的俊面上似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几分伤心,几分了然:“阿遥,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可是你在骗我,也在骗你自己。”
  他上前,几乎与任遥鼻翼相抵,“就是因为你知道我爱你,所以你才能这么肆无忌惮地伤害我。”
  任遥凝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似有动容,忍不住想要靠近,可又有顾虑,鼻尖刚刚碰到他的,立马缩了回来。
  “不行……”酒气熏染之下,她只觉脑子一片混乱,好像正在脱离某种固有的钳制,引导着她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奔赴。
  但文旌却容不得她退缩,反手扣住她的脖颈,将她禁锢到自己的怀里,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起先怀中人还在挣扎、反抗,可渐渐的,紧绷的身体软了下来,沉溺在他的怀中,软弱,温顺,任君采撷。
  良久,文旌抬起头,将喘息不稳的任遥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以诱哄的声调柔声问:“阿遥,这三年有没有想我?”


第24章 醉酒
  两人那柔润滑凉的绸缎臂袖绞缠在一起,以极其亲密的姿态倚靠着,呼出的热气扫到对方脸上,带来酥酥痒痒的触感。
  任遥只觉得自己比方才更热了。
  眼前若有流星飞旋,眩晕得厉害,脑子里如缠了千万道剪不断理还乱的丝絮,搅得她好生迷茫。
  她迷迷糊糊地歪头看向文旌,一双美眸如蒙了层灰霭,透出无辜且困惑的神色。
  文旌见她这样,也不着急,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头,凝着她的双眸,极有耐心地缓声又问了一遍:“想我了吗?”
  任遥抓住了文旌的手。
  他的手纤瘦、细长,指骨根根分明,若是握得紧了还会觉得硌得慌,可就是这种清晰的触感,让任遥莫名得有种心安的感觉。
  她揉捏着文旌的手,喃喃轻语:“想……二哥以后不要走了,好不好?”说罢,她抬起了头,素面粉颊,下颌尖尖,眼中清光潋滟,美得惑人。
  文旌凝着她的脸,有片刻的失神,箍在她腰上的手不禁紧了紧,将她往自己怀里揽了揽,使两人靠得更近……他轻声道:“好,我以后不走了,但是你要告诉我,三年前,你为什么执意要和我分开?为什么……为什么对我那么残忍?”
  任遥怔了怔,脸上浮现出了哀戚的神色,缓缓低下了头,睫宇微颤,“对不起……”
  “我不要你跟我道歉,我要知道为什么!”文旌紧抓住任遥的肩,迫她直视自己,抬高了声音逼问。
  任遥的脑中闪现出了三年前部分破碎且凌乱的场景,奈何酒气浓重,醉意愈深,好些场景变得模糊,如在迷雾之外,看不分明。
  但唯一分明的,这亦是她不愿记起、深恶痛绝的一段记忆,在朦胧醉意里稍稍碰触到边缘,便觉心如刀绞,痛得难以自抑。
  “阿遥,告诉我!”文旌还在耳边逼问。
  任遥突然在混乱里摸到了一丝丝清明,原来他坚持要和自己同乘一辆马车是为了从她嘴里探寻究竟……是呀,他这个人,向来冷静、精明,凡是在他眼皮底下,什么事情都要明明白白,容不下丝毫隐瞒。
  比起大哥,要从她的嘴里问话自然是容易许多。
  可有些事情,一旦说出来,却未必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即便坚韧刚硬如他,也未必能承受得起……
  “阿遥……”马车行得很快,文旌已听见窗外传入长安街市上喧闹鼎沸的声音,应该很快就要到任府了……他平添了几分急切,箍住任遥的手也更加用力,刚想再问些什么,却见怀中人蓦得上前反抱住了他,温软的唇瓣覆上了他的唇,竟是任遥主动扑上来亲他。
  她亲得很是杂乱,毫无章法,也毫无温柔可言,好像只是为了堵住他的嘴,让他说不出话来。
  文旌的脑子在短暂的空白之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又气又恼,当即上手要将她推开,可任遥像块半化了的糖,黏黏腻腻的紧贴在他身上,推了几次都没推开,渐渐的,文旌向外推的动作也变得黏腻、敷衍……
  他的手犹豫徘徊在任遥身侧,任由她像只迷途的小兽,蜷在他怀里,笨拙地啃咬着他的唇……心底默然落下一声叹息,那是在顽力抵抗之下最终无可奈何地缴械。
  文旌反抱住任遥,微微用力,将她抵在马车壁上,顷刻间反客为主……
  任遥做了个梦,梦中很是混乱……且荒唐。
  她好像喝了点酒,很不幸,喝醉了。然后又趁醉耍了点酒疯,胆大包天地抱住文旌又是啃又是亲,而文旌竟然没有生气,还好脾气地哄着她,纵着她,到两人分开时,他好像还抚摸着她被亲肿的嘴自言自语:“以后我可得将你看紧点,不能让你在旁人面前喝醉……”
  然后,她便被抱起了起来,走了好长一段路,才被平放下。
  身底下软软的,好像是她的床榻,很快便有人给她盖上了被衾,她缩起身子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梦之中,耳边好像是冷香的声音:“小姐,冯公子要走了,他来向你告别,你要不要起来送送他?”
  冯元郎要走了?
  那自然是要送的。
  可她的头昏昏沉沉,根本醒不过来。良久,才听冷香无可奈何地叹气:“算了,小姐醉成这个样儿……”
  又有人给她掖了掖被角,因而她顺势翻了个身,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到任遥醒来,揉搓着惺忪睡眼坐起来,外面已是日光大盛,炽亮的光束顺着木棱窗格渗进来,落到她的脸上,有着融融暖意。
  意识稍一清醒,便觉有种撕裂的疼从脑袋里传出来,她捂住脑侧,轻轻‘唉’了一声。
  冷香听到动静,忙掀帐进来,见任遥醒了,又出去吩咐侍女热羹汤,并带了杯温水进来,才埋怨道:“小姐,你怎么能在外面喝这么多酒!你酒量本来就不好,喝醉了还爱胡言乱语,胡作非为……”
  任遥抱起瓷瓯‘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被她说得一阵心慌,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试探着问:“我喝醉了都干什么了?”
  “奴婢哪里知道!是大公子和二公子把你送回来的,一回来你就睡了,还说呢,冯公子一大早就走了,他来向你告别,奴婢怎么叫都叫不醒,眼睁睁看着他恹恹地走了……”
  任遥一滞,动作僵硬地扭头看她。
  “这是真的,不是做梦……”
  冯元郎的事不是做梦,那冯元郎前边的事也不是做梦了……
  任遥心里咯噔一下,忙下榻奔到铜镜前,对着镜子看自己的嘴。
  红若胭脂,艳若桃夭,唇线圆润饱满,非常明显的……肿着。
  完了……
  任遥颓然跌坐在妆台前的木凳上,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不断盘旋,无限放大。
  她还怎么有脸再见文旌。
  ……
  日光澄净,洒在廊前,将栏杆上的锦葵雕花映得格外明晰。
  文旌抬手挡了挡投进来的阳光,继续听着金明池和扶风的禀报。
  “如大人所安排的,由吏部呈书举荐千牛卫中郎将夏普接替舒城,任北衙四军统领。魏太后那边的人只略微提出了些异议,没有大加反对,事情还算顺利。”
  扶风道:“我觉得有些奇怪啊,北衙四军涉及京畿防御,魏太后怎么会这么轻易就交出来?”
  文旌垂敛下眉目,眼底划过一道精光。
  金明池眼梢飞翘,勾起一抹不羁笑意:“看来大人所料不虚,舒城在魏太后心中的份量不轻啊。”
  扶风与江怜对视一眼,迷惑更甚,忙追问道:“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倒是说清楚些。”
  金明池道:“本来舒城已经被押送出城了,可大人让我知会京郊的驿馆寻个名目将他扣住,再把消息透露出去,让魏太后的人知道。本来只是投石问路,想试探一下魏太后的反应,果不其然,她自打知道舒城被扣下之后,就一副投鼠忌器的模样,连在朝堂上也不大跟丞相作对了。”
  文旌自打从舒檀口中知道了其母与殷如眉的关联之后,便有些怀疑,或许舒城当年的杀妻行为不单单是为了抛弃糟糠、另攀高枝,还有可能是……杀人灭口。
  毕竟根据舒檀的证言,舒秦氏极有可能知道杀害殷如眉的凶手是谁,正在她要带着信物向渤海殷氏求助之时,却被杀了。
  这桩案子,若抛开其他,单纯来说,杀人灭口的可能性极高。
  若是杀人灭口,那必定就是有人指使了。
  魏太后的种种表现,看起来都像极了是有把柄和秘密在舒城手里,不希望他被逼入死路,更不希望他落入他人之手。
  文旌沉吟片刻,站起身,道:“你们先休息,我要去见一见义父。”
  他孤身一人穿堂而过,到了前院,见任广贤的卧房门紧闭,正想敲门,门却先从里面被敞开了。
  任遥抱着漆盘刚迈出来一条腿,抬眼一看,见是文旌,脸颊一阵滚烫,又默默地把那条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任遥:我该怎么办啊??人生好艰难……
  感谢欧尼酱的地雷~~


第25章 戏精
  “二哥。”任遥轻轻叫了一声。
  她视线低垂,盯着门前的青石板看,仿佛要仔细地数一数上面的雕花纹络。
  文旌沉默片刻,凝着任遥的脸颊,温声道:“醒了?头还疼吗?”
  任遥嘟起嘴,有几分懊恼,下意识点头,点到一半,反应过来什么,忙又摇头。
  文旌看着她这模样,不禁笑了,刚才还彤云密布郁郁寡欢的心境透进一丝光亮,唇角挑起一线优美的弧度,道:“又是点头,又是摇头,那你到底是疼还是不疼呢?”
  任遥将漆盘单手托着,腾出另一只手抚了抚脑侧,本是要表达自己酒后对文旌毛手毛脚的悔愧,可话一出口,却又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撒娇似的绵软:“二哥,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我喝了酒就控制不住自己,你……”她偷偷抬眼觑看着文旌的脸色,“你别往心里去。”
  文旌默然看着她。
  看了许久,看得任遥心里如擂鼓一般,‘咚咚’的响,才听到他宛如清风和雨般的悠然嗓音,带了些许调侃意味:“难得啊……我还以为你要打死不认账呢。”
  任遥低声嘟囔:“我倒想不认账……”
  “你说什么?”文旌的声调陡然拔高了几度,神情微凛,透出几分沉冷。
  任遥忙道:“没……没什么,我是说不认账是不对的,做了就得认,认了就得改。”言罢,抬起头,目光莹莹可怜巴巴地看着文旌。
  文旌白了她一眼:“行吧,这事先放下,以后再说。”他将门往两侧推了推,问:“义父睡下了吗?”
  任遥的神情一瞬变得古怪,好像极为难,又有些犹豫,道:“没睡……但,有客。”
  文旌凝神侧耳一听,里面果然传出间歇的低声絮语,像是有人在刻意压低了声音交谈。
  他稍加思索,又看了看任遥那别扭模样,道:“阿史那因?”
  任遥轻轻地点了点头。
  文旌略一思忖,握了握任遥的手,敛袖向里走去。
  任遥站在门边愣了愣,灵机一动,蹑手蹑脚地转身回去,跟着文旌穿过玄关,一路入了内室,躲在影壁外偷听。
  任广贤见文旌来了,笑道:“我刚才听见你和阿遥在门口说话了,是不是这丫头最近调皮,又闯祸了?”
  任遥抱着漆盘,靠着影壁,不自觉地瘪了瘪嘴。
  文旌清新悦耳的声音传出来:“没有,阿遥很懂事,义父不要担心。”
  任广贤大笑:“好,你既然说她懂事,那你就去把影壁后边那个偷听的小耳朵揪出来。”
  任遥心里一咯噔,有些心虚地咬了咬下唇,便见自影壁后闪出一道墨色身影,乌发墨衣,将一张素瓷般的脸显得更加白皙。
  文旌二话不说,握住任遥的手把她拉出了门,眉宇间浮跃着肃然,道:“你先回去,我今日有正事要和义父商量。”
  “什么正事?我要听!”任遥满脸好奇。
  文旌挑了挑眉,后退一步,倒不拦她了,只幽幽淡淡道:“好啊,那你先把三年前的事跟我说清楚了。”
  任遥:……
  她眨巴了眨巴眼,道:“我不想听了,我回去了。”说罢,头也不回地捧着漆盘跑了。
  文旌这回不急着进去了,站在门边,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亭台水榭之间,才正了正衣襟,转身入内。
  ……
  任遥本想回自己房里安生待着,顺道反省反省最近这一团糟的事,可见金明池正好从静斋的方向出来,神色匆匆,疾步往前院去。
  她出来拦住他,道:“你要去找二哥?他跟父亲有要事商量,刚进去没多时。”
  金明池一惯的俊秀倜傥,闲雅洒脱,轻遥折扇,冲任遥微微一笑:“可我这边的事也挺要紧的。”
  任遥心道整天哪来这么多要紧事,“那你说说吧。”
  金明池收起折扇,警惕地环视了一圈,靠近任遥耳边,轻语。任遥一怔,蓦得,睁大了眼睛看他。
  其实这大事也没有多大,就是……天子驾临。
  任遥推开静斋的门时,赵煦正端着冒热气的茶盏饶有兴致地观赏文旌摆在书案上的昆山石。
  “皇帝陛下日理万机,怎么有空再度造访寒舍?”任遥极为敷衍地冲赵煦鞠了一礼。
  赵煦立马道:“你这小丫头!朕是天子,多少人请朕去还请不到呢,朕到你们家来是你们家的荣幸。”
  任遥从善如流:“荣幸,很荣幸。不过……”她眼底透出一丝狡黠的光彩,道:“陛下来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微微倾身,靠近赵煦低声问:“走的后门吧?”
  ‘啪’的一声,赵煦将茶盏搁回桌上,“挤兑朕是吧?”他以极其苛刻的意味上下审视着任遥,“第一次在你家门口见你那时候多可爱,瞧瞧这才几天,就变得这么张狂了,连朕都敢挤兑,都是让文旌惯的。”
  任遥问:“这跟我二哥有什么关系?”
  赵煦哀叹一声,痛心疾首道:“怎么没关系?如今南弦对政务可是越来越敷衍了,下了朝连凤阁都不回,朕想找人都找不到,只有追到他家里来找。”说罢,颇为幽怨地睨了任遥一眼:“也不知是叫哪个狐狸精勾去了魂,眼瞧着就要把朕始乱终弃了。”
  任遥张大了口,惊愕地看着满身是戏的赵煦。
  门‘吱呦’一声被推开,文旌走进来,冷冷道:“青天白日的,你跑到我家里胡说八道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赵煦:南弦啊,朕要跟你商量一笔大业务,比如……强娶臣女。
  文旌:陛下,臣也想跟你商量一笔大业务,比如……改朝换代。


第26章 贵妃
  “朕哪里胡说了”,赵煦反应极快,四平八稳地坐着,道:“当年在北疆你可是亲口说过的,会一辈子辅佐朕,平天下,筑盛世,永远不离弃,这是不是你亲口说的?”
  任遥向后退了几步,贴着红檀木书柜而站,默默看了看文旌,心里闪过些诧异。
  文旌性子清冷寡淡,不管与何人相交都是君子如水,依照任遥对他的了解,他是不会随意向人承诺些什么的,更别提还是这种动辄‘一辈子’、‘永远’的诺言。
  想到这儿,她又看向赵煦,这清俊灵动的少年天子,或许在文旌的心中占据了极重的份量,退一万步说,至少也是个不同于常人的存在,只是文旌平常不善于表露罢了。
  文旌挑了挑眉,目光扫向赵煦,淡淡道:“是我亲口说的,我食言了吗?”
  赵煦一噎,还未想好如何接话,便听扶风在一旁开始咋呼:“天地良心啊,从回长安第一天,为了剪除逆王余孽,重整朝纲,外加平衡魏太后的势力,拥护您这位新帝,大人可是殚精竭虑,头两个月连整觉都没睡过几宿……”他不满地瞥了赵煦一眼:“倒是皇帝陛下,端的是个富贵闲人,时不时还要来给大人找些麻烦。”
  赵煦指着扶风的那只手直打颤,半天没说出话来,霍得把衣袖缩回来,把手收回来扶着椅子,颇为雍容闲雅地睨了他们所有人一眼,以一种高高在上不与尔等计较的大度超脱语气道:“朕自然知道南弦待朕之心,方才不过是开个玩笑……”
  任遥不满地瘪了瘪嘴,心道:待你之心?待你什么心?这皇帝陛下就不会好好说句人话吗?非把话说得让人这么想抽他!
  “朕也知道南弦平日里的辛苦,若无要事也不想叨扰你,只是这件事朕觉得如今正是好时机,不宜再耽搁了。”
  赵煦看向文旌,见他敛袖,素身而立,睫宇微垂,在眼睑处遮出两片疏影,看上去很是平静。
  他略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两声,继续道:“眼下舒城被判流放,姜国公激流而退,满朝文武正处于观望之中,谁也不愿做出头鸟,正是立后的大好时机。朕和雨蝉的事……”
  文旌蓦然看向他:“上次在清泉寺你单独见过方雨蝉了,可问过她的意思?”
  赵煦神色一僵,含糊道:“问过了……她应该愿意吧。”
  任遥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道愿意才怪。
  还好文旌心思剔透,没信了他的鬼话,只懒懒地扫了赵煦一眼:“愿意就是愿意,不愿意就是不愿意,没有应该一说。”
  赵煦颓然垂下头,道:“她不愿意,她还想着大皇兄。”
  文旌沉默了,赵煦抬起头,言语中带了几分伤忧:“可是南弦……你心里也很清楚,若是要依照朕自己的心意来娶一位朕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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