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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狂之最强医妃-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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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不待荣亲王说上什么,他便已径自在他对面的蒲团上落座。
  方超皱眉,想要斥他无礼,但荣亲王没有任何介意或是不悦的反应,他便什么都没有说。
  相反,荣亲王抬眸看他一眼,方超躬了躬身后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荣亲王亲自倒了一杯茶放到薛清辰面前,这才看向他,不仅不惊不诧,反是如闲话家常一般道:“庐山云雾,尝尝我煮茶的手艺?”
  “多谢。”薛清辰微笑着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赞道,“好茶!”
  荣亲王笑笑,这才为自己也倒了一杯,捧在手中轻轻呷着。
  “这不像二公子的行事作风。”荣亲王将茶杯放下,从棋盘边上的棋盒里拈起一颗黑子,夹在指间,又看向薛清辰道,“对弈一局如何?”
  “自然是好。”薛清辰也将茶杯放下。
  荣亲王下了第一步棋,“二公子死便死了,忽然这般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我面前,为的是什么?”
  “薛某若是说薛某也不知道,王爷信么?”薛清辰把白子下在黑子旁。
  “那二公子觉得我应该信二公子么?”荣亲王分毫不为薛清辰的回答而惊讶。
  似乎不管是听到什么样的答案,他都觉得是情理之中似的。
  “王爷应该信薛某的。”薛清辰又拈起一颗棋子,“在这羌国,王爷若是连薛某都不信,王爷还能信谁?”
  见荣亲王迟迟不下下一步棋,薛清辰不由催他道:“王爷该你走棋了。”
  荣亲王轻轻冷冷地笑了一笑,落棋,“说的真对,在这羌国,我连你都不信的话,还能信谁?”
  此时此刻,微掩着门扉的屋外。
  方超震惊地看着有如凭空出现一般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梅良,他不仅来不及拔刀,便是半点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他手中的刀便已经被梅良夺去,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梅良一掌震在他的胸膛上,将他整个人朝屋里方向打飞!
  “砰——!”门扉被骤然撞开,被震飞的方超砸在那正下到一半的棋盘上,棋子噼里啪啦瞬间掉了一地。
  莫说荣亲王,便是薛清辰都惊住了。
  因为他至今仍猜不明白梅良究竟想要做什么。
  仅凭他一个人,在这兰川城内能做得了什么?


第232章 姜国军!(2更)
  黎明即将来临前的夜最黑也最沉,越过来,就是光明,越不过来,就是深渊。
  西疆还在沉睡,兰川城亦然。
  在城头上守了整整一夜的士兵们不少已经在打盹儿,等着天亮之时另一波士兵来交接。
  昼与夜正在交替,鸡鸣声阵阵起。
  晨曦的第一道光越上了远处的地平线,染上了天边处的群山山顶。
  城头上靠在垛口上打盹儿的士兵忽然猛地一个点头,顿时清醒不少,他揉揉迷蒙的眼,作为一个城守习惯性地转过身从垛口朝远方看。
  晨光耀眼,使得他微微眯起惺忪的眼睛。
  只见远处尘嚣滚滚,好似有沙暴来袭。
  士兵看一眼城头上静止不动的旗帜。
  又没有风,哪里来的沙暴?
  不是沙暴,远处那些喧嚣的尘土又是什么?
  好像是……人?还有……马匹?
  这么一想,士兵浑身顿时一个激灵,继而抬起双手用力揉搓自己的双眼。
  晨曦虽然依旧刺目,但他的眼睛已经变得清明。
  他大半个身子从垛口探出,睁大着双眼看着那正朝兰川城方向滚滚而来的尘嚣,不可置信。
  “有、有……有敌情!”忽然,只听他惊惶大叫出声,“姜国的军队正在朝兰川城奔来!”
  羌国尚蓝绿,姜国尚火红。
  那翻滚的尘嚣之中,迎风猎猎翻飞的旗帜正是火红的颜色!
  姜国的军队!
  城墙上急急的鼓声震天,隆隆响彻整个兰川城,惊醒了所有还未醒来的百姓。
  荣亲王与薛清辰彻夜未眠。
  那被方超撞翻了的棋盘被重新摆好,散落了一地的棋子也都一一放进了对应的棋盒里,棋盘上正有棋局,对弈之人仍是荣亲王与薛清辰。
  只是他们谁人面上都不再有笑意,棋盘旁的茶壶从不断鼓出水气到陶炉中的炭火灭尽再到壶中茶水凉透,它都没有再被荣亲王提起来过,就好像它已经被人完全忘记了似的。
  方超被捆上了手脚堵上了嘴巴,就扔在荣亲王身旁。
  梅良则是坐在棋盘旁,托着腮看他们对弈,看了整整一夜。
  整间屋子也沉默了整整一夜。
  当翌日的第一缕晨光跃上窗户纸上时,有士兵狂奔而来,连门都未敲便径自破门而入。
  “王、王爷——!”士兵面上苍白气喘吁吁,额上汗水豆大,大睁的双眼里写满惶恐与急切。
  看到被捆绑丢在荣亲王身旁的方超,士兵愣了一愣,却根本无心去好奇。
  荣亲王正要将一枚棋子放到棋盘上,此时被忽然闯进来的士兵打断了,他转过头来,面色阴沉语气冰冷,“发生了何事,竟如此无礼?”
  士兵吓得当即跪到地上,“禀、禀王爷,城外、城外出现姜国军队!”
  除了梅良,无人不震惊。
  正当薛清辰与荣亲王震惊之时,一言不发在他们身旁坐了整整一夜的梅良慢悠悠站起了身来,看他们一眼,不慌不忙道:“起来吧,该干活了。”
  *
  薛清辰被梅良带上城头上时,看着即将要兵临城下的姜国军队时,终是明白梅良到兰川城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以及从青川城到兰川城不过七八天的路程他为何偏偏要胡乱走以致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到达兰川城。
  梅良救他,是要用他来做进入兰川城的钥匙,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做到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而他到兰川城来,仅仅是冲着荣亲王。
  可见在来之前,他就已经知道坐镇城中的是荣亲王而不是大哥,若城中的人是大哥,他必不会采取这般行事。
  至于他为何要花上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来到兰川城,不是因为不识路,而是因为他要等。
  等眼前这一支军队!
  昨夜之前,兰川城这儿根本没有丁点姜国情报来报,但一只万余人的军队又怎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就忽然出现在兰川城前?
  就像一只蛰伏在暗夜里的猛虎,忽然间就从夜色里扑出来,令人措手不及。
  但,姜国何时有这样一支军队?
  看其行进的速度及阵型,俨然是训练有素的军队,但鹿河一战后元气大伤的姜国西疆今春才招募上五万的新兵,由穆王乔陌来训练,不过短短三个月而已,怎可能训练得出能够出战的军队?
  这队士兵,究竟是什么士兵?
  又是何人领兵?
  穆王乔陌?
  姜国军愈来愈近,已经能清楚地看到猎猎翻飞的火红军旗,也能够清楚地看到为首将帅的容貌。
  疾驰的健马上,为首将帅手中一杆红缨长枪,在晨曦的光芒之中折射出锐利又刺目的光。
  那如雄鹰一般锐利的双眼,那在他颈边迎风翻扬的紫楠木耳饰——
  薛清辰站在垛口后边,双目大睁,难以置信。
  那是——乔越!
  这支仅万余人的军队将帅是乔越!军旗之下马背之上的人是乔越!锐利如鹰迅猛如豹手执长枪的人是乔越!
  他身上的不解之毒,他残废的双腿……
  看着为首的乔越,薛清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也难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矛盾的心情。
  是他希望乔越能够活下去,能够重新站起来,但身为羌国人的他,却不知道自己用怎样的心情来面对这个事实。
  而且,乔越不是已经死了吗?就算不死,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驰骋在西疆的土地上!
  究竟,发生了什么!?
  薛清辰的双手死死抠在垛口上,大睁着的双眼一瞬也无法从乔越身上离开。
  荣亲王就站在薛清辰身旁,但他的反应与薛清辰截然不同,在看着即将冲到城下来的姜国军队时,他的面上没有丝毫的惊慌与不安,好像他在看着的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与往日里没什么不同的西疆景色而已。
  城墙上下的士兵们已然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一时间也顾不得荣亲王的身份,催他道:“王爷快下调兵令啊!现在兰川城里的士兵加起来也不过才三千多人而已,暂时能够扛得住,但是——”
  然,不待士兵把话说完,便见站在旁的梅良一把拿过他手中的长枪,以枪头抵到荣亲王的脖子上,面无表情道:“开城门,否则——”
  “我杀了他。”


第233章 兵不血刃(1更)
  梅良就算武功再高强,仅凭他独自一人,的确不能在兰川城里做出些什么来,而事实他也不需要以他一人之力来做天大的事情。
  自知之明他有。
  他要做的事情,凭他一己之力已绰绰有余。
  他要做的事情,不过是擒住荣亲王,以他的性命作为要挟,让兰川城的城门打开,仅此而已。
  仅此,也足够了。
  这也是方才薛清辰听到姜国军来袭时才明白的梅良的目的。
  而这兰川城里的每一个羌国士兵都知道,这荣亲王之所以能够代替薛清陇出现在兰川城里,不是因为他对兵争之事有多雄才大略,而是因为他是帝君南门川的男宠!
  羌国人都知道,南门川为了荣亲王,杀朝臣废妃嫔,是将荣亲王当成了性命来疼着爱着,倘若荣亲王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旁人绝不会好过。
  若荣亲王死在这兰川城——
  光是这么想,这些羌国士兵都已不寒而栗。
  他们若是死在与姜国军的对战中,就算没能立下军功但绝不会给家中人抹黑,可他们若因不打开城门而致荣亲王身死,莫说他们自己死路一条,怕是家中人也都难逃一死。
  薛清辰此时看着梅良笑了,幽幽叹道:“没想到梅良兄弟对我羌国事了解得不少,不然缘何会想得出这样的法子来与乔越里应外合?”
  他断断没有想到乔越非但没有死,竟还在短短三两个月的时间内训练出了一支属于他的军队!
  人数虽少,但在乔越手中的兵,向来令人不敢小觑。
  这不过万余人的军队,在别人手中就只是万余,在乔越手中,却要将他们当做五万人来看待,甚至更多。
  毕竟,重新站起来的乔越,比从前更不能小觑。
  “这兰川城始终都是要回到小乔手里的,这法子不是挺好?你们不死他们不杀的。”梅良将手中长枪的枪头更逼近荣亲王咽喉一分,锋利的枪头已经划破了他颈上的皮肤,流出了血来。
  梅良说这话时,就像在说小儿过家家才会说的话似的,甚至是无精打采的模样。
  他说着,看一眼旋即就会抵到城门下的姜国军队,纠正薛清辰的话道:“不是我想出来的法子,是小乔想的。”
  羌国的士兵们看着荣亲王脖子上不断流出的血,根本不待他下什么调兵令,慌得替他下了命令:“开城门!开城门——!”
  其余的羌国兵,心中何尝又不是这么想的?
  城门大开,西疆这支年轻的军队在乔越的率领下冲进了兰川城,响亮的呼喝声震彻云霄!
  羌国的士兵们懵了傻了,他们已经收到了十日之后就整装进攻青川城的军令,薛将军很快就会来率领他们出发的,可现在,兰川城却先被好像是和晨曦一块儿出现的姜国军队给夺占了!
  姜国的这支军队,就像凭空出现一样,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准备!
  乔越要的,就正是这一出其不意兵不血刃。
  西疆如今士兵的数量以及质量与从前远不可比,他必须要以最小的损失来夺回兰川城,如此才能保全他能掌控的最大兵力去攻占羌国苷城,进而拿下苷南铁山!
  若是一开始就在兰川城与羌国军相持不下,莫说去攻占苷城,仅仅是夺回兰川城就已够吃力。
  如今的这个办法,虽然卑鄙,却能将军队的折损降到最低,能最大程度的保全士兵们,再卑劣的名声,他都愿意背负!
  *
  整个兰川城内的羌国士兵加起来不过三千多人。
  兰川城本有羌国驻军两万人,但经南门川将兰川城交由荣亲王来管治,下令薛清陇不得再插手干预兰川城之事后,薛清陇一怒之下将兰川城的两万驻军尽数带走,道是这些士兵久未集训,他要将他们重新集中起来进行一番操练才可。
  南门川虽心有不满,却又不能为此小事与薛家撕破脸,毕竟如今的羌国的军队多数还在薛清陇手中,因此只能重新调派士兵到兰川城去。
  这三千多士兵本是皇城禁军,无论是任何一方面都无法与薛清陇亲自训出来的薛家军同日而语,更没有那些常驻西疆的士兵们当有的勇气与胆气。
  将这些皇城来的三千多禁军集合起来,不过才花了一个白日的时间而已。
  荣亲王与薛清辰从始至终都站在城头上,看这座城池不被费吹灰之力便成为姜国的囊中之物,薛清辰平静以对,荣亲王亦不喜不悲,更没有丁点的愤怒与不甘。
  薛清辰是事实就在眼前,他根本无力扭转,唯有平静以对。
  但荣亲王,他看不明白。
  他从来就没有看明白过这个人人鄙夷唾骂的荣亲王,根本就猜不到他心中在想些什么,更猜不到他究竟想要什么。
  荣亲王一直在看着东方,只有在看着东方的时候,他那双与所有羌国人都不一样的深褐色眸子里才会露出与往日里不一样的神色来。
  就好像是东方有什么他期盼着的事情似的。
  此时城头上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就只有梅良一人而已。
  梅良手中已没有长枪,即便如此,他们谁人也无法从他面前逃掉。
  “王爷总是朝东方看,不知东方有什么牵系王爷的心的人或事?”薛清辰忽问荣亲王道。
  荣亲王不答。
  薛清辰也没有再问。
  过了会儿,才见荣亲王转过身来,看向梅良,问道:“不知你们是要现在杀了本王?还是留一阵子再杀?”
  他看梅良,没有怒意也没有恨意。
  梅良看他二人一眼,面无表情道:“你俩在这儿站够了就回,我就是个搭把手的,对你们的命,没兴致。”
  *
  方超以为自己不会为荣亲王的生死担忧,因为即便十八年过去,他觉得他对荣亲王仅仅是不恨了而已,再没有其他任何感情。
  他留在他身边,不过是被逼着伺候他保护他罢了。
  但当荣亲王被梅良带走时,方超慌了。
  为荣亲王的生死感到慌乱担忧。
  人的心总会在岁月中慢慢改变,自己不察而已。
  在荣亲王身旁伺候了十八年,方超在不知不觉间,不仅已经真正将他当成了主子,也将他当成了亲人。
  是以当他再见到荣亲王安然无恙时,他喉间不由哽咽。
  荣亲王看他一眼,抬手在他肩头轻轻拍了拍,且还对他微微笑了一笑。
  他什么都没有说,方超却已红了眼。
  这是荣亲王第一次对他笑,也是第一次拍拍他的肩。
  不为什么,只是因为这此前十八年,方超都觉得他——
  肮脏。
  荣亲王自己很清楚他在方超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他从不会碰到方超分毫。
  这一夜,无数人难以入眠。


第234章 兰川城(2更)
  温含玉独自走在兰川城内。
  乔越正忙,无暇他顾,此时也无非需她不可的事情,她便四处走走。
  兰川城不是她想象中的模样,城中士兵不停奔走,本该举城皆乱,可兰川城中的百姓却很安静。
  出奇的安静。
  他们非但没有慌忙逃窜,便是连跑出来看究竟发生了何事的人家都少之又少,就好像这兰川城的动乱与他们毫无干系似的。
  日落时不见谁人家有炊烟,现下夜已深,也不见多少人家有灯火亮起。
  整座兰川城,黑夜之中,只有城墙上的火把与士兵们手中的火把之外,只有寥寥可数的几盏微微灯火。
  人呢?这兰川城中的百姓呢?
  温含玉手中火把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晃,并不宽阔的街巷上安静得她只能听到她一人的脚步声。
  四周黑漆漆,像是没有人居住似的。
  但就在这奇异的安静之中,她忽然听到低低轻轻的哭声。
  孩子的哭声,伴随着孩子委屈的话,“呜呜呜……阿娘,我饿……我——”
  然孩子哭兮兮委屈巴巴的话还未说完,忽地就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突然捂住了嘴,让他再发不出声音来了一样。
  孩子的哭声不大,但是夜太过安静,才致温含玉这一习武之人足以听得清楚。
  声音就是从她右侧的屋子里传来。
  她停下脚步,看了那黑漆漆的屋子一眼,举着火把抬脚走了过去,尔后抬手敲了敲那紧闭的屋门。
  门窗紧闭,她敲响了屋门三回,屋中都无人应声,更无人前来开门。
  只见她眼神沉了沉,紧着抬起脚,毫不犹豫地踹开了那紧闭的屋门。
  “砰!”的一声沉闷震响,不仅门后本是紧扣着的门闩被震开,便是门扉都被震得从墙上脱了半扇下来,砸倒在屋中地上。
  温含玉拿着火把踩着砸倒在地的那半扇门扉走进了屋子里。
  屋子不大,她手中火把的火光虽不够明亮,但能让她看得清楚这屋中情况。
  简陋的堂屋与灶台共用一室,旁有一扇门,想必是卧房。
  她将无人的堂屋扫过一遭后转身走进了旁处的那扇门。
  果然是卧房,屋中放着两张木板床。
  死一般寂静的小小卧房里,温含玉听到了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她朝木板床的方向走去,在其中一张床前站定。
  只见床角处缩着一个满面惊惶的妇人,妇人身后是三双干净却也与她一般写满了害怕与不安的眼睛。
  三双孩子的眼睛。
  孩子皆用他们那双脏兮兮的小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来。
  这是他们阿娘叫他们这么做的。
  妇人将三个孩子死死护在身后,睁大着眼死死盯着忽然闯进他们家里来的温含玉,因害怕而浑身都在颤抖。
  然温含玉在妇人眼中不仅看到了恐惧与不安,也看到了愤怒与怨恨。
  忽然,只见妇人如横下了心一般冲她厉声喊道:“我家男人已经被你们抓走了,你们还想怎么样!?要我们全家都死了才甘心吗!?”
  妇人的心口剧烈地起伏着,浑身颤抖得厉害。
  她因恐惧而瞳仁紧缩,大睁着的眼眶通红,似想要哭,却始终没有掉下一滴泪来。
  温含玉面无表情看着她,像是没有看到她的恐惧与愤怒似的,只淡淡道:“有没有吃的,我饿了。”
  她的确是饿了,从天未明时和大家伙一起草草吃了一顿干粮到现在,她还没有吃过一丁点东西,只喝了几次水而已。
  妇人愣住。
  温含玉则已转身出了卧房,道堂屋里点亮了桌上放着的油灯。
  妇人久久回不过神来,直到她身后的孩子抓着她的衣裳叫着她:“阿娘……”
  妇人这才转过身,再三个孩子头顶上各摸了一摸,压低声音道:“都呆在这儿不要动,阿娘出去一会儿就回来。”
  说着,她看向年龄最长的孩子,叮嘱道:“阿木,看好阿水和阿湖。”
  孩子用力点点头,在妇人离开时也不忘对她道:“阿娘!阿娘自己也要小心!”
  妇人又再摸摸孩子的脑袋,深深吸了一口气后,这才从卧房出去。
  温含玉就坐在桌边的长凳上,等着她,等着她做饭。
  她手中的火把已经被她扔在灶膛里,使得灶膛里正不断鼓出滚滚浓烟,妇人惊了一跳,赶紧跑过去将灶膛里的柴禾堆放好,才不至于整个家都被烟熏得连呆都呆不下去。
  妇人心里很慌也很乱,可她还有三个孩子需要她照顾需要她保护,她不得不让自己冷静镇定下来。
  只见她往锅里舀上水烧着,尔后找出面粉来加水搅和,她的动作很利索,做每一样事情都有条不紊,显然是常年都做着同样的事情。
  未稍时,一碗滚烫的汤水便放到了温含玉面前来。
  温含玉垂眸看着碗里她从没见过的玩意儿,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
  碗里这一团又一团的面团是什么?
  这般问着,她拿起勺子盛起一块面团来看。
  歪歪扭扭没个好看形状的面团,就好像乱拧的疙瘩一样。
  “这是面疙瘩汤。”妇人冷漠道。
  “面疙瘩汤?”这么难看的东西也能吃?
  温含玉迟疑了一小会儿,才尝试地将盛在勺子里的其中一块面疙瘩和着汤水放进嘴里。
  嗯?
  温含玉本是很嫌弃,但将这面疙瘩嚼起来的时候她竟觉得味道还不错,她不由又再舀了一口进嘴里。
  妇人站在一旁看她,眸中警惕分毫不减。
  温含玉吃了三口后忽然停了下来,同时抬头看向卧房门口方向。
  妇人不由也随她视线看去。
  只见门后露着三个小脑袋,正睁大着眼盯着她碗里的面疙瘩汤看,看到温含玉忽然抬头来看他们,他们立刻把脑袋缩了回去。
  妇人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偏偏还听得温含玉道:“出来。”
  妇人慌忙跑到卧房门前,死死盯着温含玉。
  温含玉面不改色,又道了一遍:“出来。”
  妇人不敢违抗,她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后将三个孩子从卧房里拿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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