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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有毒_绾清风-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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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丫鬟有毒
作者:绾清风
文案

    不想逆袭的丫鬟不是好丫鬟,可这样不求上进的林清却一不小心成了丞相的千金。
    只不过,这千金小姐的日子却没她所想的那般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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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命案

  那一日,原本是个极为寻常的日子。
  夕阳下的木禾镇好似镀上了一层金光,古朴的青石地板被来来往往的人们踏起一层层薄灰。
  直到那一声凄厉的尖叫猝然划破旷远的长空,命运的齿轮才开始向着不一样的轨迹转动,原本殊途的人儿也渐渐同归一处……
  街道上,房屋里,有不少人都听到了那凄惨而又尖厉的声音,于是便有不少人匆匆朝那发出声音的地方而去。
  循着声音,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了同一处。
  然而闻声而至的附近的百姓们却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瞪直了双眼:一具辨不清面目的尸体直挺挺的躺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身下已是覆了一层暗红的血渍。
  细看之下,那尸体全身上下几乎已无一处是完整的,布满了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伤口,说不出的狰狞可怖!
  在那死者前方约莫三尺的地方,站着一位身着素色纱衣的女子。那女子身量娇小,面容清秀,如墨般的乌发只斜插一支桃色的木簪,越发衬得她眉眼如画,肌肤胜雪。
  此刻,这女子的身子正抑止不住的颤抖着,眼角尚有未干的泪痕,毫无血色的朱唇中溢出一句又一句破碎不堪的话语:“杀……杀人了,杀人了……”
  众人见着眼前这幅景象,心下便有了各自的计较。这女子是什么人?为何与这死相凄惨的死者一同出现在此?地上的尸首又是什么身份?竟不明不白的丧命于此?
  人群中便有人询问起那位女子来,“这位姑娘,你是哪家的?可否认识地上的那人?”
  那女子并未将目光转向出声询问的人,只一味重复着同样的三个字,“杀人了。杀,人了。”
  问话的那人见她并不答倒也不恼,只望向她的目光染上了些许怜悯的意味。这姑娘只怕是吓得不轻呢!
  人群中却有眼尖的人认出她来,“那不是张大人家二小姐的贴身丫鬟吗?好像叫什么小清来着……”
  “张家二小姐?是那个才情德行具是绝佳的张紫烟小姐么?”一名书生打扮的男子急急问道。他边说边细细打量起那女子来,仿佛透过她看见了另一张令他心驰神往的女子的面容。
  在木禾镇,几乎无人不曾听说过张紫烟的名号。她是张家的二小姐,虽是为妾室所生,却生得一张倾世容颜,见过她的人没有一个说不美的。更难得的是她不仅面相生得好,性情亦是温婉大方,毫无千金小姐贯有的娇矜之气。
  据说张二小姐张紫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手绣活堪与皇宫中的绣娘相较。这样的奇女子,谁若能入了她的眼做她的贴身丫鬟,性子人品定然不差!
  “该是她无疑,上回我还见她站在张府门前为二小姐撑伞呢!听闻是个聪慧的丫头,如今见着这般骇人的场面,可别吓得痴傻了才好,倒是可惜了这幅好面相!”
  “瞧她那副样子,只怕真是吓坏了,到底是个卑贱的婢子,哪里见过什么大场面?”一名珠翠满头的妇人酸溜溜的说道,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那女子姣好的面容,似乎想要从她脸上找出一处丑陋的地方来。
  这女子模样生的俊,看起来又那样娇滴滴的,指不定要勾走多少男人的心呢!她这样想着,望向那女子的面上不自觉带了些许厌恶。
  却没什么人接上她的话头,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女人眼中那一抹妒忌的神色,也就不欲与她多费口舌了。
  那人见无人理会她,心下顿时便有些气恼,面色愈发难看起来。
  “大伙请让一让,让一让。”
  一名捕快打扮的人匆忙拨开人群走到了死者前面。这人是衙门里的总捕头赵明松,向来有'小诸葛'之称,年纪虽轻心思却极深。
  他见四周气氛冷肃,倒也不耽误,即时便撸起衣袖开始仔细检查起地上的尸首来。他轻轻的拂开遮住死者面容的乱发,又仔细查看了死者身上的伤口,原本便有些冷硬的面容愈发冰寒起来。
  众人见他神色凝重,不由得敛了声息。看来这死者身份并不寻常,如若不然赵明松的神色怎么那样严肃?
  忽然,赵明松转过身抓住了适才那位素衣女子的手臂。他宽厚的身体整整高出她一个头,狭长的眼眸紧紧锁住她的。
  “是你最先发现死者?”
  她却不着痕迹的避开了他的注视,神色木然的望着地上的死者。朱唇勾起一丝道不清意味的浅笑,旋即又恢复了那副惊恐万分的表情,口中仍只一味重复着那三个字——杀人了。
  赵明松没有错过她的那抹诡异的笑容,抓住她的手丝毫不曾松动,“说,你为何只身在此!”
  围观的众人并未发觉那女子的异常,却对赵明松的动作有些不喜。只见那女子的面色愈发苍白,双唇紧抿着不发一言,似乎正默然忍受着莫大的痛苦。
  众人的目光落到赵明松的紧紧抓住那女子的手上,心下顿时有些了然,于是立刻便有人开始为那女子道起不平来。
  “这位赵捕头怎的竟这样不知礼数?且不论男女之间本该授受不亲,你这样凶蛮的抓住她的手,这小女子怎能受得住?”
  开口说这话的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她的目光中满是对那素衣女子的怜惜。
  赵明松闻言,手上的力道稍许轻了些,但锐利的眸子依旧紧盯着那女子不放。
  林清不禁多看了适才那位为她说话的妇人一眼,这妇人与她素不相识,却是真心实意为她担忧,倒叫林清心里觉得有些感动。见赵明松神色冷肃,林清明白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但她却并未有多少担忧与惧怕。
  利用了那个死相凄惨的老头子,只是为了不着痕迹的引起他的注意。至于旁的人,权当是做了一场无需耗费钱财戏给他们看罢了。横竖,于人前做戏这种事,她早已熟稔于心。
  “这位官爷,小女子是为自家小姐买胭脂方才途经此地。”
  林清语调软糯,面色微霞,带有一丝南方女子特有的温婉。配上她清秀的眉眼,便教人不自觉想起那出淤泥而不染白莲。
  只可惜,她远不是个如白莲般的女子。若要将她与花相较,虽美艳却有毒的罂粟反倒最合适不过。
  “买胭脂?”赵明松有些诧异。
  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只是,说不清是什么原由,赵明松总是觉得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子并不像看起来这样温良无害。地上的那个人的死,或许与她有脱不了的干系。
  “小女子本该是经由此路回府,可谁知,竟遇着这样骇人的事。怪只怪小女子未曾见过什么大场面,一时也只知出声呼喊,真是太过失礼了。”林清似乎有些羞赧,敛了目光不敢与赵明松对望,全然一副小女儿情态。
  赵明松狐疑的望着她,缓缓松开了她纤细的手腕。如果不是因为地上那名死者的身份太特别,他也不会这般激动,以至于险些失了分寸。
  看她这样一副娇弱的模样,哪像是能用那般残忍的手法杀人的样子?只怕是连一根鸡毛都不曾拔过呢。他倒宁愿是自己想多了,可是他无法忘记适才她面上一闪而过的诡异笑容。她该如何解释?
  “既然你自知失礼,便快些回去吧。”再追问也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赵明松决定从长计议。既然她已有了这样好的解释,他亦寻不着什么话来反驳她了。
  “谢官爷体谅。”林清微微福身,朝赵明松行了个礼。
  然而赵明松似乎不欲再多瞧她一眼,动作麻利的将地面上的死尸抗上肩头,头也不回的走了。
  无热闹可看的人群也渐渐散了,林清撇撇嘴,面上已不复适才刻意做出的娇羞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清冷肃然的神色。
  赵明松今日已对她起了好奇的心思,接下来便是要查她的身份了。但她的身份可不是太容易便可查得到的呢,只怕是要让这位‘小诸葛’费些心思了……

☆、第2章 丫鬟

  林清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浅笑,转身没入了人流中。
  不远处,一黑一白两个身影见她离开不约而同的蹙起了眉头。
  “承瑄,她是否真是你要寻的那人?”黑衣男子机械般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如一樽只余身躯却不见魂灵的人偶。
  “不知道。但她,很像她。”白衣男子淡然道。他眼底的那一片乌青透露出他的疲倦,然而目光却紧锁住林清离开的方向久久不曾移开,幽深的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阿樨,是你吗?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却始终得不出答案。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青衣男子问道,语调依旧冷然,似乎没有瞧见白衣男子眼中的眷恋。
  “查。”简短的一个字,却是不容人抗拒的命令。
  “我会将她带来见你。”江韶朝他施了一礼后便迅速离开了,他即刻便要去查查那个举止异常的女人。
  只留下着一身白衣,青冠乌发的陆承瑄立在原地,他的目光依旧锁在同一个方向。
  阿樨,你还好吗?
  他喃喃自语着,似乎在问别人,又似乎在问自己,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他思念了无数个日夜的人影来。
  犹记得那年那日,那一树绚烂的桃花下,那个身着粉色衣裙的巧笑倩兮的小女孩……
  似乎她还站在他的身旁,扯着他的衣袖问他要不要去捉迷藏。她总是藏在最显眼的地方,生怕他寻不到她。
  后来,她不辞而别,而他与她再也未见。
  她那般潇洒决绝的离去,连与他告别也不曾,只留下绝美的身姿在他的记忆里,如一根插入他的心房的刺,时时刻刻带给他深入骨髓的痛楚。
  他很想再见到她,哪怕只是一面。
  适才那个身着素衣的清冷女子究竟是不是她?陆承瑄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
  记忆中的阿樨,面上总是一副恬静的笑容,美艳而又不失俏皮。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不确定阿樨是否还记得他,她是否一直对他念念不忘?
  此刻的陆承瑄不会知道,他那样珍视的小阿樨,早已不复当年模样。
  只是这尘世中的情缘,大抵皆是由天而定,任你再如何挣扎,亦无法逃离命运的桎梏。
  江韶名义上是他的仆从,实际却与他情同手足。
  而江韶亦不仅仅只有策马驱车的本事,身为陆承瑄的贴身侍卫,他聪慧的头脑与敏捷的身手绝非寻常男子可比。让他去打探那女子的身份,陆承瑄很放心。
  相信不出三日,必能查清那女子的所有底细!
  暮色越发浓了。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渐少了些,不少店铺都已经预备关上门将生意留待明日再做。然而客栈与酒肆却点着极亮的灯笼,透过店门还可依稀听见里面传出各式各样的声响:店小二的吆喝、客人喝酒划拳时的喊叫、桌椅碗碟此起彼伏的碰撞……
  这样一个热闹的日暮时分,林清独自一人缓缓走在洒满夕阳的道路上。时不时有风轻柔的拂过她的面颊,她状似无意的回头看了一眼,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转瞬即逝的黑影。
  从她与赵明松碰面开始,便发觉暗处有人在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只是那人究竟是谁,她不得而知。
  适才,她一直感觉身后有人跟着,暗想是不是她往日惹上的仇家在跟踪她?抑或是她多虑了,她在木禾镇已住了大半年,日子过得向来是无波无澜的,并未有什么不寻常。
  若说是仇家,又怎么会追到木禾镇这么个偏远的小地方来?若不是仇家,谁又会忽然在意起她这样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子呢?
  虽有些好奇,林清却不欲再深究下去。然而她心里终究有些不安,于是便加快了歩子,只想快些回到张府。自己今日出府的时辰实在是有些长了,再不回府只怕要惹人说闲话了。
  张府并不太远,直到见着张府门前的石狮子,林清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她如今不过是个小丫鬟,若是因太过惹人注目而坏了计划,那可就是个得不偿失的买卖了……
  进了府门,绕过一个个精致秀美的院子,最角落最荒凉的那个屋子,方才是林清所住的。
  谁能想到她虽是张府二小姐的贴身丫鬟,住的地方却连一个粗使婆子都不如?连贴身丫鬟的境遇都是如此,张紫烟的处境更教人意想不到。镇上的人都说张家二小姐如何美若天仙,才华横溢,却不知她过的是怎样惨淡日子!
  张府的老爷张敬德原只娶了两个女人进门。其夫人是台州城知府大人许桓的长女许惠岚,乃是正正经经的名门之后,是张老爷明媒正娶八台大轿迎入张府的。然那妾室的出身却并不光彩,据闻是位青楼女子。不过她胜在姿容秀丽、体态婀娜,因此也颇得张老爷爱怜。
  二人各为张老爷诞下一女,一名张秋丽,一名张紫烟。
  张秋丽的娘亲的出身虽好,又嫁与了张敬德做正妻,命途却实在不济。她生完女儿后尚未出月便染了怪病过世了,彼时距她嫁离母家,不过三年而已。
  按理说,家中的主女亡身,得宠的妾室也不无机会接管主母的职权。谁知那妾室却是个无福之人,竟然在一次外出礼佛的途中意外跌下山崖,此后便杳无音讯连尸首也未曾寻到。
  张敬德先亡正妻,又痛失爱妾,倍受打击的他好似在一夜间苍老了十岁。然而家中却不能缺少女主人,岳父施压,他只得娶了妻子母家的庶妹许惠萍来打理后院之事。
  许氏与张秋丽的母亲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二人向来情分深厚,因此她对张秋丽视如己出,百般疼爱,却并不待见张紫烟。
  碍于官家权势,张敬德虽有微词,但只要许氏并未过分苛待紫烟,他也不敢多言。因对后院的那些琐碎之事并不精通,他索性便一心钻研生意,将张府交由许氏打理。
  许惠萍嫁给他多年亦未有所出,于是便愈发疼爱张秋丽,简直到了发狂的地步。她为张秋丽请了名声极盛的书法名家、琴舞技师,一心要将她培养成一位名扬四处的大家闺秀。
  身为女子,必然是要有一手好绣活的,因而许氏也特意费尽心思请来了曾入宫数年的皇家绣娘来教授张秋丽。张家虽不是什么顶有权势的人家,银钱却是向来都不缺的。终究因为张敬德膝下只有二女,许氏虽不喜张紫烟与张秋丽一同研习技艺,却也寻不着由头妨碍她。
  张秋丽自小便被娇养长大,性子张狂乖戾,并不费心思去跟着师傅学,反倒一心只看重衣物发饰的富贵灵巧。然张紫烟却反而对琴棋书画之事情有独钟,加之天赋过人,渐渐攒下才情德行具佳的名声。不过这却让许氏愈发的厌恶她,明里暗里给她使了不少绊子。
  提及林清与张紫烟的缘分,倒要从半年前的一日说起。那日张紫烟难得出府一次,心中十分欢喜,却不知是那许氏的险恶用心。
  十七年,眼见张紫烟的名声愈发胜过张秋丽,许氏心里渐生了歹意。她认为只要没了张紫烟,张敬德便只会愈加疼爱张秋丽,到时自然也少不了她的好处。然而在张府中,因着人多眼杂又恐令张敬德生疑,她无法动手除去张紫烟,便想了法子诱她出府,欲在府外了解她的性命,也免得贻人口实。
  可谁知半路竟杀出个林清……
  许氏雇了凶徒欲取张紫烟性命,她却误打误撞救了张紫烟一命,二人也自此结缘。林清因身负不得不完成之事,加之在木禾镇无处可去,便以保护张紫烟为由做了她的贴身丫鬟。许氏并不知道林清懂得武艺,因此并未从中阻挠。
  自那以后林清便在张府住下,打理张紫烟的近身事宜。张紫烟因为曾在府外遇袭一事心有惧怕,轻易不出府门,倒让许氏有些无从下手。二人相安无事的生活了大半年,情谊愈发深厚。
  张秋丽虽与张紫烟是嫡亲的姐妹,平日里却并不与她亲近,反而时常给她些零碎折磨受。张紫烟性子柔和,从不与她计较,即使受了委屈亦不见她有多气恼。
  林清却有些难以忍受张秋丽的无理,几次三番想要教训张秋丽,都硬生生被张紫烟劝下了。经张紫烟多次相劝,林清也想明白了,毕竟她现在仍是寄人篱下,做什么都得三思而后行,若得罪了张秋丽,想来她是不会放过自己和紫烟的,到时她也就无法继续在张府呆下去了!
  为了紫烟,也为了她自己,她只能一忍再忍!可是这张府终究不是她的久留之地,抽身离开亦或继续停留不过在她一念之间。

☆、第3章 姐妹

  “张紫烟,你好好考虑清楚,这头发你剪是不剪?”
  靠近张紫烟的沉烟阁,便听见一道极为娇矜的声音。这声音柔媚中带着冷厉,教人听得心里只冒寒气。倒不是这声音真有多么厉害,关键是那声音的主人——张秋丽。
  她怎会出现在沉烟阁?林清心里有些诧异,但更多的是对张紫烟的担忧。既然她出现在这里,必然是要对张紫烟施些折辱的手段的。
  “秋丽,我二人向来并无仇怨,你为何要这般苦苦相逼?”是张紫烟的声音,只是这声音里充满了失望与无助,教人听了心生不忍。
  “并无仇怨?”张秋丽忽然大笑,“你的那个贱人娘害死了我的母亲,你还说我们并无仇怨?她不过是个卑贱的妓子,却恬不知耻的纠缠在父亲身边,坏了母亲与父亲之间的情分,最后还让母亲尚未出月便西去了,难道你还敢说我们之间并无仇怨吗?简直是深仇大恨!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愧是贱人生的女儿,整日只知道妖妖娇娇的扮可怜博得父亲的同情,真教人恶心!我今日是替父亲教训教训你这个贱蹄子,只要你跪下说一句'我娘是贱人'我便饶了你,你这满头的青丝也可继续留在你的脑袋上!”
  “不,秋丽。我不会说这样的话,你也许是误会了,我娘定然不是那样的人!”张紫烟的声音略带着哭腔,似乎正强忍着泪意。
  “误会?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的误会,你只消说一句话,我便不再为难你,别再耽搁本小姐的时间!”
  张秋丽似乎笑的愈发厉害,语气却是极为冷厉的。
  “我……”张紫烟嚅嗫着,两行清泪无声的划过她绝美的面颊。她的目光扫视整间屋子,几乎全身张秋丽带来的人,反抗是没可能的。清儿今日恰好不在,看来她是不得不受辱了。
  “嗬,你这是逼我对你下手了。来人呐,给我剪去这贱蹄子的头发!”张秋丽的面容狰狞得有些骇人,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张紫烟,眸中尽是凶狠。
  据说张秋丽最容不得别人比她生的好看,然张紫烟却生得一副美若天仙的容貌,故而她见了张紫烟总没有好脾气好脸色。且她平日里总是事事都比不过张紫烟,为此受了旁人不少的轻视嘲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对张紫烟的态度便愈发恶劣起来。
  张紫烟被一众丫鬟婆子按住了身子动弹不得,心里不免感到万分悲凉。说起来她也是张家的二小姐呢,然而在这张府中,就连身份低微的婢女都可以不把她放在眼角里。她,只怕真是这世上最没有脸面的小姐了吧。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叫喊,只是默然闭上了那双精致的眸子。面上的泪痕还未干透,便又添了新的,似乎她的身子真是水做的,总有流不尽的泪珠儿。
  “都给我住手!”
  林清几乎是劈门而入,她速度极快的推开了围着张紫烟的丫鬟婆子们,力气大得教人心骇。一众人霎时便倒了一地,林清瞧准时机朝她们狠狠踹了两脚。不待众人反应,她便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张紫烟,眼里满是心疼。
  张秋丽倒没想到林清一个小小的丫鬟这样大胆,竟丝毫不把她这个千金大小姐放在眼里。
  “好个贱婢!”张秋丽鄙夷道,“这样不识礼数不懂尊卑,实在不配再在张府伺候,稍后我便要秉告与母亲知道,叫她将你卖入窑子里才好。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便有什么样的奴才,都是一样的下贱货色!”
  林清听她这话心中不免腹诽,这个小姐的嘴可真是全无半点遮拦。一个姑娘家的,怎么能将'下贱'、'窑子'挂在嘴边?这不是在自降身份吗!她也实在是想不明白,张秋丽与紫烟身子里留的实在是同样的血,怎么二人之间的距离像是隔了天与地那么远?紫烟温良知礼,秋丽却蛮横粗鄙,这究竟是什么缘故?
  虽张秋丽将话说得难以入耳,但林清却并未将之放入心上深深计较。她简直快要被张紫烟气疯了,分明是千金小姐身份,居然如此怕事!遭了欺负竟半点也不反抗,只晓得独自垂泪。瞧张紫烟面上那副惊恐畏惧的模样,林清觉着心里实在憋屈。
  “大小姐此言差矣,奴婢并未对小姐有半点不敬。适才奴婢只是叫这些有眼无珠的奴才们停手,也是怕她们粗手粗脚的伤了二小姐。按理说,我是二小姐的贴身丫鬟,在张府里可是一等丫鬟,这些粗使婆子们的身份在我面前只算的是卑,而非尊,小姐可明白了?”林清仰着颈子道,望向张秋丽的眼神透着淡淡的不屑。
  张秋丽被她这副倨傲的神态气得够呛,“你不过是个身份卑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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