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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花有主-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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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定睛一瞧,卫茗身后露出一抹粉色的身影,随即段璇璇从她身后钻出头来,骨碌碌的水眸可怜兮兮盯着他。
  “……”景虽心虚地挪开眼远目,大致了解了事情经过。
  卫茗见他眼神逃开,美目微眯,面带微笑声音平缓地质问道:“殿下,不应该解释一下么?”
  “解释……什么?”景虽目光游移,扫过段璇璇时,狠狠瞪了她一眼。
  段璇璇吓得缩回头,默默在卫茗背后忏悔自己没能经受住卫茗过的“严刑逼问”。
  “解释解释璇璇为何会调来东宫之类的。”
  “她来东宫跟你作伴,你不开心?”景虽故意顾左右而言他。
  “我很开心。”卫茗皮笑肉不笑答。这是实话。好友过世,身边无人作伴,她在净房颓废时亦是璇璇一直在周围照料帮衬,她能来,卫茗十分开心。但……开心着开心着,便觉着不对味——璇璇来的这个时机,略微妙……“如果她这只小叛徒不是您派到我身边的话……”
  是的,在她套话威胁利诱下,璇璇终于招架不住吐露了真相。原来早在六年前,璇璇身为闻香姑姑特意配给太子殿下的亲信,早就是这东宫的一员了。只不过因为平时多为景虽跑腿,神出鬼没,这才没被卫茗撞见过。
  卫茗被“赶”到净房没几天,景虽关心她的手指,便把当时知道卫茗指伤内情的段璇璇派到了她身边,一是照料她,二则时不时告诉他卫茗的近况,至于三嘛……
  七年前太医罗生与璇璇一见钟情,之后璇璇会去净房,或多或少也有罗生的请求在里面。净房虽苦虽累,但至少能保璇璇避过后宫争斗的漩涡,避过侍寝的风险,安安稳稳地待到二十三岁出宫。
  “……”景虽沉默,猜测着璇璇究竟招了多少。
  “我就奇怪呢,为何那几年发生的事怎么你什么都知道似的,敢情有个小叛徒通风报信啊。”说着,悠悠斜了眼背后的段璇璇。
  “我是真的很喜欢跟茗姐姐相处的说……”璇璇垂头对手指,弱弱声辩:“东宫的大家都很喜欢茗姐姐……能跟茗姐姐作伴这么多年,我觉得很开心。”
  景虽默默扶额,大约知道璇璇是什么都招了。
  事到如今,解释倒显得多余,想来卫茗只是一时无法接受,等气头过了便会明白他的用心。她这几日一直消沉,因为这件事终于恢复了活力,他反倒有种如释重负的欣慰。于是他仅仅顺着段璇璇的话道:“她都这么说了,你还要怪她么?”
  “啊喂!不要扭曲事实好么!”罪魁祸首是他好么!怎么听他语气反倒是璇璇做错了?
  好吧,或许在他看来,璇璇招供太快的确该罚……
  但,卫茗没想到的是,小叛徒完成了净房任务后,又接到了新的任务。
  缘由太子殿下寝房门前每晚须得有人值夜,给太子殿下端茶递水添棉被倒夜壶。东宫几个贴身的侍女除了柳妆外都轮着来,卫茗因品级高,约莫半个月才会轮到一次。结果自从璇璇来了之后,她就没休过……
  第一天,璇璇来找到她:“茗姐姐,我初来还来不及整理好自己的床铺就轮着值夜了,你可不可以替我一下?我可以顶替你的白天的活!”
  卫茗不假思索地应下了。
  于是,来东宫多日后的第一次值夜便姗姗到来了。
  
  ☆、第六十三章 (六十三)沐浴与交融
  
  夜幕降临,前几日下的雪未化,转眼间夜空又悠悠扬扬飘起了雪花,气温骤降。
  呵出一团白气,卫茗裹了裹取暖的棉被,靠着冰凉的墙试图找一个舒服的姿势打盹。
  耳朵被冻得麻木疼痛,睡意来袭,迷糊间,身边的门“嘎吱——”一声推开,卫茗赶紧睁眼,如临大敌一般站起来。只见景虽施施然杵在门口,仅仅像是赏月一般抬头望天,然后慢悠悠别过头看向她。
  “殿下有、有何吩咐?”卫茗冻得说话都不太利索了。
  景虽见她脸色苍白,伸出手探了探她冰凉的脸颊,皱起了眉头:“很冷?”
  卫茗哆嗦着点点头,惭愧地笑了下:“似乎低谷了这个天儿,棉被没备够来着……”毕竟是第一次守夜,何况忽然还下起了雪。
  “我曾经说过吧,棉被不够可以随时来找我要。”景虽指了指身后的屋子,认真道:“现在这句话依旧有效。”
  卫茗想了想,左右张望了一下院子,见没人,终究没能敌过寒冷的折磨,重重地点了点头,“那便借殿下一床棉被一晚……明早奴婢一定洗了。”
  景虽忽略她话中的“借”与“一晚”两个词,淡然地转身,“随我来取。”
  刚一踏进房门,便觉一股暖风醺醺然地扑面而来,冻得通红的鼻子好似寒冰融化,开始有液体流动。卫茗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掩饰住不适,勉强微笑道:“棉被在哪儿殿下告诉奴婢一声,奴婢自己去取……啊!”话音刚落,一床厚厚的被子从身后兜头砸下,将她团团裹进,紧接着身子一轻!
  景虽不由分说扛起她,扔到床上,然后指了指她身上裹着的那床被子道:“寝宫里面暂时只有这一床。先借你一晚。”看她被冻成那个样子,他又怎可能放她回去?
  如果不是前半夜门前一直有人走动,他又怎会舍得让她受一点冻?
  “那殿下呢?”卫茗冻得思考滞缓,下意识脱口问出。
  景虽扯下肩上临时披上的外衫,背对她倒头躺在大床外侧,“睡觉。”
  “呃……”此情此景,卫茗表示似曾相识,刚要开口,便被景虽打断——“如果你想搬出当初那套声誉与名声的言论,我劝你省省。已经过了子时了,没有几个时辰睡了。”
  “……”卫茗缩了缩脖子,不经意间瞥到他不由自主地蜷缩起了身子,深吸了口气,终于还是将被子摊平,盖在了他的身上,自己则钻进另一头,盖住大半个身子坐靠在床柱上,保持警惕的同时行使自己守夜宫女的职责。
  但没过多久,她就在这暖暖的被窝中沉入了梦乡。
  察觉到她平稳的呼吸,景虽这才坐起身,轻轻将她放到枕头上,俯身吻了吻那恢复血色的樱唇。
  “每每总要折腾一翻……”景虽苦笑。
  果然对付卫茗这等装傻的缩头龟,不强硬一点不行啊。
  次日清晨,卫茗成功睡过头。
  等她睁眼时,景虽已梳洗完毕,正待穿上朝服。
  卫茗大惊失措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赶紧掀开棉被起身,“不好意思,我、我睡着了!”
  捧衣上前的关信见她一副要起床的架势,赶紧劝阻:“卫姑娘您接着睡,小的一个人忙活就够了……”他就说怎今早来叫门时门口就只剩一床被子了,敢情人给殿下抱被窝里暖着了……
  此情此景此番发展,他是万万不敢劳卫茗动手了。
  只不过……太子殿下眼下青黛略深,显然是睡眠不足的缘故,难道是嗯……?
  想到这,关信暧昧地斜了眼床上气血不足的卫茗,开始了他天马行空地遐想……
  “小关……”景虽冷冷的提醒将他拉回现实:“带子系错了。”
  “是。”赶紧敛神拆开重系。
  “还有,”只消一眼,便能知道这货在想什么,虽觉多余,景虽还是淡淡地声明:“你想太多了。”
  “……小的什么没想。”关信表示太子殿下欲盖弥彰什么的真是太明显了!
  卫茗则握了握拳,今晚轮到她正常守夜,定要带足被子!
  哪知临近傍晚时分,璇璇一脸惆怅地找到她,表示自己的棉被被月信给染红了,卫茗无奈之下,只好将自己多出来的那床棉被让给她,自个儿扛着小薄被准备咬牙撑一晚。
  结果,当晚她没能经受住暖被窝的诱惑,又一次倒在了太子殿下的大床上。
  第三天,上宫女璃茉“偶”染风寒,向她告假,请求顶班……
  第四天,璇璇泪汪汪地表示今日是罗太医的生辰……
  “等等!”卫茗终于觉察出不对味来,“罗太医生辰不妨碍你守夜吧?”难道说宫禁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开放到宫女可以夜不归宿了?!
  璇璇望天,想了一会儿,又道:“前天茗姐姐借的被子还未干……”
  “所以呢……?”
  “人家……怕冷!”璇璇一脸正色撒娇。
  “嗷嗷我也怕冷啊!”卫茗握起小拳头哭笑不得。
  “可是……”璇璇羞涩地低头,“茗姐姐可以钻殿下的被窝人家不可以嘛……”
  “……!”卫茗眼角一抽,好似忽然明白了什么,“难道说你一直……”
  就在这时,关信忽然急匆匆地冲进来,晃过二人直奔景虽的书房,然后便听书房传来关信的急切的声音:“不好了殿下,陛下又病倒了!”
  当晚,景虽留宿安帝寝宫,衣不解带地守在其床前。
  安帝一直昏睡着,病情时好时坏,从太医的神色来看,情况并不乐观。
  第三天傍晚,安帝终于悠悠转醒,景虽这才回到东宫。
  三天未曾梳洗,简单地用过晚饭后,景虽挥退众人,仅仅让关信传来卫茗。
  卫茗推门踏进来时,一眼便穿过缭绕的热气望见那头浴池中仅露出水面的头,好似十分疲惫地靠在池壁上。她不禁下意识挪开视线,直愣愣地杵在原地不知所措,迟疑了片刻再定睛一瞧,只见景虽闭着眼,眉头微颦,薄唇轻微地张开,呼吸平稳,眼底青黛一览无余。
  她不由得心头一疼,随手扯下屏风上的干布,轻声轻脚地上前,蹲在池边托起他的脑后。
  景虽猛地清醒,一双灰眸徒然睁大,明澈锐利地盯向她,待看清来人后,目光一柔,露出分倦怠与欣慰,沙哑的嗓音溢出嘴边:“你来啦。”
  “殿下,别在水里睡,容易着凉。”卫茗将干布包在他头上,轻轻替他吸掉发丝间的水滴。
  “好累……”景虽重新闭上眼,执起她的柔掌放在自己的眉心,“揉一揉。”
  “累了便到寝榻上去睡吧,”不重不轻的按压,恰到好处的舒服,“奴婢去给您铺床。”
  “等等。”他捉住她欲放开的手,“替我洗……”
  卫茗手一顿,友情提示道:“命令奴婢的人下场很惨哦。”
  “我不是在命令你。”而是在……撒娇!
  “那是什么?”卫茗漫不经心问道,满心的注意力已被热水漫湿的裙摆与鞋袜拉开,扯了扯贴在小腿上的湿布,正想起身,哪知手臂忽的被景虽一扯,整个人重心不稳“噗通——”扎入水中!
  “噗!”卫茗冒出水面,深吸了口气,横眉薄嗔:“您这是要做什么?!”
  “卫茗……”景虽的面色不自然地泛红,“帮我洗。”
  “你……!”卫茗咬牙,注意到他的异常,贴近他伸手一探额头,大呼不好,“你得赶快上去传太医来看看!”
  “不要!”生病的景虽异常地固执,顺势搂紧她,仿佛脱力一般将下巴枕在她肩上,“帮我洗……就当是你病倒时我伺候你沐浴的报答。”
  “呃……”卫茗抽了抽嘴角,随即意识到身前之人在水中赤裸,不由得小心翼翼地向后挪了挪,哪知刚一动,景虽马上死死地贴过来,仿佛将她当做暖炉一般,抱得紧紧的。
  感觉到紧贴的身子微微地战栗,卫茗拿他无法,只好执起已浸湿的布擦拭他的裸背,想着快点洗完将他弄上去躺着。
  耳边的呼吸声却一声声浑浊起来,喷在颈侧,撩拨着,暧昧着。卫茗耳根发烫,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忽觉一湿热之物贴上耳垂,全身一僵。
  细细的吻由耳垂漫开,啃咬*,或轻或重,仿佛将她当做了最甜美的食物,极尽怜惜。
  “殿、殿下……”卫茗手足无措地推搡着,掌下的身体滚烫一片,不知是因为病了亦或是别的什么原因……
  “继续洗,不要停。”景虽微眯着眼,薄唇擦过漂亮的锁骨,大掌勾开她紧贴在胸前的衣襟,一路向下。
  卫茗一个激灵,赶紧摁住他,“景虽!”
  “嗯?”景虽轻轻哼了声,似答复,又似低吟,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瞅着她。
  卫茗抬眸对上他的目光,只见那一片灰朦朦的眸色中一片旖旎,深邃如海,沉淀着不知名的诱惑,心头一乱,下意识地挪开眼,眼角却倏地一暗,湿凉的唇便盖上唇角。
  火热的气息喷在脸上,晕开火辣辣的暧昧,随着越来越深的吻,醺醺然欲醉之间,只听他低沉地喃道:“张开嘴。”
  卫茗恍恍惚惚地照做,樱唇方启,贝齿便被撬开,湿滑偷溜进来,勾引她的香舌在小小的空间里纠缠,追逐。
  “嗯……”浅浅的呻吟溢出唇间,听在景虽耳里,好似燃烧了他最后一丝理智。但是不够,怎么都不够,身体里面一直沉睡的野兽仿佛苏醒过来,叫嚣着要将对方揉进身体里,吃干抹净!
  就在卫茗快要喘不过气来时,唇齿倏地自由,她别过头平息着,试图在那乱成一团的浆糊中理出一分理智来时,便听耳边传来景虽浑浊的喘息,和他那低得销魂的沉吟——
  “我想要你。”
  “呃……?!”卫茗猛地清醒,下意识向后退,却被他牢牢的禁锢在身前,慌乱地找理由:“你病了,早些……唔……!”
  唇又被封住,细碎的呢喃在一个个紧密的吻间断断续续流泻出来:“你就是我……最好的良药。”
  卫茗一怔,心跳飞快地抬眼,只见他微眯眸子瞅着她,眸光凝着无限的温柔,让她一不小心便深陷其中,恍惚不知。
  他躬身低头,大掌已拨开她的衣襟,在她凝脂如玉的雪肌上游走,途径之地无不是一片酥麻,越来越下,然后倏地停住!
  只听他重重地喘了口气,仿佛在忍耐什么,低哑道:“你若不想,可以推开我。”
  卫茗挪了挪一直盖在他双肩试图阻拦的手,迟疑了片刻,最终垂了下去……
  (以下省略N字和谐片段)
  ***
  当清晨第一缕晨曦透进窗纸时,景虽睁开眼,坐起了身,抬手拂开额前发丝,大掌撑着额头开始发愣。
  烧已经退了,整个人从头到尾的清爽,前一晚的疲乏与困顿在一夜间烟消云散……
  ……等、等!
  他倏地睁大眼,缓慢地挪开挡住视线的手肘,目光微微一斜……
  卫茗如同小猫一般蜷缩在他身侧,一截雪白的手臂露在棉被外,隐约可见棉被下的锁骨下方那道勾人心魂的沟壑。
  景虽眨了眨眼,前一夜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涌上来,瞬间染红了他的耳根。
  怎、怎么办?
  虽说认定了是她,但大局未定前就把她给吃了,终究有些不负责任的意味。
  他现在跟她告白让她嫁给他还来得及么?
  景虽苦恼地抓了抓头发,盯着熟睡的她,张了张嘴,用口型练习道:“卫茗,嫁给我吧。”
  不行,听着就好像是他仅仅为了自己的行为负责而做的不得已的承诺,而非他一直以来的愿望。
  那要不……“卫茗,发生了这种事,你只能嫁给我了。”
  不行,怎么听都像是他强迫她一样……
  再不然……“卫茗,你不用为了昨晚的事留在宫里,我没有要用身体留下你的你意思……”
  不对!这种话是自寻死路!说出来卫茗必走无疑好么!
  归根究底,这种时候提出成亲的事,怎么说怎么不对!
  他一边懊恼自己不考虑后果把她给吃了,一边……却又庆幸,自己迈出了这一步,让两个人的关系更加密切。
  如果昨夜重来一次,他即便知道后果,也还是会做同样的事吧?
  但事到如今,考虑怎么面对她才是最关键的事!
  结果,思来想去,关信急切的敲门声将他从纠结中拉了出来。
  关信敲得很急,大清早的扰人清梦定是有要紧之事。
  景虽下意识地别过眼望向身侧的卫茗,目光恰好迎上她睁眼的一瞬,两人双双对视之后,仿佛火花“啪啦”迸溅飞快地闪开,彼此都不知如何正常的面对对方。
  然而那头关信等不及了,说了句“恕小的僭越”之后“啪——”地推门冲进来,待望见床上的旖旎后,脸上的急色一僵,愣在原地竟忘了行礼。
  “何事?”景虽急起身,掩住身后的卫茗,棉被随着他的动作下滑,露出他赤裸的上身。
  饶是如此,关信却还是瞟到了床里侧仅露出粉肩的卫茗,慌张地挪开目光,哭丧着脸默念“我没看到我没看到”退到门后,随即沉声道:“陛下病情告急,请殿下速去!”
  景虽神情一凝,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六十四章 (六十四)陷害与陪葬
  
  那一日,安帝病情反反复复地恶化,终于在次日凌晨时分阖上了双眼。
  据说安帝走得十分安详。
  景虽一直陪在其身边,直到最后。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向大地时,新的朝代便来临了。
  紧接着,守灵,哭丧,由大臣宣布即位,就等安帝下葬后便可举行登基仪式,一切是那样的顺理成章。
  景虽却在这时请出了安帝的遗旨——赐死贵妃叶氏。
  遗旨上明确指出叶贵妃多年来作恶多端,嫁祸陷害,使得宫中子嗣不丰,实乃耽误皇室千秋大业的大罪,只是安帝念及夫妻一场,仅在过世后才来追究。
  但眼观大局,明眼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安帝一步棋罢了。
  若要处决叶贵妃,依着她所行的恶,多的是机会,偏偏卡在此时,无非是想让景虽的即位更加顺利罢了。早一步,会给叶家喘息的机会;晚一步,难保叶贵妃不会发动叶家的势力拥自己的儿子景然登基。
  这道旨意,若出自景虽之手,只会达到反效果。若以遗旨的形势出现,反而让人无法在道义上反驳。
  安帝把责任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只为确保儿子景虽的路更好走罢了。
  卫茗安静地听着朝堂中不断传来的消息,没有同情,亦没有为品瑶报仇的快感。
  她知道,接下来她的路会很难走。
  她已如当年所打算的那般,看他长大,蟒袍加身,君临天下。然后呢……?
  景虽若立她,无异于逆水行舟。即位之初,人心不稳,只怕皇后一事会成为关键。安帝虽将江山留给他,但在没有势力的情况下,一个拥有强悍母家的皇后将会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想到这里,她垂下了眸子。
  就在这时,璃茉端着汤药进来,嫣然一笑道:“卫大人,该喝药啦。”
  卫茗捏住鼻子远目,“不喝……”就算不看她也知道是些补气养血的汤药,从那一夜起她已经足足喝了快七天了。
  景虽的心思她大致猜到,无非是想让她养好身子早日怀上子嗣,这样他的争取便能更有说服力。
  只是这样一来,她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终归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可是殿下吩咐了……”璃茉一如既往面露难色,“今儿个是先帝下葬的日子,殿下悲痛之余若再得知卫大人未喝药……”
  “停……我喝!”不就是喝个汤药么!搞得像多大件事似的!
  看着她咕噜咕噜灌下去,璃茉心满意足地收走了碗,刚刚走出房门没几步,便迎上了令侍柳妆,赶紧行礼。
  “这么快就喝了?”柳妆瞥了眼空碗,漫不经心道。
  “嗯、嗯……”璃茉琢磨不透她的心思,“多谢柳姑娘的指点。”若没有在来时的路上遇到柳妆替她出招想说辞,她铁定奈何不了不喝药的卫茗。
  “行,去忙吧。”柳妆转身,红唇勾起一丝弧度。
  同时,跪在灵前的景虽心头猛地一抽,恍惚间抬头,只见漫天的钱纸飞舞,如雪花般漫了一地。
  是因为舍不得父亲才会心痛么?
  他抬手按上心口,隐隐约约感觉到不安。
  起灵,送灵……直到封陵石落下,他全程目不转睛地守着,心中的不安却一点一点越来越深。
  待到仪式完毕,段璇璇终于可以挤开大臣奔到他身边时,他心头的不安才被落实。
  ——“殿下不好了!茗姐姐不见了!”
  景虽猛地起身,慌乱质问道:“怎么会不见?”
  段璇璇心急欲哭,拼命地摇头:“奴婢不知道,最后见到茗姐姐的是送汤药的璃茉。等奴婢去寻茗姐姐时,她已经不在屋里了。”
  景虽赶紧迈开步子往宫里赶,“其他地方找过了么?”
  “找过了!”段璇璇跌跌撞撞跟上他的步子,“东宫守门的侍卫说并未见茗姐姐出去过。可是大活人怎会在宫里面凭空消失呢……”
  是的,大活人不会消失,可任景虽挖地三尺,也未能将她翻出来也是事实。
  直到夜幕降临,卫茗仍旧没有现身,景虽心中的愁云越来越重。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一个小太监“噗通——”跪倒在地,唯唯诺诺道:“小的……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了?”关信冷哼。
  “小的看见……见柳令侍大人将卫大人抬进了箱子里……”小太监说着,不住地磕头颤抖,“小的本想尽快告知殿下,可是殿下一直在皇陵……”
  景虽拍桌起身,急问:“然后呢?箱子去了哪里?”
  “小的不知……”小太监诺诺道,“小的只看见柳令侍遣人将它搬出去了……”近日因为景虽即将登基入住帝寝,迁宫的当头来往之人繁杂,更别提这宫里搬出去的物事。
  事不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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