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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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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前年阿妈生病,阿舅出了趟远门,却捞了钱回来。豆奴的脑子里想不明白这许多事,如果阿舅要娶娄娘子,他也没什么可说的,可是连他都看得出来,阿舅并没有这个心思。那、那他总可以送她了吧。
    周乐虚虚踢了他一脚:“这点胆色都没有,还想娶媳妇!”
    豆奴涨红了脸,挤出一句:“我只是想送她回家。”
    周乐懒得理他,晾着他站了有半个时辰,总算是想明白了他阿舅不会帮着去说项,磨磨蹭蹭走了。周乐也不知道他是如何与娄晚君主婢说,反正后来他们走了,刘桃枝回来了。
    孙腾不知道其中原委,干巴巴陪笑了一下,又听周乐说道:“这刺史府,哥哥住着可好?”
    “好、当然好,兄弟我和你说,老孙我这辈子还没住过这么敞亮的屋子呢,这么软的床,更别说这院子,这园子,哎哟喂,说出来不怕兄弟你笑话,头一天住进来,哥哥我还迷了几回路呢!”
    周乐却笑道:“怕是住不了多久了。”
    “什——”孙腾就要跳起来,周乐按住他道:“这几天消息出去,消息回来,各路送粮的队主也先后复命,各方镇将都得了粮,或者得了消息,有收了粮不说话的,也有派人跟回来看个究竟的……”
    “兄弟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孙腾道,“猴子出门有小半年,我还当他在草原里喂了狼,却原来投了武川镇,很得独孤将军重用,这回就派了他来,嘿,那人模狗样的,抖起来了……”
    周乐笑道:“他是自家兄弟,不必担心,倒是高平那边派回来的人,那个姓韩的小子,哥哥还有没有印象。”
    孙腾从脑子里搜罗了一番,忽地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那个匈奴汉子?”
    “可不是,”周乐微微一笑,匈奴衰落已久,但是有些人,总还梦想昔日荣光,何况在这边镇,胡儿比汉儿还多的地方,他登高一呼,可不应者云集,“他来了,咱们少不得要把地方让出去。”
    “凭什么呀!”孙腾叫道。
    “凭他手下人多,马也多,”周乐道,“且让他,没什么要紧的。”让!为什么不让?但凡一个王朝,即便是有了末世的气象,没有三五次冲击,是不会亡的,但是最开始冲击的那些人,往往死无葬身之地。
    周乐读书虽然不多,往上数百年的事,总还听老人念叨过,当初黄巾之乱,已经是汉末,连年灾乱,瘟疫横行,民不聊生,当时遍及八州,声势不可谓不浩大,然而一朝圣人出,百万黄巾如鸟兽散。
    死了多少,残了多少,剩了多少,没有人知道,世人所知,不过魏蜀吴,英雄乱世,直至三国归晋。
    他这里才多少人,多少马,敢拿这点人马去与朝廷硬碰?他才没这么傻,让出地盘,让出名头,往好里想,日后还有发展的余地,往坏里想,如果朝廷尚有转机,他也能占一个“首恶伏诛,胁从不问”里的胁从。
    当然这些话,周乐并不觉得有必要解释给孙腾听,他也没这个心思。他往南方看了片刻,那里有星,正冉冉升起。
    。。。。。。。。。。。。。。。。。。。。。。。
    李家九夫人最后一次打量自己在镜中的形象,她今年三十五,膝下一儿二女,除掉死去的八娘,儿子、女儿亲事都是顶尖的,丈夫官位虽然不高,胜在走得稳,五品到四品,走了整整十年。
    儿子就不说了,说了算她显摆,欺负人,但是有句老话说得好,雏凤清于老凤声。
    听多了周围人的恭维,她对自己教导儿女的功力也是信心十足。
    她今儿化妆清淡,只扫了眉,点了唇,面上扑一点粉,指甲上抹一点蔻丹色,也没贴花子,也没插十二行,清清净净,穿的深紫银绣百裥裙,自个儿觉得十分端庄。不夸张地说,进宫里见娘娘都没这么用心——
    不过这也是应该的,她今儿要去见的,是未来的亲家,太后的妹子,始平王妃。
    这些话,她在心里斟酌了又斟酌,只差没作出篇文章来,自十六娘从谢家好景宴上归来之后,她就一直在想,一直在想,又看了黄历,今儿宜出行,宜订盟,宜纳采,真真再合适不过的日子。
    她得好好和始平王说说,华阳的教养问题。
    不是她说,小门小户的小娘子就是这样——当然如今元家也不是小门小户了,但是她那个生母,宫,听听这姓,她自打出世到如今,还没听过这么偏的呢,怎么就不能姓卢,姓李,或者姓崔呢。
    可见得始平王也不讲究,穷则穷,穷斯滥矣。
    不进她家的门就罢了,如今既然是明媒正娶了要进她李家的门,许了她的儿子,有些事,不得不提点起来——当然了,华阳是公主,不是她可以教导的,但是总有能教导她的人,比如始平王妃。
    真真再合适没有的人选。
    听说华阳从前养在平城,来洛阳也没多少时候,这母女的感情可想而知,算算,自华阳来洛阳,一件件一桩桩,出了多少事,一会儿又被劫持出了宫,出宫还不打紧,一气儿干脆跑去了冀州。
    吓!冀州,那是个什么地界啊!
    别说她无辜,于家那闺女也是她看着长大的,这宫里这么多人她不劫,偏劫了她!偏还被宋王给看见了。
    这也就罢了,才消停多久,又在宫里被皇后……陆四娘子刺伤,陆家那闺女也是她眼瞧着长大的,怎么就不去刺别人,偏偏寻了她来刺?如果说这也就算了,去岁冬这好端端的,怎么又要死要活了一回,吓!逼表姐殉葬!这是没出阁的小娘子做得出来的吗!不好好教教,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
    这小娘子啊,就是要教,不教好了,许了人家,是害了人家。娶妻娶贤,就该和她卢家的姑娘一样,宜室宜家。李家九夫人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信念,摸了摸鬓发,决定出门往始平王府去了。
    始平王妃一定会很赞成她的想法的,像始平王那么纵着女儿怎么行啊,又不能窝家里做一辈子的女儿。
    她不要名声,她家六娘子还要名声呢。
    
………………………………
192。高门女子
    始平王妃有点坐不住了。
    对面这个喋喋不休的女人知道她在说什么吗?教她管教三娘?笑话!她家三娘犯得着别人来教她管教?没有错; 她是不十分喜欢这个继女; 但是不喜欢是一回事,别人来指手画脚是另外一回事。
    哪怕这个人将是她的婆婆——有本事自个儿对三娘指手画脚去; 跟她来说顶什么用; 难不成还指望她教训三娘?
    要是从前那个三娘,没准她还会觉得她这些话十句里也有那么三四句可取,可是已经两年了,三娘进京; 养在她膝下已经两年了,她还跑来和她说; 要她留心三娘的举止,这是打她脸呢; 还是打她脸?
    就不说这两年里三娘对阿言的好了。前年没有三娘; 宫里会闹出多大的事她知道吗,去年西山大营; 景昊被调虎离山,没有三娘坐镇,又会闹出多大的事她知道吗?亏得她还是卢家的女儿。
    高门女子也不过如此,比她们姚家又强到哪里去了。始平王妃心里碎碎念; 只是拉不下脸,眼看着沙漏又下去一格,九夫人的声音已经从这边进; 那边出了。王妃在琢磨要不要让芳莲再上点果脯上来; 但是吃太多; 晚饭怎么办?
    正纠结,芳兰进来,对始平王妃耳语几句,始平王妃原本要说“请进来”,斜看了眼九夫人,心里一动,使了个眼色,却把洛神饮往九夫人面前一推,微微笑道:“夫人且停一停,润润喉。”
    芳兰无声无息退了出去。
    九夫人也说得渴了,倒是不客气,笑纳了王妃的好意,始平王府的洛神饮调得好,口舌生津,又往下说道:“不是我挑理,实在外头话说得难听,王妃也是为人父母,当知道为人父母的心——”
    “那些个无稽之谈,哪个说给母亲听的,都该拖出去打死!”忽然外头传来一个声音,九夫人吃了一惊,几乎没跳起来——当然,卢家的教养保证了她的正襟危坐,只紧紧攥住帕子,嗫嚅道,“十二郎!”
    谁通知的十二郎?
    始平王妃笑道:“十二郎来接夫人,特特叮嘱了叫我不要声张,是想给夫人一个惊喜呢。”——教导她管教儿女,也不照照镜子!
    李十二郎朗朗应道:“多谢王妃成全!”
    “这孩子孝顺,这天热,芳兰,给十二郎送壶酒去!”
    芳兰脆生生应了一句,隔着屏风,李十二郎又谢了一回,九夫人还在满面焦黑如遭雷劈中,始平王妃继续笑吟吟道:“原是想留夫人晚饭……”
    “十二郎代母亲谢过王妃好意,”李十二郎道,“却是家中有事,父亲遣我来接母亲回去。”
    李十二郎说到“父亲”两个字,九夫人的脸色由焦黑又转成了苍白,郎君对她冷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从……那个狐媚子之后,一直到八娘过世,九娘与十二郎婚事定下,方才又缓和了些。
    这、这要是让他知道了自个儿来始平王府的目的……九夫人喉头微动,好容易方才发声道:“我的儿——”
    始平王妃掩口笑道:“瞧瞧瞧,这是打量我家大郎不在,二郎才会说话,特特给我上演母慈子孝呢。”
    李十二郎不容母亲再开口,急急说道:“家父在家里等,王妃容我与母亲先走一步。”
    。。。。。。。。。。。。。。。。。。。。。。。。。
    出了始平王府,九夫人登车,心里仍是不安,掀了半角帘子冲李十二郎招手道:“十二郎、十二郎!”
    李十二郎驱马走近,九夫人隔着帘子问:“你阿父找我什么事?”
    十二郎道:“回家再说!”
    这个傻孩子!九夫人急得直绞帕子,怎么能回家再说呢,回家就不是他们娘俩说话了!这心里躁得无可无不可,只恨这孩子刚直,不解她这做娘的心。忐忑了一路,到了家,给老夫人问安心里还上上下下个不停,幸而老夫人并没有多问,只叫她回去歇着,就这么句话,也让九夫人琢磨了好一阵子。
    进了院子,却不见丈夫,却是儿子掀了帘子进来,九夫人一把抓住他:“你父亲找我什么事?”
    李十二郎目色复杂,看了母亲好一会儿,方才说道:“不是父亲找阿娘,是我。”
    九夫人怔了片刻,放下心来,又埋怨道:“你找我就你找我,打你阿父的名号作甚。”
    李十二郎道:“我要不这么说,阿娘肯这么痛快随我回来吗?”
    “你这孩子,”九夫人道,“我不过去始平王府作客,与王妃说说话,能把你的公主殿下怎么样了,也值得你急出这一头一脸的汗!”
    说着拿了帕子给儿子擦汗,擦了会儿又叹了口气:“罢了,也是我多操心,日后自有你媳妇来擦。”
    李十二郎张了张嘴,几次,才出了声:“我前儿跟阿娘说的话,阿娘全不记得了么?”
    九夫人一撇嘴:“你不说还好,说了我就来气——你呀,你知道你的公主殿下做什么了吗?十六娘!十六娘是你妹子、你亲妹子!人家可没当回事,把她的脸在地上踩呢。不愧是金枝玉叶,如今是还没过门,要过了门,那还了得!你这几个妹妹,连你阿娘我在内,还有立足之地吗!”
    实则重要的就是最后一句——横竖九娘就要出阁,十五娘、十六娘又不是打她肚子里出来,她才不在意她们有没有脸有没有立足之地呢,不过这人还没过门,就敢打小姑的脸,这是赤..裸裸不把婆家放在眼里啊。
    娶个公主就表面风光,其实啊……也不站规矩,也不伺候公婆,连住都自有公主府,一点都感受不到儿子成家的喜气。
    李十二郎沉声道:“蕙儿,去请九娘、十五娘、十六娘过来。”
    “蕙儿站住!”九夫人喝一声,埋怨道,“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是做兄长该有的态度吗?难不成你不信你妹子、你亲娘的话,倒信了外头那女人的话?”
    蕙儿张皇地看了看李十二郎,她虽然给小郎君做耳目,但是九夫人是主母,手里可攥着她的身契。
    李十二郎微皱眉道:“阿娘不许蕙儿去,难道要儿子亲自去?”几个妹妹也不是垂髫小童,他虽然是做哥哥的,也不便直入闺房。
    “你……”九夫人奈何不了儿子,狠狠剜了蕙儿一眼,“你去你去,叫她们几个过来,就说她们的哥哥要给她们来个三堂会审!就没见过这样做哥哥的!”
    十二郎微舒了口气,以目示意,蕙儿一低头,匆匆去了。
    屋里只剩了他母子二人,十二郎叫了一声:“阿娘!”
    九夫人不应他。
    “我知道阿娘是为我好。”十二郎叹了口气,他阿娘自然是为他好,只是父亲与母亲一向冷淡,父亲只管广置姬妾,母亲无所寄托,免不了胡思乱想,可不就容易被人趁虚而入。
    九夫人仍不应他:这小白眼狼,是该受点教训。
    “我前儿听说五伯母请了女先儿来说俗戏……”
    “你别说!那又是桩可气的,”原本九夫人还想继续装高冷,不理儿子求和,但是听了这话又忍不住,噼里啪啦一顿好讲,“你阿娘我当时羞得呀,只恨地上没条缝,要有,早钻进去了!”
    李十二郎沉默了一会儿,他既有心求娶,华阳公主这几件事,当然是打听过的,有说得有鼻子有眼,也有说得云里雾里,好听的英雄救美,不好听的红颜祸水,但是这天底下的人,不同的人,在意的东西也不同。
    有人在意面子,有人在意名声,有人要活得有尊严,有人只图省心,也有人强求十全十美。而他已经明白,十全十美这种事,不是每个人都求得起的。既然求不起,就要早早有所取舍。
    ——他已经决定不去在意华阳的过去,就无论真假,都不在意。
    李十二郎说道:“阿娘就没看出,是有人故意做的套子,等着阿娘跳吗?”
    九夫人“啊”了一声恍然大悟道:“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你大伯母一直怨念自个儿不是嫡出,被发配了去外头做刺史,多年不得归,你五伯母膝下只有一个女儿,眼红我家九娘嫁得好,你又要娶公主,还有你十叔……”
    反正一个个数过去,就没有个心里不藏奸的,而且是越想越藏奸。他阿娘就是这样,耳根子又软,见事又不明白,李十二郎叹了口气,心里寻思着一会儿几个妹妹过来,该从哪里问起。
    正这时候,外头传来蕙儿的通报声:“夫人,九娘子、十五娘子、十六娘子来了。”
    三个小娘子进门,瞧见十二郎也在,无不一怔。九娘领头,依次行礼道:“哥哥。”
    十二郎起身还礼。
    “哥哥怎么在这里?”却是十六娘率先开口。她进屋子就留意到了,嫡母表情大不自在,立刻就想起之前,心里一紧。不过她自有主意:越这个时候,越要理直气壮,先发制人——横竖她有理就对了。
    十二郎看了母亲一眼,开口说道:“我听母亲说,你们去谢家赴宴,有人生事?”
    这话问得蹊跷,明明是十六娘相询,他问的却是九娘,落脚点又在“生事”,十六娘倒是想搭话,也不好抢了嫡姐的先。
    九娘垂头想了片刻,回家之后十六娘就来求过她,说都是自个儿不好,不该鬼迷了心窍,被和静县主利用,求两个姐姐千万莫要声张,切切不可让哥哥知道了,免得哥哥为难。却不知如何又听说了。
    莫非是华阳公主告的状?不应该啊,虽然华阳公主不是个守规矩的,人却还不错;许是哪个丫头多嘴,让母亲听到了,再传到哥哥耳中?
    想了半晌,还是摇头:“却没有听说,谢娘子的好日子,哪个无事生非,大概是姐妹间拌了两句嘴,传来传去就走了样。”
    “十五娘呢,也没有听说吗?”十二郎不置可否,目色一转,问的十五娘。
    十五娘也是个机灵人,在嫡母手下吃饭,察言观色算是基本功。眼下问话的是长兄,嫡母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像九娘一样打个马虎眼过去,开口一问三不知,她这里是行不通的。
    好景宴上的事她当然听说了,地方才多大,人多嘴杂的,不知道多少人看笑话,她当时也吃惊不小,想她这个妹子是猪油蒙了心,和静县主什么人,你讨好她,能得什么好?有这力气,不如留着讨好华阳公主,怎么说长嫂如母,日后她肯动动嘴皮子,在家出阁,日子都好过。
    只是这时机与分寸须用心,为了这点子小事被记恨上,却又得不偿失了。
    所以一直到十二郎点名,十五娘也犹豫了一会儿,方才支支吾吾答道:“听说是和静县主给谢娘子不好看。”
    九夫人也是洛阳高门里打滚的,名字从耳边一过,立时反应过来:“和静县主——十六娘你上回怎么没说?”
    十六娘何等眼色,到这会儿已经知道十二郎上过眼药,八成已经把嫡母说服。到底人家亲生的母子,她说一万句,抵不得人家一句。何况她这嫡母原就有三分糊涂,要不是仗着投的好胎,如何能顺风顺水、事事高人一等。眼下是摆明了秋后算账,却是抵赖不过。幸而她当初话也没说死。
    这时候一咬牙,跪下哭道:“女儿原不知道和静县主和华阳公主有不和,只道是她们姐妹玩笑。”
    “可不就是玩笑,”九夫人道,“谁也没说不是呀,就是玩笑,原也该有些分寸的,和静县主虽然爵位不高……”“还是个破落户”,九夫人在心里嘀咕,当然这话是不出口的,“到底年长为尊——十六娘你哭什么。”
    这话让十六娘心下大定:她这个嫡母她是知道的,不擅作伪。看来她阿兄还没有说服她嘛,也对,婆媳天敌,哪里这么容易。
    心里这样想,嘴上只哭道:“我原不该传这个话,让母亲听了不快,日后、日后公主过门——”
    “和静县主做了什么?”十二郎不似母亲,听得后宅许多小道消息,何况广阳王与谢家的婚事,到纳彩就没有往下走了,两家更没有大肆宣扬,他也就无从得知。
    他只拿定一个主意,华阳公主就不是个飞扬跋扈的,母亲斥她不知礼,定然有个缘由。他的这几个妹子,八娘、九娘就罢了,下头几个都是狡猾,哭也罢,闹也罢,横竖他只管问他的话。
    “十五娘你先说。”仍点了十五娘的名,所谓事不关己,可信度就略高上三分。
    十五娘摇头道:“哥哥这可难住我了,我那会儿在看花呢,十六娘在远芳亭——哥哥听听这名字。”
    她可不想把十六娘得罪死,公道话她说一句就够了。至于其他……她不说,自有人说。这一点上,她对她的兄长信心十足。
    这推托之词……十二郎眯了眯眼睛。
    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丝毫都不稀奇,虽然平日里所见是道貌岸然的“君子”,眼下要对付的,却是两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他的妹妹。和八娘、九娘比起来,十五娘、十六娘的狡黠倒更像隔房的十娘。只不过十娘出身好,姿色也更甚一筹,所以更娇纵、更大胆,也更有主意。
    十五娘、十六娘则更倾向于明哲保身。
    但是同样更倾向于明哲保身的十六娘为什么会针对华阳?这是个问题,他不知道答案。小娘子之间的琐碎,他无暇打听,也不想知道,朝堂上、家族里、家族之间的勾心斗角已经够他想的了。
    以华阳的身份,足以碾压他这两个妹妹,所以他原本无须上心。他上心的不过是他的母亲而已。他母亲是个糊涂人,人一捧、一哄就当了真,也不想想,如今怕悔婚的是他,不是华阳公主。
    十二郎微叹了口气,古人说齐家治国平天下,是正儿八经把齐家当回事来做了,特别当主母如他的母亲的时候。
    谢天谢地,幸好华阳是个明白人。
    十二郎这沉默的瞬间,已经足够在场几个小娘子心里翻过几座山了。
    九娘忍不住道:“都过去有半个多月了,哥哥还追究什么,想华阳公主也不至于还记着这点子小事。”
    十二郎看了九娘一眼,他这个妹子啊……自个儿敦厚,就当别人也敦厚。他不知道十六娘是如何轻描淡写和母亲说起这些事,以至于母亲根本不认为十六娘是在告状,只牢牢记着华阳公主仗势欺人。
    “倒不是我要追究,”十二郎道,“是母亲心里不自在。九娘如今将要出阁,能在母亲膝下的日子已经不多……”
    话只到这里,该说的都说了,九夫人固然心中快慰,想着儿子心里还是有自己的,九娘心下微惭,十五娘给喝了一声彩,十六娘住了哭泣,心下骇然:她的这个哥哥素来不理内帷,怎的这么厉害。
    “是我不对,”九娘诚恳地道,“让阿娘听了闲话。远芳亭的事,我虽然不在场,影影绰绰也听了些。像是和静县主和大伙儿玩个游戏,兴许是喝多了,上了头,指着十六娘去揭谢姐姐的面纱——”
    “吓!”九夫人惊得失色,“谢家那娘子不是听说脸上……有些妨碍?”
    “可不是,去年四月的事了。”九娘道,“三……华阳公主和谢娘子好,发作了一顿。不过倒没听说谢娘子有什么不快——她脸上也好得差不多了,也没有留疤,传出来与宴的姐妹都在为她高兴呢。”
    九娘这么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儿说了出来,十六娘这脸色就没法看了:她怎么就忘了她这个嫡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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