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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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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有说“余老三说了,人一多,官家就不好追责,什么法法……法不责众?呔!谁知道会杀这么多人。”要追问那个“余老三”什么人物,却是七拐八弯,什么三叔隔壁李老头的二舅子的外甥之类复杂的关系,也没见过人,就只听说是个能人儿,“在王爷/郎主/贵人面前都有面子呢”。
    起初以为这个“余老三”有戏,然而问多了几个,免不了又跳出个什么“姚老七”、“刘二”、“张五”,要不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要不就是死了,要不就是不见了,线索一条一条地断掉。
    那些贩夫走卒,口齿都不甚清晰,脑子也糊涂,又缠七杂八了许多方言俚语,或是侨客,侨客倒多一点胆识,有会武的擅骑射的,起初像是有些什么指头,到后来渐渐绝了望,也还是一言不发。
    又有刑徒。刑徒多是跟着狱头行事,拎出狱头来问,回答惊人的一致,说是全洛阳城的地牢里都盛行的一种说法,抢了这一把,自有人来给银子跑路,然而问那个“自有人”是什么人,竟无一人供得出来。
    都说三木之下,何索而不得,偏偏竟不能得!
    当然大理寺也不是吃干饭的,毕竟刑徒有记录在案,往上一捋,总能找到负责的狱卒、牢头,这些日子洛阳城里一根绳子自个儿了结的牢头不少,跑路的狱卒也不少——跑了一圈,终究没问出来。
    到审讯完毕,姚太后摔了案卷——偌大一个大理寺审讯几天的结果还不如人家萧阮一个晚上!真真白费了国库养这么些庸人。也是无可奈何,撤了几个职,换了一轮人,然而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线索是越来越少,而不是越来越多,眼瞧着就要往不了了之奔去了。
    倒是王太医无愧圣手之誉,半月下来,昭熙的伤渐渐痊愈。
    在始平王府养伤的少年郎君们也各自家去,待昭熙携谢云然归家,元昭叙去了豫州,姚太后忙着北方战事,亲自送李司空领军出城——到这时候,已经没多少人还记得始平王世子成亲时候的意外了。
    这时候城里最惊人的消息,已经换成了郑侍中求娶嘉颖——这让始平王府再一次成为全城贵人瞩目的焦点。
    不知道多少人在想:她怎么敢!
    不知道多少人在想:他怎么敢!
    太后对于郑忱的偏爱在洛阳高门不是秘密。嘉颖虽然不算什么,到底如今养在始平王府。始平王妃不可能不清楚其中关节。始平王府连先头的贺兰氏在内三个姑娘,加上如今两个,也不过五个,不为多——没有顾不过来这回事。
    便有人暗搓搓的想:莫非是太后示意?立刻就有人反驳:以太后如今,难道还需要掩耳盗铃?
    始平王妃也是有苦说不出来,她何尝没有劝过嘉颖,只是她的身份,一厢是太后的妹子,一厢是嘉颖的长辈——没个长辈帮人争风吃醋的道理,只能先后让袁氏和谢云然出面——这时候就体现出有媳妇的好处了,自个儿不便说的话,不便做的事,一发都派了出去。
    袁氏是嘉颖嫡亲的嫂子,论起来比谢云然合适,但是王妃对她旁敲侧击问起,袁氏却是蹙着一脸西施眉,怯怯道:“这件事,先前郎君在京的时候,也是说过的……”
    “大郎怎么说?”
    “我家这位姑娘从前定过亲,虽然人没了,但是我家规矩,就是守着,也是该的,却不承想,端午看龙舟看出这场祸事来,如今张家多半是不肯依了,要是郑侍中不娶,她哥哥养她一辈子,那也没什么——”
    几句话把王妃气了个倒仰,再看袁氏时候眼神都不对了:你元家什么规矩,糊弄外人可以,在老娘面前说嘴?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退一万步说,元昭叙非要这个妹子守望门寡,以张家如今情势,张家敢说不让守?
    偏让这袁氏这话挤兑得,活像她不许了郑忱的求亲,就是要逼嘉颖没了下场一般。不由恶狠狠想道,有这么个嫂子在,便是吃娘家一辈子,也要看是吃元昭叙这做哥哥的,还是元景昊这个做大伯的!
    袁氏见王妃变了脸色,心下里也是害怕,只是郎君这么交代了,她也不敢不照着这话说。
    始平王妃看了她半晌,到底别人的女儿,别人的媳妇,又不是嘉语、又不是嘉言的,她这里上个什么火,尽人事也就罢了。
    心灰意懒挥手让她下去。
    袁氏自畅和堂里出来,六月热辣辣的天光照在身上,竟如劫后余生一般。她小门小户出身,一心想着一亩三分田的日子,并不曾想过有始平王这天大的富贵砸下来——当然那并不是说她没有希冀过富贵。
    初进王府,也被富贵晃花过眼睛,只不过……如果富贵后头能跟了闲人两个字,那当然最好不过。
    然而这世间哪里来这样的运气。以始平王府的权势,昭熙成亲也是她亲见的,虽然并不曾亲见当时的尸山血海,但是府里的人心惶惶,贵人汹汹的质问,戎装出行英气凛凛的三姑娘……都是亲眼目睹。
    也听下人们嚼舌,说起过长街惨烈的混战,也见过谢家给添补的婢子——不用想也知道之前是没了好几个。
    一颗炽热的富贵心立时就冷了。元昭叙还在兴冲冲谋划去豫州如何如何,在洛阳怎样怎样,她听着就是一阵子发慌。王妃话虽然说得不十分明白,她也听懂了,这个传言中美艳无双的郑侍中多半是有点问题,但是元昭叙想要二娘嫁,她能有什么法子——到如今,她只能指着肚子争气罢了。
    想到这里,又叹了口气。对于扛不住压力、没多大野心的人来说,富贵是味毒.药,人只道甜如蜜,也只好得过贫贱,好不过平淡;然而对于元昭叙这样原本就野心勃勃的人来说,那又不一样了。
    如今不过是时机未到,待郎君得了势,她这个糟糠算得了什么呢?洛阳城里哪个男人不心心念念想着迎娶五姓女,休妻另娶的多了去了,要能一索得儿,没准还有三分香火情,有个安置,不然——
    再嫁其实不难,她如今并不算老,收拾起来也是山清水秀,但是人对于富贵是会上瘾的,住过这样神仙似的府邸,吃过山珍海味,习惯了这样婢仆成群,一呼百应的生活,你让她回到过去?
    反正袁氏是不敢想。虽然她怀念平城,怀念自家灰扑扑三进的小宅子,怀念新婚燕尔时候的郎君,当时有过的喜悦与期盼,然而即便是她也知道,回不去了——从来安闲与富贵都是不能兼得。
    王妃自然不知道袁氏这诸多忧惧,只是嫌弃她唯郎君之命是从——这小家子气,与宫姨娘倒像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再唤了谢云然来,对谢云然就不必解释这么多,以谢云然的乖觉,太后和郑忱这点子事,应该是心知肚明的。
    孰料谢云然也是铩羽而归:“二娘说,她也没别的想头,只是不想守望门寡,郑侍中肯……已经是她的福气,其余,不敢计较更多了。”这话回得直接,直接到……始平王妃竟无话可说。
    她总不能与她说,元家的女儿不愁嫁,过了这村,还有的是店——这要万一没有呢?她能拍着胸脯担保以后来求娶的男子比郑忱出色,还是她能担保她元嘉颖就能等到一个诸事齐全的如意郎君?她嫡嫡亲的侄女儿姚佳怡,没当成皇后,都只能将就个商贾之子,她说这个话,有什么可信度?
    起码明面上看起来,郑忱已经是难得的如意郎君了,家世,人才,更休说前程。
    嘉颖和嘉语、嘉媛不一样,她年长几岁,性情沉稳,料想是个有成算的,如今看来,倒真真是有成算,郑忱……既然郑忱敢明目张胆来求娶,莫非是当真得了阿姐松口?
    阿姐要这么个幌子做甚?
    难不成是皇帝又闹了?
    皇帝自大婚之后,很是不安分,什么都想插一脚,阿姐要让些步也是正常,到底孩子大了……又忖度既然谢云然得了这么个回复,在丈夫面前已经很交代得过去,索性撂开了手,想着拭目以待。
    然而这事儿不但外头闹得沸沸扬扬,就是府里头也诸多闲言碎语,嘉言瞅准了机会与嘉语嘀咕:“阿姐阿姐,那个郑侍中,可不是良配。”
    “不是良配”四个字,听起来恁的耳熟,嘉语也是纳闷:“怎么母亲就应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在古代教育不普及的背景下,其实大多数人的见识真是很有限,别说南北朝这么远,看近代记录战争,我国民众的回忆就不如日本那边条理清晰(这个是很让人难过的一件事,记录的混乱在很大程度上给了岛国推诿和赖账的借口)
    有心算无心的前提下,根本上是找不到源头的。
    逻辑和别的东西一样需要训练,教育的意义就在这里。
    其实晚上混战/巷战的话,死伤最多的还不是明确被砍头的,而是不明不白被踩踏死亡的。
    南北朝时候是斩首计功……一直到清朝都是。
    
………………………………
203。春闺梦醒
    太后对郑忱怎么样,别人不知道; 王妃还能不知道?太后没有女儿; 全洛阳都知道王妃就是太后最贴心的小棉袄了。
    所以旁人或还猜太后掩耳盗铃,嘉语却知道绝非如此; 姚太后的性子; 是瞧着谁好; 就真真瞧在眼里,捧在心尖子上,一时一刻都舍不得轻离——如今郑忱是没有家室,当初清河王可是有王妃的。
    后来周乐叫人修史; 拿给她看; 说是姚太后初幸清河王; 日夜不离。清河王偶尔归家; 辄令寺人跟随,但凡与王妃、姬妾多说了几句; 就会被催促回宫——周乐当时不怀好意地问:“果真如是耶?”
    嘉语当时冷冷地回答:“禁中事,我如何能知?”
    周乐但轻笑不语——多半是在心里笑话她假正经。
    嘉语这分神片刻,便听嘉言嘀咕道:“……又一个色令智昏呗!”
    嘉语挑眉:“什么叫又?”
    嘉言:……
    她费心费劲说了这么多,她阿姐怎么就听到这句——听到也就罢了,还和她挑字眼。不由地唉声叹气,好说歹说把话题拉回来; 嘉语道:“这其中利害; 能说的嫂子都和二姐说了; 二姐不听; 我能有什么法子。”
    嘉言道:“难不成咱们就眼睁睁看着二姐往火坑里跳?”
    嘉语斜睨了嘉言一眼,心道从前你们不都眼睁睁看着我往火坑里跳么,这人要找死,还有人拦得住?还是说,在嘉言看来,郑忱是火坑,萧阮不是?
    倒不是她不肯怜惜嘉颖,只是如今嘉颖眼里,郑忱就是最好的归宿,谁敢拦她的青云路,谁就是她的仇人——这好端端的,谁乐意给自个儿找不痛快呢。
    元昭叙看起来也是巴不得——这个蠢货,来洛阳才几天,也不想想,如果郑忱果然是这么块大肥肉,洛阳高门里的准丈母娘们都瞎了么,就等着他来捡这个漏?至于嘉颖、嘉颖那句不想守寡没准倒是真的。
    有这么个哥哥,兴许也是走投无路了。
    又听嘉言道:“二姐这里说不通,我们可以去找郑侍中啊!”
    嘉语:……
    嘉语道:“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罢——郑侍中什么人,二品的侍中,是你我说见就见得到的?”
    “阿姐这话就是长他人志气灭自个儿威风了,”嘉言反驳道,“阿姐是公主,爵比亲王,如何就比不得他一个二品的侍中了?再说了,别人不知道,阿姐还不知道,什么侍中,说穿了就是——”
    “元嘉言!”越说越不成话,嘉语叱了一声。
    嘉言也知道不像话,吐了吐舌头,乖乖闭了嘴。消停不得片刻,又软声叫道:“阿姐!”
    嘉语沉着面孔不应声。
    嘉言道:“我知道阿姐不喜欢她……他们。”
    竟然这样……明显么?嘉语沉默。
    是,她不喜欢元昭叙兄妹,就如同她不喜欢皇帝,不喜欢贺兰袖,甚至一开始,她连嘉言,都是防备的。谁会喜欢伤害过自己的人。虽然一切还没有发生。如果确定一切都不会再发生,她也许还勉强能做到宽大为怀。
    然而——
    她又不是圣人。
    嘉言却翻身坐起,正色道:“……是因为也从平城来么?”
    嘉语:……
    嘉言自顾自说道:“我就常常想起阿姐才来洛阳时候,那时候阿姐不懂规矩,不会看人眼色,总把人好心当成驴肝肺,一言不合就拂袖而去,我那时候最怕的就是阿娘叮嘱我看住阿姐了……阿姐哪里是我看得住的!”
    嘉语:……
    嘉语啼笑皆非:“阿言你风魔了。”都是些旧事,何必提来?难不成这会儿还要与她算账?
    嘉言却转了眼眸,看向窗外,窗外天光热烈:“如今想来,却只觉得后悔。”
    “后悔?”
    “后悔那时候没多照看着阿姐一些。”嘉言道,“如今阿姐哪里还需要我提点……”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嘉语怔了怔,她倒不知道嘉言会有这样的心事。初初活转过来时候,她是想过要好好教训这个妹子,然而后来——后来,是什么时候转了心思?大概就是宝光寺里,她冲绑匪喊“放开她”的时候吧。
    或者是更早,她说“她是冒充的”,天真要近乎愚蠢,却是指着能把她摘出去——后来每每想起,都能笑出眼泪来。
    真的,她妹子就是这么个蠢货,当初对她是这样,对姚佳怡是这样,如今对嘉颖姐妹也是这样,嘉语叹了口气——真是便宜了她们。
    嘉语道:“那你打算如何与郑侍中说?”
    听到嘉语口气里的松动,嘉言精神一振,说道:“自然是进宫去——”
    “为什么不先试试和郑娘子联系呢?”嘉语说。
    “郑娘子?”
    “郑家二娘子。”
    。。。。。。。。。。。。。。。。。
    很多年以后嘉言有时候还会想起这个夏天,她在洛阳的最后一个夏天,她的兄长成亲了,她的姐姐即将出阁,小弟昭恂还在牙牙学语……那个夏天长得离谱,光亮堂堂地照在地面上,照着每一个人。
    她不知道她的堂姐元嘉颖是怎样一个人,那时候。
    然而时间过去得越久,她却生出别的怀疑来,她那时候这么天真,又看清楚过哪一个,她是看清楚了她的母亲,还是看明白了她的姐姐?人心繁杂,而那时候她的整个世界都明朗如夏日。
    同样的夏日,在洛阳,也在朔州,洛阳如何如诗画缤纷,朔州就如何如沙漠荒凉。
    朔州的月光清凉,敷在肌肤上。没入军营两月有余。两个月,六十天,这要安坐在洛阳城里,不过闲话几日的功夫,然而在这地狱一样的地方……两个月,贺兰袖觉得自己老了整整二十年!
    周乐并没有苛待她——至少在周乐自己的标准里没有。但是人和人的标准是不一样的,和周乐这种吃糠咽菜都能过日子的人……大多数人都没法比,何况她贺兰袖。也就三娘忍得了他,贺兰袖暗地里不是没有吐过槽。
    吐槽归吐槽,她眼下是不忍也得忍。她不是莽撞的人,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比如周乐暂时没有杀她祭旗的念头——她从来都习惯于谋定而后动,打探好地形抓住机会逃出去这种计划从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那需要极强悍的体力、毅力和野外生存能力,那对她要求太高了。
    没有外援,她就是走断了腿,爬都爬不出朔州。
    但是所谓谋略,很大程度上需要有人配合。
    而她能接触到的人——总共就两个,一个送饭的哑童,一个周乐。能说服周乐放她走当然是最好,但是连贺兰袖自己也没有这个信心:她猜不透这个人,她不知道周乐打算怎么处置她。
    更直接一点,她不明白为什么周乐还没有杀了她。
    他不是对三娘言听计从吗,不是三娘命他杀了她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当然,那并不说明她想死。
    她只是困惑于这个军汉的想法。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逃出去,也就无时无刻不在揣度这些能够主宰、哪怕只是左右她性命的人。她清算自己手头的筹码,从前的事,不知道三娘透露了多少给他。
    难道这世上,当真有人不好奇自己的未来?
    还是说,他早已经知晓自己的未来?
    她不知道,反反复复的计算与揣测中,她的信心损失殆尽。她渐渐回归到从前——从前,她还没有成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生赢家之前的状态,她患得患失,她如履薄冰,她殚精竭虑。
    还有什么能够打动这个人?
    名利、富贵?笑话!有什么是她能给而三娘不能给?
    贺兰袖悲哀地发现,她从前所有的,能够在贵人中纵横捭阖、打动人心的东西,都是必须在那个位置上,或者是始平王的甥女,或者是元祎钦的皇后,或者是萧阮的女人……她须得先有,而后方才有“给”的机会。
    她眼下一无所有,除了这三寸不烂。
    而周乐……看起来就像是山野里的猎豹,警觉,凶狠,有时候她甚至觉得,他并不十分懂得人类的语言。
    贺兰袖叹了口气,门吱呀一声开了。
    月光登时被驱散。
    贺兰袖不由自主把衣服拉起遮住胸口——就听得“噗嗤”一笑:“贺兰娘子这会儿竟不是在算计着用美人计么?”
    贺兰袖:……
    她知道自己是个美人,不过这货有没有审美眼光就很难说了——她也不想再抛媚眼给瞎子看了。
    只低头不说话,话越多,把柄越多,她不傻。然后就听得“咔擦”一声,紧接着“咔擦”、“咔擦”好几声,斗室里充满了桃子的芬芳——那想必是只甜美多汁的桃子,贺兰袖舔了舔干涸的唇。
    “我有话要问你。”周乐说。
    来了!贺兰袖心里一喜。
    “别忙着高兴,”周乐席地而坐,又“咔擦”咬了口桃子,口齿不甚清晰地道,“听说我得了个王妃,这些天兄弟们来问的不少,贺兰娘子是知道我的,我这些天好吃好喝地养着你,着实花费不少。”
    贺兰袖:……
    这叫好吃好喝!
    一瞬间贺兰袖是真生了与他造反的心。
    “你要能哄得我高兴,一笔勾销也就罢了,”周乐丝毫不在意她喷火的眼神,笑嘻嘻往下说道,“要不高兴呢,我这里也有两个选择,一是在兄弟中挑个最丑的进来陪你。”
    贺兰袖:……
    “要说起我这个兄弟啊……”周乐打了个饱嗝,“我保证贺兰娘子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丑的……”
    贺兰袖:……
    “另外一个选择呢?”贺兰袖尽量保持住声线的稳定。
    “问得好,”周乐嘻嘻一笑,“我兄弟多,想拜见王妃殿下的也多,算……十个钱一次吧,也能收回贺兰娘子吃喝的本钱了。”
    贺兰袖:……
    “将军想知道什么?”
    周乐“咔擦”、“咔擦”又吃起了桃子。
    贺兰袖:……
    她真想抬头看一下,这货手里的桃子到底有多大,经得住他吃个没完!
    “咔擦”声在屋子里回荡了好一会儿,周乐擦了擦嘴角,冷不丁爆出一句:“以贺兰娘子所知,这场动乱,持续了有多久?”
    果然——
    这个问题在贺兰袖意料之中。她琢磨了这么多天,想来周乐留着她不杀,还是为了这个——从来打仗就没有一帆风顺的,不然古人也不会在战前卜筮吉凶,求助于鬼神了。何况他这还是造反。
    然而她并不敢说谎。
    她很难判断出今日周乐要问的问题里有多少是陷阱,有多少是真有疑问——但是他方才的威胁,绝不仅仅是个威胁。当下应道:“好教将军知,我不过是个深闺小女子,朔州不是洛阳,朔州这里的动乱起于何时,终于何时,我并不知道确切的日子,不过大致算来,总有个一两年。”
    “后来……是始平王带兵来了?”周乐“咔擦”又咬了口桃子,漫不经心地问。
    “是。”贺兰袖毫不犹豫地道。
    “我杀了杜洛周?”
    “谁?”
    “贺兰娘子,”周乐多看了贺兰袖一眼,笑容可掬,“好教娘子知,我问话从来不说第二遍。”
    “是……”贺兰袖忍气吞声道,“杜……将军说的莫非是柔玄镇镇将杜将军?”
    周乐不说话。
    贺兰袖摇头道:“杜将军死于战乱。”
    周乐恶狠狠再咬了两口桃子,忽然“哈”地笑了一声:“贺兰娘子可会说话,这乱世兵匪,不死于战乱,难不成还老死在床上?”
    贺兰袖沉着道:“将军要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我姨父也是百战之人,却不曾死在战场上。”
    “哦,”周乐兴致勃勃问,“谁杀了始平王?”
    贺兰袖嘴角抽了一下,唇齿之间迸出两个字:“圣人。”
    周乐:……
    周乐从关押贺兰袖的屋子里出来,天热,热得手心里背心里都是汗,他相信贺兰袖不敢骗他——至少在取得他信任之前不敢。
    如果——
    如果是这样——
    周乐背抵着墙,墙面冰凉,月光冰凉,他仰着面孔,悲喜交加。
    “郎君!”刘桃枝的声音唤醒了他。
    周乐侧目过去。
    “人已经到齐了。”刘桃枝说。
    周乐摇了摇头:“叫他们各自回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时机未到。”
    “是,郎君。”刘桃枝并不问为什么,他从来不问为什么,但凡周乐的话,他都不折不扣地执行,不问缘由,不问对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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