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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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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样的崩塌也不过片刻,他惊讶地发现自己还能如此冷静,冷静地意识到毁了他的婚礼,没有人会得到好处,三娘绝非坐以待毙之人。如果她死了……如果她死在这场火里,如果所有人都认为她死在这场火里……
如果苏卿染并没有出手。
混乱的线条都指向同一个结果,如果所有人都认为三娘死在这场火里,元祎修手中就只剩下谢云然这张牌。
原来——
原来她并不信他。
原来她在德阳殿里答应的亲事,不过是权宜——原本就不过是权宜之计,他还在以为会有什么呢?
但是那或者也好过她可能葬身火海吧,他想。
“殿下、殿下!”他微微舒出一口气,终于能听到声音,余光扫过,一些焦急和惊惶的面孔。
萧阮看住仍横躺在地面上的安业与王惠,沉声道:“来人,好生收敛安将军与王老。”
围观人众见他当此危急还能如此镇定,也不知道是惊讶更多还是恐惧更多。有不少人心里想道,原来宋王对于华阳公主到底还是不上心,如若不然,青庐走水,便不至于纵身蹈火,如何还顾得到两个死人?
外人这样想,王府中人却不敢多嘴,一时各就各位,有人抬起王惠的尸体,已经凉了,有人去抬安业,姜舒横臂挡道:“放肆!”
“小子无礼!”彭城长公主喝了一声,“安将军既是在我府中出事,我儿自然会给你们交代——如今谁敢阻拦我儿行事,是不想要这个交代了么?”
这是一脚踩在姜舒的命门上。
眼看着彭城长公主身后的人、宋王府的下人,一个一个围拢过来,虽然手中并无兵器,但是目色炯炯,姜舒不由自主怯了一怯,心里想道:人死在宋王府,死在萧阮父子的亲信手里,还有什么可说的,横竖燕主已经答应了只要安将军一死,江淮军就由我领军……尸体,他们要拿去便拿去罢。
因悻悻道:“还望宋王守诺。”让开一步。他一时嘴快,竟忘了称建安王,萧阮眼睛里闪了一下。
萧阮对围观人众一拱手,说道:“青庐走水,小王心急如焚,不得不先行一步,还望各位见谅。”一干嘉宾无不面面相觑:到这关头,这货不赶去救火,还能与他们客套,到底心急如焚在哪里?
当然嘴上只纷纷道:“宋王请便……”
“殿下节哀……”
萧阮嘴角抽了抽,他哪里就到节哀这份上了。
然而细想也并不是没有:三娘宁肯冒着被烧死的危险脱身,也不愿意与他成亲。原来他与她说过那么多次,他不会借她父兄上位,他心慕她,他想娶她……这些话,她都忘了么。或者是不在乎?这还不够悲哀吗。
然而这哪里又是悲哀的时候了,萧阮意识到自己正大步往青庐的方向走过去,走路带起的风吹在脸上灼热。他们从前也是如此么?他们从前,成亲的那一次,也是如此吗?
如果她还没有走,如果他们还有见面的机会,他一定要好好问问她——在那之后,在他们成亲之后,在他南下之前,到底还发生过什么。
火光越来越近,也越来越亮。身边越来越多的人,拖了水龙,提着水桶,捧着水盆,或大声呼喝,或止步不前,更多匆匆的身影,在火光里,有人走得太快,甚至忘了要停下来向他行礼。
三娘不会在那里。
应该是这样的,必然是这样的……然而想得清楚是一回事,亲眼目睹是另外一回事,眼看着火光烧得半边夜空都亮了,就仿佛霞光,仿佛始平王府走水的那个晚上。
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是三娘做得出来的事,但是……
但是如果不是呢。
如果不是她放的火呢。
如果她还在那里呢,如果她信他。
萧阮听见腔子里重捶如鼓的声音,如果呢,如果呢,如果呢?火星几乎溅到他眼睛里,烧得眼睛酸痛。
“殿下!”有人在耳边大声道,“殿下止步!”
萧阮几乎是茫然地转过头去,他走得太近了,他竟然没有意识到他走得太近了。苏卿染的脸也映在火光里,她的眼睛也在火光里,火光在她的眼睛里涌动如潮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她说。
她说得对。
萧阮微微仰起面孔,火光直冲霄汉,越往上越零星,零星得就仿佛是星光的倒影。风烈烈地。她不在那里,她定然不在那里。他不能以身犯险。他不能死。理智在与什么拉锯,他看不清楚。
但是苏卿染挡在面前,是实实在在的,她拉住他,她直视他的面孔,眼睛里悲哀的影子。
这样僵滞的姿态,在他与她之间。
“有人进去了!”不知道谁惊呼了一声,萧阮和苏卿染同时转过头去,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背影,又一个,颀长的背影。
“赏!”是彭城长公主的声音,“进青庐救火者,重赏,救出华阳者,重重有赏!”
又几人进去——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她知道了,萧阮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彭城长公主未必不知道青庐是谁放的火,但是仍然颁下这样的赏令。
她知道三娘的重要性,对于他,也对于洛阳,在这个时候。
他与苏卿染对了一个眼神,感情对他们都太奢侈——特别在这时候,感情没有用。
萧阮低声发了几个指令,跟着他的小厮各自领命而去。他看了看苏卿染,说道:“你放心。”
苏卿染惨然笑了一声,如果他站得不是这样近,如果他眉目里的悲色不是这样浓,也许她真的可以放心。命运跟她开了怎样一个残忍的玩笑,这场火,竟然不是她放的。他有多理智,她有多理智?
她看着他走近火,一步一步走近,火已经烧到他的衣角,火已经烧进他的眼睛,他不知道。
他已经在火里了,他都不知道!
她盼着华阳会死在火里,她盼着这场火能够结束一切,她盼着所有所有,都到此为止!
也许在火里的根本就不是华阳,而是她与他。
火光里人影在左冲右突,也许是在寻找,摇摇欲坠的帐篷,不时有什么砸下来,轰然而起的火光。
火怎么能烧这么大、这么久?这个念头盘旋在每个人心头。
里头不断传来嘶吼的声音,起初湮没在沸腾的脚步声和喧闹声中,但是那嘶吼越来越大,越来越悲怆,围在青庐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停下了叫喊,那声音也越发清楚了,那人喊的是“三娘”、“三娘”!
竟然不是“公主”,不是“王妃”——当此之世,谁能这样直呼华阳公主?
萧阮第一个反应过来,脱口叫道:“世子!”
他果然来了。
他到底还是来了——合该他来!这时候能阻止三娘走的,也只有他了。萧阮与苏卿染对望一眼,苏卿染别过脸去,萧阮招手叫了随遇安过来,低声道:“发令下去,叫阖府的人都大声叫喊‘世子小心!’”
“世子?”随遇安吃了一惊,“始平王世子到了?”也知道不是多问的时候,转身就去了。
不过片刻,周围轰然叫道:“世子小心!”
“世子小心——”
“世子——小心——”
那声音顺着风远远传出去。
“元十三、元十三,他们知道了!”郑忱叫道,火光模糊了他的眼睛,热气蒸腾,一点火星溅到衣裳上。
他们知道他来了。
昭熙没有理他。地上这么多人,横七竖八躺着这么多人,三娘在哪里?谁放的火,为什么放火,他根本无暇去想。
他只想找到三娘,如果他来得及。
他一定来得及!
不然、不然——
他没有办法想下去,思维冲到这里,戛然而止。他会找到她,他一定能找到她!
“哥哥!”他忽然听到了这个声音,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样平常就能听到的一个称呼,竟然能悦耳如同天籁。
“我在这里。”她说。
如果吐血能够解决问题的话,嘉语觉得自己能把胆汁吐出来。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昭熙竟然没有出城,更万万想不到他们兄妹竟然会重逢在宋王府。火起的时候她已经成功混进赶来救火的下人里。人这样多,人心这样惶惶,也没人多留意。马就等在外头,出城的腰牌握在手里。她上了马,然后她听到了那些叫声——不知道为什么会传这么远:“世子——”
“世子——小心!”他们这样喊,顺着风。
像是有几十上百人同时叫喊——也许她应该感谢他们。昭熙被烧得不轻。如果她再不回来,他会继续找下去吗?明明她和他说过,无论如何、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而不是顾着别人。
尤其……不是顾着她。
到如今只能苦笑。人的性情如此。昭熙前世中招,这一世再次中招。
嘉语揉了揉额角。
“去歇会儿吧,三娘。”萧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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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北狩什么的是官方措辞,像是北宋皇帝被俘虏去上京,就叫北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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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虎口拔牙
嘉语不敢转头去看他。她是回到了青庐里; 回到了火里,换了任何人问她,她都能一推了之:不知怎么就睡了过去,不知道谁放的火; 醒来已经在火里,听到了昭熙的叫声……然而对萧阮她不敢。
那几十上百的声音叫得那么整齐,怎么可能没有原因。
或者她应该倒打一耙; 指责他没有全力救火; 至少他没有冲进火里救她; 不是吗?但是她不敢。舍命相救的恩情太重。如果说之前几次阴差阳错、机缘巧合的话; 这一次; 他有的是时间权衡得失。
何况宋王府这么多人——不都是死的。
也好。
她不能再欠他。
她低头道:“殿下先去歇着吧。”——她相信他还有大把的事情需要处理。他有他的局。
“宫里来了人。”萧阮说。
嘉语“哦”了一声:“请殿下替我谢过陛下。”元祎修这时候关心的自然不是她,而是昭熙。见鬼,昭熙到底为什么没有出城; 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后者倒是好解释,毕竟她成亲,昭熙是该来的。
难道——嘉语心里一紧:她的婚事; 从头至尾都是个饵?元祎修图谋的根本不是萧阮; 而是昭熙?
“……是王太医。”萧阮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嘉语:……
“请王太医进来!”嘉语急急道。
萧阮按住她:“已经请进来了——你别急。”之前王府里大夫已经给昭熙看过,说了性命无碍,一时不醒,应该是之前饮食不善; 身体虚弱; 又大悲大喜之故。再等等就醒了。当然三娘的焦虑并非不可理解。
嘉语点了点头; 眼帘仍然垂着。
王太医进屋里来,首先就把萧阮和嘉语轰出去:“宋王与王妃再不下去歇着的话,恐怕老夫要救治的,就不止世子一个了。”
嘉语:……
嘉语几乎是被萧阮拖了出去,她手软脚软,也反抗不了。到再被拖进屋子里,一屋的婢子下人纷纷退了出去,才忍不住悚然。
她掐了一把虎口,软声道:“殿下——”
萧阮似笑非笑地看住她。
嘉语觉得脖子上凉飕飕的,就仿佛利刃加身。屋子里空气是凝固的,每吸一口气都如同虎口拔牙。
硬着头皮再喊了一声:“殿下——”越发心虚,嗓子干得能冒出火来。
萧阮叹了口气。他也看出她的怯意。她原是怕他的。或者是羞愧?知道羞愧就好。她被昭熙从火里抱出来的时候,一脸焦黑。虽然他一早就猜到她多半是后来进去的,然而当时也吃吓不小。
何苦如此。
连始平王都信他会护她周全,她怎么就不信了。若非如此,也不至于连累始平王世子——当然这话是决计不能说的。“先睡吧。”他说,“有什么话,都明儿再说——我去叫半夏和姜娘进来。”
其时天已经快亮了。
嘉语这一日一夜殚精竭虑,到这时候也差不多了,特别萧阮明显肯放他一马,嘉语心里松了口气。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心里绷紧的时候还能强撑着,心弦一松,整个人都垮了下去——她几乎是即时就昏睡过去。
萧阮不由失笑:他人还没走呢。她这会儿对他倒又放心。
这一路都顾不上擦脸,脸还是黑的。
萧阮拿手巾蘸了茶水,细细擦过去,一点一点露出莹白的肌肤。新妇妆不知道什么时候卸掉的。可想而知的仓皇。这下倒好,她没逃出去,还把始平王世子给折了进来。心里不知道该有多懊丧。
这多疑的毛病,也不知道几时能改。
“苏、苏娘子……苏娘子你不能进来!”外头传来半夏的声音。萧阮心里一沉,大步走了出去:“阿染?”
半夏和姜娘齐齐屈膝道:“王爷。”
萧阮点点头:“你们进去吧——王妃已经睡着了。”
半夏与姜娘对望一眼,心头不无忧虑,却还应了声:“是,王爷。”
待她们进了屋,萧阮与苏卿染并肩走了几步,苏卿染仍然面无表情,说道:“宫里来人问安将军。”
萧阮“嗯”了一声。这在意料之中。原本元祎修是计划就地拿下他,先是遭到彭城长公主的呵斥,紧接着嘉语这一把火,不仅乱了他的阵脚,元祎修也跟着乱了:“是要召我进宫问话吗?”
“是。”苏卿染道。
萧阮脚下踉跄了一下。
“殿下!”苏卿染大惊失色,也顾不上气恼,伸手扶住他,“殿下你怎么了!”
“……就说连番事端,本王心力交瘁病倒了。”萧阮微微一笑,在苏卿染耳边低声道。
苏卿染怔了片刻,肃然道:“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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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惟梦闲人
“病倒?”元祎修冷笑了一声。这种鬼话他是不信的。不过他也不急。接二连三的好消息; 他这时候心情很好。真是万万没有想到,他原本不过是为了拿下江淮军,竟然一箭双雕,钓出始平王世子这条大鱼。
他竟然没死……竟然就在城里; 真是太险:这要是他暗地里召集羽林卫,局面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
人都说天命,这就是天命罢。天命在他!
特别昭熙如今受了伤; 他名正言顺软禁他; 只等始平王前来; 看他是幼子幼女权势要紧; 还是长子长女长孙要紧。元祎修把玩着玉如意; 忍不住笑出声来。其实大丈夫无所谓妻子,不过始平王素来英雄气短。
到时候……他倒不急于夺他兵权,不是还有个元昭叙么; 元昭叙可是他亲侄儿,有的是功夫慢慢架空。
十九娘和她的这个哥哥,该有很多话说吧。
最好是元昭熙就剩了一口气……他家三郎又小; 那元景昊也没别的可选; 元祎修思忖道,即便他如今还好,他也会让他只剩一口气的。元景昊能怪谁呢,要怪就怪华阳吧; 要不是她——
也是怪了; 他这么多人手; 竟然没能看住。要不是元昭熙横插这一竿子,没准就让她假死出逃成功了。
看来这宫里……还是需要大清洗啊。元祎修的笑容渐渐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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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望之的笑容也沉了下去。
昨晚的事已经传开了。安业横死宋王府,据说是被宋王心腹一杯酒送的上路。紧接着宋王这个亲信也死了。安业的部将来得太过及时——明眼人都能看出是个局。而宋王无疑已经深陷局中。
偏偏并不容易解:一个人、几个人或者有能力思考其中的蹊跷,但是群情激奋,所有人都会被带进去,这时候还能冷静的人,往往会被指责被收买,或者不想为安将军报仇。特别是在有心人的鼓噪下。
姜舒几个这时候应该已经回了军营。这一晚,忙乱的人实在太多了。
青庐走水的罪魁祸首不难猜,华阳这一遭算是弄巧成拙。他们兄妹都落进元祎修手里,始平王还能扛到几时?
这些消息,他都瞒得死死的,不但瞒住了嘉言,连姚佳怡都没让听到风声。如果局势继续恶化的话……祖望之默默盘算着,也许是时候让她们多少知道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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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人是越来越看不懂洛阳的局势了:宋王成亲次日,宋王府被江淮军围了。为安将军讨个说法的呼声尘嚣日上。远远看热闹的人把整条街都堵住了。人指指点点,说这位原是金陵的建安王,如今华阳公主的驸马。
“那说来说去,不还是他们南蛮子自己打自己么?”有人就不懂了。
“可不是。”要不是自家皇帝刚刚被太后杀了,估计人群中不少能爆出“骨肉相残”之类的话来谴责。
又有人想起:“华阳公主,不是始平王府那位么?”能说出这等话的,自不是贩夫走卒。
有人应和道:“正是。始平王、始平王妃都不在京中,据说只有世子来了。”这位是以讹传讹。
“吓?”有人大吃一惊,“世子,哪个世子?”
“自然是始平王世子。”
“始平王世子不是已经……”
人还在七嘴八舌说得热闹,有人已经悄然抽身。始平王世子没死,现身宋王府,可不是件小事。
“是这家子呀……”有人叹息。
一句话,有人想起前年西山兵变,有人想起更早的英雄救美,有人叹息命运多舛——去年年中世子成亲也是杀了一场,如今轮到公主,怎么事事都不顺呢。不过话说回来,今年整个洛阳,可有顺的?
死了皇帝,死了太后,光皇帝都换了仨,南蛮子的兵至今还在洛阳还没走呢,瞧这情形,也是难以善了。
外头闹得沸沸扬扬,府里倒还安静。萧阮借故拒绝了元祎修的宣召,一直忙到天亮才歇,也没功夫再去和嘉语说几句——不过谅她也没醒。到午时起来,便得到围府的消息,小厮顾回说:“长公主请殿下过去。”
萧阮“哦”了一声。宋王府里被称作“长公主”的自然是彭城长公主。料想也是该叫他去问话了。
昨晚闹的两场,一场死人,一场起火,彭城长公主都能站在他这边压阵,实在让他心存感激。反是他母亲一直没有来。他和三娘成亲,母亲不喜,他是知道的。然而两下对比,心里也不是不难过。
母亲一向都是冷性子,他只能这样与自己说。
又问:“始平王世子醒了么?”
“醒了。”顾回说,“王太医和孙内侍还在外头候着。”意思是还没让他们知道。瞒过内侍容易,王太医却不可能瞒太久。
“有人去报与王妃了吗?”萧阮问。嘉语既然已经与他成亲——且不论真假,府中上下自然改口称王妃。
顾回道:“尚未。”
萧阮点了点头,那自然是苏卿染的意思:是免得节外生枝——要不要把元昭熙交给元祎修的主动权,必须要握在手里——还是往彭城长公主住的回音堂里去了。
自青庐火灭,昭熙救了嘉语出来之后,彭城长公主就自去歇着了。横竖萧阮能掌控局面——到她这年岁,可不比少年时候了。因听说忙了整夜,也没去叫起,只吩咐待他醒了过来。
回音堂不比家庙冷清,家庙里哪怕一应用具都是顶好的,也还是冷清。回音堂的锦绣富丽,像洛阳城里任何一个王府中女主人居室该有的样子。她有时候想,如果萧永年地下有灵,什么时候回来看看,也会喜欢回音堂胜过家庙。家庙里只有木鱼,一声一声,敲出来都是怨恨。
在那以前,她不知道金陵女子纤弱的身体里,也会存有这么深、这么重的怨恨。她当然也怨过,不然也不会憋着一口气给萧阮谋划婚事。她从前喜欢嘉言,总觉得嘉言像她年轻时候——也只有嘉言这样的美色,才压得住苏家那个丫头。
华阳却让人头痛。彭城长公主少年时候深得父亲宠爱,见识过后宫的风雨,也见识过朝堂的波云,多少事,她不想插手罢了,哪里还能看不出来——这丫头就是想诈死,她怎么不想想,她这一走,丢下个烂摊子,是打量着萧阮会给她收拾么。宋王府的脸面,她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丫头从来也不是个太顾及脸面的人。彭城长公主微叹了口气,一抬头,就看见萧阮走进来。
“母亲。”萧阮朝她行礼,一丝不苟的好看。
“吃了吗?”彭城长公主问。
“还没有,”萧阮笑道,“厚颜来请母亲赐饭。”
他还能笑得出来,不知怎的,彭城长公主心里也是一松,叫了几个素日萧阮爱吃的菜,又命他坐下:“怎么三娘没与你同来?”
萧阮:……
论理,他是该与三娘过来问安行跪拜礼,这下倒好,他脑子一转,解释道:“怪我,听说母亲相召,急急就来了,忘了领三娘过来。”
彭城长公主:……
这位差不多就是娶了媳妇忘了娘的典型吧,她要是他亲娘,能给他气死。
然而毕竟不是。彭城长公主瞪了他一眼:“顾回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新妇过来!”
顾回打起飞脚跑了。彭城长公主眼风一扫,左右婢子知趣退下。屋里就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彭城长公主用银匙搅了搅,奶酪的芬芳溢得满屋子都是,却不再开口——等着某人自个儿招认呢。
萧阮哪里有不懂的,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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