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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1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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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合了案卷,略思忖,忽道:“李兄是很担心军纪么,我这里有个法子,李兄要不要听听?”
李愔:“将军不自己说,还要我三请四催么?”
周乐:……
正要与李愔细说。忽然有亲兵过来,附耳与他说了几句。周乐皱眉道:“她来做什么,都这么晚了,就说我歇下了。”
亲兵看了一眼帐中亮着的灯,觉得自个儿主子颇会掩耳盗铃。周乐凑过去要把灯吹了。李愔道:“来都来了,你就出去见见她——她不走,哪里是轩仔赶得动的。拖下去让豆奴知道了也不好。”
周乐犹豫道:“二娘素来敬重李兄——”
李愔果断起身把灯吹了。
周乐:……
人生啊。
周乐不情愿去见娄晚君。虽然行军途中各种不方便,所谓提亲与订亲都是口头约定,但是事情已经定了无疑。原本早在怀朔镇,该说的话他都已经与她说过了,娄晚君也不是个胡搅蛮缠的,如果不是后来贺兰氏——
三娘这个表姐果然是个祸胎,周乐心里怨念,到底不得不去见了。
新月微光,娄晚君在光里,一丝儿碎发垂下来,慌乱得楚楚可人。周乐干咳了一声:“二娘!”
娄晚君等了许久,几乎以为他不会出来了,这时候倒是一惊,眼睛里朦朦的都是泪光。待看清楚来人,眼泪就涌了出来。
她哭得可怜,周乐也不知道怎么办好,该说的话都已经与她说过了,便贺兰说他们从前是夫妻,那也是从前。她总不能因着那些没有发生过,或者说没有来得及发生的事,就指责他负心罢。
他等了一阵子,娄晚君还在哭,草丛里虫唧唧地,想着和李愔没有说完的话,就有些焦躁:“你不是有话要与我说么?”
娄晚君抽了抽鼻子。她并不是个爱哭的,然而到这时候束手无策,悲从中来,竟怎么都止不住。眼睛已经红了,痒痒的,也不敢去擦,怕明儿肿了被人发现。硬撑着吸了口气,方才说道:“我不想成亲!”
周乐:……
“亲事是二娘自己应的!”周乐恼道,“二娘今年十七岁,不是七岁,如何能言而无信?”
娄晚君心里也委屈,哪里是她想应。从前有人上门提亲,她爹娘都会先问过她。然而这次……爹娘也罢,姐姐、姐夫也罢,话里话外都是,尉灿没什么可挑的,又是周将军亲自上门提亲,怎么好推拒。
别人来提亲也就罢了,他明知道、他是明知道自己心仪于他,他怎么可以——
她低声道:“你怎么能为别人来提亲?”
周乐看着地上的月光,月光再亮,也都还浸润在夜色里。过了好半晌方才说道:“……你该知道为什么。”他知道这句话残忍,但是并不比她做得更残忍。三娘经历了什么,天下皆知。她也是知道的。
便是个路人,也不该如此,何况她跟着他,也算是在始平王麾下。
娄晚君心里轰然一声,他知道了。
“她告诉你的?”她挣扎了一下。
周乐摇头:“她怎么会说这种闲话。”又道,“你做的时候难道没有想过,迟早会事发?不,以二娘的聪明,怎么会没有想过,无非是以为……以为得了手,看在阿昭、阿韶的份上我也不能不忍了。”
人死不能复生。她真得了手,他就杀了她也无济于事。
她是心慕他,他知道,她为他做了多少,他也不是不明白,但是她逼他咽了这口血,便是她对他的好吗?
“……我为豆奴提亲,并不是想要二娘你与他成亲,而是想他死心。”他说。
娄晚君怔怔看住他。她记得她第一次看到他,也是在晚上,在城墙上。那晚的月亮应该是圆的,清得像水。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抬头,不知道为什么会看到他,不知道为什么……就一直忘不掉他。
她当然知道这世间不是没有别的好男儿。
那也许就是宿命所系,或者鬼迷了心窍。他当然是好的,华阳公主这等眼高于顶的金枝玉叶眼里怎么会看到凡人。可笑华阳公主这等金枝玉叶,竟然会放下身段和她这样的民女抢一个一无所有的男子。
是她自不量力——虽然咸阳王妃说……
“回去罢。”周乐转身向营帐走去,“要不要和豆奴成亲,你该去和你爹娘说。”
“如果!”娄晚君叫了一声,“如果她只是利用你为她父亲报仇呢?”
“那也和二娘你没有什么关系了。”周乐应道,脚步并没有停,一直走到帐里去,黑夜吞没了他的背影。
娄晚君哭了起来。那也和她没有什么关系了。她引火要烧死华阳公主,已经彻底惹恼了他。他不仅仅是不愿意再与她……甚至连她与尉灿的亲事,他其实也是不情愿的。他根本不愿意再与她有任何瓜葛。
如果不是阿昭和阿韶,姐姐、姐夫与他相处融洽的话,她绝望地想,没准他会把她赶出军中也未可知。
他这样一个容易对女人心软的人。
周乐听到她的哭声,硬起心肠没有回头。娄晚君并不是个招人讨厌的小娘子。相反,她性情开阔,爽朗,能干,是许多边镇男子梦寐以求。如果没有贺兰氏挑唆,她根本不会这样纠缠不休。
“送二娘回帐。”周二吩咐亲兵,“她不走,就去找娄将军。”
那亲兵苦着脸出去了:将军还是不行啊。劝了半天,这烫手山芋还是得丢给他。
李愔看着那亲兵出帐,忍不住摇了摇头,漫不经心道:“其实有句话,她说得也在理。”
周乐没作声。
“公主她……”李愔自己斟酌了一下说法,“对将军确实不无利用之意。”他和周乐相处日久,又奉周乐为主君,心里上的天平早偏得一塌糊涂了——他就是为周乐打抱不平。
周乐这次看了他一眼,忽说道:“三娘答应我的时候,是正始四年。”
李愔:……
“我不傻,她也不傻。她是王爷的女儿,王爷位高权重,迟早要为她请封公主,我算什么。我知道其中为难,难道她不知道?”
“也许是戏弄?”李愔心里想。这句话他没敢出口。他又不是不识得华阳。虽然她有些行为实在古怪,但是并非这等轻浮人。
“也许只是信口一应呢?”李愔思来想去,还是说道。
“她为什么要信口应我?”周乐追问。
李愔这回倒真为难了一下。为什么,他怎么知道为什么。他如今是没了心思。从前也犯不上去讨哪个欢心。华阳虽与他订过亲,也不须他费心去哄。就更别说身边姐姐妹妹,婢子伎人了。
“如果是宋王,或者令弟,”周乐又道,“李兄觉得,她也会信口答应么,在明知道困难重重的情况下?”
李愔仔细想了一回,宋王是肯定不会了,华阳拒绝宋王,他是知道的;至于他——他与她之间并没有什么阻碍。他的家世,人才,在洛阳都是排得上号,华阳许给他,不算委屈。
他不得不承认:“想来……恐怕不会。”
“那李兄再想想,她为什么会应我?”周乐唇角上翘,有微微的笑意泄露出来。
李愔觉得这笑容可恶,却忍不住问:“为什么?”
周乐到底没忍住大笑出声:“我们还是来讨论一下军纪问题吧。”
李愔:……
他为什么要与他说呢,真是的。周乐想,她明知道为难,或者她明知道他与她之间根本没有可能,她父亲不会容她等那么久,而他也根本不可能循着寻常的晋升之道够到她,但是她还是答应了他。
那无非就是,她无法拒绝他,她害怕拒绝他,她害怕会失去他。
她以为他不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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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语原打算天明出城,但是遭到了李时的强烈反对。嘉语奇道:“你就不怕你祖父在城门等着逮你?”
李时道:“祖父哪里能知道我今晚就出城,今晚不走,到明儿才真个瓮中捉鳖呢。”
嘉语猜这个小家伙多半有自己的门路,勒马问:“哪个门?”
“安定门。”
嘉语往半夏看了一眼,半夏会意,走开去通知护卫集结。
李时乖觉,知道还要等上一阵子,便说道:“我知道这附近有个食肆,酒食尚可,只是地方狭小,怕委屈公主。”
作者有话要说:
这些步骤是一步都省不得的,没有阿难,三娘套不出周五的消息;没有李家寿宴,李时动(野)心,三娘可能被周二灭口;崔七娘天真觉得可以把三娘卖给元19,但是周二不傻,卖了三娘小周肯定会和他死磕……
虽然小周能不能进冀州还不一定,但是三十万大军和他周家死磕周二肯定不想。
阿难小妹子泄漏三娘的身份是无心的,她小,也没有见识过这些。
………………………………
278。河济周五
嘉语下午酒席虽然吃得不多; 倒也不饿。不过她也知道李时这个建议,多半还是出于安全考虑。周翼是直接不见她,周二持续观望,李延不肯掺和,这小子打的什么主意; 正要寻机相询。
于是下马应道:“李郎君客气。”
李时牵着马; 领她往前走了百步; 就往右拐。嘉语往里一看,里头黑洞洞的; 也没有光。李时笑道:“公主是怕被我带去见府君么?”
嘉语跟上他:“李郎君要带我去见府君; 方才又何必得罪崔娘子呢。远近亲疏这个关系,我不懂,李郎君还能不懂?”
李时奇道:“我哪里得罪周二婶子了?”
嘉语啼笑皆非:“就算崔娘子眼瞎; 你周二叔难道是傻的不成?”
李时这才皱了眉,又哈哈一笑。这时候两人已经进到巷子里。虽然黑; 脚下石板却砌得整齐。月光里依稀能看到路边的花木; 像是夹竹桃。花早就开败了,剩下绿油油的叶子; 有青涩的香气。
李时停住脚步,上前叩门,叩了有七八声; 门方才吱呀开了半扇; 里头探出一个乱蓬蓬的头:“半夜三更的;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话到这里; 看清楚来人,就是一阵倒吸气:“怎么又是你!”
嘉语:……
这时候虽然不早,也还没过戌时,怎么都说不到“半夜三更”。
以李家门第,又怎么会有人对李家的凤凰蛋这么不客气。莫非是……这人不知道李时的身份?嘉语往李时看了一眼,那人也看到嘉语了,又叫了起来:“不得了小鬼头!却哪里拐了个小娘子来!”
话没说完,被李时一把推开:“赵哥又傻了,我表姐这么标致的小娘子,你倒拐一个来给我看看!好心照顾你生意还嫌晚——宋姐、宋姐!”
嘉语:……
这什么情况?
嘉语往里看,里头亮起幽幽一点火,从上头飘下来,隐约可见是个妇人,看不出年岁,含笑说道:“王小郎君又来了。”也看了看嘉语,却不问姓氏,只微微屈膝行了一礼:“王小郎君是常客,小娘子坐。”
举止倒像个知书达理的。嘉语心里越发纳罕,进了门,油灯的光不是太亮,勉强能够看清楚四周,收拾得干净,只是怎么看都不像食肆,像是居家。也不知道李时怎么找到的,可不容易。
宋氏麻利支好油灯,对嘉语笑道:“王小郎君往日要的也就是酒,小娘子要点什么?”
嘉语到这会儿才真信了这家伙是带她来吃的——这地儿有什么能吃的,这个念头才转过去,李时已经说道:“还有酱肘子!”
宋氏再看了一眼嘉语,笑而不语:酱肘子这种东西,你个混不吝的小子吃吃也就罢了,怎么好招呼人家清清爽爽的小娘子。
嘉语问:“什么酒?”
“自家酿的,也没个名儿。”宋氏道。
“那就酒和酱……”嘉语看了李时一眼,李时给她补充道:“酱肘子。”
宋氏也不多问,退了下去。
嘉语再回头看时,李时噗嗤一笑道:“找赵哥?他哪里有这闲工夫与咱们蘑菇,早睡去了。夏日里天光早,他赶着早起读书。晚上看字费油又费眼的……公主——”
嘉语瞪了他一眼,李时改口笑道:“阿姐莫怕,这地儿也不会有旁人来……你莫看赵哥胆子小,酒却酿得不错,连城东李家翁都说好。据说当初想把他留在家里酿酒,不过赵哥读书人……”
嘉语听他换了话题,就知道宋氏来了,略侧身让了一让——这家既不是商户,当然不能以商户视之。
宋氏放下酒菜,叉手谢道:“小娘子客气。”
默默又退了下去。
嘉语这才问道:“赵郎君既是读书人,如何又——”
李时摇头晃脑道:“一看公……就知道阿姐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
嘉语:……
要仔细想,她前后两世诚然都吃过些苦头,颠沛流离,或无人看顾,但要说到穷困潦倒,那离她实在有些远——不然她也不会不明白随遇安当街摆摊的用意所在了。一转念失笑,那离她是远,离李家小公子又能近到哪里去。
周乐倒是真穷过,不过他显然就不是兢兢业业过日子的人——钱在他手里,多少都是个花。
就听李时又说道:“……这个酿酒的方子也是赵哥从古书里抄来的,护得和宝贝似的,我阿翁想买,他死活不肯。”
“不肯是对的。”嘉语随口道。
李时乜斜了她一眼:“……这阿姐又不懂了。他献了方子,我阿翁能亏待他?怎么都好过蜗居在这陋巷里,靠他娘子辛苦养活一家人——以他的学识,又不真打算下半辈子卖酒为生,紧着这个做什么。”
嘉语沉默了片刻,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可能有人认死理:靠酒方子得到被赏识的机会,这个名声到底不好听。
不过也许人在没有机会的时候,不会在乎这些。
嘉语这胡思乱想,李时已经揭了盅,酒香混着肉香溢了出来,李时眼睛都亮了。嘉语瞧着好笑,把食盘往李时方向推了推。李时吃惊地瞪圆了眼睛:“阿姐嫌弃?”
——这等人间至味,难道还真有人能嫌弃?
嘉语道:“李郎君既然已经知道我是谁,就该知道——”
李时“哦”了一声。他是真没反应过来。虽然华阳公主男装女装都穿得素,但是既然去了他家赴宴,想席间定然有饮酒吃肉。不过这世上事都有从权之说。仍免不了十分遗憾道:“……那多可惜。”
嘉语看着酒食笑道:“于李郎君,想必也不可惜。”
李时嘻嘻一笑,忽正色道:“我从前见过王爷。”
嘉语眼帘微垂。
其实大多数时候她不太去想她的父亲,她丝毫都不奇怪她从前会被萧阮认定为冷心冷肺。因为有些事不可想。她总不能哭哭啼啼过日子。从前是浑浑噩噩麻痹自己,这次换了主动请缨,忙碌奔走。
不可以闲下来。闲下来会忍不住想起那些没有珍惜的时光。她和父亲相处的时候就这么多,人没有失去的时候总以为时间无穷无尽,就像人年少的时候以为时光的无穷无尽。然而后来想起,后来每一次想起,原来每一次相聚都距离最后的告别这样近,就如同被人在心上狠狠砍上一刀,血哗哗地流出来。
别过脸往外看,死一样的静,死一样的黑,所有过去的,都不可能重来——重来的机会已经被她挥霍掉了。
“如果王爷在生,想必不舍得公主这样难过。”李时说。华阳公主没有说话,脸上只是漠然,但是氛围陡然就降到了冰点,那种锥心刺骨的痛楚,即便他这样没有经历过的人,也能够清楚地感受到。
“……那时候王爷与我说,雏凤清于老凤声。”李时又道。
嘉语不置可否。这种客套话,她爹不知道与多少人说过。她不信这小子会铭记于心,更不信这小子为了这么句话,肯跟她赴汤蹈火——这不现实。
“我爹是个实诚人,”李时接着往下说道,“所以阿翁寄希望于我,指着我赶紧成人,能顶立门户。”
嘉语到这时候方才再看他一眼,眉目里露出倾听的神色。
“我……”李时话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我怕阿翁活不了这么久。”
天底下做父母的心都是一样的,希望儿女快快长大,幸福安康;天底下做儿女的心也都是一样的,怕子欲养而亲不待。
这就是他所以急功近利的原因?嘉语想,她并不清楚李家内幕,比如家族内部的强干弱枝,李延的身体状况,都不是那么容易打探得到的,不过想来在李延眼里,孙子能安分守己守着家业,哪怕不如眼下风光,也比铤而走险好一万倍。
但是显然李时并不这么想。
李时喝了一口酒,又问:“公主当真是打算去找周五叔么?”
李时的诚意,嘉语犹豫了一下,无论真假。这孩子无疑早慧。初生牛犊不怕虎。当然这是正常的。人年少都没有锐气,难不成等年老力衰?她原本的计划里,带上他,无非是想拖李家下水。
也有可能李延在背后操纵,打着放长线钓大鱼的主意,不过那也不要紧,多得是长线放出去,鱼没钓上来还丢了饵的。
于是笑道:“正是——李郎君不一早就知道了么?”
“公主想杀了崔府君吗?”
嘉语奇道:“杀了崔府君能有什么好处,除了让崔娘子恨我之外?”
“公主像是一直躲着崔府君。”李时说。
嘉语道:“崔府君从前见过我。”
李时“哦”了一声,又喝了两口酒,开始认认真真吃肘子。他素日在家里,李延讲究养生,怕他积食,决不许晚上这样胡吃海喝。
嘉语看了看案上,李时说要酒,送上来足足有五六斤之多,李时只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心里就有了底。待李时吃饱喝足,半夏已经循着记号找来。她召集了二十余人。嘉语点头道:“够了。我们往安定门去罢。”
李时与宋氏结账告辞。三人出门与护从汇合。李时见这二十余人都作商旅打扮,便知道之前是散在城里打探消息。一行人往西,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安定门遥遥在望。李时道:“公主在在这里稍等?”
嘉语颔首应了。
李时提了酒食,催马前行。
。。。。。。。。。。。。。。。。。
周昂打猎回来,听得亲兵来报,说有人求见,问名只说是故人。帖子倒是留了一张。周昂打开了看,幸而字不多,都是常见的。
“元、元三娘?”周昂不自觉嘀咕出声,搜肠刮肚地想,竟然有人取这么娘娘腔的名字。
“姓元?”边上文书脱口道。
“姓元。”周昂也觉得这个姓氏甚为少见。
文书:……
那文书小心翼翼地问:“莫非是洛阳方面来人。”
“洛阳”两个字倒是当真提醒到周昂,周昂一拍大腿道:“是她呀!”又奇道,“她来冀州做什么?”始平王父子之死天下皆知,他当时听说华阳公主随驸马南下,还道她是潜伏在萧阮左右伺机报仇呢。
却不想来了河济。
惊讶归惊讶,人总是要见的:没有晾着个公主在外头等的道理。
周昂亲自带人迎出去,不见两年有余,三娘子像是瘦了些,不知怎的,还矮了些。人都是越长越高,怎么三娘子反而越来越矮了。
幸而嘉语并不知道他这个感慨。他们赶了两天路才到河济。问路人驻军处,路人都是一脸一言难尽。嘉语就猜周五口碑不算好。及至于见面,第一个反应是:这货居然能长这么高!怕是八尺有余了。留了络腮胡,站在那里如铁塔一般,气势迫人。想起初见,坐在树枝上的分明是个小童。
周昂要给她行大礼,嘉语自然不肯受。双方寒暄过,周昂就叫人领了护卫去进食。一行人风尘仆仆地下去了,却有个少年岿然不动。周昂看了他一眼,那少年笑道:“周五叔不记得我了?”
周昂:……
周昂跟着周干去洛阳,一去几年,被兄长拘着不许闯祸,呆得委实无聊。一直到洛阳城破方才稍稍兴奋了一把,却被踢了回乡。周干吩咐他说:“如今天下要乱了,你回去招募乡勇,守护四邻。”
周昂虽然是个粗人,也知道兄长这句话前半句是真,后半句是假。回了冀州,少不得搜罗勇士,劫掠乡邻。周干不在,他就是脱了缰的野马,可着劲地撒欢,哪里还能记得若干年前见过的毛孩子。
李时何等机灵,便知道是不记得了,哈哈一笑道:“周五叔还记得李家阿时吗?”
周昂这才恍然大悟,意外道:“小石头长这么高了!”
嘉语:……
他有脸说人家长得高。
周昂请了嘉语主婢和李时进帐。一进帐就闻得烤羊肉的香气,混着孜然和蜜,浓香滚滚。周昂看了嘉语一眼,却吩咐亲兵道:“去,叫厨子做几样素菜过来,做得精细点——不然我扒了他的皮!”
嘉语:……
几个人分了主宾落座。周昂这才有空问:“公主怎么来了河济?”
嘉语瞧他这反应,就知道周二没来得及给他来信。于是说道:“家兄遣我来冀州。”
周昂“啊”了一声,就和之前周干、李延的反应一样:“令兄——世子?”眼睛里放出精光来。
嘉语心道这才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只微微颔首。
周昂想了一回,又奇道:“那也该往信都去,却怎么来了河济?”信都才是冀州治所。
嘉语道:“我原是去的信都,奈何府君催索得急。”
周昂道:“是我阿兄教你来的吗?”知道河济有匪的人不少,但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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