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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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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中无事,”苏卿染语气平平,“我听说殿下去了云林寺。”
    萧阮“唔”了一声。十六郎不会泄露他的行踪和言语,其他人就未必了。何况法印和尚有不择手段的前科。便解释道:“去见了一位故人,他建议你我完婚,以便与苏家结盟。”
    苏卿染没有说话。
    长时间的沉默终于让萧阮觉察到了不对劲,一抬头,苏卿染站在那里,没有哭,眼圈已经红了。
    “阿染?”萧阮惊得站了起来:苏卿染可不是什么柔弱女子。
    “殿下是不愿意么?”每个字都挣扎得异常艰难。
    “阿染!”萧阮叫了一声,缓了口气道,“我是怕你为难。”
    “为难——为难什么?”这句话却是不假思索,冲口而出。
    萧阮这回是真真诧异了,皱眉道:“阿染你糊涂了么,为难什么,难不成你想回苏家?”如今军中情况如此,他知道,苏卿染更了如指掌,如果他把法印的话一五一十说与她听,倒像是逼迫于她。
    ——她总不能置军情于不顾。
    不如索性当没这么回事,总还有别的办法,苏家拉不过来,就打下去。
    然而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是,苏卿染竟然冷笑了:“果然为难的是我,不是殿下?”
    “我?”萧阮愕然。
    苏卿染心口起伏不定,当然是他,他不就是怕消息传到江北,被华阳知道么,他怕的不就是这个吗?她走了,她跟别的男人走了,他却总还指着她有日能回头,她会回头么?笑话!会回头就不会走!
    他们是自幼订下的婚约,她没有想过别的人,从前也没有想过他会有别的人。然而那个人终于出现了,她以为她走了就过去了,但是并没有、并没有、并没有!他明明知道他们成亲会带来什么,他还是不愿意。
    他推了她出来做借口——然而借口只是借口。
    苏卿染竭尽全力地睁大眼睛,她觉得她快撑不住眼睛里的液体了,然而那流出来的不像是泪,反而像是血。
    “阿染!”萧阮面上终于变色。
    以他的聪明,到这时候哪里还猜不到她话中所指。也许他一早就该想到。也许确实如此,不过那都不重要了,他抱住苏卿染软下去的身躯,在她耳边说道:“如果你不顾虑苏家,我们这就完婚。”
    话出口,不知怎的,竟有片刻心如刀绞。
    他当然是不能负了她的,他想。
    永安元年九月初,秋风起,秋意浓,建安王与苏氏于江陵完婚。消息传到河济,半夏气得脸都白了:“驸马他怎么可以——”
    “叫建安王!”嘉语打断她。
    合上信笺,心里也不知道是怅惘还是松了口气,合当如此,她与他的结局合当如此,一别两宽。
    。。。。。。。。。。。。。。。。。。。。。。。。
    周翼知道自己管不住两个儿子,不过周家不止那两个浑小子。始平王世子想要得到周家的支持,就非得过他这关不可。所以周干跑了,他一点都不急。半个月后,前去河济的人陆陆续续回来,再六七天过去,方才得到消息,说华阳公主莅临信都。
    华阳公主之前来过,他知道的,他没有见她,但是这次华阳公主摆明了车马,贴子上门,就不是他能不见得了。
    周翼头疼。
    虽然说要再推脱一次的办法也不是没有:他要是告病,华阳公主总不能使人把他个老头子从病榻上拽下来吧。但是不久就传来了华阳公主备下厚礼,使人送往族中几个老人家里,告知翌日登门拜访的消息。
    这特么就头疼了。用脚趾头想想得到这丫头的用心。哪个家族里没有几个这样的老头子老夫人,仗着辈分高,骨头硬,不要脸,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周翼心里头明白,华阳公主这些动作就是做给他看的,要不要找这些人,就等他的态度了。他觉得这事儿多半是周乐那个坏小子捣鼓出来的,不然华阳公主远在洛阳,如何能知道他周家底细。
    当然周翼万万不会想到,这个缺德得冒烟的主意还真不是周乐想出来的,而是周干献策。周干有周干的道理:既然是打定了主意要押这把,没有不尽心尽力的道理。
    无论如何,周翼思来想去,也知道这一面是躲不过了。
    。。。。。。。。。。。。。。。。
    周家开了中门,不相干的人都被赶得远远的,周翼领了一干子侄出门跪迎。
    嘉语这头也摆足了公主的架势,华盖,銮驾,侍从,人马将近,拉出十里蜀锦为步障,及至于下车,毡毯铺地。嘉语仍穿了素衣,玉饰却佩得整齐,七宝幂篱光华夺目。
    崔七娘匍匐于地,只能看到长裙下摆,缀着米白色的珍珠。她心里忽然生出惊怖来:这才是公主的派头。她从前不过是没有摆出来罢了。她从来都知道她是公主,只是……大约就只是因为她没有摆出来,就起了狎侮之心。
    她忽然想,她下的那角棋,会不会……错了?
    不不不当然不会,越是如此,越说明得罪她的后果糟糕。不能让这对兄妹得了势——就算是为了九兄报仇也不能。崔七娘这样想,头压得低低地,九月的阳光照在她头上,背上,身后金灿灿一片。
    周翼迅速在来人中找到周乐,他就在华阳公主身边,是所有人中距离她最近的一个——意料之中。却没有穿戎装,中规中矩素色长袍,人模狗样的,老头子心里想,从前这小子穿长衫就像是沐猴而冠。
    两个人视线在空中一撞,那小子龇牙笑了一笑。
    老头子心里哼了一声,别开脸去。
    周家迎嘉语进门,有资格陪坐者不过三五人。崔七娘虽无诰命,好在身为当家主母,尚能忝陪末座。
    周翼这才“小心翼翼”问:“不知道公主殿下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嘉语眼眸往周乐一转,周乐上前应道:“公主此来,是给侄孙儿一个面子。”
    周翼咳了一声:“大胆!”
    又赔笑道:“公主您看——”
    嘉语心道老狐狸玩得一手好挑拨离间。却笑道:“阿翁莫急,周将军说得没有错,我今儿登门拜访,确实是应周将军所求。周将军说的话,就是我想说的。”言语间眼眸又往周乐转了一轮。
    周乐恭恭敬敬给老头行子侄之礼。
    国礼之后叙家礼,也说得过去,老头子这样想,坐得直板板的,捋须受了,眼睛时不时往嘉语瞟上一眼,他有点琢磨不透,这丫头和这小子这次前来,到底有什么底牌能够说服他周家支持他们。
    周翼抬手叫起,周乐起身,垂手道:“侄孙这次央了公主上门,是想请叔祖给侄孙做主,说一门亲事。”
    周翼:……
    周翼想不到是这桩,忍不住想道:这小子虽然不着调,这个礼却行得规矩好看。话也说得在理。虽然是兵荒马乱,成亲这种事,还是须得族中长辈出面。正要应声,忽然心里一动,往华阳公主看去。
    以始平王世子与华阳公主的身份,这小子看上哪家姑娘不能赐婚呐——莫不是高攀?他是看上了崔家姑娘呢,还是李家娘子?周翼想起外头风传崔九郎的死和李家娘子脱不了干系,不由想得歪了。
    这转念间,口中循循问道:“公主的意思是——”
    没等嘉语开口,周乐已经应道:“侄孙想恳求叔祖替侄孙向始平王世子提亲!”
    “什、什么?”饶是周翼人老成精,这句话还是震得他三魂六魄都飞了。他说什么,他是听错了么?始平王世子?
    “侄孙想恳求叔祖替侄孙向始平王世子提亲。”周乐口齿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这次周翼听明白了。
    翻天了!他心里想。
    在他看来,自己儿子胡闹,抢了崔氏娘子,已经是过分了,幸而结局皆大欢喜。这小子、这小子何德何能!
    震惊的也不止是他。在场除了周干,都是一脸懵逼。包括崔七娘在内。她倒是知道周乐救过华阳,不过亲兵、家将救主,原就是分内之事。以华阳的出身——不对,她不是已经、已经嫁与宋王了么?
    当时竟脱口道:“那宋王——”
    长辈在场,原没有她说话的余地,一时不少目光往她看过来,有不满,有训斥,也有心有戚戚者。
    这话倒是提醒了周翼,周翼斟酌了一下,正要开口,周乐再一次打断了他:“婶子说宋王——我朝中谁是宋王?”
    崔七娘张口结舌,愣是说不出话来。宋王南下,天下皆知,如今都疯传说宋王在江南闯下大好局面,不知道多少人私底下提及,大觉可惜,“华阳公主眼光还是有的”,不过“那有什么用”。这样的女婿,可不是一般人家消受得起。
    ——得亏这时候萧阮迎娶苏氏的消息还没有传遍。不然就不止是可惜了。
    周翼到嘴边的话再次被堵了回去。他说得没有错。宋王南下,打出的旗号是建安王,宋王何在?没有宋王,又哪里来的宋王妃?如果华阳公主还自认是宋王妃,那就不会送出华阳公主的名帖了。
    这其中的态度……昭然若揭。
    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华阳公主亲自陪着小子前来,如今又横看竖看都看不出有怨恨,他是真真疑心这小子挟恩求报。
    然而——
    哪怕真真是挟恩求报,他心里想道,那也是光耀门楣的事。能娶到公主的,岂是一般门第?
    这时候再看那小子眉眼,不知怎的,竟顺眼了七八分。如今看他穿衣行礼,其实已经很难与若干年前那个胡儿联系起来。要娶了华阳公主,便是始平王府的驸马,一旦事成,必然位高权重。
    如果他心慕中原文化——然而胡儿善战,这一仗打下来,就怕胡儿功高制不住。
    他心里犹豫起来,一面是近在眼前,唾手可得的门第提升,一面是自幼就知道被堵死的仕途……
    他这里为难出不了声,被请来陪坐的族中长辈已经拊掌叫道:“大喜、大喜事啊!”
    “我周家蓬荜生辉——”
    “怪道最近门外落的喜鹊子多了——”
    “小翼儿还不快应了!人阿乐还眼巴巴等着你发话呢!”说话的是周翼的三婶,一面说,一面眼角春风却是不住往华阳公主吹。乖乖,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公主!她咂了一下嘴,真的,怎么自个儿子就摊不上这样的好运气呢。
    崔七娘看了嘉语一眼,深色的帷幕下看不到她的脸,目光又扫向周干,在场唯有他是镇定的,他是知道的,她想,他该是早就知道的——然而他并没有与她提过。
    却听周翼道:“公主容禀——”
    嘉语和周乐摆了老大阵仗,被老头一记云手推开:“……能高攀上公主,当然是我周家得天之幸,但是世子尚未抵达信都,冀州一州之地,恕老朽见识短浅,实在找不到能当得起公主长辈的贵人……”
    陪坐的几个老头、老太太面面相觑:这老头疯了?天大的好事,还能往门外推!华阳公主肯陪了这小子出面,明摆了郎情妾意,不趁着这时候定下来,等始平王世子抵达,万一世子不允怎么办?
    当公主是地里的苞谷,满世界都是吗!
    奈何周翼这个话已经出了口,入了华阳公主的耳,想要塞回去也不行了。
    不由齐刷刷目光都投往嘉语。
    嘉语犹豫了一下。这个问题她当然想过,对策倒也不难,只是她看周翼说这几句话的时候目光闪烁不定,总觉得话里有话。这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便与周乐换个眼色,只得硬着头皮说道:“阿翁——”
    “以老朽浅见,此子虽然不肖,还不至于敢唐突公主殿下,”周翼打断她道,“他从前也在我膝下受教过几日,公主恕老朽托大,有几句话,想要私下问问他——”
    嘉语这才看了周乐一眼,周乐微微颔首。
    嘉语于是笑道:“阿翁请便。”
    
………………………………
285。生死由我
    厅中去了周翼和周乐; 氛围立刻就起了微妙的变化。
    要来的是始平王世子,厅中几位还能探探口风,偏来的是个公主:你有本事为难世子,但是对个娇怯怯的女流之辈,多少有点不忍心;要正经洛阳来的公主; 颂圣的话还是好说; 但是人家才死了爹;要华阳公主已经出阁; 老太太们也有一展身手的时候,偏她今儿上门; 还梳的小姑髻。
    想她成亲不过月余就遭了大变; 始平王命丧宋王之手,她想要全盘否认这桩婚事,也不是不能理解。特别在她可能与周乐订亲之后; 周家几位老头、老太太顺理成章就把她看成了自家小辈,不但理解; 甚至还有了几分怜惜。
    要是个寻常小娘子; 怜惜之下赏点什么倒是可行,问题是她是公主; 就算是如今落魄,也不是他们能赏的。
    免不了就冷了场。
    要换了别的场合,周干倒是能打圆场; 华阳公主也不是忸怩之人。但是长辈在座; 他开口就无礼了。他与崔七娘打了个眼色。崔七娘笑吟吟道:“自正始五年在洛阳见过公主; 一别竟两年了。”
    话从洛阳说起; 不提嘉语从前借住,更不提几个月前在周宅的冲突,是想借着这个嘉语不能发作的机会,一笔都抹了。
    嘉语假假回忆了片刻,应道:“崔娘子容光更胜从前,三娘也替娘子高兴。听说娘子年前得了麟儿——”
    要在崔七娘心里,是半点都不想儿子落到嘉语手中——落到她眼里也不行!特别在见识了崔九郎的死之后。她从前看她,也就是个宗室旁支,落魄公主,到崔九郎死后,方才知道心狠手辣。
    但是眼下话赶话地既然提起,也不好小气,只得吩咐道:“如意,去抱了小郎君来,沾沾公主的喜气。”
    一群只能大眼瞪小眼没话找话的成年人中多了小儿,立刻就活泼多了,这个夸小郎君生得俊俏,那个提及自家也生了孙儿,半夏从如意手中接过小儿,抱到嘉语面前。嘉语从手上捋下一只玉镯子,放在襁褓边,也赞道:“小儿甚乖,三娘来得仓促,没能给他打个长命锁,崔娘子莫要记恨。”
    就算是把前篇通通都揭过了。
    。。。。。。。
    厅中得了小儿解围,屋里周乐还在压力山大。
    他之前听嘉语说周翼不肯见她,心里也纳罕过。他倒是知道周翼不甚喜他,不过他是他,嘉语身份又不一样。也是防着他这一手,才大张旗鼓前来,结果还是被老头拎进了小黑屋。
    老头儿架势摆出来,开口就是冷笑:“猢狲长能耐了啊,知道找贵人来压本家了!”
    周乐:……
    他是猢狲,猢狲的本家是个什么鬼。他心里吐槽,面上只能卖乖巧道:“叔祖这话就冤枉我了……”
    “冤枉你?”周翼冷笑。莫说身份贵重如华阳公主,就是寻常人家的小娘子,也没个提亲之前,自个儿先上门的。要没这猢狲撺掇,他能把个周字倒过来写!
    这老头!对几个儿子倒是很能和颜悦色、伏低做小,到他面前就威风了。周乐心里想着,忙说道:“叔祖这话还真是冤我——我和公主在河济时候,听到一些风声,说城中有人疑虑我与世子龃龉——”
    “你和我说实话,始平王世子当真还活着?”周翼开头喝问,其实不过是摆个样子,先唬唬这皮实小子,免得被他忽悠了去。
    “活着。”谎话说得多了,周乐自个儿都有了几分信。
    “那如今军中是世子主事,还是你主事?”
    周乐沉默了片刻。这是个陷阱:如果始平王世子当真在军中,哪里轮得到他来主事?就算是从前始平王看重他,他在始平王麾下,也不过大半年的功夫,如何就能得到始平王父子全副身家的信任了。
    因迟疑了片刻方才答道:“想必叔祖也听说了,如今军中尽六镇降军,世子麾下,不过千余人——”
    “我听说世子从前跟随始平王南征北战数年,后来在京中又任羽林卫统领,想身边亲兵不少,如何竟只余千余人?”
    周乐苦笑道:“从前跟着始平王,是朝廷官兵,当兵吃粮,立功受赏,如今再跟着始平王世子……”话到这里及时刹住,没把“反贼”两个字说出口,“正好六镇降户走投无路,也算是一拍即合。叔祖也知道,我生在六镇,长在六镇,我说的话他们能懂,这关口,就算我想把主将的位置让与世子,世子也做不来。”
    他没提京中羽林卫:除非像李愔这样全家尽没的,哪个有家有口的肯舍弃妻儿到千里之外来当叛军?
    周翼也很能想明白其中关节,面上殊无喜色,却问:“那仗都是六镇降军打的,日后论功行赏——”
    周乐知道关键处来了:之前那些问题,是人人都问,唯有这个,是周翼特有。他抬头看住周翼道:“叔祖的意思是——”
    “六镇军户,常年守边,以兵事见长,”周翼道,“然而边镇苦寒,是你我共知。如果此战顺利,他们立了功,得了赏,自然不会再回到边镇去。叔祖是老了,什么前程、门楣,也都不要紧了,只想过几天安生日子。”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周乐恍然想道,怪不得周干再三吩咐他要规矩,要守礼,原来都在这里等着呢。
    他垂首沉思,周翼也不催他。到底他年纪轻,也没有见过大阵仗,有些事情没想过也是正常。话说回来,他虽然不喜周乐,也承认这小子是自家人,又跟着五郎读过几天书,说到底还是个可以说话的人。
    又隐隐觉得以华阳公主的眼光,能看上这小子,如果不是被仇恨冲昏了头,想这小子还是有可取之处。
    毕竟择婿不同于择将。
    要知道,华阳公主的前夫可是以风度著称的宋王。他虽然没有见过宋王,好歹听说过名声。如今江南传来的消息,也不像是个绣花枕头。怀着这样的心思再来看眼前这个侄孙,周翼摇了摇头,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他周家捡了个大便宜。
    这思忖间,周乐终于前后计算完毕。他挺直了背脊,正襟危坐,说道:“正如叔祖所虑,胡儿善战,他们提着脑袋给我卖命,是出于对我的信任,日后论功行赏,我不能有负他们的这份信任。”
    周翼心里头一沉,口中却笑道:“论功行赏,原也是天经地义。”
    正寻思要找个什么借口把人打发出去,再与周干商议利害,好在如今只驻扎于河济一地,尚可挽回。却听周乐又道:“这些将士从前在边镇苦战,作为国之屏障,是朝廷有负于他们,不是他们有负于朝廷。”
    周翼脸色越发难看:诚然六镇守边,确实抵挡住了柔然的侵犯,然而亏负他们的是朝廷,不是百姓。不能由百姓来买这个账!
    “有件事我想请教叔祖。”
    “但问!”臭小子如今倒知道用“请教”这么文绉绉的词了。
    “叔祖素日里请人看家护院,如果有贼来犯,护院们拼死把贼赶了出去,难道叔祖不给他们论功行赏?”
    好小子,还问到他头上来了。周翼可不怕这个,当即答道:“那也不过是赏些银钱布帛,绝不会让人登堂入室,做我家账房,管家,乃至于娶我周家的女儿。”
    周乐干咳一声,却笑道:“侄孙儿也这么想。”
    周翼一怔。
    周乐接着又道:“我知道叔祖所忧,无非惧胡儿杀烧掳掠,但是六镇降户原是我大燕军户,与叔祖一般,都是我大燕子民,守我大燕律法,他们常年在边镇,为的是守护我大燕,而不是抢掠百姓。如今我带他们到冀州来,为的是拨乱反正,日后他们立了功,以军功酬赏,无非银钱土地布帛。”
    周翼摇头,这小子还是太年轻。如今他带来的人不过是降户,进到冀州来求个活命,讨一口饭吃,到元气稍复,他们就会要更多,待立了功,那又不一样了,权力的好处,他们看得到,那些人就看不到吗?
    周乐没等他反驳,继续说道:“叔祖是否疑虑边地苦寒,怕他们乍见了中原富足,难免起歪心,而侄孙要他们效死,不敢过分管束?”
    周翼不置可否:毕竟周家大户,又与周乐本家,便有不长眼的,等闲也不会祸害到他。
    “不敢有瞒叔祖,进冀州之前,我就与他们有过约定。我周乐并非勋贵出身,也没有过人的威望,就与他们一般,都是六镇军户,弓马上讨些吃食,比不得葛天王横行七州的气概。想葛天王百万之众,只因了号令不齐,到头来树倒猢狲散,而况是我。如果要跟我走,就须得听我号令,不得欺压百姓,不得犯我军令,但有犯,生死由我!”
    周翼听到这里,方才稍稍动容:这特么是约法三章啊。汉高祖进关中,与百姓约法三章,而后有天下。想不到这小子还有这番计较。
    六镇叛军被始平王打败之后,被归束于一处,为奴为婢,日子过得可不舒坦,不然也不会三番两次叛乱了。这小子开口就夸葛荣英雄气概,继而警告,不听号令,重蹈覆辙就在眼前。之后方才提出要求。
    怪不得始平王世子与华阳公主对他另眼相待。
    这样想,面上神色略略缓和。
    周乐又道:“叔祖再想想,如今这世道,我燕朝与吴朝隔江而治,虽然眼下尚无战事,但是前儿洛阳一破,吴国老儿立刻劳师远征。就不说常年觊觎中原的柔然了。没有能征善战的将士,战事一起,叔祖难道以为,冀州能独善其身?”
    周翼默然。
    “便是胡儿,元家也已经入主中原百年,中原仍是中原人的中原,胡儿不过要了中原人一点粮食、一点布帛,付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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