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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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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这时候于烈身边; 尽是亲信,听到嘉语这句话; 还是免不了变色:“三娘子可真爱信口雌黄啊。”
    嘉语笑道:“于将军过奖——于将军如今; 是做了我元氏宗令了吗?”
    “什么?”
    “如果不是元氏宗令; 于将军眼下,是以什么名义审问我和我妹子?”嘉语笑吟吟问,“或者如今,于将军是兼任了大理寺卿,那么敢问将军,我和我妹子,所犯何罪?我虽然于燕律不熟,这罪名,还是要问一问的。”
    嘉语这接连两问,于烈颇有些应接不暇。他当然不可能做了元氏宗令,就连大理寺卿,如今也还不是他的人。倒有些踌躇,长子于瑾已经上前一步,说道:“三娘子要逞口舌之能,父亲何必与她计较,搜出东西,罪名不就定了吗。到时候是交给陛下发落,还是请宗令来,不都是父亲一句话的事?”
    搜出东西?嘉语一呆:什么东西?侧目去看嘉言,嘉言也是一头雾水。想必是没有。嘉语心下稍安,扬声问:“于将军是要栽赃吗?”
    于烈冷笑道:“本将军还没有无耻到这个地步。”
    嘉语转头看于瑾:“那么少将军呢。”
    于瑾没想到她还惦记着自己,当时桃花眼一挑,笑道:“本少将军却是舍不得。”
    “无耻!”嘉言当时就怒骂出声。
    就这等层次的言语轻薄,嘉语实在懒得理会。只目色灼灼盯住于烈:“那么,如果我和我妹子身上搜不出将军要的东西,将军是不是可以放我们回去?毕竟,我和我妹子虽然鲁莽闯了永巷门,但是也没有闯到陛下面前去啊。”
    “这……”于烈面色犹豫。
    他不想得罪始平王,就算是宫里太后,他也不想往死里得罪。但是就这么把人放回去,未免于心不甘——昨儿晚上这丫头还威胁他来着。
    嘉语却是心里一动。
    她话里提到“没有闯到陛下面前去”,于烈并没有反驳,那是不是意味着,如今是于烈在隔绝两宫,而不一定是皇帝的意思呢——关闭永巷门,起初定然有皇帝的意思,但是比之于烈,皇帝必然是更容易反悔、也更容易被说服的那个,毕竟太后是皇帝的亲娘。于烈定然是要防的。
    嘉语见于烈沉默着,眼珠一转,又道:“于将军是不是思女心切了?”
    这句话倒是点醒了于烈,于烈道:“正是。阿雪进宫这么多天,杳无音信,本将军自然是惦念的。”
    “于娘子和阿言最好了,”嘉语笑嘻嘻地说,完全无视嘉言的白眼——要不是她和于璎雪昨晚已经闹成那个样子,她其实也不介意说她和于璎雪情同姐妹,“如果我和我妹子身上没有搜出东西,那么于将军是不是可以送我妹子回去?她年纪小,经不起吓,如今母亲又有孕在身,更不能受惊,如果将军答应的话,我倒是可以修书一封给姨母,姨母为了我,定然会送还令爱。”
    “阿姐!”嘉言叫了起来,“要就一起回去,不然我也不走!”
    嘉语偏头冷笑一声:“既然你叫我一声阿姐,就须得听我的话,不然,就不必再叫我!这个话,你就是说到母亲面前去,我也认的。”
    她这样疾声厉色,又提到王妃,嘉言不敢再多话,只低声唧唧咕咕,嘉语虽然离她极近,竟也听不清楚她在嘀咕些什么,不由又好气又好笑。
    于烈见此,眉目一动,于瑾抢先道:“……都等搜过再说。”
    “不可以!”嘉语大叫,手一伸,已经紧紧攥住铜簪,雪亮的簪尖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阿姐!”嘉言还是头一回看到嘉语的真面目,一时唬得魂飞魄散,声音里也大有哭腔,“阿姐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放下!”
    嘉语冲她笑了一笑:“于将军不先答应我,这里哪个敢走过来,咱们可以试试,是我的簪快,还是你们的手快——我猜,我要是死了,这么大的事,母亲也担不起,到时候我爹定然是要回师洛阳,将军要怎么和我爹解释,我就在天上看着。”
    于烈:……
    怎么就没防着她这一招呢,竟让她故伎重施了!于烈颇有些后悔,也只得说道:“我答应你便是。”
    “少将军呢?”嘉语唇边一抹轻笑。
    于瑾其实不相信这个小丫头真有这个狠劲,他估摸着凭自己的身手,应该能够夺下她的簪子,但是他不敢冒这个险——万一呢?别的不说,那妹妹是真回不来了吧,就别说皇后的宝座了,始平王多半会和他们于家死磕。
    这年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于烈“啪啪”拍了两下手,就有人领来两个宫装老妇人——嘉语和嘉言终究是宗室女,于家世代为元家守门,于烈的姐姐又是世宗的皇后,于烈心中对皇室,多少存有敬畏,不敢胡来。
    那两个老妇人原本就是宫里人,颇懂礼节,分别向嘉语和嘉言行过礼之后,说道:“两位娘子……得罪了。”
    话说得客气,手下也有分寸,但是嘉言有生以来哪里经受过这样的侮辱,当时眼泪花花,嘉语倒是没什么表情,这忍耐功夫,就是于烈,心里也啧啧称奇——他们自然不会知道,更大的侮辱,她也都经历过了。
    给嘉言搜身的老妇人先一步完事,说道:“这位娘子身上,没有夹带。”
    “她呢?”于瑾指着嘉语问。
    给嘉语搜身的老妇人躬身回禀道:“回少将军的话,这位也没有。”
    嘉语心里虽然知道自己和嘉言都不可能有夹带,但是得到证实,还是松了口气,相视一笑。嘉语道:“那么如今,于将军能送我妹子回去了吗?”
    于烈稍有沉吟,嘉语立时就道:“于将军要言而无信?”
    军中无信不立,于烈自然不肯认这个,爽快地道:“来人,给三娘子看座,上笔墨!”
    
………………………………
59。欺君之罪
    嘉语心中早有腹稿; 这时候接过笔墨,几乎是一挥而就,吹了吹,让人递给于烈; 于烈展开一看,纸上大白话直截了当地写:“送于娘子出来,换我回去,在永巷门交换。”说道:“三娘子爽快。”
    嘉语笑嘻嘻道:“于将军谬赞。”
    信封了交给嘉言; 嘉语道:“你好生回去; 莫要惊到母亲。就和姨母说,于将军思女心切; 是父子天性; 万望姨母成全。”
    明明父女天性,嘉语却说父子天性; 嘉言不知道里头有什么蹊跷,只是应了,忽又想起; 急道:“那要是姨母不见我怎么办?之前就……”
    还真有这个可能……嘉语摸摸嘉言的鬓发,忽问:“阿言你胆子大不大?”
    嘉言心道:我就算胆子不大,这关口; 还能怎么样。便应道:“阿姐叫我做什么; 我就做什么。”
    “那好; ”嘉语说; “姨母要是不见你; 你就放火烧德阳殿。”
    于烈:……
    于瑾:……
    众羽林郎:……
    明明都是正儿八经的金枝玉叶,到底从哪里养成这一身的土匪习气?见过这么教儿子的,还真没见过这么教女儿的。始平王真是与众不同。于家父子只管吐槽,嘉言却是应道:“……我听阿姐的!”一丝儿犹豫都没有。
    ……这特么就是一窝子土匪吧,于烈默默地想,怪不得阿雪干不过她们。于瑾在重新考虑自己的姐妹花计划。
    却听嘉语又道:“一事不劳二主,可否烦请之前带我们来的两位郎君送我妹子回去?也使我妹子少些惊吓?”
    于烈心道我才受了惊吓好不好!既然答应了放人,这时候也就不再斤斤计较,直接吩咐了,两位羽林郎出列,客客气气地道:“六娘子请!”
    几个人就要出营,忽然于瑾大叫一声:“且慢!”
    “少将军还有指教?”嘉语面罩寒霜,只问。
    “三娘子这条披帛,绣得好生别致,”于瑾慢条斯理地说,“可否请杜嬷嬷再多看几眼?”
    披帛,绣花……嘉语神态虽然还勉强镇定,脸色已经不可抑制地发白——那是谁在说“今儿谢姑娘衣裳上的凤凰花,刺绣别致”,那是谁在说“这局棋,三娘输了,愿赌服输”。
    好个愿赌服输!
    “看仔细些。”于瑾吩咐。
    “先前我就奇怪,明明闯门的是六娘子,怎么三娘子这么热心,死乞白赖非跟出来不可。跟出来也就罢了,又让六娘子先回去,自己留下,”于瑾讥笑道,“可别和我说姐妹情深……”——同父异母,能情深到哪里去?
    嘉言气愤地说:“我们姐妹的事儿,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长、舌、男!”
    “阿言!”嘉语制止了她继续发挥。
    “是吗?那么这个,是太后的交代呢,还是三娘子、六娘子自己的意思?”于瑾冲嘉语扬一扬披帛里找出来的密文,是用极软极细的丝线织就,妙的是,字迹与凤凰绣花浑然一体,不容易看出来。
    “阿姐——”嘉言也惊住了,满眼不可思议:“你、你——”
    “是我。”嘉语知道解释不清,当机立断,低声道,“我让人引走姚表姐,我让你误以为姚表姐出了事。我自然知道你的性子,知道你会闯门去找陛下,我是为找你而来,以为他们不会疑心我,我只是没想到……”
    是没想到这次贺兰袖竟然不顾她性命下此毒手,还是没想到,这前后到底哪里出了差错。嘉语也说不明白,只转身对于烈说:“我妹子什么都不知道。”
    “哦,”于瑾笑嘻嘻地说,“这个说服力可不够,你们姐妹情深,谁知道是不是合伙演戏。”
    “我妹子不会演戏,”嘉语冷冷地说,“放她走!”
    “放她走?”于烈还没有开口,于瑾已经笑了出来,“三娘子可真会说笑,伪造懿旨什么罪名,三娘子不是对燕律略知一二么。想必这个罪名,即便是在始平王面前,也很交代得过去了吧。”
    一直不说话的于烈听到这里,也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唯有嘉言泪如雨下:“阿姐,你说你不骗我的……”
    嘉语无言以对,满心满脑都只转动一个念头:必须送嘉言走……无论如何,都须得把嘉言送回宫去。奇怪,贺兰袖一向讨好王妃,怎么会把嘉言也送进虎口里来?如今王妃还坐镇宫里,不比始平王父子出征在外,一旦嘉言有事,王妃可不讲究什么证据不证据,立时就能翻脸。论理,贺兰袖不该冒这个险才对。
    嘉语死活找不到活扣,是有所不知——在贺兰袖的计划里,嘉言作饵引出嘉语,只要搜过身,夹带是在嘉语身上,嘉言自然就会被放过。她也算不到嘉语会一开始就拿话将死于烈父子。到如今,倒是两个人成了一条绳上的蚱蜢:嘉语固然被困,嘉言也走不脱。
    嘉语想不通贺兰袖的计划,也就不去想了,扬声问:“于将军笑完了吗?”
    于烈:……
    “于将军要是笑完了,就该我说话了。”嘉语说,“敢问于将军,这密文中,写了什么?”
    于瑾冷笑道:“你自个儿的东西,难不成自个儿没有看过?”
    “我还真没看过,”嘉语脸皮奇厚,根本不与他打口水官司,接口就应道,“还请少将军允我看上一眼。”
    她这个要求虽然奇怪,好在不难满足,于瑾也有几分好奇,抽出披帛里的密文,就要递过去,猛地于烈喝道:“小心!”
    嘉语眼前一黑,于瑾已经退了开去,手心里握着的,赫然是那支李花扁铜簪。嘉语笑出声来:“于将军想多了,少将军不是于娘子,我可不敢动这种念头。”
    于烈心道对付你这种小狐狸,总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于瑾这时候再把密文递过去,嘉语展眼一看,上头只写了四个字:黄泉见母。
    嘉语还在发怔,不学无术的嘉言已经奇道:“这是什么意思?”虽然因为被骗多有不满,但是她对嘉语依赖已深,不知不觉就问出了口。
    嘉语这时候哪里还有传道授业的心思,删繁就简解释道:“春秋时候,郑庄公的母亲偏爱他的弟弟叔段,帮叔段起兵造反,郑庄公平定了叛乱,因怨恨母亲偏心,发誓不到黄泉不见母。”
    嘉言惊得目瞪口呆:“那、那……”——她阿姐冒这么大的险,竟是要阻止皇帝和太后和好么?皇帝又没有弟弟!
    嘉语瞟她一眼:“后来郑庄公后悔了,又有贤臣劝谏,说母子天性,如乌鸦反哺,羔羊跪乳。郑庄公以君无戏言相对,贤臣说,黄泉好办。于是挖了一条地道,让郑庄公得以探望他的母亲。”
    这个典故的精髓在于“郑庄公后悔了”,母亲这样偏心,郑庄公这样决绝,都有后悔的一日,而况姚太后与皇帝还远远没有到那个地步。这个意思,嘉言听得出来,于氏父子自然更听得出来,一时营中默无声息。
    嘉语却在想:奇怪,这字迹,怎么不是贺兰袖的?难不成真是太后的手笔?如果是太后的意思,嘉言当时找不到人也不奇怪了。但是,为什么太后会把事情交给贺兰而不是直接来找她?哪怕贺兰是有临摹之技,这短短一个多月,哪里就能摹得这般分毫不差了?且,她也不记得贺兰有这个本事。
    这恍神中,就听得于烈说道:“三娘子真是煞费苦心。”
    嘉语应声道:“为人臣子理当如此,不尽心竭力促成两宫和好,难道要母子怨怼,至死不见?”
    这冠冕堂皇,明说郑庄公,暗指的太后母子。于烈被她一堵,应答不上。于瑾接道:“伪造懿旨是欺君之罪!”
    嘉语也不辩解,只是冷笑:“于将军要怎么处置我?”
    她说的“我”,而不是“我们”,还是想把妹妹排除在外。
   
………………………………
60。回首又见
    于烈往她两人脸上看了一眼; 他今儿是收到宫人出首相告,说有人趁夜潜逃,要到前朝去找皇帝,给太后捎信。当时不过半信半疑,没想到竟真有。
    更没想到会是——
    六娘子也就罢了; 看样子就知道; 是个全不知情; 拿她换阿雪正好。这个三娘子,却不能轻易放过了。有伪造懿旨这个罪名; 就算是杀了; 也名正言顺。但是……杀还是不杀,怎么杀,什么时候杀; 却都是问题。
    正权衡,嘉语又道:“我有罪; 难道不该宗令来判?”
    于烈心里一动:确实; 历来宗室都由宗令处理,尤其是没出阁的宗室女。这也是个办法——反正人证物证俱全; 他可没有污蔑她。交给宗令,还免了他脏手,便始平王有怨; 也怨不到他头上来。竟和颜悦色道:“正是。”
    “那如今天色已晚; 宗令不在; 于将军是不是先给我们姐妹找个安歇的地方?”嘉语环顾左右; 面有难色。
    果然还是个小姑娘啊,于烈心里发笑,天塌下来了还在惦记吃饭睡觉,只怕地方不洁净、铺盖不绵软,还睡不安稳。颜色越发缓和:“有理。”也环视左右,见一人目色炯炯,身段挺拔,便点了他:“阿乐,你领她们姐妹去、去——”
    “小人听说宗室女素来都安置在宝光寺,将军是要小人送这两位娘子去宝光寺吗?”那少年问。
    于烈虽然觉得宝光寺略远,但确实有这个惯例,便点头道:“路上小心。”
    “是!”少年单膝跪地,接过令箭,领命而去。
    嘉语拉着妹妹转身,背对众人,忍不住唇角微微上翘,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能在这里碰上故人,实在是太好了——她进帐不久就看见他了,只是不到这一步,并不打算借他之力。
    ——她不知道他怎么混进的羽林卫,混成于烈的亲兵,虽然他一向是讨人喜欢;就更没有细想过自己哪里来的信心,笃定他会为了她放弃到手的前程。
    于烈心里头高兴,大方地给了一驾黑漆双辕马车。
    嘉言登车的时候还在犹豫,嘉语拽了她一把。嘉言挨着她坐进车里,小声问:“阿姐,我们真要去宝光寺?”
    她上次在宝光寺遇险,至今心有余悸。
    “当然不会,你等着瞧!”嘉语说得笃定,嘉言仍满心忐忑——她这个阿姐,可不是每次都靠谱。
    出皇城的时候,马车后头跟了二三十个羽林郎押送,也不知周乐使了什么手段,七拐八弯,走了有半个时辰,停了车,帘子一掀,露出古灵精怪一张脸:“好了没事了——两位可真能折腾!”——车后已经空无一人。
    嘉言先前没心思,这会儿看仔细,眼睛都睁圆了:“——是你!”
    “可不就是我!”周乐笑嘻嘻地说。
    嘉语道:“我妹子胆小,你莫要吓她。”
    “她胆小?”周乐不满地叫了起来,“三娘子你讲讲道理好不好!她上次咬我,如今还留了老大一个疤,我都找不到娘子了你赔我!对了,刚还说要火烧德阳殿,胆小?你哪个眼睛看见她胆小了!”
    嘉言被他气得够呛,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要做什么!”
    “我呢,”周乐摸着下巴,往外一看,欢天喜地地说,“这儿有座花楼,瞧起来是挺不错。”
    嘉言转向嘉语,“阿姐,花楼是什么?”
    嘉语被这两个活宝给气乐了:“花楼就是花楼,不是你该知道的地方!”
    “这意思,三娘子知道?”周乐笑得眉眼都弯了。
    嘉语:……
    秉着不能和无赖斗嘴的宗旨,嘉语岔开话题:“我们如今,是回始平王府吗?”
    嘉语说正事,周乐也就不为己甚,答道:“怕是不能,他们跟丢了人,定然会想到去王府。”
    “那——”
    “镇国公府也不成。”周乐在洛阳的时间比嘉语还短,却是把这些门庭摸得底儿清,嘉语已经决心不与他比天赋技能了,却听他言之凿凿:“其实花楼还真是个好地方,那些羽林郎就是想破了头也不会想到——”
    “不行!”嘉语断然否决。
    她不是没见过流落花街柳巷的贵族女子,在后来动荡的时候,莫说宗室女,就是正儿八经的公主,又价值几何。但是承平岁月里,莫说她们姐妹,就是寻常人家的女孩子,也不肯名声稍有受损。
    周乐虽然胡来,却很能体谅女孩儿的心思,眼珠子转了几转,忽然笑道:“有了!”
    “什么?”
    “往东有家金字赌坊,是宜阳王的产业,宜阳王……三娘子听过么?”
    不是妓院就是赌坊!这小子平日里混迹的都什么地方!这种人渣,到底是怎么招进羽林卫里的!嘉语在心里咆哮:“赌坊也不用想。”
    “这也不去,那也不去,就你规矩多!老子火起来把你们全卖了!”周乐嘟囔着,却还是老老实实放了帘子。
    马车又动起来,轱辘轱辘,也不知道往什么方向走。
    盏茶功夫,忽地一停,周乐在外头压低了声音说道:“不好!前头设了关卡,我瞧着像是羽林卫——怕是冲我们来的。”
    这么快就跟上来了,这效率够高。
    嘉语掀起车帘,但见车外一路朱门高轩。这小子倒是不笨,知道她们两个清誉要紧,如今既不能投宿客栈,更不能去那些下九流、龙蛇混杂的地方,就只能投亲靠友了,往城西住的都是贵人,没准哪家就是始平王或者始平王妃的故交呢?——但是他想得到,于家父子自然也想得到。
    嘉语的目光逡巡,忽地停住,拔下头上金钗递出去:“你去那边,和那辆鎏金青鸾车的主人说,有谢家女儿在这里,求他援手。”以她前世今生出门次数之少,这一路车十辆里有八辆认不出名姓,剩下的一辆,姓萧。
    要不是走投无路,嘉语实在也不想再见那个人。
    周乐应声去了,嘉言瞧着左右没人,低声问:“阿姐,他……到底是什么人啊?”总算看在这小子救她们的份上没喊“小贼”。
    嘉语心绪低落,没精打采地道:“我和你说无妨,你莫要和母亲说。”
    “那个自然,我是那种没义气的人吗!”嘉言几乎是在拍着胸脯发誓了,“好阿姐,快和我说罢。”
    “是渤海周家的人,以前也住平城,离咱们家不远,所以我认得他。上次救你出宝光寺,他是出了力的。”嘉语原本是想胡诌,说是始平王的人,转念一想,周乐这回多半会因为她丢了差事,她不做出点补偿,实在也说不过去了。因想着要把他推荐给父亲,方才临时编了个儿时故交。
    这三言两语,周乐已经回来:“好了,宋王叫我们过去。”
    “宋王!”嘉言大叫一声:“怎么是——”
    嘉语摊手:“就是。”
    “阿姐你还是不死心啊。”嘉言几乎是在哀嚎了。
    嘉语只想吐血:“你我戴了帷帽,只说是谢家女儿,他认得我们是哪个?他是男子,总不能与我们挤一辆车吧。”
    嘉言:……忽然好同情宋王怎么破。
    萧阮是个极为知礼的人,嘉语姐妹下车只走了三两步就换好了车。周乐不能露面,也陪坐车中,隔着车帘,嘉语低声道:“……多谢。”
    萧阮握住缰绳的手一紧:该死,怎么是她!
    明明拿过来的信物是谢家辟寒钗,上车的却是……她怎么出的宫?于烈怎么会放她出宫!萧阮抬头瞧一眼查验车马的羽林郎,他心思极为灵动,前后一串,就猜了个大概。还真是……胆大妄为啊。轻轻吐出一口气,说道:“走吧。”
    嘉语没想到萧阮能听出她的声音,兀自得意洋洋同妹妹说:“瞧,他不知道吧。”
    萧阮:……
    
………………………………
61。鸡鸣狗盗
    于烈自从听到嘉语姐妹拐了周乐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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