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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2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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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如愿那头不知道在磨蹭些什么,竟迟迟未到。
    这样的局面,谁都不敢说必胜。
    贺兰袖再来这么一篇檄文,正是火上浇油。
    反而是她阿姐并不慌张,她的镇定,多少给了她信心。周乐亦喜欢找借口过来,嘉言猜也是同样的道理。
    要在之前,她少不得又恼。但是这会儿她也不得不承认,在死亡的威胁面前,规矩不规矩的,其实老早就不重要了。当初在秦州,他其实是可以跟着绍宗回洛阳,安安稳稳做个征西将军的,嘉言有时候会这样想。
    嘉语走过来抱抱她,她原想与她说“不要怕,阿爷在天之灵,会护佑你我”,但是终究没有,只忽然笑道:“其实周将军从军以来,尚未打过败仗。”
    嘉言:……
    嘉言气恼道:“阿姐偏心!”
    一般的上战场拼命,怎么就信他不信她了!
    。。。。。。。。。。。。。。。。。。。。。。。。
    要说嘉语心里不慌,其实也不尽然。
    人没有不怕死的,父仇未报,哥哥也还没有找到,和周乐两世没有结果,并非不是遗憾。
    只是事情逼到眼前来。贺兰袖倒是敢一口咬定周乐会赢,嘉语却也和她一样,实在不清楚他上次是怎么赢的。上次他手下的人马恐怕还多于这次。而且上次他的对手只是元昭叙,背后没有元祎修。
    奇怪,她从前和萧阮,从来没有起过这等长久的念头,到起的时候,已经是快要离城,转瞬灰飞烟灭:当时丧父的痛,她顾不得他。反而是这时候,姨娘和妹子都在,唯一的缺憾不过是哥哥没有找到。
    为父报仇这件事,她尽力了,便不算太可惜。
    。。。。。。。。。。。。。。。。。。
    朝廷发了檄文,河北自然也有反击。不过和朝廷的侧重点不同,全篇都在骂元祎修。
    嘉语估计元昭叙也不是不想骂昭熙,只是昭熙身上黑点少,统共就只有一个“夺人.妻”。倒是元祎修,黑得像只胡麻饼。有些是嘉语知道的,有些她也是头次听说,正骇笑不已,就听有人问:“什么事这么好笑?”
    却是周乐走进来。
    嘉语“咦”了一声:“你几时进来,怎么没听到通报?”
    周乐笑道:“佳人进来通报,是你没有听见。”
    嘉语也就不在意,推了檄文给他看,周乐摇头道:“我早看过了,李兄捣鼓出来的——”
    “从前不知道李郎君有这等刻薄。”
    周乐“哼”了一声:“他自然不让你看到。”
    嘉语:……
    嘉语便看住他笑,周乐被看得挂不住脸,也只好笑了:“不过是些嘴皮子功夫,提提士气。真打起来总不能指望这个。”
    嘉语道:“那是自然。真一支笔当得了十万军,朝廷还养这么多人做什么,早省了这开支作脂粉钱也好——今儿这么这么早?”军情吃紧,他便来得少,便来,也就是少坐,说几句话便走,没有这么闲的。
    周乐道:“五叔过来了。”
    嘉语吃了一惊:“信都那边——”
    “二叔让他过来,说信都就不守了,”周乐道,“这一仗再胜,洛阳就完了,要是败了,退回去信都还不如相州。”他在她这里一向是不忌讳说胜负。
    嘉语微微颔首道:“破釜沉舟。”
    “什么?”
    “秦末,秦将章邯麾下四十万大军,楚霸王项羽将军六万,双方战于钜鹿。楚国上将宋义踌躇不前,被项羽斩了,项羽引兵渡河,砸了渡船,烧了帐篷,将士身边只带三日口粮,与章邯决战——”
    “他赢了吗?”
    嘉语笑了:“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
    周乐的眼睛闪闪发亮:“钜鹿在哪里?”
    嘉语竟呆了片刻,转头往窗外道:“钜鹿是古地名……”
    “嗯?”
    “……治所平乡,就在漳河以北。那附近有座山,淮阴侯曾屯兵于此,叫韩陵山。”韩陵就在邺城境内。嘉语忽然想起,从前周乐在这里打了胜仗,在此修建定国寺,并命手下勒石以记。因文采飞扬,所以她记得。
    周乐不由笑道:“真是好兆头——三娘可知道我五叔一向被人称颂有霸王之勇,这个霸王,可是你说的楚霸王?”
    嘉语讷讷道:“……是。”她也有点目瞪口呆,难道真有天命这种东西?
    周乐便要出门,嘉语赶忙喊住他:“我方才看檄文,有个想头。”
    周乐笑吟吟道:“三娘也想拟一篇不成?”独孤如愿迟迟不至,不知道武川那边出了什么变故,周五自信都过来,倒是能补上独孤的缺,但是他挂记没有信都这条后路,一战不胜,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经嘉语这么一提,倒又有了新思路,赶着去去和李愔商议。
    嘉语道:“我看了朝廷檄文,檄文中颇多旧事,恐怕是袖表姐所拟。”
    周乐气恼那檄文中把嘉语和萧阮的过去写得恩爱缠绵,活像他就是个劫掠民女的山大王,十分不堪。因说道:“你那个表姐很能兴风作浪。”
    嘉语却道:“那说明袖表姐很得陆将军信重——我想去见见她。”
    周乐:……
    嘉语不慌不忙道:“姨母再嫁,总须得与她知会一声。”有宫姨娘在这里,贺兰袖不敢杀她。
    周乐摇头道:“你不要乱跑——我先出去一趟,回来再说?”
    。。。。。。。。。。。。。。。。。。。。。。。。。
    贺兰袖见到方志,不免吃了一惊,整个心都揪紧了:“——是你护送我娘出的洛阳?”
    “是,方志不敢欺瞒表姑娘。”方志心里也是忐忑,“世子命我护送宫……宫姨娘去朔州找表姑娘。”
    “那我娘——”
    “姨娘还活着。”有人掀帘走进来,摘去兜帽。贺兰袖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的一张脸。登时脸色就变了:“你拿我娘威胁我?”
    “是,”嘉语面色平静,“我拿姨娘威胁你。”
    “你——”
    贺兰袖做梦也想不到,嘉语会耍这等无赖。长期以来,宫姨娘都是她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平衡点,她不会与宫姨娘说三娘做过什么,三娘也不会拿她威胁她——她是她娘,也是一手抚养她长大的姨娘。
    然而如今,三娘破了这个规矩。看来是急了。她有求于她,贺兰袖想。
    “你要什么?”
    嘉语道:“我是为表姐好。”
    贺兰袖冷笑一声。
    “让陆将军退兵。未必就我一个人这么想,表姐也是希望他全身而退的吧。”嘉语道,“如今表姐既不可能南下,又害怕落到周郎手里,就只有陆将军能够庇护表姐,如果陆将军有个万一——”
    “你怎么不想你那个周郎有个万一——”
    嘉语笑了一下:“表姐知道为什么。”
    “我没有进宫,阿言也没有,表哥却娶了谢娘子,三娘,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变的。”
    “所以我才来找表姐,”嘉语道,“当初是宇文将军得了关中,如今宇文将军势力还不如陆将军——
    她看住贺兰袖笑道:“我听说宇文将军不近女色——”
    贺兰袖心里苦笑。她也没见过宇文泰几次,但是以当时关中艰苦,年复一年的苦战,年复一年的死里求生,能撑到周乐过世,这样的坚韧与决心,在陆俨身上,是无论如何都看不到。但是如今她手里只有陆俨。
    姐妹俩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良久,贺兰袖方才开口道:“三娘高估我了,陆将军效忠洛阳,我说服不了他。”
    “那就让我会会他。”
    贺兰袖目视于她:“三娘和从前不一样了。”
    嘉语不由笑道:“表姐总指着我还像从前……”
    “从前三娘说不愿意与萧郎成亲,我总是不信,”贺兰袖叹息道,“今儿再见到三娘,我算是信了。”
    嘉语不理这话。
    贺兰袖又道:“三娘不怕被陆将军扣下?”
    嘉语甜甜地说:“表姐带姐夫来见我,平白无故的,我扣下姐夫做什么。”
    贺兰袖:……
    嘉语又道:“要说服姐夫,恐怕还须得表姐帮忙。”
    贺兰袖怒道:“三娘要想清楚,如今是你有求于我!”
    嘉语点头道:“正是我有求于表姐。”贺兰袖见她这等有恃无恐,也是无语。她娘在三娘手里是安全的,三娘不会伤害她,但是三娘人在这里,她娘就落到了周乐手里,那个混蛋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仗的就是这个。
    她也知道她会谋取关中,因为只有得了关中,才能与周乐对抗。
    贺兰袖忽笑道:“三娘今儿把关中拱手相送,就不怕有一天后悔?三娘大概是不知道,你的周郎六伐关中未果,最后死在玉璧城下。二十年之后……国灭。”
    “表姐也知道我如今不过是饮鸩止渴。”嘉语却退一步,示弱道,“三娘不比表姐,有母仪天下的志向,三娘原本不过是盼着父亲和兄长这一次能够好好的,不过这么点指望,也没有能够如愿……”
    “……我如今只想杀了元祎修和元昭叙报仇,其余都顾不得了,二十年……三娘有没有二十年可过尚未可知,”嘉语微叹了口气,说道,“待见了陆将军,提到正始五年陆皇后的死,恐怕还需表姐帮我。”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卡卡君和未央君投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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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油嘴滑舌
    陆俨惊道:“当真是?”
    贺兰袖道:“我娘的东西,我怎么会认错……”
    陆俨道:“令堂从前在始平王府……留下的东西自然不少。”
    贺兰袖却道:“三娘当时仓促被带出城; 随身之物能有多少; 她自己带都不够; 又哪里会带我娘的东西……”
    陆俨仍是质疑:“便是如此,以公主与令堂的亲近,要伪造一两件,也并非不能。”
    贺兰袖这回点了头。她低声说:“我知道有这个可能; 但是既然我娘有了消息,不论真假; 我总是要去看看的。”
    陆俨道:“这里不是豫州。”
    贺兰袖扬起脸:“……我知道。如今战事一触即发,原不该乱走。但是陆郎; 她是我娘啊。我就只有这一个亲人了; 当初我在朔州下落不明,也只有我那个足不出户的娘千里迢迢来找我——”
    她眼睛里大滴大滴的泪水滚落下来。
    陆俨亦看得心酸; 搂住她说道:“我让人跟你去——”
    贺兰垂泪微笑道:“她说了不许外人跟去; 陆郎也不必为我折损人手……如有个万一,就当是正始五年之后,我们没有再重逢……”
    陆俨原本就怜她孤苦,到这里哪里还忍得住; 冲口说道:“我陪你去罢,我是你的夫君,我不是外人。”
    贺兰摇头道:“不可——我哪里值得陆郎自蹈险地……”
    陆俨只是亲她的鬓角; 不住安抚。
    到贺兰袖收了泪; 陆俨回过神来; 其实是有后悔话说得太满,毕竟孤身前去实在冒险。但是连袖娘这样娇怯怯的小女子都不怕,他待说不去,又哪里拉得下脸。
    。。。。。。。。。。。。。。。。。。。。。。。。
    临街的巷子,挂了不太亮的灯。登楼,推门进去,就看见对坐的两个少年,案上摆了五色饮和果盘。其中一人别过脸来,灯光里看得清楚,正是周乐。他笑吟吟地说道:“陆将军别来无恙?”
    陆俨拉住贺兰袖急退,后路已经被堵住。周乐道:“陆郎莫慌,今儿要见咸阳王妃的,可不是我。”咸阳王死了快两年了,他还口口声声咸阳王妃。陆俨是恨不得怼回去一句:“不是你难道是宋王妃?”
    出口只冷笑道:“周将军好大胆子!”
    这可是朝廷军的地盘。
    周乐笑道:“我也不想,奈何三娘要来见她表姐,我能有什么法子——陆将军不也没有法子么?”
    陆俨:……
    “陆将军莫怕。”另外那个少年起身来,果然就是华阳公主,她穿了男装。时隔近一年,她气色比上次好太多了,“我听说表姐思念姨母,所以带了人来见她——无非是怕此战之后,后会无期。”
    陆俨的目光扫过室内,并没有第三人。正要再诘问,却被贺兰袖拉住袖子。她目中大有哀求之色,不由心里一软,没有出声。
    贺兰袖拉住他进屋坐下,方才问:“我娘呢?”她也没有想到周乐会跟过来,但是细想也在情理之中。说到底事情仍然必须由他出面敲定。毕竟战场上瞬息万变,没有他的态度,她也放不下心。
    嘉语抬手给贺兰斟了一盏酪饮,却说道:“久别重逢,原当饮酒,但是我有孝在身,只能以酪代酒了。”
    陆俨道:“公主有话就快说,不必与我装神弄鬼。”到这时候,他哪里猜不出来,周乐与华阳公主要见的根本就不是贺兰而是他。他们是算准了袖娘对她娘的孝心,也算准了他不会舍得她单身前来。
    他对华阳公主的感觉十分复杂。当初四娘伤了她,结果自己死在宫里。五娘鲁莽,揣着匕首就进去了,但是她饶了她,没有追究她无礼。也不接受她那些为奴为婢的浑话。他当时如劫后余生。
    他当时是感激的。
    但是后来——他撞见了她派人追杀袖娘,他亲眼目睹她逼袖娘殉葬;再后来——陆俨看着周乐,眼睛里能冒出火来。这个混蛋,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娘子也下得去手。而华阳公主竟然还跟了他。
    她为了报仇,自己的夫君不要,唾手可得的皇后之位不要,却跟了这么一个恶棍。
    陆俨不知道是该觉得她可恨还是可怜。
    嘉语却笑道:“陆将军也是个聪明人,难道猜不出我的来意?”
    “三娘!”贺兰袖叫道,“你拿我娘的下落引我过来,我咎由自取,便有什么仇什么怨我都受着,你放陆郎走!”
    嘉语面上露出古怪的神色,周乐只管吃东西。“表姐不必这样,”嘉语轻描淡写道,“陆将军能上当,那自然是你的错。”
    “公主慎言!”陆俨打断她,“公主是要逼我退兵吗?公主难道不知道,我便如今应了你,转身回营,便可当做从未发生?”
    周乐打了个哈哈:“我就说三娘天真——”被嘉语瞪了一眼,登时住嘴,接着吃东西,咔嚓咔嚓的,陆俨觉得他能被这声音逼疯。却听华阳公主道:“我听说,十九兄为陆皇后翻了案,所以陆将军对十九兄死心塌地?”
    陆俨不作声。
    四娘这件事固然是他心里的刺,但要说他因此对元祎修死心塌地,那决计没有。
    嘉语便叹了口气:“看来陆将军是至今不知道当初陆皇后的真相了。”
    “三娘不得胡说!”贺兰袖急了起来。
    陆俨按住她:“什么真相?四娘已经不在人世,我敬公主是始平王的女儿,但是逝者已逝,公主还是多一分尊重、不要随便编排的比较好。”
    嘉语看了看贺兰袖:“我还道表姐对陆将军是真心,却原来连这件事也不曾与陆将军交代过。”
    贺兰袖道:“我自然——”
    “那你有没有和陆将军说过,当初陆皇后的死,是先帝授意?”
    “什么?”陆俨面上变色,“你说什么?”
    “先帝与陆皇后大喜之日,陆皇后背露凶谶,难道陆将军没有听说?”嘉语淡淡地道,“先帝怕应谶,因此起了杀心,又有什么稀奇了。”
    “但是你当时说——”
    “我当时知道什么——我当时受了重伤,几乎不治,我当时能知道什么,”嘉语冷冷地道,“表姐才是当时在场的人,我和陆将军什么关系,表姐与陆将军什么关系,这些事,怎么就轮得到我来说了?”
    陆俨转头看贺兰袖,贺兰袖垂首,良久,方才说道:“陆郎不必知道这个——”
    “为什么?”
    贺兰袖掩面哭起来:“四娘已经不在了……太后也都不在了……陆郎不必为了几年前一桩旧事毁了自己——”
    毁不毁不由你说了算,他想,四娘是已经不在了,太后也是不在了,但是公道呢?
    公道也不在了吗?
    他张了张嘴,又闭得紧了,过了片刻,方才缓缓道:“那也是前朝的事了。”如今坐在德阳殿里的,已经不是当初的太后与天子,“我为朝廷打仗,不为天子,尤其不为害死我家四娘的天子!”
    “陆将军显然已经忘了,十九兄是怎么坐上那个位置的——为先帝复仇。”嘉语微微笑道,“如此,他又怎么敢真为陆皇后翻案呢,他不过是为她收敛了尸体,真要翻案——如果我应允为陆皇后翻案——”
    “陆某谢了。”陆俨起身道,“陆某不止一个妹妹,也不可能为了她去问责天子。公主好意,陆某只能心领了,如果公主没有将袖娘的母亲带过来,那恕陆某人无礼,恐怕须得带袖娘离开了。”
    他看了看尤在踞案大嚼的周乐,心里未尝不佩服,他说他只是陪华阳公主过来,他还当他装模作样,如今看来,竟真是如此。想是华阳公主自作聪明,以为给四娘翻案就能打动自己。她要真有这个心——不不不,他想,她便真有这个心,也不可能为了四娘这么个不相干的人去得罪太后、天子。
    嘉语面上一黯:“原来便是至亲兄妹,也当不得荣华富贵。”
    陆俨不理她激将,只管对贺兰袖道:“袖娘,我们走——”
    “慢着!”嘉语却又扬声道,“我虽然没有带姨娘过来,却还是带了人来让表姐见见。”
    “谁?”贺兰袖也诧异了。
    嘉语微提了声音:“进来!”
    贺兰袖与陆俨一齐转头看去,推门而进的年轻男子正是方志,方志手里抱了个岁余小儿,眉目生得甚为清秀。才到了陌生地方,一双眼睛瞪得圆滚滚的,待看到嘉语,便伸手要抱,口中呀呀作声。
    贺兰袖奇道:“我不知道三娘和周将军孩子竟然这么大了。”
    嘉语:……
    尼玛又一个该和周乐、嘉言拜把子的。
    周乐“哈”地笑出声来。
    嘉语抓住那小儿的手,指着贺兰袖道:“大郎,叫阿姐。”
    贺兰袖:……
    贺兰袖面黑如锅底。
    之前三娘说会带人过来,进门见到周乐,便只道是周乐,谁想还有这么个小儿。她娘前年就离了京,这小儿自然就与始平王无关——便没有离京,始平王也少往宫姨娘这边来。他养着她,就只是养着她。
    她要怒斥嘉语胡说,然而这小儿眉眼……贺兰袖想到母亲,心里登时软了下来,野种就野种罢,总归是她娘的孩子。她不能在她娘身边,三娘又……有这么个孩子,好歹是她下半辈子依靠。
    因站了半晌,终于说道:“我娘——我娘如今还好吗?”
    周乐叫道:“奇哉!你娘在你姨父府里住了有近二十年了,你到这会儿才想起怀疑三娘待她不好?”
    贺兰袖气苦:“三娘要真待她好,就该带她来见我!”
    嘉语冷声道:“见了你又如何?姨娘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她这会儿见了你,又不能跟你去,回头又要病一场。我带了表弟过来,你就权当是见过姨娘了吧。”
    陆俨心里不自在。
    陆家近几十年虽然不如从前,也是大家出身,讲规矩的人家。主人家在外头有个私生子也就罢了,宫氏是始平王的妾室,不给他守孝也就罢了,却折腾出这么个小儿来——看这小儿形容,怕是满了周岁了。
    华阳公主还毫不忌讳一口一句“表弟”,袖娘也大有要认下的架势,登时不喜,说道:“袖娘,我们走罢——”
    贺兰袖在他身边日久,自然知他性情。她再看了那小儿一眼,从腕上捋下一只镯子塞在他手里,哭着出去了。
    那小儿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犹自呀呀张嘴:“啊——啊——”
    镯子从手里掉了下去。
    周乐一把捞起,收了作态,说道:“你表姐对你姨娘倒是真心。”
    嘉语抱着小儿闷闷道:“她有她的好处。”
    要全然没半点好处,也不能在始平王府这么多年,上上下下都得人心。若非不得已,她原也不愿意拿宫姨娘威胁她。
    周乐心道始平王府中夫妻恩爱,父慈子孝,兄妹和睦,三娘自然不能够理解这天底下多得是为了锅碗盆瓢大打出手的兄弟手足。
    他见嘉语郁然不乐,便抓住那小儿的手,字正腔圆地教他:“姐——姐夫——”
    嘉语:……
    方志艰难地把头扭到一边,他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没听到。
    周乐哄得嘉语开颜,方才说道:“陆四意动了。”若非信了,也不会这么恼。世家子弟有世家子弟的风度。
    他那日走得急,商议军情又到很晚,不便再进公主府——他心里也知道嘉语是防着他,白天也就罢了,到入了夜,便不肯单独见他。次日事多,拖到第三日,嘉语遣了人来找他。
    方才知道她竟然已经去见过贺兰袖。
    当时生恼:眼下相州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着,她还凑上去。要贺兰袖一横心嚷了出来,就是个白给的人质。嘉语也知道他恼,低声下气认了错,周乐一向是拿她没办法,只得听她把计划说了。
    “他想要关中?”周乐不在乎开这种空头支票,地盘没落到自己手里,谁要谁凭本事。他又不是天子,金口玉言,盖个章就能生效。
    “是表姐想要,”嘉语道,“陆四没这么大野心——从前拿到关中的是宇文泰。”
    嘉语没有见过宇文泰,就只听说过。从前周乐几次出征都是与他交战。关中贫瘠,宇文泰凭关山之险,与周乐周旋近十年,互有胜负。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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