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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2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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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李十娘的关系,也不可能屏退众人,私下相见。
    便退一万步,这些条件都能达到,李十娘以为自己有宋王的运气,全身而退么——宋王要不是侥幸得了接应,怕也未必有命逃出生天,而况李十娘。就是司州城里这时候杀出来,也赶不及救她。
    李十娘又不傻。
    谨慎起见,嘉言还是决定亲自押了李十娘过去。
    她进帐与李十娘说:“贵嫔运气好,大将军说要见你。”
    李十娘心道果然被元祎修料准了,周乐对她堂兄倚重非常。不由心情愉悦,笑吟吟道:“将军可否容我稍事梳洗?”
    她眼下情况说得上狼狈,穿的布衣,发髻凌乱,脂粉未施:自出洛阳之后,便不可能再像从前宫里一样,动辄数十人服侍——虽然无论元祎修还是元祎炬,都并没有亏待她的意思,但还是数天不曾好生梳洗。
    嘉言是很知道洛阳那帮子贵人的习气,又想起周乐说的“有旧”,心里一阵不舒服,却还是喊道:“乌容!”
    李十娘赔笑道:“我自有婢子。”
    嘉言心里头火蹭地一下蹿了上来:“你那个婢子——她当真是你的婢子?”
    李十娘垂头道:“自然……”
    嘉语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喝道:“说实话!”
    李十娘哪里受过这个,登时惊惶,脱口道:“不、不是——”
    “你想要行刺大将军?”
    李十娘干笑道:“大将军何等人物,我……将军是觉得我能行刺得到大将军?”
    嘉言放开她:“料你也不敢!那你说,你那个婢子到底什么人?”
    李十娘沉默许久,连日委屈涌上心头,眼睛里忽然掉出眼泪来。
    嘉言傻了眼:她从前认识的李贵嫔何等雍容华贵,八面玲珑的一个人,怎么竟二话不说就……哭了?
    但是很快,李十娘收了眼泪:“……让将军见笑了。”
    嘉言艰难地道:“令兄……令兄如今在大将军面前得意,贵嫔既然来了,大将军自然不会薄待,纵然还要些日子才能回洛阳,邺城也是个安稳的去处,贵嫔……不必害怕。”
    “我不是害怕。”
    “那,”嘉言道,“伪帝那里有什么可留恋,你原是先帝贵嫔,先帝待你也不薄……”说到这个,她心里也有些发虚:诚然李家灭门是太后的意思,但是产子被身亡,那总归不是宠妃该有的待遇。
    李十娘抬头来,却笑了一笑。
    那笑容嘉言看着也是心酸,停了一会儿方才又往下说道:“令兄如今为大将军效力,大将军自然、自然——”
    “将军不必说了,这些我都懂。”李十娘道。
    “那为什么——”嘉言猛地记起,脱口道,“是因为公主么?”不会是元祎修拿了她和先帝的女儿要挟她吧。
    李十娘噗嗤一下笑了:这小将军恁的可爱。她的女儿——她倒是恨过那不是个儿子,虽然也挂记过,但是有限。她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也没有奶过她,也没有养过她。生恩有限,养恩全无,又过了这么些时日,哪里还记着。诚然这世上是有把孩子看得比天大的女人,但并非人人如此。
    她出身赵郡李氏,年纪尚轻,美貌不减,离了元祎修,求娶之人如过江之鲤,自然还会有别的孩子。
    从前那些,不提也罢了。
    却轻描淡写道:“自太后过世,我便再没有听到过她的消息。”
    她提太后,嘉言觉得自个儿脸上又挨了一巴掌。从前听这些,灭人满门也好,杀母夺子也罢,她是王府里的小公主,最多陪着可惜几句,直到自己家破人亡,姚佳怡死得不明不白,方才知晓其中滋味。
    便收了性子,说道:“那——”
    “下毒。”李十娘终于不再与她故弄玄虚,直接说道,“汝阳县公说洛阳城如今朝不保夕,他自知留不住我,便放了我来投奔堂兄,就只有一个条件:带上那个婢子,借口有军机禀报,只要让她见到大将军,就与我解药。”
    嘉言皱眉道:“所以贵嫔——”
    李十娘笑了:“我不过是想以梳洗为借口去见他,先把解药哄到手再说。”
    嘉言道:“这不对……”
    “哪里不对?”
    嘉言揉了揉额角,李十娘是元祎修放出来的,假定她是真心想要投奔李愔,被迫服毒,被迫带那个婢子去见周乐,伺机行刺,那么、那么——
    “二十五娘!”嘉言脱口道,“怎么南阳王竟然舍得二十五娘跟着贵嫔来冒这个险?”
    “这主意原是二十五娘出的,”李十娘道,这丫头素日不声不响躲在两个公主身后,胆子却是奇大,“她想要见南阳王,所以与我出了这个主意,说是我单枪匹马出城,怎么都无法取信于大将军,如果手里有人质,那就不一样了——”明月在宫中日久,又不大露面,元祎修几乎想不起宫里还有这么个人。
    “那南阳王——”
    “这我就不知道了,”李十娘道,“想来南阳王也是觉得,大将军不至于为难二十五娘这么一个小娘子罢了。”
    嘉言:……
    这是封陇的原话。
    “可是,”嘉言道,“假定那婢子行刺成功,他死活不论,贵嫔娘娘和二十五娘,都无幸理……”
    “南阳王会出兵配合,”李十娘道,“还说军中会有人接应。”
    嘉言吃了一惊:能在周乐遇害之后配合凶手的人,恐怕位置不会太低。
    越发踌躇起来,是放了李十娘和那个婢子同去,引蛇出洞呢,还是保守起见,只带李十娘过去?
    李十娘察言观色,说道:“大将军帐中谁是内奸,将军、大将军有的是机会慢慢搜寻,不必冒此大险。我不过是进去哄了那婢子要到解药,就求大将军送我去邺城——我们兄妹,总算是劫后余生。”
    嘉言心道这倒也是个办法,虽然揪不出内奸颇为遗憾,不过这等结果难测的大战中,有人首鼠两端原就不奇怪。
    因点了头。
    叫乌容送李十娘过去梳洗,将要出帐的时候,嘉言忽然想起:“那贵嫔这里,到底有没有必须禀报大将军的军机?”
    李十娘回眸一笑,说道:“那却是真有。”
    。。。。。。。。。。。。。。。。。。。。。。。。。。。。。
    嘉言与独孤如愿说:“总还是觉得不对。”
    独孤如愿笑道:“总归只带贵嫔去见大将军,有你我在侧,便有事,也是无碍的。”就不说周乐身边原有亲兵,周乐自个儿武力值也不低。
    他们在这时候听到了惊叫声。
    嘉言和独孤如愿几乎是同时拔腿就跑,待掀帐进去,还是吃了一惊:李十娘倒在地上,喉间有伤,血汩汩地往外突。
    “大夫、快叫大夫!”嘉言叫了起来。
    “来不及了……”那婢子嘎嘎笑着,丢下刀片,冲东边拜了几拜,“陛下,奴婢去了……”身子一歪,血从七窍之中流了出来。
    明月骇得面无人色。
    军医摇头:“将军,准备后事吧。”
    嘉言觉得太阳穴上突突直跳:李贵嫔进她帐中,才这么会功夫,说没就没了。这事情怎么说得清!
    “死间!”独孤如愿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战场杀人是常事,但是对李贵嫔这等手无寸铁的美人,亏他下得了手;最可怕的还是元祎修,李贵嫔可是他的枕边人……这叫他们如何与李愔交代!
    他一时间也摸不清楚到底是李贵嫔企图哄骗解药失败,双方起了冲突,导致那婢子横起杀心,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最初的惊骇过去,嘉言叫人扶了明月出去,又使人打扫现场。周乐很快就到了,看见李十娘眼睛还圆睁着,多少不甘心。想起正始五年秋,他们兄妹西山遇伏、前来求助时候,楚楚可怜的美人,头发上还滴着水。
    那之后,多少次该死,她都逃过了。她出了宫,出了城,只待见到李愔,就可以从头开始——她仍然是赵郡李家的小娘子,有无数的可能。
    却在这里戛然而止。
    周乐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这时候却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起初是觉得她来得蹊跷,怕嘉言上当——不想还是得了这么个结果。
    嘉言懊悔道:“……她说那婢子是伪帝的人,我就该叫人再搜他的身——”
    “不怪你想不到,”周乐道,“换我来想,也不过是反间或者行刺。都等封陇问过二十五娘再说。”
    嘉言道:“不如我去问罢——从前在宫里时候,我和二十五娘也是亲近的。”她想摘了面具,二十五娘总该与她说实话。
    周乐却摇头道:“你先歇会儿。”方才她受的冲击也是不小。这里满地都是血。
    。。。。。。。。。。。。。。。。。。。。。。。。
    明月在发抖,她吓坏了。
    封陇问嘉言借了婢子,服侍她梳洗过,换了衣裳——她脸上、衣上全是血污。想她长这么大,该是从没有见过这么多血。梳洗过的小姑娘还有点呆,然而明眸皓齿,灵韵自然,就远非之前可比了。
    原来是作了伪装,封陇想。这丫头倒是不笨——韩陵之双方檄文互喷,河北所出的檄文就详细解说了元祎修如何不顾伦理纲常,以族亲为妃嫔。这个小娘子年纪虽小,却是个罕见的美人。
    美色当前,放在平常,兴许封陇会有别的心思,但这不是平常:大将军让他问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封陇看了明月一眼,又一眼,想好的话就是出不了口。要是个男子,他早威逼利诱,轮番上十八般武艺了,但是这么个小娘子——
    最后叹了口气:“南阳王怎么舍得放你出来啊。”
    明月听得这句,放声大哭:“我阿兄、我阿兄他不要我了!”
    封陇:……
    别说封陇没见过这等哭法,其实就算是元祎炬在这里,恐怕也须得说一声,他妹子从来没这么哭过。她打小就不爱哭,受了委屈,或者面无表情,自个儿慢慢受了,或者笑嘻嘻的,当没有发生。
    哭得这样惨烈,封陇觉得自个儿肠子都被她哭断了。要不碍着她是宗室女,恐怕早就揽了入怀,好生安抚。
    良久——
    明月哭得昏天暗地,一半是恐惧,一半是伤心,全然不知道时间怎样过去。而等候在外头的亲兵已经溜进来与封陇说道:“将军——”
    “嗯?”
    “大将军使人来问了。”
    封陇抚额道:“你先去敷衍着……”
    亲兵:……
    嘛都没有,怎么个敷衍法啊。
    封陇又交代道:“去打盆温水来,还有干净的手巾……”这般哭法,哭完了能肿得眼睛都睁不开,又痒又疼。这丫头一看就知道是没经验。
    明月哭得眼泪都快尽了,像是过去十余年里全部的委屈,一次都哭了出来,嗓子也哑了,方才听到年轻男子的声音,他说:“好了、好了……”泪眼蒙眬,她也看不清楚他的模样,只听出了他声音里的疼惜。
    手上一热。
    “敷敷眼睛。”他说,“不然会疼——”
    明月不声不响接过手巾,按在眼睛上,酸痛果然大为缓解,但是水滴又沿着面容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衣裳瞬间就湿了一大块。
    “你和你阿兄吵架了么?”那人问。
    明月手一抖,没有作声。
    那人便叹了口气:“我去找婢子进来服侍你,今儿晚上你先好好睡一觉罢。”他起身,明月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你——”明月嘶哑着喉咙问,“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
    那人犹豫了一下:“……没有。”
    然而明月已经想了起来:“你是不是——是不是想要问李贵嫔的事?阿舍……那个宫人叫阿舍,李贵嫔与他说,鬼面将军已经答应了带他们去见大将军,李贵嫔问他可不可以先解了她身上的毒——”
    “要不要先喝点水?”那人问。
    明月点了点头,那人递过来一只水囊,温水入喉,声音里的逼仄感也缓解了许多。她想了一会儿:“阿舍说要见过大将军才给她解药。”
    “那李贵嫔——”
    “李贵嫔说,要不就先给解药,要不就一拍两散,她去找鬼面将军,把事情招供了……”
    封陇心道怪不得——双方是撕破了面皮……等等,如果那人的目标是大将军,那么即便李贵嫔索要解药,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阿舍反应为何如此过激?杀了李贵嫔,他哪里还有机会,别说见大将军的机会了。
    除非——
    除非他一开始想要杀的就不是大将军!封陇一激灵,脱口问:“阿舍怎么说?”
    “阿舍说,他就知道李贵嫔、李贵嫔……信不得。”明月把“水性杨花”四个字吞掉了,她没有办法理解那个宫人当时何以如此咬牙切齿,乃至于歇斯底里,她把恨意表露得如此露骨,“然后从靴子里摸出刀……”
    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李贵嫔……她万万想不到李贵嫔会是这样一个结局,方才她还在这里,活色生香,言笑晏晏,然后突然,很突然,一抹血色,突然睁大的眼睛,她捂住喉咙,血从指缝里漫出来。
    喉咙里咕咕作响,她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但是什么都抓不住,她惊骇地往后退、退……几乎踉跄摔倒。
    她说的话,她也没有听清楚,那些含混的声调,从喉间的伤口漏掉了音节。
    李贵嫔死了,她想,她反反复复地想着这几个字,她死了。她想起她去见她的那个清晨,秋天的阳光,她光洁的面容和美丽的眼睛,窗外竹影,有风过去,她笑吟吟地说:“很久不见了,二十五娘。”
    她记得她。她像是记得宫里每一个人,她凭借她的聪明和机警,一次一次地死里逃生,但是这一次,她没有逃得过。
    那样粗暴的一刀,在她颀长的颈项上,阳光曾经照拂过的肌肤,细腻如上好的羊脂。
    “……她死了。”她怔怔地说。
    那个男子一直安静地听她说,到这会儿,屋里再没有声息,方才微舒了口气,说道:“……已经过去了。”
    “她死了。”明月再说了一次。李贵嫔是个很精明的人,她知道她是吞了元祎修给的毒.药,但是她到最后也不知道,李贵嫔出城,到底是为了给元祎修做间,还是真的想要投奔李愔。她看不透她。
    她记得她与她说过她从前跟着父亲在并州,说并州的草原与河流,她觉得她是想念那里,但是她同样热衷于洛阳的繁华。
    而最后,她死在了司州城外,一顶不甚华丽的帐篷里。
    “娘子……娘子节哀。”那男子低声道。
    明月再一次把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隔着手巾,她还是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卡卡君和小驼君,玉米君投雷^_^
    
………………………………
311。夜来如梦
    元祎炬次日早上得到消息; 整个人都是懵的!他觉得自己需要时间来好好想一想发生了什么事。
    明月——明月竟然跟着李贵嫔下了城墙!
    那还是他妹妹吗?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李贵嫔带着明月,还有那个叫阿舍的寺人来到司州; 说出来的计划形同天方夜谭; 要不是有圣人密旨,阿舍又是圣人身边得用的,他几乎要以为是李贵嫔矫诏。
    李贵嫔假装投亲——她一个深宫妃子,带了阿舍这样一个自小养在王府里的寺人; 劫持明月是不难,但是没有天子点头; 不经驿站; 他们能够不迷路、不出事走到司州,这特么得是有神迹。
    周乐与李愔也不是傻子; 哪里能不提防。要李愔在也就罢了; 或许他们兄妹感情好,但是李愔一向是给周乐镇守后方,他不在这里,周乐哪里这么容易见到。就算见到,身边又怎么能没有亲兵?
    如此,哪里来下手的机会?
    退一万步让他得手; 李贵嫔和明月弱女子两个怎么脱身?他是命贱不要; 李贵嫔光棍一条; 明月可是他妹子!
    阿舍说圣人自有安排。李贵嫔和明月信这种鬼话; 他是不信的。
    因让他们一行人且候着; 打算着给圣人快马上书,恳求收回成命。谁想明月来见他,却是劝他献城。
    “阿兄何必为汝阳县公卖命。”她这样说。
    元祎炬:……
    “他从前是汝阳县公不错,但是如今他进了德阳殿,他是天子,我身为宗室,给天子卖命,有哪里不对?”
    明月道:“他不是好人。”
    听听,这哪里来的孩子话,自古帝王,有好人吗?好人坐不上那个位置,坐上了也不稳。从前明月是懂的,怎么这会儿反而不懂了?这几年她在宫里,就光长了年岁,见识反而退回去了吗!
    “他不是好人,难道这外头造反的反而是好人了?”他怒气冲冲地问。
    明月低头想了一会儿:“十三兄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但是如今兵临城下,四方无援,阿兄守也守不久。无论那个位置上坐的是十三兄还是十九兄,对阿兄没有什么区别——兴许十三兄还更好一点。”
    元祎炬气得发抖:“妇人之见!”
    怎么会没有区别!
    她知道什么!
    要人人都这么以为,谁在那个位置上坐得住?三天两头的来个宗室大旗一竖,声称自个儿才是正朔,这天下还要不要了!
    他承认始平王死得可惜,但是不冤:他当初兵临城下,是怀了什么好意?说到底还不是想争一争。既然是想要那个位置,就该知道,成王败寇,生死无尤。他爹当初不就这样吗?不管为了什么,造反就是造反,他们兄妹那些年忍气吞声的,不也都过来了,怎么就他们能忍,元昭熙兄妹就不肯忍?
    圣人坐上那个位置是有运气,他从前也不服气,同是高祖子孙,怎么他坐得他就坐不得?但是如今他坐稳了,那就是天命!既是天命,余人就该熄了心思。
    再说了,谁说四方无援?如今司州与外头不通音讯,没准有哪支军正日夜兼程,往这边赶来呢?虎牢关南连嵩岳,北临黄河,山岭交错,自成天险,又背靠洛阳,粮草充足,莫说是围上两个月,就是围上两年,也未必破得了。
    城外那些七拼八凑起来的贼匪,能撑得过两年?
    明月抬头来,目光有些发怔。那目光他看了也难受,他是从来舍不得说这个妹子一句重话的。正待要软和说上几句,明月却忽然尖声道:“阿兄不就是怕了十三兄么?阿兄不就是当初见死不救,落井下石,怕十三兄进了洛阳城,与阿兄清算前账么?汝阳县公什么东西,他敢在德阳殿里乱.伦!阿兄无非就是前儿闲置,今儿人给了三瓜俩枣,便当是个恩人了——当初谁带我进的宫,谁在太后面前提到阿兄,谁与阿兄整治羽林卫,后来又是谁举荐阿兄带兵出征?阿兄自己不济事,倒怪人——”
    元祎炬抬手给了她一巴掌:“放肆!”
    谁教她的这些话!
    在她眼里,她阿兄就这么个忘恩负义、鼠目寸光的小人吗!她这几年窝在深宫里,成日就惦记着几百年前那点子小恩小惠。他们是宗室,牒谱上有名的宗室!便吃了些苦头,该有的迟早会有,哪里就轮到谁来居功了!
    也怪他,没早早将她接出来,让人蛊惑了去。
    “来人!”元祎炬也不看她,直接吩咐道,“带娘子下去,好生看管。”
    过了一夜,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不管怎样,明月还小,慢慢儿与她说她总能明白过来。从前始平王妃也好,华阳姐妹也罢,是对她不错,但是说到底,那不过举手之劳,不碍他们什么,真到碍事的时候——十三郎不就把他支了去云朔战场么?
    怪他不济事,那哪里是他济事不济事的问题,她倒是好好想想,有宜阳王这么个猪队友,就是始平王上,结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他想好这些话,又特意叫厨下糟了明月爱吃的糖蟹,谁想门打开,空无一人。找了人来问,却是李贵嫔仗着圣旨,把人带了出去。再追查到城墙上,才知道昨儿中午那一行三人就进了周营。
    他心里是想把李贵嫔这个祸害千刀万剐,然而如今当务之急是把明月弄回来,要周乐那起子坏了良心的东西真绑了明月来城下叫阵,他这个城门是开呢,还是不开?也不知道他们如今到底见了周乐没有。
    之前李贵嫔言之凿凿,说周军中有内应——尼玛都这时候了,是人是鬼倒是现个身啊。
    元祎炬的心像是在油锅上煎,一时是懊悔昨儿不该冲动打了明月,一时又恼恨昭熙兄妹到底给他这个妹子吃了什么迷魂药,一时又指着他们真有这个运气,刺杀了周乐,司州之围不解自解。
    左右都劝他下城墙,在这里就是个活靶子,别周大将军没行刺成功,自个儿主帅反而让人一箭端了。
    被他踹了一脚。
    待要出城一战,又怕得不偿失。如今束手无策,瞧着下面轮番射上来的箭羽,以及不断冒头,又不断被砍下去的将士,心里不住想道:如果他们是得了明月,想要以她为人质,这会儿也该推出来了。
    没有,那就是没有得到——或者是出了别的什么意外。或者是真如李贵嫔所言,周军中有内应,或者是——
    无数个或者长了翅膀,在他心里头盘旋。
    守在城墙上,连午饭、晚饭也都就地取用了,也不知道吃了些什么:吃到嘴里并没有什么味道。心里总是想起从前,他和明月相依为命的那些日子。
    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眼下这个样子。
    他是不该——但是他好端端的妹子,怎么就学了顶撞他?一个养在深闺里的小娘子,不该贞静自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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