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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2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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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也好,其实并不在乎帝后有没有子嗣,他们只在乎天下有没有继承人。昭恂有了储君的身份,自然能得到柔然可汗的青睐。
    “让三郎直接登基好了。”昭熙打断她。
    嘉语唬得脸色都变了:“阿兄——阿兄是在问罪于我吗?”
    “傻子,”昭熙摸她的头道,“你是好意,我怎么会问罪于你,我只是说,如果,三娘,如果我不做这个皇帝了,如何?”
    “什、什么?”
    嘉语呆呆地看着她的兄长,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她疑心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做皇帝,天底下哪里有不做皇帝的皇帝?
    “与其做皇太弟,不如让他做天子,柔然可汗满意,天下也满意,我退位为太上皇,以阿冉、周郎为顾命……”昭熙侃侃说来,看见他妹子眼睛还在发直,一时失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三娘、三娘醒醒!”
    “不可以!”嘉语大声道,“阿兄,万万使不得!”
    嘉语从来没有这么震惊过。她阿兄是天子,天底下哪里有不要天下的天子?多少人为了爬上这个位子蹚过尸山血海。她知道郑忱的死对他打击很大,然而原本就是这样的啊——即便是贵为天子,也不可能随心所欲。
    禅让给昭恂——昭恂才多大?虚岁不过十三,他能拿得住底下这些如狼似虎的权贵?别看如今朝野谣言传得凶,他们也就敢传传谣言罢了,真弄个幼主上去,多少人打着乘虚而入的主意?
    况且、况且哪里有天子退位之后,还能荣保终身的?她想不出来。
    她呆呆地看着兄长,缓缓道:“阿兄不记得显祖的教训了吗?”本朝显祖十一岁即位,十七岁禅位于当时年仅五岁的太子,驾崩于五年之后,正当盛年。因死得突然,时人都认为是冯太后下的手。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不因为亡国而退位的天子。大多数退位的天子都是亡国之君,譬如秦王子婴,汉献帝,高贵乡公,晋恭帝。
    唯有汉献帝保住了性命。
    “三娘可知道,显祖因何退位?”昭熙问。
    嘉语回想了片刻,说道:“显祖醉心黄老浮屠,雅薄时务,常怀遗世之心。”
    “三娘从何得知?”昭熙有一点意外。
    嘉语:……
    后来周乐找人修史,给她看过片段。
    她看这段的时候,总疑心显祖退位根本就是与冯太后争权失败所致。但是周乐说:“那之后,显祖仍握有军政大权。”然而即便当时禅让出自真心,那之后的死亡……总不能说他甘心就死吧。
    好在昭熙并不纠结于此,往下说道:“那三娘就该知道,显祖起初决意禅让于京兆王子推,为任城王力谏而止。”京兆王子推是显祖的兄长,在宗室中才能出众。嘉语低头想了片刻,她倒是知道有这回事,只是没有多留意。
    “……如果显祖是被迫禅让,不会提出京兆王这样一个人选。”很明显,比起当时只有五岁的高祖,京兆王是一个能够震慑百官,拿住权力的人——这能说明显祖是真打算把权力交出去。只是任城王与诸臣坚持父子相继。
    “那又怎样?”
    “如今柔然陈兵在边,如愿严阵以待。”昭熙将军报丢给嘉语,他知道她看得懂,“我们打不起这一仗,只能和亲。柔然可汗要将女儿嫁与天子,我——三娘该知道云娘这些年怎么过来的。”
    怎么过来的?初嫁就是一条血路;元祎修兵围王府,守到弹尽粮绝;进宫怼元祎修,那是拿命碰命;后来对上广阳王……嘉语是在事后才知道,她亦无法想象,谢云然那双拿笔的手,怎么提得起刀。
    “……显祖做得,我做不得?”显祖为自己做得,他为云娘就做不得?神佛是显祖的信仰,云娘就是他的神佛。
    “显祖有儿子,阿兄没有!”嘉语冲口说了这句,又懊悔起来。她也知道这是她兄长的痛处。然而父子至亲,远胜于手足。显祖尚且免不了一死,万一日后昭恂猜忌,难道她阿兄要指望昭恂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22877785同学,卡卡君、未央妹子投雷^_^
    
………………………………
376。神器无主
    昭熙看住她; 笑了一笑:“我有两个好妹子。”
    他从案上拣了一卷文书丢给她。
    嘉语翻开来看,却是圣旨,已经盖了玺印。封周乐为渤海王。他从前也是渤海王……嘉语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我知道三娘担心什么,”昭熙说道,“十年之内; 三郎不会是周郎的对手。”他这是往宽里算。如今昭恂的资质难说。也许一辈子都干不过周乐。
    嘉语:……
    这是制衡。
    就像当初昭熙登基; 首先要面对的就是周乐的实力威胁一样; 昭恂同样会遇到这个问题。他年幼不能亲政,周乐不但握有兵权; 还有辅政之名; 这个问题就比昭熙要严重得多。她阿兄仗着资历、名分,勉强能镇住周乐——昭恂何德何能?
    昭恂不能不仰仗兄长的支持。
    “但是三郎总会长大——就像先帝一样。”她完全能够明白昭熙的安排:如果真让昭恂登基,无论朝野; 都不会许姚太后垂帘;去掉姚太后这个选项,就数到她和嘉言。长幼有序; 以资格论; 她还在嘉言之前;但是以周乐辅政,便是去掉了她的垂帘资格。而嘉言是能够得到昭恂和太后信赖的。她就是心里堵得慌:从前先帝和先姚太后闹成那个样子……难道他们要重蹈覆辙?
    “阿言与先姚太后不一样; 阿言不贪权。”昭熙道。
    “我说的不是阿言!”
    “三娘担心的是……我?”昭熙笑了。
    “阿兄如堪堪而立,退位禅让不过权宜,是不想谢姐姐受这个委屈。待日后柔然威胁减轻……”柔然固然是极大的威胁; 但是只要去掉了长安这个心腹之患; 柔然的威胁立刻减轻一半; 就算时间拖得久; 五年也就差不多了。
    五年之后,昭熙也就三十五岁。他既曾为天子,就不可能再屈身为臣,也没有人能容他为臣——那他还能做什么?显祖是醉心黄老浮屠,修心养性,她阿兄可不是那等人,到那时候要说后悔,可就迟了。
    这个位置,让出去容易,拿回来——就算昭恂不与他拼命,昭恂身边的人也会与他拼命。
    他就只能做一辈子富贵闲人,小心翼翼,什么沙场、朝堂……通通都不再可能!
    “三娘……”昭熙叹息道,“当初,你跟周郎从豫州去秦州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嘉语怔了片刻,方才垂头道:“这如何能想到。”她那时候只想报仇,只希望她兄长能活着,能活着撑到她找到他的那天。至于以后,天下也罢,权势也罢,她原没想过会得到这些。
    “周郎想过吗?”
    “他——”嘉语低声道,“他有他的志向。”
    “他想过的是不是?”昭熙若有所思,“那三娘知道,那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嘉语看他一眼:“那时候阿兄还在广阳王的地牢里。”——被关在地牢里能有什么想头。
    “我从小跟着阿爷出征,去过很多地方,打过很多仗,也有过很多次受伤和死里逃生。”昭熙淡淡地说道,“人人都说大丈夫为人处世,当以建功立业为先,我从前也是这么想的,直到我被关在地牢里,看不见天日。”
    嘉语从未听她兄长提起过那一段,以她兄长的性子,也不会与底下弟妹诉苦,然而即便是推测,也可想而知当时绝望。
    “……我那时候想如果还能活着出去,如果能为阿爷报仇,如果能再见到云娘,我便什么也不求了。”昭熙苦笑了一声,“你看,我甚至没有奢求过还能见到你们。”
    嘉语作不得声,她也知道那是人之常情。
    “……我没想过会到这个位置,”昭熙停了一下,“没准父亲也没想过……”如果当时父亲顺利进京,应该是会顺理成章让昭恂登基,自己摄政,“如今想来,有时候都觉得像是在做梦,以为梦醒来,还在军营里。”
    “哥哥——”
    昭熙想那大约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承认自己在九五至尊的位置上并不快活。他怀念那些在山野间驰骋,说笑无忌的时光。他是有过这样的野望,不向任何人屈膝叩首——就像大多数人想过的那样,然后他得到了。而与之俱来的责任让他战栗。
    “我会离开洛阳。”他说。他知道云娘年少的时候,也有过一些别的想法,去看看外面的样子,江南,西域……是不是像书里写的那样瑰丽。那听起来不可思议,不过他觉得,到时候昭恂应该会乐于给他这样一支人马。
    到玉郎及笄,京中诸事,尽可托付于三娘与周乐,何况她还有谢冉这样一个舅舅。
    “阿兄不要我了吗?”嘉语听昭熙越说越像真的,不由大为惊恐。她从来没有想过昭熙会离开,离开洛阳,离开她。她重新活过来,不为周乐,更不为冬生,而是为他——如今他说要离开,这让她心里猛地空了一大块。
    “三娘长大了,”昭熙抚她的鬓发,喟然道,“以后,就都交给渤海王了,我相信他会好好待你。”
    。。。。。。。。。。。。。。。
    昭熙留了嘉语晚饭,她眼睛还是红的。
    怕太后看出端倪,也没请她过来,就昭熙夫妻陪她用饭。嘉语抽抽嗒嗒地,眼泪怎么都止不住。昭熙看得又好气又好笑:他这个妹子,小时候那么个样子,哪里想得到长大之后会这样依恋他。
    他自知安抚不来,给谢云然使了个眼色,借故退了出去。
    谢云然叹气道:“三娘又哭什么,一会儿让冬生看见了笑话你。”周乐不在家,嘉语进宫也带着冬生,这会儿让玉郎陪着他。
    嘉语不说话。
    谢云然又道:“你阿兄也不是眼下就……就算是走,也不是一去不回——”
    “从前你阿兄不也常跟着父王出京打仗,一去几月半年……”
    “三娘……”
    “三娘是不是恨了我?”谢云然终于不安起来。她当然知道昭熙做这个决定,有很大程度是因为她。如果说前头为了子嗣,他们夫妻还想过妥协,想过选秀女,然而邻和公主一死……昭熙是不肯负她。
    她承认自己自私。
    嘉语停了一会儿方才说道:“谢姐姐有没有想过,如今阿兄是贵为天子,虽然不能护你和玉郎到十分,也有八.九分,一旦去位……谢姐姐可还记得过化政?”化政是前年去柔然和亲的宗室女,当时封了化政公主。
    自古都是如此,不到危急存亡之秋,没有哪个皇帝舍得拿自己的女儿、姐妹出去和亲,多半用的宗室女,或者是想讨皇帝欢心的,卖女求荣;或者是有罪待罚的,拿女儿和亲顶罪;也有为天子所厌弃,或者被人陷害……
    谢云然道:“我和你阿兄膝下就只有玉郎,玉郎也是你和周郎看着长大,万不至于如此。”
    嘉语道:“玉郎日后出阁,也会有自己的儿女……”
    “子孙自有子孙福,三娘一向是个聪明人,怎么这会儿反而想不开了?”谢云然道,“你我都活不过百岁,如何算得到身后事?”
    嘉语说不过她,低头寻思了片刻,又道:“谢姐姐就这么信得过我,信得过周郎?”
    谢云然失笑:“你说呢?”
    “谢姐姐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前朝南康公主……”南康公主是晋明帝长女,许的南郡公桓温,桓温距离九五至尊就只有一步之遥——被谢安死死拦在了宫门之外。那是谢云然本家事,她自然比她更为清楚。
    谢云然:……
    她也看得出嘉语实在气急了,不然这等话岂能随意出口。仔细想了一会儿,却笑道:“有阿冉和阿言呢。”
    “如果谢侍中拦不住呢?”
    谢云然嫣然:“神器无主,有德者居之。”
    嘉语:……
    谢云然没把她这个话当真。
    谢云然收起笑,说道:“三娘忧思太过了,真有那一日,便是你阿兄在位,也拦不住他。”
    嘉语不好与她说她与周乐的约定,只垂头搜肠刮肚地找理由。却听谢云然柔声道:“其实三娘说的,我都有想过,无论是选秀入宫,还是迎娶柔然公主,如果昭郎想,我也是认的。如今想退的是昭郎。三娘或有所不知,自正始七年之后,虽然多方调理,你阿兄身体仍大不如从前……”
    嘉语惊地抬头来,她是当真不知道这个:“要紧吗?”
    谢云然无奈地道:“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毛病——但是长久以来困扰不断,难免志气消磨。你阿兄又要强,国事繁重,一晚也就能睡上两三个时辰不到……”这等细节,原就非枕边人不能尽知。
    嘉语听到这里,也只能微叹了口气,知道大势已去,不能强留。
    。。。。。。。。。。。。。。。。。。。。
    兴和六年九月,彗星现,太史奏天文有变,其占当有易王。
    十九日,立襄城王昭恂为皇太弟;二十七日,使太尉谢礼持节奉皇帝玺绶传位于皇太弟,大赦,改元天统;兴和帝避居崇光宫。晋阳长公主与渤海王皆征战在外,未能及时赶回,以华阳长公主垂帘听政。
    十月,柔然可汗遣爱女来归,立为皇后。
    。。。。。。。。。。。。。。。。。。。
    拿到消息的那天,周乐在渭水边上,对面就是秦岭,山势起伏,黑色的大鸟在天与山之间,风清得像水,脚下落叶堆积。他面色古怪,段韶免不了多看他几眼,问:“以阿舅看来,这件事是好,还是不好?”
    周乐道:“这仗打不下去了,恐怕要回师。”
    段韶吃了一惊,说道:“如今圣……太上皇尚未放权,京中又是长公主坐镇,怎么会打不下去?”
    周乐道:“要晋阳坐镇反而好,三娘性子软,撑不住。”也不仅是性子软的问题。围城战素以耗时长著称,长安这样的坚城,对于兵力和粮草都是极大的压力。嘉言知兵,昭恂和太后也信任她,嘉语没有这个说服力。
    可惜了嘉言有孕在身,不能回京。
    而太后……昭熙在位她当然不敢多嘴,如今换了昭恂,她从前也是参过政的人,只怕会蠢蠢欲动?便她不想,身边也有的是人想。
    与其到时候被逼回朝手忙脚乱,不如早做打算,保住目前的战果。
    段韶低头寻思了片刻,却说道:“不好——阿舅这就回师,恐怕有人参阿舅挟寇自重。”
    昭恂不比昭熙,昭熙是心智完全的成年人,打过仗,知道其中的难处,昭恂今年不过十三,要有心人挑拨——
    周乐笑了一笑,又收住,忽说道:“阿韶有没有觉得,邻和公主过世得突然?”
    段韶“啊”了一声:“如果是有意为之,那人对太上皇必然了如指掌,布局也不是一朝一夕……”邻和公主身份贵重,又养在深宫,她不谙华语,能接近她的人极少,如有蹊跷,她身边侍婢不会没有察觉。
    他心里闪过几个名字,又一一都排除了。他虽然与襄城王往来不多,也不是没有见过,那是个安静到近乎腼腆的少年人。他和他阿姐一点都不像。
    周乐不作声。
    段韶又猜道:“如果真有这么个人,如今定然在圣人左右。”昭熙退位这个事,最大的受益者便是昭恂,昭恂既得以上位,那人没理由不飞黄腾达。
    周乐微微颔首,却没有再多说。上马,举目四望,但见关山雄峻。长安是汉高祖当初所定的京都,以地形论,实在是强过洛阳。他收到的消息极多,但是更确切的东西,还是李愔信里透露出来的。
    他想他是有意的。
    李愔在信里说:“祖二郎阴怀大志,得志之后,定然多有作为。此人年少才高,有治世之能,然德不配位……”阿韶问他这件事是好,还是不好——想来也是有所察觉,不然,天子被逼退位,能是什么好事?
    他把把柄递给他,会不会用,就看昭恂的心胸了。
    。。。。。。。。。。。。。。。。。。。。。。
    天统元年十二月,大将军班师回朝。
    嘉语接到战报的时候,多少有点失望。她原以为这次能拿下长安,永绝后患——不得不承认,贺兰袖当初与她说的结局,总是她心上阴影。但是她也知道,围城战难打,周乐不打,该是有他的理由。
    两人又半年不见。好在如今冬生长了记性没把他往外推。周乐下马给嘉语行礼,笑嘻嘻道:“见过摄政长公主。”
    嘉语不由笑,扎扎实实受了他的礼。又贺他封王。昭熙退位之前封了两王一侯,两王是周乐和独孤如愿,谢冉封的平阳侯。独孤家族在边镇原就有势力,封王也是惯常操作,倒是周乐封王,让京中人多少诧异。
    周乐进屋沐浴过,抱住他娘子狠狠亲热了一番,方才问起京中情况。
    嘉语满腹委屈:嘉言不肯回来,便只能由她顶上去。她虽然在信都和邺城时候也当过家理过事,规模却不能与如今相比。她从前也知道辖地辽阔,州县众多,到如今方才真知道天有多大,地有多阔。
    周乐听得骇笑,耐心听她说了几桩,便知道大事还是昭熙在管,嘉语过手处置也并无不妥,只是过于琐碎,便知道她是怕出岔子,恨不得事事亲力亲为,一面夸道:“三娘已经做得很好”,一面却怜惜:“只是把自己累瘦了……”
    嘉语担忧道:“不知道阿言什么时候才能进京……”
    周乐道:“没一年半载,如愿怎么舍得放人——太后为难你了吗?”
    “那倒是没有,”嘉语犹豫了一下。姚太后知道先太后做的事影响太坏,也怕害了昭恂,因昭恂登基之后,反而颇为节制,但是柔然公主不通华语,后宫就只能由她统摄,“就是三郎不好管……”
    嘉语把不要紧的奏章拿给昭恂批,他竟十分谨慎,现在嘉语摸不透他的态度。
    周乐安抚他娘子道:“三郎还小,再过几年,自然就有自己的见解了。”
    嘉语并不这么觉得,只是周乐才回来,车旅疲惫,也不便再多说。双双交颈而卧。天统元年就这么过去了。
    。。。。。。。。。。。。。。。。。。
    一直到天统元年过完,昭恂都觉得自己像是在梦里。
    他这时候想起四年前的初夏,他和阿姚在母亲的寝殿里玩耍,躲在屏背后,听到母亲与姐姐的对话,姐姐问“阿娘是不是、阿娘是不是想……垂帘?”又说:“如果阿娘实在担心,就让三郎从文……”
    他那时候已经开始记事,虽然不能完全明白她们说的什么。后来他知道了。所有人都瞒着他,防着他,因为他曾经被姨母钦点,过继给他的堂兄,登基称帝。那时候父亲匆匆忙忙回师,也是因着这个。
    但是后来,登基的是他的兄长。
    那或者是因为国赖长君,或者是因为没有人敢再让一个姚太后垂帘,或者是因为……大将军的缘故。
    虽然从来没有人诉诸于口,但是有些东西始终都是存在的,比如华阳与阿兄才是一母同胞;比如他阿兄其实是被大将军拥立——当初华阳北归,手上莫说一兵一卒,就是身边侍婢都只剩了娄夫人,他们得以回京,六镇降军出了极大的力。这些人,并不得自于他的父亲,也并不听命于他的兄长。
    “那就像汉献帝仰仗魏武王……”瞎子这样与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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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玉米君的手榴弹和投雷^_^
    谢谢城间同学和pamela1128 同学的营养液。我不清楚晋江在哪里看营养液灌投,也没有图标,所以只能一并致谢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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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公主垂帘
    昭恂忧心忡忡:“那如有一日; 大将军如魏武王一般,我阿兄当如何,先生教我!”他从来不相信女人能够牵绊住野心。魏武王的女儿是汉献帝的皇后,但是那并不妨碍魏文帝从姐夫手里抢过玉玺。
    那瞎子轻飘飘地道:“陛下与华阳长公主兄妹情深,就是把江山送了; 也未必就舍不得。毕竟退为山阳公; 仍可保富贵终身。”——汉献帝退位之后; 受封为山阳公。
    他当时怒而拔剑,恨声道:“我元家的基业; 岂能拱手送人!”
    瞎子微笑:“可惜……却由不得陛下。”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做了什么。邻和公主……名义上她是他的妻子; 然而他并没有太多感觉。就是个身量不足的小姑娘,戴了很多首饰,把眉目都遮住了。以至于他如今想起来; 竟记不得她长什么模样。大概是……不丑罢。
    母亲倒是很疼爱她,但是母亲是知道的——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还记得那天他进宫; 母亲看他的眼神; 虽然她没有说一个字。
    他起初,只是以为娶邻和公主; 他能得到一个得力的岳家,他没有想过——有人替他想到了。
    那也不算太意外:长安那位不就被逼娶了吗?凭什么他娶得,他阿兄就娶不得?越发验证了瞎子的话:他阿兄是个过于讲义气的人。之前对郑忱这样; 如今对谢皇后也是这样——然而天子岂有义气?
    他有时候也会安慰自己; 就算没有这一出; 他阿兄膝下无子; 迟早也会立他为皇太弟。
    这让他足以说服自己,得到这个位置的合法性。
    他原以为周乐这次出征,能攻克长安,把宇文泰的人头带回来,但是并没有。他兵临城下,竟然无功而返!
    华阳竟然许了他无功而返!
    瞎子淡淡地道:“要没了长安,陛下还能用渤海王做什么?”
    养寇自重!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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