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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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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里都有一杆秤,不仅仅以亲疏为别。人会相信眼见为实——虽然那不一定是真的。
而三人成虎,人言可畏,从来都不是传说。
“三儿?”元景昊皱眉,目光扫过女儿,最初的惊愕褪去,只留下一张漠然没有表情的脸。
元景昊也知道不能在闹市久留,给人看笑话,那无论对三儿、阿袖,还是始平王府的名声,都没好处。始平王府的名声最近已经够热闹了。
也许只是她们姐妹间玩闹呢,他自欺欺人地想。虽然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提醒,以阿袖的懂事和稳重,能在这大街上喊出“姨父救命”,就绝不止是玩闹,怕是三儿……他制止自己想下去,快刀斩乱麻道:“阿袖你下来,到后头那辆车上去。”
后头那辆,是侍婢所乘。
贺兰袖心里冷笑一声,所以说多少视若己出,都是笑话。
“姨父……”贺兰袖怯怯看了嘉语一眼,不敢动。
“去找阿袖的婢子过来。”元景昊吩咐,昭熙领命去了,元景昊这才担忧地看一眼嘉语,说道,“姨父在这里,你莫怕。”
嘉语笑了起来。这世上果然要最懂你的人,才伤你最深。在这点上,就连萧阮,也没有达到过贺兰袖的高度。
嘉语换了一个坐姿。
她一动,元景昊如临大敌,却不是攻击的准备,只是防守,以肉身承受她的出手——无论她将出手的是刀还是剑。当然嘉语没有出手,她手里什么都没有,她只是笑吟吟看着贺兰说:“表姐好走。”
元景昊瞪了她一眼。
南烛很快就到了。贺兰袖眼望着嘉语,扶着南烛的手,颤巍巍起身,一步一步走下车,帘子落下,终于再看不见了,但是帘子外头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传进来。
“姨父……”
“表哥……”
都停在恰到好处的位置上,她没说“怕”,但是举止之间,没有一个动作,一个表情,不是在描述她的惊惶。
元景昊叹了口气,吩咐道:“昭熙,你上车陪着阿袖。”
“哥哥!”嘉语的声音却又传了出来,“你进来!我害怕!”
元景昊:……
元景昊也不知道嘉语今儿是怎么了,好吧他从来没有搞清楚过女儿是怎么回事,那可比打仗要费劲多了。他尽他所有,给她最好的,但是……好吧,元景昊无可奈何地想,他还能怎么办。
元景昊柔声道:“阿袖,你先进车里去,三儿她……让昭熙好好劝劝就好了。”
昭熙:……
他怎么会有这么个无原则无底线的爹!昭熙悻悻地想。比起三娘的胡搅蛮缠,明显善解人意的阿袖要好对付得多。只是……好吧,他得承认他也很想知道三娘到底怎么了。是她自己不要的宋王,阿袖心疼她才委屈自己……怎么她又恼了呢。明明在信都时候,看起来已经懂事很多……
车轮再次滚起来的时候,昭熙已经在车厢里审问妹妹:“好好的和阿袖动什么手!”
嘉语看着哥哥的脸,真好,他还活着,他和父亲都还活着,阿言也是……她才不信贺兰那些鬼话,让她和萧阮都见鬼去吧!
在之前……她一度想过,前世所经历的,会不会是一场梦,会因为隔得越久,记忆越模糊,就越轻描淡写得像一场梦。她偶尔可以侥幸以为一切不曾发生过。但是贺兰袖终于承认,是的,都发生过的,最后她赢了,她做了萧阮的皇后。于是从前所有,忽然又都到眼前,触手可及,鲜血淋漓。
真真切切都发生过,真真切切……不能再来一遍。
“三娘!”昭熙几乎是恼怒了,“我问你话!”好歹他是做哥哥的,她就不能给点面子吗,昭熙怨念地想。
“哥哥怎么就知道,是我刺伤的表姐?”嘉语慢条斯理地说。
“怎么就不是了!”昭熙道,“这车里就你们两个,连服侍的婢子都被你赶走了,不是你难道——”
话至于此,猛地收住。他是学过兵法的。三十六计烂熟于心,苦肉计这条,自然也是知道的。但知道是一回事,轮到自己亲人身上,阿袖与三娘……下意识里,昭熙觉得,还是阿袖要靠谱一点。
——贺兰袖要利用的,也正是这一点。她历年来积累的好口碑,并非嘉语一时半刻可以扭转。
嘉语道:“之前,哥哥还埋怨过我,说阿言出事,宫中自有太后、王妃做主,轮不到我逞强出头。”
“难道不是吗。”
“是!当然是。哥哥教训得对,但是我……我何尝想过要出这个头。”嘉语微叹了口气,其实到这时候,她也有些懊悔。在信都她怕吓到昭熙,没有详说,也就没有机会在昭熙心中种下对贺兰袖的疑心,“……也就是被于贼搜到披帛中夹带,是太后亲笔,写的“黄泉见母”四个字。”
事关后宫秘辛,嘉语压低了声音。
昭熙惊得眼睛都瞪圆了:要命!他上次盘问,被她轻描淡写糊弄过去,还以为永巷门那里有惊无险,谁知道……后来崔七娘私奔,她被周乐带回来,自己还在父亲面前帮她圆谎,可真是……
“你真是胆大妄为!”昭熙恶狠狠剜了嘉语一眼,“不罚你禁足,真是太便宜你了!”
——可怜他贫瘠的想象力,对妹子最大的惩罚也不过是禁足。
“太后并没有写过这个。”
“什么!”昭熙觉得自己又被雷劈了一下。
“太后没有写过,也没有交给过我任何东西,哥哥你想想,太后是有分寸的,她是陛下生母,没有人敢冒着往死里开罪陛下的风险对她下手。只要人活着,来日方长,机会总有。既然如此,何必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她又不傻,我要出了事,母亲怎么和父亲交代?”
“你是说,”昭熙总算理出了头绪,“有人陷害你?”
又摇头,否决了自己的这个判断:“就你?你能碍到人家什么事,就算要针对父亲或者太后,那也该找阿言……”
却听嘉语道:“宫里人多嘴杂,我心里虽然有疑惑,也不好和人多说。今儿出宫,表姐陪我闲话,我才想起来问表姐,当初我和阿言突然出宫,宫里可有什么人,表现得不同寻常?”
嘉语的语速放缓,昭熙扬一扬眉。
“表姐说……想是太后身边人。”嘉语说完这一句,忽地打住,像是陷入了深思之中。
昭熙等了一会儿,忍不住说道:“她说得没有错啊。”
“但是,”嘉语慢慢地说,“但是,哥哥,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和阿言被迫出宫,事关太后。”
“兴许阿言告诉了她呢?”
“我交代过阿言,除了太后和母亲,哪怕是琥珀姑姑询问,也不许透露一个字。”
阿言可未必有这么听你的话,昭熙心想,他还是不解:“……那披帛上的字,难道不是太后身边人所为?”
嘉语摇头,目中忽见悲苦之色:“那晚,紫苑来求救的时候,表姐正与我下棋。之前,表姐说要有个彩头。她看中了我头上的钗子。无奈那支钗子,是谢娘子所赠,我不便转送,所以我们就换了一个。”
“换了什么?”
“如果表姐赢了,我就要陪她整晚,就算是太后召唤,也不许去。”
昭熙越发糊涂:“阿袖这是为你好,如果你不去,不就什么事都没有?”
“如果我出事,哥哥能忍得住不去?”嘉语叹了口气,“阿言出事,我又怎么能坐视不理?我起身的时候,表姐阻止我,扯坏了我的袖子,我才不得不从连翘手里,拿了那件披帛。”
“你是说,连翘她……”
“我进屋的时候,表姐正指点连翘绣那件披帛。”嘉语说。
——连翘的嫌疑并不大。对于她这样的贴身婢子来说,主人出事,于她绝对是灭顶之灾。别说是她出手陷害了,光只她在场,没有劝住人,回头始平王妃要给始平王一个交代,就不会放过她。
昭熙的脸色变了。嘉语并没有提供证据,但是蛛丝马迹,都指向同一个人的时候,很大程度上,不会是巧合。
“但是,”昭熙道,“那须得阿袖之前就知道,那晚于烈会生事……”
“带走我们的羽林郎说,他们之所以抓到阿言,是因为有人出首告密。”嘉语道,“而到最后,太后也没有查出,出首的人是谁。”
“真不是太后身边的人吗?”昭熙皱眉,“阿袖她、她怎么能仿出太后的笔迹?”
“我想也不能,”嘉语表示赞同,“我也想,兴许是太后身边的人。所以方才表姐在的时候,我还多问了一句:‘为什么呢?’,表姐回答我说:‘除了太后身边的人,谁能仿出太后的笔迹呢。’”
“她!”昭熙猛地站起,头碰到车顶,“咚”的一声,不得不吃痛坐下。
“我诧异地看着表姐,然后表姐就……”嘉语低声道,“哥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阿袖她……”
“为什么呢。她和我一起长大,所有我有的她都有。不对,她没有哥哥和父亲。姨娘心疼我没娘,也偏疼我。”嘉语自言自语道,“我也是到今儿才知道……原来袖表姐心里,是喜欢宋王,但是宋王大约愿意娶始平王的女儿,多过始平王的外甥女。”
昭熙深吸了口气:“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三娘你——”这哪里是没出阁的小娘子该说的话!
嘉语看着哥哥,微微一笑。其实这些话她早该和他说——如果不是方才她强行留下昭熙,又该让贺兰袖占尽先机了。
她说:“宋王很好,但是哥哥,我是真不愿意做他的王妃,表姐要,让她拿去好了。”
昭熙:……
特么宋王真不是她们姐妹可以推来让去的东西啊!
“我不知道表姐还要什么,”嘉语颜色里楚楚倦意,“不管她要什么,她都拿去好了。我不想再见她,不想再和她住在一个屋檐底下。哥哥,你去同父亲说,等弟弟出生,我要去宝光寺给他祈福,等表姐出阁了,我再回来。”
昭熙:……
“谁和你说是个弟弟的。”昭熙不得不岔开话题。
心里却默默盘算着,如果三娘所言属实……三娘的话里,有阿言,有紫苑,有连翘,这么多见证,多半假不了。等他核实……如果阿袖真的……那是不能再留了。如今无凭无据,却不好同父亲说,何况还有宫姨娘。昭熙头痛地想,不管怎样,让三娘去宝光寺里住上一阵避开她,也未为不可。
嘉语瞪了这个找不准重点的哥哥一眼,还要说话,车子一震,已经到了始平王府。
嘉语下车,贺兰袖也下车,嘉语回头,冬日下午,洛阳的冬日下午,浅灰色的风里,遥遥冲她笑了一笑。
………………………………
109。风月难偿
“张仲瑀的折子泄露……是你的手笔?”灯影摇摇; 暗魅丛生; 有些人的见面,见不得光。
少年沉默了片刻:“你去得太久。”他离开这么久; 要让太后察觉到他与清河王之死的关系,别说南下; 就算他能回来,太后也会让他回不来。
“……被你搅得够乱。”青年男子略叹了口气,“也好; 告密信找到了吗?”
“烧了。”
“那就好,”青年男子屈指在案上轻叩三声,声音清越; 响若金石,忽笑道; “这些事; 要让太后或者皇帝知道了; 怕不活撕了你。”
“他们怎么会知道; ”少年阴沉沉地笑了起来; “如今老的小的,心心念念,不过争权夺位,只要压得下去就好,只要洛阳不乱; 哪个有心思多想。”又笑; “倒是你; 当真要娶贺兰氏?”
男子略皱一皱眉,这个结果,也在他意想之外。他想起三娘在信都的军营里,烛火屏风,她和他说的那个梦,当时她说“我梦见殿下纳了袖表姐”,当时他回答:“我不会和贺兰娘子有什么瓜葛”——你看,如今瓜葛都到眼前来,他不是纳她为妾,他如今是要娶她为妻。
他慢慢说道:“在文津阁里,你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
少年轻巧地笑了一声:“我在文津阁里说过的话多了,殿下说的却是哪一桩?”
“你说,像你这样的人,也许还能求个一双两好,”青年男子说,“如我,就不要做这种梦了。”
话这样说,未尝不惆怅。又犹疑起来,难道有苏卿染还不够?还是说,难道他如今,还能怀疑三娘的拒绝不过是拿乔?萧阮自嘲地笑了一笑,人怎么能渴慕自己够不到的人呢,也许当初她也这样想过?
当初……她被冷落,被嘲笑,都不改初衷。那么到底是哪一刻,到底他做了什么,让她幡然悔悟,不再纠缠?
一个人转身而去的瞬间,一个人刚好看到她的背影。你看,命运设下多大一张网,厚地高天,痴男怨女,风月难偿。
“贺兰氏虽然不如三娘身份,却比三娘稳重多了,说起来也是个美人,而且为你的苏娘子保住了名分,算是两全其美……”猛地瞧见萧阮的神色,惊道,“你不会和三娘……”
萧阮摇头,平平说道:“你莫要胡想。”
少年松了口气——要是萧阮与元嘉语有逾矩,事情就难办了:“那就好。退一步想,贺兰氏未尝不好,她身份不及三娘六娘,没有靠山,只能依附于你,你有所求,她也只能尽力而为,而且贺兰氏乖觉,非三娘六娘可比……苏娘子也拿得住她。”
“可不是。”萧阮微微一笑,举起案上杯盏,水光滟滟,漾着他的眸光:可不是这样。有什么好遗憾的呢,谁没有遗憾。
谁没有遗恨。
以前……他恍惚地想,以前他没有留意的时候,她偷偷看他,到底是怎样一副形容,为什么,他完全记不起来了?
说出口的话却只是:“那么十六郎看来,皇帝和太后……谁胜算比较大?”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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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谋事在人
正始五年初; 始平王有点烦恼。
这年正月; 王妃给他生了个儿子,取名昭恂。三儿那张乌鸦嘴; 也有说中的时候,实在让他喜出望外。
以时人标准; 他膝下的子女不算多,在此之前,就只有昭熙一枝独秀; 那大约与他没怎么纳妾有关。府中歌伎舞姬侍婢其实是有的,但要正儿八经抬举了做妾,总觉得无此必要——何必去惹妻子不快呢。
小儿子长得挺壮实; 虽然之前宫里多事; 但是很显然; 太后把妹妹照顾得很好。眼下正白白胖胖好吃好睡的时候; 始平王得了闲; 在滑不溜手的胖脸上戳几下; 臭小子皱着眉流口水; 怎么看怎么讨喜。
当然也免不了挨上王妃几颗白眼——那也是可喜的。
让他烦恼的是两个女儿。
三儿要去宝光寺祈福; 昭熙还帮着说话; 统共都不体谅他好不容易回趟家,还看不到女儿的郁卒。好在他们父子能够得胜归来; 又府中添丁; 确实该谢菩萨。但是府中不是有家庙么; 三儿偏说诚意不够。
罢了。她没再说要剪头发做姑子去他就该阿弥陀佛谢天谢地了; 元景昊只能这么自我安慰。
除了没事跑尼寺里去的大女儿,小女儿也不省心——虽然说元家的女儿会骑射平常,但是见天地往校场跑,也……不好吧,要摔着了碰着了可怎么好。
朝局也不让人安心。
他一向少在京城,虽然自有消息渠道,到底不确切,到回洛阳,才知道两宫之间到了何种地步。在皇后的人选上,太后无疑退了一大步,但是永巷门给太后心理上的压力不可小觑,之后太后在人事任命上,定然会更为偏执。
比如羽林卫。羽林卫掌管皇城,是重中之重,之前由于烈一人统管,如今一分为二,交给元十六郎和元祎炬。这两人仓促接手,恐怕在其位不会长久。
元景昊疑心太后属意昭熙——昭熙虽然并不比元十六郎和元祎炬年长,毕竟在军队里历练过,又有他在背后撑着。
但是这风口浪尖,要不要放昭熙去,元景昊还在犹豫中。
元景昊揉揉眉心。上面神仙打架,难免下面小鬼遭殃。太后和皇帝毕竟是亲母子。要从长远看,太后终有一日老去,皇帝终究是要亲政,但是太后如今春秋正盛,眼下就摆明车马站在皇帝那头的人,恐怕未必有命熬到皇帝亲政。
在两宫分出胜负之前,羽林卫统领的位置,举足轻重,左右为难。有句话叫“两姑之间难为妇”——一个婆婆已经很难搞了,何况两个!
投机的人大可以投机,但是他能有今天,多少得太后之力,元景昊自己心里有数,就算他有心往皇帝那边靠,皇帝也不敢信。
又听说太后有意赎滞留金陵的咸阳王回京。咸阳王是清河王的弟弟,想必是一种补偿。
不过现下京中第一件大事,还是皇帝大婚。皇后最后敲定陆家的女儿,在他意料之外。于他来说,皇后的人选,姚佳怡是上佳,退而取其次……其实他暗示过王妃贺兰袖。
王妃的意思,贺兰袖人才不足以艳压群芳,出身又太过寒微,做个嫔,就很对得起宫氏了。
元景昊觉得做个嫔也不错,可惜因为三儿……话说回来,贺兰为后,于他不过锦上添花,有固然好,没有也无妨。
到底三儿要紧。
元景昊在琢磨皇帝大婚的时候,嘉语也在想。
贺兰袖要什么,一言以蔽之,荣华富贵。
贺兰袖的心高气傲,她从前也不是没有察觉,只是没当回事。到她贵为皇后她都没当回事。活该她被记恨。如今贺兰袖与苏卿染并聘为宋王妃。但是宋王妃不会是她的终极目标。
在萧阮南归之前,贺兰袖是绝不会与苏卿染起冲突的。
就算苏卿染想,贺兰袖也不会——何况苏卿染也并非不识大体之人。
所以如今萧阮所欲,即贺兰所欲。
从前萧阮的兵权,是通过她父亲获得。如今有昭熙留意,贺兰绕不过去,自然会找别的出路,譬如……陆家。
嘉语其实也有些懊悔。当初凌云台上,她宁肯得罪皇帝,自己取了牡丹,也不愿意它被贺兰袖拿到。如今想来,如果真落到贺兰手里,那才是一场好戏。如果她当时就猜到贺兰袖……罢了,也还是防不胜防。
从前贺兰袖做过五年皇后,以她的本事,手上不知道攥了多少人的把柄。这就是为什么她能够模仿太后的笔迹,能够引嘉言去永巷门,能够“凑巧”救下于瑾,让于璎雪俯首听命,又刚刚好以“走水”事故让皇帝和陆靖华被堵个正着……的原因。
她防得过贺兰袖,怎么防得过明里暗里这么多人。
好在她也不算是全无所得。要是萧阮仍能如从前一般顺利拿到兵权归国,而燕朝分裂,无力南下,那自然是她贺兰袖笑到了最后。但是如今萧阮未必有这个机会。
从前她父亲是为了她,力排众议,接纳萧阮。如今……陆靖华好摆布不等于陆家好摆布。陆靖华秉性容貌,与小玉儿相去甚远,又没有当初贺兰的手腕,也就多半不可能拥有左右皇帝和家族的能力。
事实上陆靖华得立为皇后,对于她,未尝不是利好。皇帝要与太后斗,皇后是他天然的同盟。陆家是将门,有很大可能,会从她父亲手里分一杯羹去。如果皇帝能够的话。
所以父亲会倒向太后。即便如今还没有决定,最终也必然是这样。无论为了王妃,还是因为皇帝猜忌。
而短期内,太后应该是能够压住皇帝。
在王府,能得到的消息太少,远不及她从前在周乐身边。从前她是孤家寡人,周乐并不忌讳让她碰触机密文书。而父亲是决然不会允许她进书房的——耍赖也没有用。既如此,只能另辟蹊径:宝光寺由来已久,又一向都是达官贵人乐于供奉。
暂住宝光寺,嘉语只带了姜娘、半夏和茯苓。
。。。。。。。。。。。。。。
自镇国公家眷和始平王家眷在宝光寺出事之后,宝光寺已经被清洗过一遍,始平王又拨了四名侍卫跟着嘉语。
姜娘花了半个月功夫,上下摸得熟透,买了二十四个才留头的小尼姑,以节气为名,和住持说好了跟着寺中比丘尼修行,等嘉语回府,再一并带回去安置家庙。
小尼姑不识字,学话却有模有样,各自跟着师父出入洛阳城里贵族门第,目中所见,耳中有所闻,源源不断都传回到嘉语这里。消息汇集,交由半夏、茯苓整理。起初手生,到嘉语指点了小半月,渐渐就不用再操心。
嘉语得了闲,无非反复追忆与推算。
毕竟时隔十年之久。从前这个时段所发生的事,从前并没有留意。如今想来,就只有个模糊的印象。其实大多数人都是如此,你永远不会知道,这一刻,就你在这世间的这一刻,整个世界,在往什么方向滑落。
那些导致日后天崩地裂的大事,起源于哪个不起眼的细节,大多数人都看不到。比如张家被烧,嘉语从前也听说过,甚至那一日她还路过,目睹有人跌跌撞撞从张宅里奔出来。但如果不是后来周乐反复提起,她大约还会为朝廷顺利镇压动乱而高兴,决然想不到这把火,就是燕朝覆灭之始。
是谁走漏了风声呢,张仲瑀的上书?
论理,能拿到朝臣上书的人总归不多,只是苦无线索。之后吏部尚书崔亮上台主政,授官不问才能,一律按年资分先后,那更是她无从左右。受惠者亦多,要从中揪出背后黑手,则基本不可能。
更何况最重要的也许还不是找出那个人。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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