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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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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家姑娘这么吩咐的,我话也带到了,东西也送到了,收不收,是郎君你的事儿。”小丫头撂下话,飞也似的跑了。
周乐:……
他到次日早上才去看那个包袱,之前还特意跑门外转悠了一圈,确定没人扒他墙头等着看笑话。打开来却是吃了一惊:竟是整整一包金银首饰!谁家娘子这么豪富?
三娘子贵为始平王的嫡长女,也不敢这么胡来。且,高门大户人家小娘子的首饰,都是有记号也有账可查。
镇上人家,他来往比较多的,就只有司马家说得上家境不错。等闲也拿不出这样的手笔。难道竟不是戏弄?他胡乱想来,不得要领,索性出门打听。竟真听说有个娄娘子从平城来怀朔镇探亲。
据说娄家豪富,家中牛羊,都按谷算数,不知道有几千几万,家中僮仆数以千计。据说从前家中有人出仕为官,如今却是没有了。
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难道是有人和娄家有仇,想要坏她家二娘子的名声?这样一想,越发烫手起来。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这种事,无心难算有心。周乐出了趟城,再三确定没人跟踪,找了个隐秘地儿挖了个坑,把一包金银都埋了。当然他知道这事儿没完,无论背后是谁,都不会丢下这样价值不菲的首饰就撒手。
要下次还是那个小丫头,他可得跟着她把背后的人给揪出来——
这回只过了两天,那丫头又来了,还是晚上,周乐虽然心疼灯油,好歹点了灯:“你又来做什么?”
这回她没有带东西,只神色间慌张,比前两次更盛:“我、我家姑娘说……要见郎君。”
周乐:……
来了!周乐心里想,她这是来引他入彀吗?面上不动声色,只道:“我不认识你家姑娘。”
“我知道!”小丫头说。
“所以,我也不会跟你去——”
“并没有要郎君去哪里的意思。”一个声音从小丫头背后传来。灯光并不太亮。也许是油少了,或者灯芯太短。起先只看到一抹影儿,然后慢慢拉长,是个高挑的女郎,声音十分干脆:“是我来见郎君。”
周乐觉得,不是自己疯了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他想起小的时候阿姐和他说的故事,说书生夜宿荒郊野外,有小娘子来叩门,说外面刮风啊,外面下雨啊,外面冷啊,求好心的书生收容一夜,如书生不允,她就嘤嘤嘤地哭泣不肯离开。
到书生心生怜悯,开门放了进来,会发现她容色既美,谈吐也风趣,还出手大方,动辄以金银珠玉相赠。只是不能让她喝酒,一旦醉酒,她的裙裳下面,就会生出毛茸茸的尾巴,又粗又长。
“是狐狸吗?”那时候他问,他见过那种狡黠的小东西,“那皮毛倒是好的。”镇上有钱人家穿的皮裘,他可没少眼红过。
“有时候是狐狸,有时候是狼。”阿姐说。
但是他又不是书生,也没有宿在荒郊野外。到娄二娘整个人暴露到灯光里,扯掉风帽,露出脸,才看清楚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娘子,肤色微黑,五官却生得秀丽。她眼珠子一转,笑问:“郎君是疑我别有用心吗?”
她觉得自己不像是别有用心吗?周乐几乎是苦恼地想。不过这回,他倒是不怀疑她确实是好人家的小娘子,而不是谁买通了花楼女子来作弄他。
当然也不是狐狸。
娄二娘微微低了眼帘,遮住眼底的光,她说:“郎君也许不信,不过这是真的,如郎君不嫌弃,我——”
“我有心上人了!”周乐打断她。他知道这样让她难堪,他也只能尽力,让她难堪得少一点,比如说,不让她把话说完。
空气一时凝固起来,火光在不停地跳跃,人的影子虚虚实实。晚上点灯真是太费油了,他忍不住想。
“之前,我怕是有人作弄,或者欲坏娘子清誉,所以前日娘子所赠,不敢收在家中,在西山谷的桃花林里,林中有石碑,碑上写“麓谷”二字,往东走百五十步,我埋得不深,想必娘子能找到。”
周乐想一想,终究不忍,又添一句:“并非娘子不好,是小子没福气,娘子……莫要见怪。”
“你这人——”小丫头叫了起来。
“桃叶!”娄二娘沉沉喝了一声,那个叫桃叶的丫头登时就住了嘴,只满脸不服气。说真的,就这小子这光景,也就她家姑娘了,换了别人,见了这屋都得逃,他他他竟然还……还敢挑三拣四!
“多谢郎君告知,”娄二娘却说,“郎君清贫至此,尤能不贪财货,我没有看走眼。郎君以诚相待,我很感激,但是已经赠出的东西,怎么好收回。郎君如果怕我恼,就赏脸收了吧。”
她这样处置,周乐微微有些诧异。他其实不是什么君子,他有些惭愧地想,也不是没有起过吞没财货的心,但是一来不知道这个娄娘子什么来头,二来他一向不欺负女人。三来,如果他这么做了,日后他怎么和三娘子解释呢?虽然三娘子不曾说过,但是他总觉得,他该配得起她的另眼相待。
说真的,这样容色不俗,又行事大方的小娘子,他过去十余年里所见,也不过一二,如果不是遇见三娘子在先,能得这样的佳人为妻,他是满意的——虽然他甚至不记得他曾经见过她。
他这沉默中,娄二娘微微一笑,说道:“恕我冒昧,不知郎君的心上人是——”
以他的出身和环境,她其实可以推测他的际遇,他可能遇见的女人,怀朔镇里穷得一塌糊涂的军汉的女儿或者姐妹,花楼女子,或者哪家侍婢伎人。少年人贪色,不过,她并不认为这些人在她面前有一争之力。
就算买回来做妾或者婢子,都不算什么,时长日久,他自然知道她的好。
周乐并不知道她的盘算。但是眼下,他还不好胡乱把三娘子挂在嘴上。就算是最最宽容的人,也会笑话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所以他谁都没有说,连阿姐在内。他不想受这样的嘲笑,也不想三娘子被这样嘲笑。
但是只要想到她,欢喜就不可抑止地从眼睛里流出来,连带跳跃在眸光里的烛火都被染成瑰色,瑰丽如霞光,霞光涌动:“她不是这里的人。”他只能含混着,这样回答。
娄二娘露出好奇的神色——那是花楼女子,还是哪家侍婢伎人?
“她……她从前也在平城呆过。”周乐受她的目光激励,忍不住多透露了一句。
“哦?”娄二娘是真吃惊了,竟然是平城人,“郎君能说说她的名字吗,兴许我认识?”
周乐笑了一笑:“却是不方便透露,娘子见谅。”——他心里并不认为娄家能高攀上始平王。娄二娘微微失望:他很护着他的那个心上人。不过他去平城的时候应该不多,没准她能打听到。
“既然这样,”娄二娘仍然很好地保持了她的微笑,“天色不早,我先告辞了。”
她从周乐简陋的土房里出去,天色如墨。
“怎么会梦见她呢?”周乐困惑地想,他并不觉得那是个会轻易哭泣的姑娘,她很……坚毅,很……沉得住气,他想,随即一怔,奇怪,这些,他又怎么知道的?
作者有话要说:
原型的话小周是在平城被娄妹子看上的,他在平城服役,娄氏从城外归来,一见钟情……
所以小周的颜值是很能打的,用事实说话……不像前夫君有身份有华服,可以说是粗服乱头,不掩国色了(嗯哼,他当时的情况没菜色就不错了)
他的小伙伴也特别想把妹妹(韩氏)嫁给他,可惜丈母娘嫌弃他穷……
以及,他的儿子中有美色记录的比例超级高(老二除外),孙子就不说了,兰陵王镇场嘻嘻。
以上,说的是原型哈^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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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不会相思
嘉语嘴上说去问谢云然借兵书; 其实周乐从前喜欢的那几卷,她翻来覆去读过好多遍,早烂熟于心。虽然过了好些年,竟然都还记得。反正她在养伤; 闲得很,想起来写几笔,兵书都短; 三五日下来; 竟成一卷。
她叫了半夏过来; 吩咐说:“你拿去; 念给周郎君听。”
半夏吃了一惊:“我去了……谁来服侍姑娘?”嘉语来宝光寺只带了姜娘、她和茯苓三个。茯苓在宫里不妥当; 被姜娘罚了去洗衣房,她再去周……郎君身边,姑娘身边; 可不就只剩了姜娘?
这里里外外都姜娘在打理,哪里忙得过来。
嘉语道:“叫谷雨来替你几日。”谷雨和惊蛰,都是她年初进宝光寺时候买来做比丘尼的孩子。
半夏犹豫了一会儿; 到底不好问出口。到晌午; 姜娘得了消息,急忙来见,劈头就问:“姑娘是要把半夏许给周小郎吗?”
嘉语奇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姑娘难道不是这么打算吗?”这回轮到姜娘惊讶了。
高门仕女的贴身婢子,不都是这么被许出去的吗; 主子要拉拢哪个人; 或者要笼络夫婿。
自来洛阳; 她听说得多了:那谁谁谁,竟把自己的贴身婢子许了个烂赌鬼;又谁谁谁,托了主子的福,竟得了个青年俊彦,还是个官身,苦尽甘来了;还有那谁谁谁,就因为生得好,被男主子看上强要了,谁料主子容不下,半年就没了,白瞎了这么多年情分。
也有奴大欺主,主子没发话,自个儿巴上姑爷,也有被放出去自行婚配的,不过,那都是少数,大多数还的被指婚,指得好的,才貌相当,指得不好的……那都是命。但是半夏正得用,姑娘何必这么急?
周小郎……人才是好的,但是根底差了些,她也不明白他当初为什么放着世子亲兵不做,一个人跑了。
“当然不是,”嘉语笑道,“我不过是因了周郎君识字不多,叫半夏过去给他念几卷书,事了就回来。”
原来是这样,姑娘还念着信都时候周小郎救她的情分呢,她就知道,姑娘是个知恩图报的,姜娘绷紧的脸松了一分,仍不免忧虑:“可这孤男寡女的……”
嘉语面上一红——当然她知道姜娘说的不是她:“可我身边识字多的,也就半夏了。”
姜娘仍觉得不合适,唧唧咕咕地说半夏是她的贴身侍婢,哪里好放出去伺候男人,叫别人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嚼舌根。
这规矩,要不是她知她底细,还道她是五姓高门里出来的嬷嬷呢,嘉语哭笑不得,只敷衍道:“是我孟浪了,不过就这几日,回头哥哥过来,就叫周郎君跟了哥哥去。”——她在城郊有个庄子,正好给他操练。
姜娘这才停了念叨,又问:“那半夏——”
“半夏不会许他!”嘉语说,她也不明白姜娘干嘛揪着这个不放。
“那万一要半夏自个儿愿意呢?”
嘉语:……
“姑娘年纪小,不懂,”姜娘语重心长,“这周小郎虽然没什么身家,长得却挺招人,又不像是个安分的。半夏如今年纪也不小了,这朝夕相对……保不住一时眼皮子浅。”
能看上周乐,那不叫眼皮子浅,那叫慧眼识珠好嘛,嘉语不服气地想,不过她很快发现自己找错了重点。
但是这话当然不可能诉诸于口。要半夏和他真两情相悦,她还能棒打鸳鸯不成。心里到底不是滋味,要顺坡下驴应一句“那我就许了她”,又出不了口。索性说道:“我的婢子,连姜娘你在内,日后……我都会问过你们,要出去自许良人也好,留在我身边也罢,总让你们如意。”
姜娘跌足道:“姑娘这说的什么话!奴婢……”
“我说真的。”嘉语说。
从前她做得不好,憨实如薄荷,机灵如连翘,可靠如半夏,念旧如茯苓,一个都没留得住。当然有萧阮的原因,有苏卿染的原因,有贺兰袖的原因。但是作为主子,她难辞其咎。
没有人天生对另外一个人忠心的,一个人要得到别人的忠心,就须得给他好处,让他知道你给的好处,他在别人那里得不到,至少得不到那么多。但同时也必须让他知道,背叛的代价,他承受不起。
她这四个字说得斩钉截铁,姜娘怔了怔,竟然红了眼圈。
半夏在门外也是呆住。她不比姜娘,打一开始就觉得姑娘千好万好。她原本是始平王府的人,父母兄弟都在府里,被指了去服侍三娘子,三娘子对她却不亲,近身活只使唤薄荷。
她表面虽然还撑得住,心里也是忧虑和惶恐的。
那日子简直就是煎熬,生怕出个什么错,被姑娘打发了出去,还不知道会落到什么地儿。幸而姑娘虽然冷淡,却并不作践人。虽然很闹腾了几次,那也是和王妃、六娘子,和她们倒不相干。
她知道三娘子心地不坏,但是府里下人口口相传,说得着实不堪,她是很多次想要提醒,又想,她哪里会听她的呢,多半疑心她藏奸,到时候连眼下的安生日子都过不了了。
幸而都过去了。
姑娘忽然开了窍,这样的日子有多难得,大约只有她和茯苓、连翘三个体会最深,也最不想失去,今儿姑娘突然叫她去服侍周郎君,她觉得天都要塌了——姑娘这是要把她许给周郎君吗?
她透口风给姜娘,就是想着姜娘能劝上一劝,不料听到这样一番话,姑娘是真改了,谢天谢地,她靠立墙边,只觉目中酸涩。忽然惊蛰一溜儿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谢、谢娘子来了!”
半夏瞪她一眼:“好好说话!姑娘面前难道也喘成这样!”
“是,半夏姐姐,”惊蛰乖乖站住,匀了呼吸,方才叩门通报道,“姑娘,谢娘子来了!”
谢云然带了礼来,滋补的药,新开的花,时令瓜果,消遣小食,笔记传奇,林林种种的小玩意儿,像是从前她给她送的,这会儿都还了回来。谢云然也意识到这一点,笑道:“咱们今年还真是,流年不利。”
嘉语也笑,却反驳道:“不对,咱们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听到“死”字,谢云然脸色微微一变。嘉语自悔失言。却听谢云然问:“陆……皇后她当真……”
嘉语沉默着点了点头:“已经没了。”
谢云然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去年进宫为太后贺寿,这年余,于璎雪没了,陆靖华没了,她毁了容,三娘子是三番两次性命之忧——“我听说,陆皇后成亲大典上,见了凶谶?”
嘉语点头:“……是。”
“那依三娘子看,是谁做的手脚?”谢云然盯住她。
嘉语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她当然知道谢云然博闻多识,但是她自忖手段高妙,并不那么容易看破。但是她进宫赴宴前的那个早上,哥哥说,在门口看到她了。难道她当时就……
嘉语定定神,说道:“是南朝细作——”
“是吗?”谢云然似笑非笑。
嘉语心里“咯噔”又响了一下:“反正太后和陛下都说是。”她摊摊手,表示自己没有更多看法了。
“前些日子你不在,”谢云然若无其事转开话题,“我闲来无事在寺里走走,瞧见一种花,
颜色明丽,我很喜欢,问住持,说并不知道谁种的,只那花开的地儿距离疏影园近,也许与三娘有些渊源也不一定。当时三娘不在,我就问姜娘要了,移植到我院子里,谁知道养花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这半月下来,竟养死了。”
嘉语道:“不过是个玩意儿,谢姐姐不必和我客气。”奇怪,姜娘怎么没和她提过?目光一转,姜娘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情。姜娘不知道,谢云然却偏说是问她要的。难道是……嘉语心里乱了一下。
就听得谢云然淡淡的道:“三娘不介意就好。”
嘉语:……
她是在帮她毁尸灭迹吗?果然还是她小看了这世间的聪明人。
惊蛰在门外通报:“姑娘,世子来了!”
嘉语心里琢磨今儿也不知道什么日子,你来我也来,合着赶集呢。叫了一声:“谷雨!”谷雨知机,对谢云然和四月说:“谢娘子随我来。”
就领人到屏风后去。
谢云然回忆了一下自己方才的话,确定没有说错什么。如果说她先前还只是疑心,到这会儿算是确定了。
三娘子做出这样的事,实在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当然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也知道这背后的风险,万幸,没出什么差错。但到底还是连累她在宫里连番受惊又受伤。这思忖间,脚步声已经进到屋子里来。
她见过始平王世子一次,就在疏影园门口,是个英气勃勃的男子,生了极秀美的眼睛,看人的时候极是专注。也就眼睛和三娘子像了。元家人不论男女都生得好看,要公正地说,他比三娘子生得好。
她知道嘉语兄妹亲娘早逝,始平王世子常年不在京中,嘉语总说,哥哥对她极好,如今看来,这话倒是不虚——就她在宝光寺住的短短这些时候,已经撞见两次了,可见是来得勤。
“哥哥这是打哪儿来,这大热天的!”嘉语的声音。
男子清朗的声音:“陆家送部曲来,我过来与你知会一声,你要交给安平还是安顺,我带他去见人。”
嘉语笑吟吟道:“陆家倒是守诺。”
昭熙闻言微微一笑,并不细说。如今陆家景况不好,三娘收了他家部曲,阿爷至少不再落井下石。陆俨说要过来拜谢三娘,被他拦了。昭熙问:“你伤养得怎么样了,冰还够不够用?”
时值盛夏,伤口在长合中,肌肤新生就像是有细小的蚊虫在爬,可恨怕留下伤疤,又不敢去挠,有冰还好,要没冰,沾了汗,还更难受。嘉语笑嘻嘻只道:“说了是皮肉伤,哥哥又不是没伤过。”
昭熙心想我伤和你伤怎么一样,我皮粗肉糙的,留了疤也不打紧。又听他妹子问:“姚表姐还在宫里吗?”
昭熙如今接了羽林卫,消息比从前灵通百倍不止,自然知道姚家母女留在宫里为的什么,可惜太后拗不过皇帝:“已经回府了。”
“那阿言也回家了?”
“可不是。”昭熙笑了。
“哥哥笑什么?”
“阿言啊,”昭熙道,“她回家还真找小肉球算账了!”
嘉言叫昭恂小魔怪,昭熙私下里喊他肉球,谁叫他如今生得肉滚滚的,又遍身奶香,简直叫人想咬一口。
嘉语:……
“阿言做什么了?”
“她叫人用软藤编了个筐,垫上丝麻,然后挑了匹温顺的小母马,然后把小肉球装筐里,绑在了马背上。”想到当时情形,昭熙忍不住眉开眼笑,箩筐里装了个年画娃娃,岂不可笑。
嘉语:……
有这么做哥哥的吗!有这么做姐姐的吗!
“二郎没哭?”
谢云然听到这句才知道小肉球竟然是这对兄妹最小的弟弟,始平王妃生儿摆宴的时候,母亲也有赴宴,说那孩子喜气。不过算来,也就半岁,始平王府教儿可真是……别具一格啊。
“怎么会哭,”昭熙不以为然,“他高兴得很,咿咿呀呀说个没停,就是母亲吓坏了,要罚阿言跪佛堂,不过被阿爷拦下了,阿爷说,我元家儿郎哪里能不会骑马。”
嘉语:……
谢云然:……
始平王府几兄妹感情倒好,谢云然想。忽然嘉语叫了一声:“哥哥!”
元昭熙一脸无辜:“怎么了?”
他不就是说话说得口渴了,随手拿起面前的冰镇酪浆喝了一口吗,三娘这一叫倒叫他留意到,牛角杯中原就只有大半杯没满——是三娘喝过吗?他心里想,口中只道:“我不嫌你脏就是了。”
嘉语:……
“哥哥胡说什么呢!”嘉语又叫道。
屏后谢云然已经飞红了脸。四月低声道:“始平王世子好生无礼!”话这样说,两个眼睛只往谢云然脸上看:三娘子和姑娘这么好,始平王世子瞧着品性也不错,要姑娘能嫁入到始平王府,想必美满。
昭熙一怔:是了,要是三娘喝过,该放在三娘面前,而不是自己面前,想是方才有客……一念至此,目光四转,就看到榻边屏风,屏风后喁喁细语,虽然听不清楚说了些什么,却是女客无疑。
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
不说还不觉得,说起来唇上幽香。昭熙不像京中贵公子,成日里在内帏厮混,香麝中打滚,香儿粉儿都如数家珍。他是不成的,他辨不出什么香,只觉温雅平和,绵长不绝,凭空竟生出三分雅致来。
不知道是谁家小娘子……
也许是兰香,他想,又像是竹叶清香。忽又想到,上次来接三娘和阿言的时候在门口撞见过的小娘子,穿的素色。也许是浅灰。他从未见过年华正盛的小娘子穿这么素,但是并不难看。
她戴了深色帷帽,他没看到她的脸,只觉风姿娟秀。她鬓发上戴的玳瑁金顶簪,其实已经过去很久了,不知道为什么还记得,大约那小娘子的气息,就仿佛方才那一缕,虽然淡,却是绵长。
让他想起藏书阁,时光的暗香,清冷,染了墨色。
“不嫌弃你脏”这种话实在太亲昵,和三娘说没问题,和别家小娘子说,却是唐突了。
昭熙思来想去,三娘只笑吟吟看住他不作声,不打圆场。没奈何只得起身,对屏风后作揖道:“小子无意冒犯,娘子……见谅。”
“世子客气了。”屏后少女的声音,果然是上次那个。
既知道屋中有客,有些话就不方便说了。昭熙道:“母亲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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