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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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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良心!她要有妖法……罢了。
再看嘉言,小脸白得可怜,眼睛也是直的。紫苑也说她方才叫了一声“阿姐”,想是她没有看错,也没有听错,当时嘉言确实就往这边来,她也看见老虎了……只是赶不过来。
可怜竟吓得呆了。
嘉语看了紫苑一眼,吩咐连翘和阿洛:“拉住她!”
紫苑还没反应过来,就只听得“啪啪”两下,响声清脆,分明都打在嘉言脸上,一时唬得魂都没了,一迭声只嚷道:“三姑娘、三姑娘你这做什么……你、你、你放开——”
却听得嘉言“哇”地一下哭了出来:“阿姐!”
“我在、我在这儿呢。”嘉语抱住她,嘉言抽抽搭搭哭道,“方才、方才我魇住了,就瞧见这么大一条老虎朝着阿姐去了……就和真的一样,可吓死我了——”
嘉语:……
从前是谁豪言壮语要点兵点将跟着父兄上战场的。嘉语同情地看着那些痛苦地把头扭向一边的部曲——没准能给他们主子安个“哭将军”的诨号。
“我脸上怎么这么痛?”
嘉语:……
好长的反射弧。
“阿姐!”嘉言眼睛往下一溜,就看到了嘉语肩上的伤,“阿姐你受伤了!谁?哪个不开眼的敢射伤你?”
嘉语:……
忽然夏生过来禀报:“有位王郎君求见。”
嘉语看了眼嘉言,才哭过,眼睛还红着,妆也花了,嘉言走开几步。那头连翘、阿洛早放了紫苑,紫苑一下子蹿到嘉言跟前,不知道哪里就变出全套的,水,手巾,梳子,胭脂水粉,给嘉言净面上妆。
——如果嘉语能看到,大约就会明白紫苑能在嘉言跟前伺候的原因了。
不过这会儿嘉语没空留意,她在打量这位王郎君,约是二十出头,模样只能说周正,神态倒是恭谨。该就是那几支箭的主人了。王氏——太原王氏?
见过礼,开口便是:“不合惊了贵人,特来赔罪。”
真是轻巧,一个“惊”字就敷衍了;嘴上说“赔罪”——这两手空空的,赔什么罪!敢情方才差点跟勾魂使者走一遭的不是他。嘉语心里不满,只冷冷道:“惊了我倒没什么,横竖是个无足轻重的。不过听说这会儿圣人也在山里——”
这个小娘子好会拉虎皮做大旗……然而毕竟理亏在先,王郎君并不敢如何反驳,只唯唯道:“是……是在下学艺不精——敢问贵人姓氏,来日好登门赔罪。”
登门有什么用,嘉语心道,要方才不是阿洛机灵,箭术又好,他这会儿已经可以去阎王殿里赔罪了。
就只冷着脸不说话。
那姓王的却是好耐性,嘉语不开口,他就这么恭恭敬敬地站着,站了足足一刻钟的功夫,忽然嘉言冲过来,帷帽也没有戴,发髻只粗疏挽起,大惊小怪叫道:“阿姐阿姐,我方才……不是做梦吗?”
嘉语:……
“阿姐你的伤……”忽然就明白过来,冲着王郎君瞪眼,“是你?”
王郎君老老实实应道:“是在下行事不谨,让老虎逃了……”
“说得轻巧!”嘉言和嘉语一个心思,“一句行事不谨,就算是交代了?这要不是我阿姐命大——”
“那贵人以为,该如何是好?”王郎君不紧不慢地问。
这倒难到了嘉语、嘉言两个。方才那一出,嘉语确实是无辜遇险,但追根究底,也就是个无心之失,她虽然受了伤,也不至于胡搅蛮缠到要人家赔命。这小子看上去老老实实,倒是个会打七寸的。
嘉语姐妹这面面相觑中,王郎君重复道:“敢问贵人姓氏,来日,我定登门赔罪。”
“你还没报你的姓氏呢,倒先问起我们来了!”嘉言冲口道——她心里有点发怵,要这家伙真个登门赔罪,让阿爷知道她撺掇阿姐上山来打猎,害阿姐受了伤,这笔帐,怎么算都划不来啊。
“在下姓王。”王郎君仍是那么个老老实实的样子,“太原王氏。”
果然是太原王氏,嘉语心里想,又多看了他一眼,忽问:“敢问王郎君排行。”
“行……行八。”
嘉言噗哧一下笑出声来,被嘉语狠狠瞪了一眼:“小妹无状,王郎君见谅。”
提到排行,王政实在有些羞赧,恨自个儿没早出生几个时辰,或者推迟几个月,行七行九都好,偏行八!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这个之前大有敌意的小娘子,忽然就客气起来。
一时倒糊涂了。
太原王氏虽然一向与琅玡王氏并称,其实远有不如,尤其近年族中并没有出色的子弟,渐渐就能看得见衰落的势头。他眼力一向不错,看得出这两个小娘子衣饰、气质不凡,带的这近百侍卫更是精锐——两个小娘子而已,身边能有这样的人,可知身份尊贵,即便……也未必惹得起。
这一下态度转变,莫不是家门有旧?心里细细把京中门第筛想一遍,急切之间,却无头绪。
其实引起嘉语注意的,倒不是门第。嘉语从前虽然没有见过,只看着年岁相仿,又姓王,所以随口一问,不想当真是:这人与元祎修交好,当初她堂兄元昭叙一把火烧了洛阳,元祎修就是躲在他的庄子上。
后来周乐捧了元祎修上位,这位王八郎,就是铁杆帝党。据周乐说,人才是好的。如今他在这里,莫不是元祎修……嘉语斜看了她妹子一眼,她这个粗枝大叶的妹子,虽然年纪尚小,又梳洗未齐,却明艳得惊人。
可教人担心。
她心里想着,面上颜色越发缓和:“王郎君也不是有意,罢了,也不必再提什么赔罪不赔罪的,就此揭过吧,阿……六娘,我们走!”
嘉言不知道她阿姐何以突然如此决定,呆呆“哦”了一声,手里捏着半爿银梳子,懵懵懂懂跟着上了马,走开不过三五步,还没跑起来,后头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两位……小娘子留步!”
这个声音……真是久违了,嘉语捏紧了马鞭。
嘉言却是回了头。
作者有话要说:
口语中有时候叫老虎大虫,蛇是长虫,然后还有大牲口之类的…有些取自水浒,水浒背景其实是明朝了,姑妄用之。
………………………………
171。魂销色授
这时候夕阳也快褪掉最后一丝炽热; 月亮渐渐光了起来,照在少女面上,乌黑的长发粗粗挽起,未成鬟; 几绺散的发丝伏在光洁的额上,颀秀的颈边,淘气的掉进了领口。
也未描眉; 也未点唇; 一派的天真; 一派的明眸皓齿。夜幕就是她的华裳; 月色就是她的华彩; 整个的,天光水色,鸟鸣花香; 一时都退去,退得远远的,变成无声无色无味的背景。
那男子原是等得不耐烦; 远远瞧见背影; 已经是鬼使神差,待她回头,只一眼,整个儿的心都荡到了半空; 荡来荡去; 没个安生处。
这小娘子……莫不是夜行的狐狸?
嘉语不回头; 只再叫一声:“我们走!”这一次,却是连“六娘”两个字,也都省了。
那男子听得这两个小娘子要走,忙促马跟上,说道:“敢问两位小娘子姓氏,我好登门赔罪。”
又一个要登门赔罪的,还追着喊着要赔罪,嘉言毫无戒心地问:“你又是哪个?”
“我……行十九。”
话到这个地步,已经不能再一走了之,嘉语深吸了口气,说道:“原来是十九兄。”
嘉言:……
元祎修:……
嘉言是彻底懵掉了:她都不认识的十九兄,阿姐怎么认识的?
元祎修懵得更彻底:这个容色明艳的小娘子,是他族妹?
王政却想:镇东将军不过说了句行十九,这个小娘子就能猜到他的身份……何其慧黠!
嘉语不等这一圈人从懵逼中醒过来,紧接着就说道:“十九兄和王郎君是无心之失,但是我如今受了伤,不得不先行一步,两位见谅。”
话至于此,又喝一声:“走!”
双腿一夹,催马要走,嘉言只迟了半步,已经被元祎修拦住。
元祎修殷勤道:“不知是哪位王叔家的妹妹——都是愚兄不是,也是巧,愚兄刚好知道这附近有个庄子,是从前先帝常驻,大夫、医药,都是全的,如今天色已晚,两位妹妹不如随我去罢。”
嘉语是想出声反对,嘉言已经拍手叫道:“那最好不过!”
嘉语挣扎道:“怎么好劳烦十九兄。”
元祎修笑道:“且不说妹妹这伤是因我而起,便不是,你我兄妹,何须客气——莫不是妹妹还怪我?”
嘉语:……
她还能说什么呢。
山路颠簸,不宜行车,但是嘉语这会儿倒真希望自己带了车,至少能把嘉言塞进去,免得听元祎修一路喋喋不休。
也不管男女大防,也不管山路狭窄,跑前跑后与她们姐妹并骑,一时道:“几年不见,六妹妹出落得越发好了。”
嘉言还没反应,嘉语先就横了他一眼。
赶紧改口道:“头次见三娘,手头也没什么可做见面礼的……”
嘉语不等他说完,没油没盐应了一句:“不劳,谢了。”
元祎修:……
他算是看出来了,华阳对他有意见。
想想也正常,他和皇帝亲缘近,和始平王却远,几辈子没见过的亲戚,能有什么感情,头一回见就受伤……他瞟一眼嘉语左肩,起初听到动静,几乎以为死了人,没敢出面,要不是阿王自告奋勇,他早一走了之了。
万幸没有死人……
连伤都没多重,甩他这一脸算怎么回事,他也不是有意的,元祎修这心里渐渐不忿起来——说真的,要不是窥到六娘的背影,请他他都不来!六娘……有好几年没见了吧,上次见到……是哪个叔伯的丧礼来着?
再偷看一眼,没有笑,侧面只能看到莹白的面颊鼓鼓的,一点丰润的红,浓墨重彩的眉目,睫毛丰盛得像什么动物的皮毛,心里又热乎起来,凑趣问:“两位妹妹今儿可有什么收获?”
问的两位,眼睛只管往嘉言身上蹭。
嘉言要开口答话,又挨了嘉语一记白眼。嘉言虽然不知道缘故,也看得出阿姐不喜欢十九兄。阿姐这怪脾气,成日里这个不喜那个可厌的,嘉言心里吐槽,要不是看在她受伤的份上,她才不理她呢。
又疑惑:阿姐到底几时见过十九兄?
到底没有作声。
只听见她阿姐说道:“收获甚微。”
四个字就把话头给截了。
元祎修心里那个万马奔腾,忽瞧见前方宅院,他不比嘉语、嘉言出门少,西山他是常来,略一思索,就有了底,说道:“三娘负伤,不宜远行,我瞧着前面庄子布局严整,想来也不是寻常人家,不如我先去探个路,若是可行,再回来在两位妹妹过去,安顿了三娘,我再去请大夫。”
这个主意嘉语是不赞成的:谁知道是谁家庄子。
却甚合嘉言的心意:阿姐这伤,前头瞧着还不怎么样,但是这一路骑马,要迸了伤口……可就哭都来不及。
开口就抢了嘉语的话:“十九兄说得有道理,紫苑——”
“怎么好让个小娘子出面,阿王,我们上去叩门。”不等嘉语开口,一夹马腹,一溜儿就去了。
嘉语:……
合着她还喘气呢,就没个人过问她的意见?
元祎修是外人,她不好直言责备——反正人都跑了,想说什么也没地儿说去,嘉言就……就是一盘菜。
嘉语狞笑一声,一个眼风过去,嘉言忙驱马近来,小声叫屈道:“我这不是为阿姐好吗!阿姐不想和十九兄一道儿,我看出来了,索性咱们就借住这家,他们还能和咱们住一个院子不成!”
嘉语:……
嘉言小声又问:“阿姐从前见过十九兄?”
嘉语偏头看她一眼,含混道:“倒是没见过,只听人说起过,十九兄长得……与众不同。”
嘉言:……
这话不假,元祎修虽然也是元家人,那却是满窝的凤凰里出了只黑鸨——当然嘉语这么想是刻薄了点,嘉言就厚道多了,最多当他是个奇行种,就算不是鸡,但怎么看,也轮不到凤凰。
要仔细看元祎修的五官,其实也不差——要连五官都没元家人的影子,估计早被他爹怀疑是隔壁老王的种了——就是肤色黑得奇怪,按说一个公子哥们,洛阳城里娇生惯养,又没镇守边关,哪里来日晒雨淋的机会,怎么就生出这一身黑黝黝的肤色?也是宗室中的不解之谜了。
嘉言道:“阿姐忘了,以貌取人,失之子羽。”
嘉语:……
她这个妹子还和她跩文了……一时正色道:“这人眼神,看得出心术不正。”
嘉言:……
这话也不假:元祎修生就的一双斗鸡眼,当然怎么看人怎么不正了。嘉言心道:我阿姐这看脸的毛病也是没谁了……这天下,除了宋王,一般人还真压不住。想一想说道:“阿姐还怪他——”
嘉语摇头:“他心术不正。”
嘉言急了起来,苦心劝道:“阿姐何苦无故得罪人呢!这洛阳城里多的是贵人,也不是每个贵人都……”吞掉那句“有宋王的容色”改口道,“十九兄不过长得差了些,失手伤了阿姐——”
“那我问你,你瞧着,”嘉语道:“十九兄与那位王郎君,是谁惊了虎?”
嘉言犹豫道:“我也没亲眼目睹——”
“那我换句话问你,”嘉语道,“如果是王郎君惊了虎,伤到我,你说,咱们那位十九兄,会不会出面顶这个罪?”
嘉言犹豫更深。
嘉语继续道:“论身份,是十九兄高,王郎君低,所以无论是谁射中了虎,都该是王郎君出面探看情况没有错。我只是想,如果十九兄并无责任,他又何必要出面?他如果要出面,又何来之迟?”
嘉言有些昏头:“阿姐的意思是说,惊虎的是十九兄?”
“我可没这么说,”嘉语道,“只是猜测——反正不是十九兄就是王郎君,不会是你我,不是吗?”
她是以果推因,八九不离十,可惜嘉言并不知道,她听得脑子直犯浑——这玩意儿简直比练兵还难,当时负气道:“那照阿姐的意思,就是十九兄惊了虎,王郎君代他出面,那又怎样?”——下面人为上位者担污名,背黑锅是理所应当,即便元祎修与王政没有君臣之分。
“既王郎君已经出面,承认惊虎是他的过失,我受伤不重,没有再深究的意思,阿言你倒是想想,他后来,为什么又肯出面了呢?”
“兴许就因为阿姐受伤不重?”
嘉语“哈”地笑了一下,不再与她绕弯子,直接说道:“我这人心眼坏,宁肯把人往坏处想,十九兄惊了虎,恐怕一开始未必是想出面,只奈何虎身有箭,箭上有他的标记,才不得已遣王郎君下来,待看到我并无大碍,原本王郎君回去就可以交差,不过……”
“不过什么?”
嘉语说到这里,反而犹豫了,嘉言还小,未必就能懂这世间人心龌龊,然而也只犹豫了片刻,便低声道:“阿言有好些年没见过十九兄了吧,又隔得远,十九兄可未必就知道咱们是谁。”
“那又如何?”
嘉语道:“方才谁还拿夫子的话来教训我,怎么这会儿倒是忘了诗经。”
嘉言:……
她也就听人说过一次,半懂不懂,只觉得用来训她阿姐再合适没有,所以一直记着,如今她阿姐一口一句夫子,天知道是什么玩意儿。脱口道:“好了我知道阿姐你读书多,就不要卖关子了嘛。”
嘉语瞪了她一眼,不学无术,也就她妹子了。正说道:“我家阿言也长大了——”
前头两骑翩翩来归,元祎修喜笑颜开:“庄子主人不在,留守的家人听说是公主,十分慷慨,邀我们进去。”
嘉言登时忘了什么诗经词经的,笑道:“那敢情好!”她笑得明艳,元祎修又足足多看了几眼方才恋恋不舍别开目光。
无礼!
嘉语心中恚怒,直问:“是谁家庄子,十九兄没打听明白么?”
元祎修犹豫了一下,含混道:“像是……哪位姑姑的庄子?”
“哪位姑姑?”嘉语追问,燕朝几代皇帝都过世得早,倒是公主郡主县主乡主们,一个赛一个的长寿,连姑祖母都还有一堆,姑姑更是不可数。
元祎修又犹豫了一下:“像是……像是新平姑姑……”
“管是哪位姑姑的,”嘉言急道,“天子脚下,还能害了咱们不成!阿姐你这伤,可不能再拖了,走吧走吧!”
嘉语的马被她一拽,完全把自己的主子抛在了九霄云外,得得得就直奔上前去了。
嘉语:……
嘉语姐妹纵马跑了一刻钟才到,门已大开,管家亲自出迎,这庄子大约是公主常来,所以婢子、侍女不少,嘉语因着受伤,也不与他们多客套,直接就被迎了进去,更衣,上药,重新包扎伤口。
又梳洗上妆,待种种收拾完毕,连翘进来通报,说部曲已经安顿好,晚膳也准备妥当,问两位娘子要不要出席。
嘉言道:“阿姐受了伤,就别折腾了。”
嘉语不比嘉言常习骑射身体强健,到这时候确然疲倦,但是听嘉言这么说,打起精神道:“那阿言你留下来陪我——连翘你去,替我谢过主人家。”
——总不能她就此歇下,让嘉言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独自面对元祎修。
连翘一一应了,自出门不提。
休息过盏茶功夫,果然听见叩门。紫苑开门,领进来两个提着剔彩莲塘纹食盒的婢子,皆纤细袅娜,素白对襟上襦,浅绿长裙,斜绣水莲,一朵白一朵红,又蝴蝶翩翩,或蜻蜓小憩。
进门福身:“公主、六娘子。”
食盒搁置在案上,一掀开,腾地一条红龙跃起,隐隐张牙舞爪,怒目圆睁,似要择人而噬。嘉言吃了一吓,得亏素来家教严明,只面有异色,尚未失态,她心里有些羞愧:怎地这般没见识。转头去看她阿姐,她阿姐却还不如她——她都回过神来,她还在怔忪。
一时心中大慰。
裙上绣红莲的婢子见这事态,心里暗叫一声不好;白莲尤在卖弄:“两位娘子勿惊,此物名作红虬脯,以其形似而得名——”嘉言闻声细看,果然,却是用的肉脯,顺纹理劈成丝,堆积成云烟,足足一丈之高,之前被压住,方才盒盖一开,乍看,可不就是飞龙在天?
“你们主子——”嘉语却是猛地冒出四个字打断她,略停一停,“贵主上哪位?”
两个婢子都料不到她突然问起这个,对望一眼,红莲婢子小心翼翼道:“敝主彭城长公主。”
“什么?”嘉言失声道,“不是新平姑姑吗?”
红莲婢子仍是那个小心翼翼的姿态,生怕喘气大了,吹倒了两位贵客:“两位娘子……听谁说的新平公主?”
“十九——”嘉言一句话没出口,被嘉语按住。
这时候追究,根本毫无意义,元祎修一句误听就可以敷衍过去。这个小人!满洛阳都知道她和萧阮的尴尬事,偏还诓她进彭城长公主的庄子,如今人家好酒好菜地招待着,她要拂袖而去,却是失礼。
嘉言也反应过来,眼见得她阿姐面色煞白,也不知道负伤失血还是气得,对元祎修的观感登时跌入到谷底。
反而嘉语镇定下来,自嘲地想,她早该想到,这食盒,这婢子装束,无不是南边风物,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红虬脯——她从前就尝过这道佳肴,味美非常,当然那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原是萧阮偏爱。
——这庄子不但是彭城长公主的,更有可能,恐怕根本就已经给了萧阮。
那剩下的问题无非就是,萧阮在不在庄子上,以及萧阮知不知道她来了。嘉语皱了皱眉,这时节,萧阮不在西山的可能性实在不大,以他的身份,这样好的机会,怎么能不陪着皇帝,一窥燕朝虚实。
既然在西山,庄子里这么大动静,下面人哪里敢擅专,只怕眼前这道红虬脯,根本就是他一手安排——要不就是苏卿染。
和苏卿染比起来,没准萧阮还好对付一点。
嘉语心里想这些事,眼睛也没闲着,往食盒里一看,菜式并不算多,难得精致:描金珊瑚红瓷盘装的鲤鱼鲊,羊羹盛在雨过天青色海碗里,浓香扑鼻,鱼羊为鲜,也算是深得食中三味;又缠丝白玛瑙盘装的石榴,一粒一粒皎皎如珍珠,一碟子扁米粣,最后还有玉露团,皑皑如雪山,却一一雕刻出庭院,假山,水榭,细看芭蕉,海棠,竹林历历,在回廊里可以看到的湖,湖里莲叶脉脉,如风起。
这不是萧阮金陵旧居吗,去年秋后,别枝楼畔,他们曾说起。
看到这里,嘉语哪里还吃得下,只沉声吩咐道:“你们下去,等用完了,我自会嘱连翘送出来。”
红莲婢子道:“不敢劳烦连翘姐姐,我们就在外候着,公主摇铃,我们就进来服侍。”
嘉语想说“我无须你们服侍”,最后也没有出口,摆摆手,让她们下去了。
剩下姐妹俩。嘉言一时气恼,脱口道:“十九兄怎么可以这样!阿姐先前说他心术不正,果然不正!”
嘉语不说话。
嘉言犹豫了一会儿,试探着问:“要不……阿姐,我们明儿一早就走罢,也不和那个家伙打招呼了……”
嘉语摇头道:“到明早再说。”
嘉言:……
她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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