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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双_月半弯-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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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发走报喜的差人,又送走一拨又一拨来贺喜的客人,陈正德并陈清文简直都要给累趴下了。
  众人中至今依旧意气昂扬精神抖擞的也就属杨秋林老先生了——
  这么会儿子时间内,已经有不下十个学生家长上来攀谈,并进一步表达了想要给孩子转学的意思,等到陈毓捐的墨宝并文章到位,前来投考的怕还会更多。甚而有家境富裕的表示,把孩子转过去的同时,连带的还会效仿陈家,捐资助学……
  而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好消息一件接一件的传来——
  府试案首,院试案首。
  临河县学子陈毓,竟是以十二岁之龄成为怀安府有史以来年龄最小的小三元得主!
  消息传出去,阮氏再次卧床不起……
  “少爷,您慢着些。不然,我背着您……”喜子小心翼翼的跟在陈毓身后,瞧向自家少爷的眼神简直能用膜拜来形容——
  可不是谁都能像自家少爷这般,甫一下场,就能考个小三元回来。
  现在整个临河县,提起陈家少爷来,哪个不竖一下大拇指,赞一声天上文曲星下凡?
  “哪有那么娇贵。”陈毓真是哭笑不得。
  自考了个小三元回来,一家人瞧自己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真真把自己瞧得和易碎的瓷器一般。
  就说眼下,别说就是条稍微有些泥泞的胡同罢了,就是悬崖峭壁,自己也是来去自如,何至于就金贵到连丁点儿泥土都不能沾了?
  知道拗不过少爷,喜子也只得作罢,指着前面道:
  “出了这个胡同,就是刘嫂子的住处了。”
  两个月后就是姐姐陈秀的婚期了,作为唯一的兄弟,还是小小年纪就有功名在身的兄弟,陈毓得赶紧赶回方城府给姐姐送嫁。
  而在离开前,陈毓自然得见刘娥一面。
  本来依照陈毓的意思,是想让刘娥就近搬到临河县城的——
  陈家织坊的强势兴起,虽是有着陈毓的有意引导,刘娥更是居功至伟。
  本来依照陈毓的意思,除了重金赠与外,还要发还刘娥母女的身契,哪里想到,却被刘娥拒绝。
  依照刘娥的说法,她这辈子就准备和女儿二丫相依为命了,可真是脱离陈家的庇佑,即便手里有银子,两个女人怕是也没办法活下去。更不要说,若是没有陈毓当初施救,说不好自己和女儿早就不在人世了,这般大恩,便是做牛做马也是当得的。
  因此,刘娥乐得继续做陈府的下人,只求将来陈毓能好好帮女儿找个婆家罢了。
  明白刘娥说的乃是实情。本是为了想要这母女俩生活的更好些,可不要好心办坏事才好。
  陈毓便依着刘娥的意思,依旧让她在农庄里住了下去,却是悄悄的把农庄的地契改在了刘娥的名下,又令秦忠捡合适的商铺买了几间给二丫。几年来随着陈家生意越做越大,二丫名下的商铺也越来越多。说句不客气的话,现下刘娥母女也是不折不扣的富婆了。
  因此眼前这农庄虽名义是依旧是陈毓的,其实真正的主人却是刘娥。
  至于陈毓保存着的刘娥的身契,也早就跟刘娥说明,但凡她开口,随时可以发还回去。
  “阳仔,快回来,外面冷,可不要冻着——”一个女人焦灼的声音忽然响起,紧接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从另一边的胡同口冲了出来,边跑还边调皮的回头看,跑的太快了,却是连路中间一个积水坑都没有注意,亏得陈毓探手一把抓住,不然整个人怕不就得掉水里去?
  这么一拉才发现,小男孩手冰冰凉的,再看身上的衣服,不由蹙了下眉头,实在是孩子身上的衣服太不合身,棉袄长的都快到小腿肚了,偏是下面的棉裤却是短的紧,露出小男孩冻得通红的脚脖子。
  一个鬓发有些散乱的女人随即追了出来,瞧见这一幕,明显吃了一吓,气的大踏步上前,捞起男孩就要打:
  “看你再跑!就这么一身棉衣,真是掉进水坑里,明儿个你就光腚吧,冻不死你!”
  语气里明显又恨又气又心疼。
  “孩子怎么穿的这么单薄?瞧你的模样,也是替陈家织坊干活的吧,莫不是织坊克扣的厉害,才使得给孩子买衣服的银钱都没有?”陈毓缓缓道。
  记得不错的话,这庄子上的人可都是接了陈家织坊的活,或者直接到织坊里做工,有那实在出不去的,看在刘娥的面子上,陈家也都给提供了纺纱机,让她们在家做。
  可瞧女人眼下的模样,家境无疑很是穷困。
  刘娥的性子陈毓知道,本就吃过苦,虽是泼辣了些,性子却是宽厚的,怎么也不至于待农庄上的农户太过苛刻才是。
  “哎呀,你这是什么话?”那女人本来瞧着陈毓生的俊,又文文气气的模样,还颇有好感,哪想到这人一见面竟然就说起陈家的坏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和那个坏坯子是一路的吧?昨儿个来纠缠刘娥姐,今儿个又开始说陈善人家的坏话?”
  刘娥姐可是说了,再见着这帮人,不用废话,直接掂扫帚往外抽便是。
  女人左右瞧了下,正好看见根棍子,随手掂起来,竟是二话不说朝着陈毓主仆二人劈头盖脸的就要往下抽:
  “没有陈大善人,这地方的人早饿死不知多少了。就你们这些昧良心的,红口白牙说瞎话——”
  亏得陈毓身手好,待险险躲开,那女人竟是依旧不依不饶。连带的那刚被自己亲娘揍过的小孩,也从地上捡起土坷垃就像两人砸:
  “坏人,打死你们。”
  “喂,你这是做什么?”喜子忙上前,“不可对我家少爷无礼——哎哟——”
  却是话音未落,肩上就挨了一下。
  知道这女人定然是有什么误会。只是看她的模样,八成自己和喜子说什么都是不会听的,虽说自己拳脚功夫够好,却也是不能对个女人使不是?
  陈毓无法,只得赶紧拽着喜子,两人飞一般的往刘娥的住处而去。
  女人瞧着脸色都变了,直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快来人啊,那些坏坯子又来找刘娥姐了——”
  这么一嗓子喊出来,各家的门哗啦啦全打开了,冲出了一大群拿着各式武器的女人和孩子。
  喜子本来还想和这些人好好说道说道,见此情形,也不敢逞强,跟着陈毓没命的往前跑,眼瞧着前面就是刘娥住的小院了,两人来不及敲门,一下就把门给撞开,耳听得“咚”的一声响,却是门后边恰巧有一架纺纱机,一下被撞翻,亏得坐着纺纱的少女避的快,才被没被砸着。
  
  看陈毓和喜子用力关上门,少女一双杏眼一下睁得溜圆,悄悄摸出一个擀面杖,朝着陈毓后脑勺就砸了过去。
  却被陈毓反手拽住擀面杖的另一头,急急道:
  “二丫,我是陈毓——”
  “陈毓?”二丫动作滞了一下,只觉得这个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呢。正自思量,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拉开,一个头上裹着白布的女子走了出来。
  女子也明显听到了陈毓的话,瞧向陈毓时视线却是有些犹豫:
  “少,爷?”
  “大嫂子,是我。”陈毓松了手,又瞧着二丫道,“这么些年没见,二丫都长得这么大了,我都不认得了呢。”
  数年间,二丫的变化当真是大的紧,梳着一条乌油油的辫子,脸色也不似原来的蜡黄,而是健康的红润,一双好看的杏眼,骨伦伦的好像会说话一般。
  明明是不大点儿的人,说话时却偏偏是这么老成的模样。
  即便陈毓相貌变了太多,刘娥也终于认了出来,眼前这少年果然就是当年救了自己的少爷陈毓。
  “少爷,真的是你吗?”刘娥眼睛顿时就有些发热,又忙忙的冲依旧举这个擀面杖傻傻站在原处的二丫道,“丫头,还不快把擀面杖放下,给少爷倒水来。”
  二丫这才回神,手里的擀面杖“咚”的一声掉到地上,直羞得满面绯红,一扭身急急的往房间里而去。
  “这丫头,怎么不知道给少爷见个礼——”刘娥很是抱歉。
  知道二丫八成是害羞了,陈毓倒也不以为忤,而且眼下最关心的却是刘娥头上的伤势,以及之前那妇人口中的坏坯子是怎么回事。
  刚要开口询问,外面就响起了急促的拍门声。这才意识到,后面还有追兵呢。
  只得苦笑着冲刘娥道:
  “还得大嫂子帮我解释一下——”
  说着把方才的事说了一遍。
  外面的门已是哗啦一声再次被人撞开,领头的可不正是之前那女子?看到刘娥没事,女子明显松了口气,一转眼正好瞧见陈毓主仆,当下拿着铁锹就要往前冲:
  “刘娥姐你没事吧?就是这两个坏坯子——”
  吓得刘娥忙上前拦住:
  “杨嫂子,快住手,他不是坏人,是陈家的少爷呢。”
  “陈家的少爷?”杨嫂子明显有些不信,“刘娥姐你是不是被他吓着了?我跟你说,刚才就是这个坏小子,胡说什么陈家织坊苛待我们——”
  此话一出,便是刘娥也明显有些不解。
  陈毓不由苦笑,只得指了指杨嫂子旁边一副同仇敌忾模样的小男孩道:
  “我就是瞧着这个小兄弟身上的衣衫太过破旧,想着是不是有人克扣了工钱——”
  啊?杨嫂子愣了下,等想明白了陈毓话里的意思,眼睛都红了:
  “哎哟,我就说陈家是大善人吧,瞧瞧,这么大点儿的少爷就知道怜贫惜弱了——”
  又很是不好意思的给陈毓赔罪:
  “都是我不好,昏了头了,竟然向少爷动手——”
  说着把小男孩拉过来,抹了把泪道:
  “而且不瞒少爷您说,我们的生活真的比原来好过的多了。您不知道,要是前几年里,我们一大家子也就那么一两套能穿的衣服——”
  别说孩子,就是自家男人这样家里的顶梁柱,都没个囫囵衣服,至于小些的孩子,顶多有个衣服片遮遮羞处罢了。
  也就这两年,大人能添上件新衣,儿子也第一次有了件囫囵的袄了。
  因而整个庄子里,提起陈家,那个不是当恩人一般看?也就最听不得有人说陈家的坏话。
  “少爷心慈。”刘娥不由感慨,“只是少爷有所不知,咱们还算是好些呢,其他人家一大家子也就一件衣服的大有人在,实在是布帛价钱太高,大家买不起啊。”
  从纺纱到织成布帛,期间几多艰辛,布帛的价钱怎么便宜得了?
  也就粗布衣服便宜些,只是利润少了,商家愿意做的人也少……
  陈毓何尝不明白刘娥的意思,点了点头道:
  “是我想的左了。以后咱们家再建几个织坊,就织些粗布衣服罢了——”
  正好家里养的有一班木匠,让他们想法子琢磨一下,能不能在织布机上动些手脚,让织布的速度再快些……
  看众人退去,喜子忙伸手想要把倒了的纺纱机扶起来,刘娥忙上前一步:
  “我来我来——”
  却是在手触到纺纱机时顿了一下——
  却是因为翻倒,纺纱机上本是横着的纱锭竖了起来,却还在不停的转着,这要是纱锭都这样竖着放,本来可以纺一缕纱,岂不是可以变成很多?
  陈毓完全不知道,不过是自己的一个善念,并撞门而入的无奈之举,竟是在不久后引发了纺织界的一次大的变革……
  ?

☆、第 89 章 夜袭

?  “明儿个少爷给我派几个工匠来。”刘娥神色喜悦至极,手不停的在纺纱机上比划着,“竖着的话,就眼下这台纺纱机,就可以至少放置九个纱锭……”
  此话一出,便是陈毓也大为动容,不过就是换了下位置,竟是会有那么大的功效吗?
  那岂不意味着同样的时辰内,纺纱的速度提高了九倍之多?!
  真是那样的话,布帛的价钱自然可以大大降低。如杨二嫂这样的勤劳人家,说不好到年终的时候,就能给家里每一个人都添上一件新衣了。
  “少爷,喝水。”二丫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却明显有些忸怩,不独脸蛋依旧绯红,手也用力的扭着衣服下摆。
  “叫我的名字就好,我心里一直拿你当我自己的姐妹一般。”陈毓笑着接过茶盏,温声道。
  二丫飞快的抬头瞧了陈毓一眼,却又很快低下头,竟是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那怎么行。”刘娥唬了一跳,忙道,“咱们虽是不识字,可也懂得尊卑有别,少爷可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怎么能和我们这些土里刨食的人一样?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一句话说的二丫明显有些黯然。
  倒没想到自己得中小三元的事这么快就传了出去,又知道刘娥是个认死理的人,陈毓也莫可奈何,只得对二丫道:“二丫你也坐下。咱们说说话。”
  口中说着,看向刘娥:
  “刘嫂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刘娥头上裹着的白布下还隐隐渗出的有血迹,还有二丫,这么大冷的天,不在屋内纺纱,却是搬了纺纱机坐在大门口,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警戒着什么人。
  刘娥的脸色顿时有些苍白,依旧摇头道:
  “让少爷挂心了,我就是走路没注意,摔着了头,也快好了……”
  话音未落,却被二丫红着眼睛打断:
  “娘,那个人这般狠心,您还替他瞒些什么?他连您的命都不顾,我们干嘛要……”
  “住嘴!”刘娥声音一下拔高,许是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忙又住了嘴,冲着陈毓勉强笑道,“真没什么,也就是些小事,少爷放心,我能处理好。”
  “娘——”二丫却噗通一声跪下,眼泪扑簌簌的就掉了下来,“我知道娘是怕我名声不好……可,又不是咱们做错了事……就是咱们事事顺着他又怎么样?他就会,放过咱们吗?而且说不好,这几日,他又会过来,要是真带了女儿离开,不定会把女儿卖到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真那样的话,女儿宁可死在娘的面前……”
  “到底怎么回事?这么多年来,咱们本就是和一家人相仿,还是说刘嫂子你根本就信不过我?”
  陈毓越听越心惊,竟是有人要对刘娥出手吗?而且对方还真是奸诈,刘娥的性子自来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若说她有什么软肋的话,也就是二丫了。真是有人对二丫动手,说不好真能把刘娥拿捏到手里。
  而且二丫话里话外也颇为奇怪,实在弄不懂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好像对二丫出手的话,刘娥根本就没办法?
  再如何坚强,也毕竟就是个女人罢了,到了这般时候,刘娥终于止不住掉下泪来,一把搂过哭的撕心裂肺的二丫:
  “二丫,你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呢……”
  从两人断断续续的叙述中,陈毓才明白,竟是二丫的爹,李成突然回来了。
  一开始李成还装模作样,表示要痛改前非,守着刘娥母女好好过日子。却不料刘娥却是烈性的紧,更兼从母女二人俱被发卖后,早就对这个男人死了心。
  而且自己现在日子过得好好的,便是身家也丰厚的紧,何必还要和这个负心郎狠心贼绑在一起过活?
  哪想到李成会那般卑劣?见劝不动刘娥,竟然不声不响的带了人就绑了二丫走。甚而撂下话来,要是刘娥不跟他一块儿离开,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二丫。
  当时就逼得刘娥差点儿发了疯,竟是拼了命的去抢二丫,却被李成一脚踹倒,磕的头破血流,亏得庄里的人赶来,才救下了刘娥。
  李成虽是被撵走,却是扬言,二丫是他李家的女儿,生是李家的人,死是李家的鬼,便是告到京城,也无论如何都要把二丫带走。
  饶是刘娥如何坚强,听李成这般说,也吓得六神无主。又不愿二丫和李成对上——
  正如李成所说,再如何,他们都是亲父女,真是传出二丫忤逆父亲的名声,还怎么找婆家?
  要带走二丫?陈毓眼中闪过一丝厉芒。要知道李成的眼睛里,根本一点儿也不把二丫当回事。不然,当初不会连二丫的救命钱都拿走输掉,甚而把妻女一起卖了了事。
  而就是这样一个绝情而又狠毒的男人,这会儿竟嚷嚷着要接回妻女,骗鬼还差不多。
  而且陈毓怎么想怎么觉得,对方的意图怕不是在二丫身上,而是为了刘娥。
  要知道陈家织坊能有今天,刘娥是最大的功臣。更对织坊的情况了如指掌。真是能带走刘娥这个人,对陈家而言,绝对是非常沉重的打击。
  敢算计陈家,这个人自己一定不会放过。
  不过眼下立马要解决的却是李成此人。
  “刘嫂子想要和二丫的爹你们一家团聚吗?”陈毓看着刘娥,一字一句道。
  若然刘娥对李成尚且有情,那自己便成全他们也未尝不可。虽说李成此人好赌,甚而背后还有其他人撑腰,自己却依然有法子令得他对刘嫂子俯首帖耳死心塌地。
  可若是刘娥根本对他没有一点儿情义……
  “不。”刘娥无比坚定的摇头——
  如果说当初嫁到李家时,自己对李成未尝没有真情,可这么多年了,那点儿本就有些淡漠的感情,早在李成一日日的打骂中没了一点儿痕迹,更在之后大丫夭亡、二丫也险些不保时,全都变成了恨。更不要说后来若非少爷相救,自己和二丫这会儿说不定早已经被卖到那见不得人的魔窟了……
  二丫更是决绝的紧,梗着脖子道: “我爹早就死了,我没有爹。”
  对别人而言爹是头顶的天,对自己来说,爹爹这个词却就是一场噩梦罢了。自己就是死,也不会跟着爹爹离开。
  “你——”刘娥慌得忙去捂二丫的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让外人听见,可如何得了?
  “刘嫂子帮我和喜子安排个住处。明儿个一早我回去,就安排秦伯处置这件事。”陈毓思忖片刻道。
  
  “多谢少爷——”刘娥抹了把泪,却又担心陈毓留下来会遭遇什么不测,毕竟,李成随时都可能来,“不过少爷和喜子今儿个还是回去吧,那个杀千刀的今儿晚上也不见得会来。”
  就算李成今儿夜里真是带人摸过来,少爷这般细皮嫩肉的,还就是个孩子罢了,又能顶什么用?真是伤着了,自己可不得把肠子悔断?
  “你只管照我的话去做。”陈毓却是丝毫不为所动——
  李成那样典型的赌徒,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真不好说。农庄里人并不是太多,就是有些汉子,真碰到对方带些会功夫的来,怕也无济于事。
  早见识过陈毓的固执,刘娥无奈,只得答应。却是去厨房里拎了把菜刀放到枕头旁边,暗暗下定决心,李成真是来了,拼着坐牢,也不能让他伤了女儿或者少爷。
  好在院子够大,刘娥就把陈毓主仆安排到了西厢房住了。
  眼瞧着天色渐晚,几人草草用了些饭,也没心情闲聊,便各自回屋歇了。
  三更天时,房间里正在熟睡的陈毓一下睁开了眼睛,翻身下床,来到窗户前站定——
  漆黑的院子里,这会儿人影却是晃动不停。
  隔着窗户,能瞧见对方大约有五六个人,明显都是有功夫傍身的,行动处还算矫健。眼下一人靠近窗户,正用手指蘸了唾沫,待湿透窗户纸后,便拿了根芦管送了进去。
  至于其他几人,却是径直扑向厨房,很快抱了些柴禾出来,沿着正房周围摆放了起来。
  这是要下药,还要,纵火?陈毓心头一凛,亏得自己留了下来,不然,刘娥母女必然在劫难逃——
  毕竟刘娥再如何泼辣,也不可能是六七个会功夫的汉子的对手,更不要说对方还用的是这么卑鄙的下三滥的手段。
  陈毓推开窗户,无声无息的翻了出去,很快欺身而上,鬼魅似的贴近窗户外的男子身后,凑近男子耳朵低声道:
  “这迷药味儿道可还好?”
  “迷药的味儿道有什么好不好的,”男子咕哝了句,待一句话说出口,忽然意识到不对,一定是见鬼了吧,不然怎么身后突然就多了个人呢?
  只是还没来得及惊叫,一双手已是闪电般探出,正好卡住男子的喉咙,手一用力,男子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陈毓随手把芦管抽了出来,一个汉子咚咚的脚步声响起,待来至陈毓身后,明显有些惊奇——
  怎么这么会儿功夫,老四就忽然变矮了这么多?
  正自懵懂,不妨对方忽然转身,探手往前一送,一根管子正好插入口中。
  随着陈毓凑近芦管用力一吹,汉子硕大的身子朝着前方就开始栽倒,被陈毓探手一托,然后极敏捷的往墙边一甩,好巧不巧,正好和之前那个负责吹芦管的汉子压到一处。
  等陈毓极快的把脚下堆积的一大片柴禾踢开,又有两个男子正好扛着柴禾走过来,却是被陈毓乱丢了一地的柴禾险些绊倒,顿时就有些不悦:
  “老三你怎么干活的?柴禾放这么远做——”
  后面的话却是全开在了喉咙口里,却是身体同时一麻,下一刻两个硕大的身子同时飞起,也无比整齐的和之前两个人摞在一起。
  眼瞧着其他两人还在厨房里没出来,陈毓拍了拍手,径自往厨房那边而去,探头往厨房里看了一眼,就看见两个依旧埋头往外倒腾柴禾的黑衣人。
  “哎呦兄弟,辛苦了啊——”
  “什么兄弟?”蹲在地上的人头也不抬道,“你个龟孙的脑壳坏掉了吧?爷爷我才是老大——”
  下一刻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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