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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妃-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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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静的口吻下是凛冽的杀机。
    她说:“由父王亲手……杀了李素青。”
    安王的心跳在那一刻突兀的停顿了两个呼吸。脑袋中轰然一片,有些空白。
    他是皇族,自小生于充满杀戮的后宫,与母妃生活在一起。躲避着其他妃嫔各种各样陷害与杀戮的手段,逐渐成长。
    他的母妃不是一个聪明人。侍宠生娇,狂妄自大,就更是树立了众多的敌人,这在后宫之中几乎是致命的。
    所以。自小他就学会了在后宫的生存之道。如何逃避他人的迫害,还有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去迫害他人。
    在皇宫长大的人,没有一个双手是干净的。无论是奴才还是主子。或多或少的,双手都沾染过鲜血。无论是主动陷害还是被动防御。他们生在那样的牢笼之下,就要守着牢笼中的规矩。
    所以,他并不害怕杀人。也没有多么的悲天悯人,对世人始终抱有怜悯。
    他不是神。连皇帝也不是。
    所以不必担负起江山的稳定,不必扛起百姓的疾苦,不用为国为民,不用任劳任怨。
    他不过是个闲散王爷,随心所欲的过醉生梦死的日子就足够了。
    要杀一个人实在是太容易,何况李素青不过是个妾,且是个做错了事愚弄了他的妾。
    若是为了挽回自己亲生儿子的心,杀一个妾并不是多难的事。
    可他却从中看出了方笑语的狠毒。
    这根本不是杀一个妾的事情,方笑语这是在逼着他做出一个选择。
    杀死李素青,就势必要与叶诗兰彻底决裂。自己的父亲杀了母亲,这对于一个平日里被护在羽翼下的女子而言意味着什么,不必想他也清楚。
    何况,他是喜欢李素青的。虽然现在他的心中对于李素青更多的是厌恶与憎恨,可是无可否认的是,他曾经那样深刻的爱过她。所以他才会坚持要纳她为妾,坚持让她成为侧妃,坚持着这么些年来一直都不曾再有别的女人入过眼,即便是简安死后,皇兄下旨不许他将李素青扶正,可他依旧坚持着没有再让另一个女人成为正妃,压在她的头上。
    现在她有了苏红绸,觉着李素青变了,不那么喜欢了,可是正因为从前那样的喜欢过,所以即便是近来李素青闹的不欢而散,他却依旧没有对他动手。
    会因为心底还有一丝丝的留恋。只因脑海中还记着曾经那些美好的记忆。
    可是方笑语在逼他下手。她在逼他亲手杀死自己曾经最喜欢的女人,也在逼着他和自己的儿女反目成仇。
    她要他尝尝曾经简安孤立无援的滋味,要他经历叶西辞曾经经历过的那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苦楚。
    她没有躲闪,只是在**裸的告诉他,想要得到一个儿子原谅你的机会,就得放弃其他人尊敬你的美好,将自己置身地狱,切切实实的去感受那阴风刮骨痛彻心扉的滋味。
    因为那是他欠西辞的,他得先还了累累的血债,才有机会去享用儿子的谅解。
    他突然就想起了方笑语刚刚的那句话。她说:“父王,您猜猜,下一个,轮到哪个还债?”
    安王恍然大悟。那需要还债的人之中,他也是其中一个。
    因为简安的死他也有份。因为西辞的痛苦的幼年是他一手造成。
    无论他用多少人的算计来隐藏他的过错,事实就是,他放任李素青害死了简安,他甚至亲自出手想要杀了西辞。
    所以,这比累累血债他也是偿还者。与李素青,与周灵,与叶书成一样。都需要为曾经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
    “父王不舍?”方笑语嗤笑道:“也是。她始终是父王最疼爱的女人,您轻信她的挑拨,擅自定义母妃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您为了她宠妾灭妻,让整个安王府鸡飞狗跳也在所不惜。枕边的温声软语,平日里的柔弱体贴,眼眸中流转的丝丝情意。相比起不会软声细语讨男人欢心的母妃来说,自是有情趣的多。”
    方笑语的话讽刺的几乎露骨。若是被外人听了。怕是要骂她一个女子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可方笑语骨子里是历经过各种时代的人,历经过封建的保守,也历经过未来的开化,有些话别人说着脸红心跳。可对于她来说,却不算是什么惊世骇俗的语言。
    所以她并没有觉着话中有什么不妥,而是近乎讽刺的笑道:“不舍也无妨。无论是我还是西辞。都不能左右您的决定。而西辞他也不在意,他从不觉得他还有一个父亲。”
    方笑语的话让安王的心骤然一停。血液似乎开始在身体中逆流。他有一种下一刻即将要死去的错觉。
    他从不觉得他还有一个父亲。
    如此决绝的话,又何尝不是深深的无奈?
    因为他那样清楚的记得,有一个孩子,用天真纯洁的双眸,张开怀抱,一脸期待之色的等待着他的拥抱、夸赞和疼爱。可他又忽然想起,从某一个时刻开始,那双天真的眸子再也没有出现过,甚至连笑容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憎恨与怨愤。而近来,憎恨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陌生于平淡。
    哀莫大于心死。
    他似乎有些了解了。
    所以某一个瞬间,他开始考虑杀了李素青是否真的能得到儿子的原谅,还是一切不过都是方笑语为了报复他曾经的残忍而故意摆出的龙门阵。
    崧露见安王似是有一些动摇,立刻心惊胆战的跪下磕头道:“王爷,求王爷饶过夫人性命。夫人也是受制于人身不由己。如今夫人早已知错,求王爷和世子妃饶过夫人。”
    崧露无疑是忠心的,否则她就不会回来,大可一走了之。
    因为曾经李素青做过的那些事,许多都有着她的参与。李素青为了给叶西乾和叶诗兰谋求一条后路,所以想要用性命跟方笑语做个交易,自然是要拿出诚意的。
    而一旦她所做的事暴露给了方笑语或是安王任何一人,作为帮凶的松露很难有好下场。
    她若一走了之,或许方笑语和安王懒得找她她也能逃出生天,可她还是回来了,带着李素青留下的那封给简安洗脱冤屈的信。
    “真是个忠仆,李素青那样的人身边能有一个你这样的奴才,是她的福分。”方笑语神色微妙的看着崧露,嘴角挂着弧度,神色令人迷惑。
    崧露不敢搭话,只死死的低着头,掩饰着她的恐惧。
    在他人看来,方笑语方才的那番话更多的像是夸奖,可只有崧露自己知道,她面前的世子妃对她动了杀机。
    因为她是帮凶。
    她感觉到心脏的跳动已不受她的指挥掌控。血液似乎想要透过肌肤狠狠的喷发出来。那种死亡瞬间降临在身体上的恐惧,带动着飘渺的灵魂都不由得开始颤栗。
    死亡,触手可及。
    “所以,她需要你。”方笑语的话只响在了崧露一个人的耳中,安王丝毫没有听到方笑语对崧露说了什么,只能看到崧露先是死死的低着头不敢抬起,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的恐惧。而后她突然抬头,眼中全是迷茫,就那样的看着方笑语,似乎像是一块石化的石头。
    “父王,笑语告退。”方笑语没有再给安王更多考虑的机会,却也给了他太多的考虑机会。
    他有大把的时间去思考得与失。在李素青自然死亡之前,他还有时间做出自己的选择。
    虽然,即便他选择了,叶西辞也未必会原谅他。
    看着方笑语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小院中,安王心头一片大乱。
    渐渐的,他开始有些恼怒。
    他是一个要面子的人,所以从前即便慑于方笑语的武力不敢做得太过,却依旧不肯低头,宁愿无休止的对峙着。
    可是他又真的很想要叶西辞的原谅,所以才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将自己的姿态放低,低到近乎卑微。
    愤怒过后,他又开始哀叹。
    他不得不承受着自作自受的滋味,同时他也不得不承认,相比起他这个不称职的父亲而言,在叶西辞的心中,方笑语更有资格成为一个值得信任的亲人。
    至少她救过他。至少他爱着她。至少她一直以来所做的任何事,都是在帮他。包括顶着外界可能会传播的不孝的骂名一次次的顶撞他这个父王。
    安王左右为难。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他的心思就已经变了无数遍。
    可他还是讨厌方笑语,那种厌恶之心无法轻易抹去。
    “轰”的一声巨响,安王被这声音震的后退几步,险些摔倒在地。而他抬眼望向那声音发出的地方,却正好看到那颗粗壮的老树倒塌,炸裂,化作米分末吹散在这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安王的惊吓之色难以掩藏。面前的情景对他来说进一步刺激着他本就不算太稳定的心脏。
    就见那老树从中间爆开,除了外头一层树皮之外,里头的实木竟已经成了米分末。真真实实的米分末,连一块木疙瘩都没有。
    而安王突然想起方笑语曾经朝着树的方向一挥手,他还感觉到了一种飓风一般的压力,恐怕就是那时,方笑语用内力将这棵老树给炸成了米分末。
    可是,这需要多么雄浑的内力和多么精准的操控力?这对安王来说,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可怕。
    安王的腿肚子有些打颤,他开始想到,如果方笑语这一掌是落在他身上的话……
    安王觉得脖子有些湿了,衣裳上有种粘粘的感觉,血腥味散发在院子中,这让他有些混乱。
    莫非,他已经吓的以为一棵树也会流血也会疼了吗?
    他下意识的抹了抹颈间,手掌触碰到了黏腻感,让他有些心绪不宁。他摊开手掌,果然见到手掌中鲜红色的液体。震惊的转过身去,就见那崧露悄无声息的倒在地上,颈间还有血液流出,堪堪能看到她脖颈处一条巨大的血痕横在那里,异常刺眼。
    “所以,她需要你。”
    “所以,你先去黄泉路上等她。”
    “不用多久,她就会去找你。”
    这是崧露在生命最后一刻,从方笑语的眼中看到的情绪。
    安王吓的后退几步,却正好踩上了那老树上断了的枝桠,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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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九章 对身子好

安王就这样坐在地上发愣,面对着一棵已经化作粉末的老树,还有一具身体还有温热的尸体,他的心胡乱的跳动着,并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终归是见过世面的,死上个把人并不能吓到他。真正让他如此恐惧的,是方笑语出手的时机。
    老树是在他们谈话完毕之后方笑语离开的时候才碎成粉末的,崧露也是在方笑语离开后才死去的。
    明明下手的时机比之爆发时更早,可他竟然一点也没有发现。
    这就证明了,方笑语下手时很快,快的让人根本无法察觉。
    一个人拥有足够狠辣或是高超的手段并不一定会叫人害怕。可怕的是想一想这些手段若是用在自己身上的话,恐怕也就没几人能够再笑的出来了。
    他还没有忘记。他也是需要还债的人之一。
    安王愣神的功夫不过几个呼吸,暗卫便突然出现在面前,将安王扶起。
    安王甚至都来不及觉得失了面子,就听暗卫道:“世子妃对主子并无杀意,故而属下未曾出手。只是,即便属下出手,也只有死路一条。”
    “她当真如此可怕?”安王心中早已有答案。
    “就算是十个属下,也不是对手。”暗卫很有自知之明。
    “还有,世子他……”暗卫顿了顿,注意着安王的神色。
    “你是想要告诉本王,方笑语所说的,也是他的意思?”安王苦笑。他真的开始考虑起要亲手杀死李素青的可能性了。
    毕竟,那个如囚笼的皇宫之中出来的人,对于感情的坚持未必值得期待。
    即便他曾经喜欢过李素青。可如今不也还是有了苏红绸?
    从头至尾,他们的感情,是最容易是给得失之心的。
    方笑语头也不回的迈出那个院子,就仿佛她的身后由一道院门隔开了两条世界。
    预想中灵魂的束缚并未曾出现,她知道,崧露应是帮着李素青做了不少的坏事。至少在对待叶西辞的问题上,她绝不清白。否则就不会与自己产生因果。
    如果杀人也不算为恶的话。理由大概只有如此。
    “都听到了?”方笑语自顾自的说着话,目光望向远方,没有触及到任何一个焦点。
    周围是一阵沉默。空气中有着难以言说的压抑。
    “回去再说。”方笑语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一个人朝着清凉院走去。
    她走的很慢,满的足以叫另一个人在她之前回到清凉院。
    回了屋子,方笑语如愿的看到了坐在床上的叶西辞。
    他的神情满是严肃,那沉入黑暗的眸子似乎说明他的心情并不足够冷静。
    方笑语默默走到他的面前。深深看他几眼,而后坐在他的身边。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陪伴着。
    她知道,此刻任何的言语,都不足以成为安慰。
    “十几年前。我还只有这么大。”叶西辞抬手在自己的面前比划着高低,而后无精打采道:“那时我总是在想,父王究竟为何如此厌恶母妃厌恶我。想了许多年,终是没有找到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答案。”
    方笑语静静的听着。可叶西辞却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母妃还在时,我最怕的便是逢年佳节,京城之中张灯结彩总是热闹非凡。每到节日,母妃怕我寂寞,便带我去街上,给我买许多许多的吃的,还有孩童都喜爱的面具、灯笼,可我从不敢与母妃说,其实我讨厌这热闹的一切。”
    “即便再好的食物也味同嚼蜡,再有趣的灯笼也照不亮将来的路途。可我最怕的,是看到那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父母分开两边,拉着孩童的手,笑声于我而言讽刺又刺耳,仿若整个京城的人都在幸福,而只有我不幸。”
    “可我不能说,因为母妃同样不幸。”
    叶西辞不由笑了笑,只是笑容中多看得出是苦涩。
    方笑语也不打搅,此刻她愿意做一个称职的听众,他知道知道了一切真相的叶西辞,需要将这些深藏在心底的灰暗全都发泄出来。
    “母妃死后,就再也无人能够与我庇护。因为怨恨,我便更想知道父王如此待我的缘由,故而我曾倾尽所有去查当年的真相,只是人微言轻,最终还是空手而归。”
    “说母妃与外男有染,认定我不过是个孽种。原来,这才是他恨不得杀我而后快的缘由……”叶西辞的的冷静似乎再也绷不住了。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即便被如此对待,即便十几年来一直在躲避着他的追杀,可他一直都是将他当做父亲看待的。
    即使怨恨,即使愤怒,即使一身的伤大骂着上天的不公,可他依旧都是将他当做父亲看待的。
    他从未曾想过,在那个人的心中,原来他不过是母妃背叛他而来的孽种。所以他无论如何想要靠近他,想要得到他的关注,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他永远冷漠的推开他,甚至想要抹杀他的存在。
    不得不说,李素青的计谋不算高明,却胜在管用。她不是空口白话说说而已,而是在简政殇的配合之下,叫父王‘亲眼看到’了母妃背叛他的过程。
    就因为李素青的恶意,母妃在这安王府里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可是这一切的一切,究竟为何非要选择在母妃的身上?
    朝堂里那么多手眼通天的大臣,为何非要挑选周相的孩子下手?他们已经毁了母妃的一生,为何还要如此紧追不放,连最后一点怜悯都抛弃的一干二净?
    问题是,他很茫然,他不知道的该如何面对安王。
    他曾经如此渴望他的认同,也曾经恨他入骨入髓,可是当有朝一日所有的迫害有了一个缘由,那些曾经无数次狠下的心竟然又有了一丝丝动摇。
    不是无缘由的。至少他有了一个恨他的理由。
    他知道即使一切都是李素青在背后捣鬼。可是他依旧没有办法轻易原谅他的轻信谗言,没有办法原谅他的不闻不问。
    可是心底又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如果换做他看到方笑语背叛他,他或许会发疯的将一切觊觎她的人统统毁灭。
    他究竟该不该去很那个男人?他憎恨母妃与他是有缘由的,可他害死了母妃一次次企图杀害他也是事实。
    他很矛盾。
    “你恨他吗?”方笑语仿佛是在问叶西辞,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叶西辞将脸狠狠的埋在手掌中,只有飘散在空气中的声音轻的如同幽灵的呢喃道:“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那就慢慢去想。不必逼迫自己。你要知道,无论你所做的任何选择。无论在外人看来是对是错是善是恶。至少有我陪着你承受。”方笑语脸上挂着微微的笑意,如同初春的微风,有一些暖。有一些凉,还有一些柔柔软软的东西,直击心房。
    她说:“你若想要为母妃报仇,即便杀了他也无妨。我可以出手。至少不会叫任何人怀疑到你的身上。可他所做的一切全是被人算计,你若觉得他有情可原。但又心有不甘,我依旧可以出手,至少可以折腾他,为你解气。”
    方笑语的劝慰永远这么简单粗暴。什么温言软语的安危。细水长流的陪伴,在她看来,不如直接有效的从根源解决最好。
    经历过九十九世轮回。她对于解读人心已经有了一定的能力。他能够看出叶西辞言语与神情中的茫然与挣扎。
    就如同安王在知道真相的时候或许会想过如果李素青能将这个秘密带进棺材多好,至少错误已经铸成。可他却不必再未来的日子去为这个错误而承受煎熬一样。叶西辞或许有同样的感受。
    如果永远不知道这样的真相,如果安王也不曾有这样那样的苦衷。
    就当他是个狠心的父亲,为了一个宠一个妾而灭妻,为了疼爱一个庶子而要杀一个嫡子。没有苦衷,没有阴谋,一切都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个很辣的恶毒的没有人性的人,至少他可以毫无包袱的去恨他,去怨他,甚至狠下心来杀了他。
    可如今,一个真相渐渐大白,却让原本极端绝对的事情变的不上不下。
    叶西辞或许有些理解安王看到自己的女人背着他与别的男人做那些暧昧的事情时的愤怒与感受。如果简安真的做过这样的事,或许接下来一切都可以顺理成章的解决,甚至与安王和好。
    可问题在于,简安是无辜的。她不过是被自己最相信的父亲给背叛了。她从未曾想过父亲派来传达口信的那个男人会是一个棋子,陷害她的棋子。她也不曾想过,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欺骗与谎言。
    所以,她为了这个算计而付出了一生的代价,而安王同样也被算计的险些亲手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这件事归根究底谁对谁错?
    方笑语自己都有些闹不清了。
    虽然轻信了李素青的谎言而认定简安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但是她知道,眼睛才是最具备欺骗性的。对方有心算无心,安王与简安被蒙在鼓中,却被安插在了不同的对立面,矛盾必然产生。
    如果仅仅如此,方笑语或许并不会同情安王。可真的让他对于是否要报复安王至死产生动摇的,却是安王提及的,至少在他以为简安与别的男人有染而怀了孽种以后,在叶西辞出生之后,他滴血验过亲,他想要证明叶西辞的身份,可是失败了,滴血验亲的后果是事实给了他沉重一击。
    方笑语不由也动摇了。若是设身处地的去想。叶西辞要是给她抱回个跟别的女人生下的孩子来给她养,她或许直接就将那孩子丢茶杯里淹死了。
    这简直是在挑战一个人的底线。
    特别是在这样一个好面子的男人身上,又是再这样一个对女子无比苛刻的时代,自己的妻子与别的男人有染还嫁给了他,然后怀上了别人的孽种还得他来养着,明明是个孽障还要占据着他嫡子的地位,让给他的亲生儿子委屈的做着一个卑微的庶子。这事儿放到任何人身上,恐怕也无法冷静对待。
    这才是叶西辞茫然无措的原因,也是方笑语犹豫的原因。
    因为至少这些年来安王是宠爱李素青的,甚至于在苏红绸之前,他几乎没有过别的女人,这对一个王爷来说,简直是无法想象的。
    至少这些年,他对叶西乾和叶诗兰是疼爱的,即便无法给他们嫡子嫡女的身份,却给了他们远超于庶子庶女的宠爱。
    他唯独只对简安和叶西辞残忍。残忍的令人无法理解,更无法轻易释怀。
    从方笑语的话中,叶西辞知道方笑语是了解他的。她知道他的挣扎,所以才会有这两种选择摆在他面前。
    他从前恨不得他死。可现在,他却犹豫了。
    方笑语从叶西辞的神色中找到了答案,于是笑道:“你或许只是不甘就如此原谅他的所作所为,那不如就交给我,在不杀他的前提下,我会折腾的他欲仙欲死。直到你解气为止。”
    叶西辞有些怔怔的看着方笑语,他不知方笑语所谓的折腾会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之所以认定这是一件可怕的事,是因为方笑语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弧度他并非是第一次见到。
    “你要如何待他?”叶西辞感觉心情轻松了一些。说真的,他此刻依旧无法原谅安王。即便他只是陷入了某个阴谋之中被人算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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