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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最强攻略-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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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值得人三顾茅庐的名士。
看着看着,聂枣也有些不理解:“任先生,你有这样的天赋,去哪国混只怕都颇吃得开,齐国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居然心甘情愿冒此风险,还有……怎么会有国君舍得让你来做探子……”
任平生笑了笑:“人各有志。”
***
然而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却是打的两败俱伤,短短数月便损兵折将,死伤惨重,两国都死了足有数万人。然而战争便如倾轧的车轮,一旦开始,便很难停下,从中抽调走的人力,物力,每日上万两白银的粮饷,尤其因为初春开战,大量田地无人耕作,军队不得不以战养战,硬着头皮打下去。
朝臣谏书如雪片,主战和主和的战成一片,每日在朝堂上唇枪舌剑不让分毫,赵王焦虑,几乎日日招任平生进宫商议。
聂枣已准备离开,任平生却道:“你先别急,再过一两月便好。”
一两月不算长,聂枣耐着性子等了。
伤亡人数已到达新高,杀敌五千自损三千,入秋前不结束,只怕还会影响整年的收成,最终是赵国惨胜,却仍然没能侵吞齐国多少土地,倒是加在一起前后一共死了十几万人,皆是精兵良将,正值壮年的赵国人,当然,齐国死得更多一些。
聂枣觉得纳闷:“你到底是哪国的探子?”
任平生笑,不言。
赵国大将班师回朝,却扶着数具灵柩,其中也包括昌平侯赵胜。
而就在此时,那位任平生爱逾性命的妻子翟氏却狠狠将任平生羞辱一番,并向自己的义父赵王提出和离。谁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接下来日夜都能看到任平生在酒馆里通宵买醉的身影,仿佛一夕之间被打击深重,失魂落魄,整个人也迅速憔悴不成人形。这个消息迅速成了茶余饭后赵都百姓最好的谈资,八卦传闻众说纷纭。
戏已演足,任平生亦准备离开。
挺好的结局,如果没有最后那一晚。
聂枣拉开门,看见府门外面站着浑身颤抖神色焦虑恍惚的赵裳。
因为易了容,赵裳并没认出聂枣,而是颤抖着声音问:“任平生呢?”
聂枣斟酌道:“大人现在不方便见客,还望蒋夫人……”
“他在哪?”
小姑娘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双眸赤红,猛地冲进了府里。
聂枣起初还以为她是听说任平生被伤,想来安慰任平生趁虚而入的——赵裳已搬回哥哥的府邸居住,与蒋公子形同和离,但此刻看她的样子又不太像。
任平生正躺在靠椅上闭目养神,看见赵裳冲进来倒是一愣。
“你究竟是什么人!?”赵裳厉声道,和过去大气不喘的小姑娘天渊之别。
任平生淡定一笑:“我是任平生。”
赵裳抬手,将一封信狠狠甩到了任平生面上。
任平生接过,那是一封给齐国将领的信,详细描述了赵国的行兵布阵甚至是出兵情况,落款是他,他不慌不忙看完,道:“你从哪里拿来的?这是假的。”
“怎么可能是假的!这是我哥临终前托人送来的!”两行泪就这么落了下来,赵裳难以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胸口剧烈的起伏,声声尖利,宛若泣血杜鹃:“你是个探子!你是齐国人!你是个骗子……你害死了我哥……”她哭得那么厉害,像是一次性将所有的不甘愿都倾泻而出,她这一生所有的不甘愿原本也都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她那么喜欢这个人,可他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赵裳想起了在庙里救任平生的那次,她早该知道,这个人一点也不简单。而那时的温柔以待,只怕也是为了哄骗她,让她安心照顾重伤的他……她珍之重之的短暂相处,不过都是做戏,对方恐怕没有付出过一分的感情。
——傻姑娘。
她是真傻,真的傻。
任平生捏住信,随手撕碎,面容无一丝慌乱:“仅凭一封信未免过于武断。”
赵裳觉得眼前的人简直陌生至极。
就算那只是一封誊抄后的副本信,她也难以想象任平生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撕了。
她逼近任平生,声声质问:“那你解释啊!那你告诉我为什么齐国将领手里会有你的信,为什么齐国会对赵国的行兵布阵了如指掌,为什么你没有任何亲眷朋友没人知道你的过去,为什么……”
任平生:“不过是巧合。”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赵裳突然发难,藏在袖中的另一只手露了出来,那里正握着一柄匕首,她狠狠地扎向任平生。
“扑哧”一声,刀刃入肉,赵裳的手心一片湿冷。
她的准头还是差了些,被任平生一躲只扎进了他的肩膀,她的手抖得厉害,而就在此刻,她看见任平生松散的外衫微微敞开,在肩窝处露出一个小小的刺青,她听哥哥跟她说过,齐国的死士在身上都会刻一个纹身标志。
她的手抖的更厉害了。
下一刻,她只觉得后颈一疼,便失去了意识。
***
任平生拔出肩膀上的匕首,随手从怀里掏出瓶药和一些布带,给伤口上药包扎,从始至终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然后他将赵裳的身体放好,用那柄匕首扎进了赵裳的身体里不致命的位置,同时往她嘴里喂了一颗药。
“你不杀她?”
“她是最好的证据,我为什么要杀她?”任平生解释,“原本这一幕该是和城门卫上演的,不过她来了也不错。”
聂枣垂头,看着赵裳苍白的脸颊上泪痕凄然,道:“她其实应该是想死在你手里的。”
明知对方很可能是个危险至极的探子,却连个护卫也不带一个人孤身前来找他,还带了一柄长度根本够不着心脏的匕首,说是来作死的完全不为过。
但……
聂枣叹了口气,她只怕还是抱了一分希望来的,希望任平生还是那个任平生,希望一切不过是场噩梦,就任平生没杀她这件事也够她心绪复杂难平的了,如此一看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日夜惦记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人,是有多苦。
任平生是奸细的事情显然已传开,聂枣给任平生易容,趁着城门尚未封,先一步出了城。
分别时,她仍有些疑窦。
任平生大概看出了,对她道:“你用翟字,是因为看到了我哥哥的墓地吧。”
“你哥哥?”
“对,他叫翟越,化名林越,早我几年来赵国,性格比我谨慎许多,但还是死了——被他妻子告密。我来后找不到他的尸骨只好给他做个衣冠冢。”
聂枣有些恍然:“所以你才不肯娶妻的?还有……你是来给他报仇的?”
“并非如此。”任平生摇了摇头,平静道,“他太贪恋温存,来这一年多他已经不想继续做下去了,被安逸迷惑总归应该有会死的觉悟,像我们这样的人是不可能过那样的生活的。”
几乎瞬间,聂枣便想到了鬼都。
心有戚戚焉。
“大概以后也不会见面了,告诉你也无妨,我是厉国人。”
聂枣微愕,同时一惊:“厉国不是几十年前就已经亡国了?”
厉国曾经是大陆上最为名声狼藉的国家,厉国上下严酷非常,而王族一脉醉心于各种暴虐刑罚,他们把对囚犯的刑罚当玩乐,聚众欣赏,比曾经的商纣王还要恶劣,在炮烙之刑、脯刑、醢刑、剖心之刑之上又进行了新的开发……他们甚至搞出了一套完整的刑罚典籍,数十本累积在一起足有半个人高。这种变态的爱好不止让大量厉国人逃往他国,同样引起了大陆上诸多国家的不满,纷纷起兵讨伐,最终他们和他们那些爱好一同埋入黄土。
“是的,不过还有少数人幸免于难,但只要知道我们是厉国人,这片大陆就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任平生苦笑一声,“我们长大的地方可以称之为地狱,我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我只知道,想活下去,只有变强,然后才能努力离开那里,让各国纷争,战乱不休,无暇顾及我们,这才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任平生说得轻描淡写,但字里行间却无比沉重。
——总算是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对你又一往情深,你竟半点心都不动么?
——那没有意义。
——真是冷酷的回答。
——不,我只是说,你问的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
“后会无期了。”
任平生跳下马车冲聂枣挥挥手,被木簪绾起的长发和灰袍宽大的衣摆在风中猎猎摆动,笔挺的身姿却像一只标枪,孑然立着。
聂枣发现,跟他比起来,自己果然还是个女子。
她仍是有些在意:“翟先生,那你究竟,喜不喜欢赵裳呢?”
任平生动了动唇,话语散在风中,随着车辕滚动渐行渐远。
喜欢,怎么可能不喜欢。
从见到的第一眼起他就喜欢那个纯真无暇的小姑娘,心动到无以复加。
可,没有意义。
***
马车载着聂枣孤身前行。
公子晏早她一个月完成任务去了别处,两人约定日后见面。
聂枣领了酬劳,自然先去颜氏钱庄存钱,她算了算,即便她做了这么多年,距离颜承衣要求的一千万两银子仍是有着不短的距离。
转而,她想起了莫神医的话……柴峥言的病情恶化了。
只剩下两三年。
她真的来得及在两三年内凑足这笔钱吗?
聂枣恍惚了一会,打定主意还是再去见颜承衣一次好……也许看她执着了这么多年,又也算是帮了夏白泽解决心理障碍,他能稍微心软一二?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帝都。
烟柳画桥;繁华盛景。
道路通阔足能容下五六辆马车并行;两旁集市具是热闹非凡;一眼望不到边,酒肆、茶馆、客栈、赌馆、青楼……只要你想,这里便有;各类幡子舞动如云;叫卖的商贩铺子前琳琅满目,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且什么奇装异服的模样都有。帝国虽已不是大陆霸主;但仍是强横独大,因而帝都往来的人亦是最多的。
上一次来赶着做任务;聂枣几乎没来得及好好再看过这座城。
来过一次才发现,她其实并不如她以为的那样痛恨排斥这里,总归是故土,总归是她出生长大的地方,总归承载着她最初的记忆。
多年过去,有些建筑店铺与记忆中已有些微差别,比之往日,更繁盛了。
她问过颜氏钱庄的人,他们现在也不知道颜承衣在哪,只知道颜承衣十五日会回到帝都查账,于是聂枣便先一步来这里等着。
闲来无事,她逛到了一处熟悉的府门外。
过去的姜府。
如今早已改换门楣,但一砖一瓦仍是熟悉的。漆红木柱上自己调皮用刀刻下的痕迹还在,府外石狮子腹部被她用胭脂抹了点嫣红,现在还能看到浅浅残红。沿着墙根走了一段,便在草丛的掩映中寻到一个小小的墙洞,此时已被人堵实。
十岁之前她经常从这个洞里钻出去玩,后来被她爹发现也只是稍稍训斥了她几句,让她想出门玩便跟他说,爹爹会找人带她出去的……可被人领着怎么比得上自己偷跑出去有趣……
聂枣想着想着,心里终于还是沉甸甸地痛了起来。
并不强烈,更像是历经沉淀后几许惆怅。
大抵是看到了任平生,仿佛看到了可能的自己。
如果真的变成这样一个彻头彻尾的冷漠者,那她还是她吗?
多年来,守着柴峥言,也像是守着她最后一份本心,因为有柴峥言,所以她永远还是那个姜随云。
于是,便走到了柴府。
这里同样换了主人。
聂枣看着曾经熟如自家如今却陌生紧闭的门扉,脑中闪现过当初和柴峥言初识时的画面,奇怪的是,这段记忆竟然还显得很新,仿佛没多久前才被想起来一样……她乔装成小厮偷跑出来找柴峥言,在府门口惊了柴峥言的马,反被柴峥言救下,彼时她还以为自己小厮装的很好,没料柴峥言一眼就认出她是个小姐。
当时柴峥言其实刚从战场回帝都没多久,认识的人有限,而矜贵的帝都子弟交际圈也不敢贸然接纳柴峥言,纷纷在试探中,倒让她捡了个便宜。
她那时候也刚被颜承衣退婚没多久,正烦闷着不愿接触他人——嘴上不说,谁知道背地里有多少人在看她的笑话?她实在受不了那些或同情或有深意或嘲讽的眼神……一直以来她都是最好的,可偏偏却是她被夫家退了亲。
认识柴峥言后,她便天天来找他,除了看他舞枪,一有功夫便带他到处跑着玩。
庙会也好、灯会也好、甚至是名寺高僧做法事祈福她都拖着柴峥言去看,柴峥言很小便随父亲去了军中,直到立下赫赫军功才随父亲一道回了帝都,因而对一切都陌生的很,无论聂枣带他去看什么,他都一脸期待和惊讶,从不厌烦。
似乎只要是聂枣带他去看的,就是好的。
天色渐渐暗下来。
聂枣顺着大路重新回到市集,这里已是一片灯火通明,好几间铺子都摆着各式各样制作精巧的灯笼,路过一对年轻男女,女子指着一只漂亮的鸳鸯灯笼拽了拽男子的衣袖道:“你看你看,那个好漂亮啊!”
“你喜欢吗?”
女子羞涩地点了点头。
男子当即问老板:“这灯多少钱,我买了。”
“一共是三十文,多谢这位公子,您和这位小姐一定能如这鸳鸯一样和和美美,白头到老。”
男子笑容满面地付了钱,将灯笼递给女子。
女子提着灯笼,搀着男子的臂弯,笑靥如花。
多年以前,也曾有个人在铺子前提着一只灯笼好奇问她:“……这就是鸳鸯?”
她点点头,道:“怎么,你没见过?这图案绣品上还挺常见的。”
他老老实实说:“只在书上听过,不过图案是第一次见。”
她忍不住道:“你到底是有多少东西没见过啊,怎么见什么都这么稀奇的样子。”
“抱歉。”他笑得腼腆,有些不好意思,完全没有握枪时的半分杀气,温和又好脾气,转而又道:“你要吗?我买给你。”
她实在不忍心说自家的鸳鸯绣品都能堆成摞了,至于灯笼更是百八十盏,要多精致有多精致的,各个都是顶级工匠精心之作,这粗制滥造的灯笼就算拿回去也是落灰无用武之地,可看着柴峥言的笑容,她就彻底没了原则:“要!”
他立刻掏钱笑眯眯地买了,摩挲着看了一会,再小心地塞进她手里。
若换一个人送,只怕这灯笼她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可现在……她盯着那盏明显粗劣,边角处连漆都没上匀的灯笼,就是不止为何越看越好看,此时便是拿一千盏精雕细琢的灯笼和她换,她恐怕也眼都不会抬一下。
“你……喜欢吗?”
“你觉得呢?”
“这……”
“笨蛋。”转着那盏灯,看鸳鸯图案在流转光影中被映得分明,她还是没耐住说了真心话,“你送的我怎么可能不喜欢!”
柴峥言送的就算是块破布她也喜欢好吗!
晚风拂面,有些许凉意。
见聂枣看得久了,老板凑上来殷勤问:“姑娘可要买灯笼,我这什么样的都有,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算便宜点卖给你。”
聂枣回神,轻声问:“你这还有鸳鸯的灯笼吗?”
“有的有的,姑娘你等我去找找。”
老板很快便又翻出一个鸳鸯灯笼递给聂枣:“这个给你,一共是二十八文钱。”
聂枣转了两下,伸手去摸荷包,才发现刚换了衣裳,竟然忘了带银子。
她愣了一下,抬手摘下耳边戴的一对白玉耳坠,想问老板能不能用这个抵债,未料话还没开口,已经有人先一步丢过去一锭碎银子。
“不用找了。”
老板吓了一跳,接过银子,道:“这怎么行,这银子都够买头十个……”
“这点小钱,不用在意。”
来人摆了摆手,身上那些价值不菲的穿戴顿时让老板闭了嘴,随即换上一张笑脸:“那就多谢这位公子了,公子可真是好人。您和这位小姐一定能如这鸳鸯一样和和美美,白头到老。”
聂枣:“……”
颜承衣:“……”
简直没有更尴尬的事情。
聂枣提着灯笼,叹了口气,道:“总之谢谢了。”
颜承衣淡淡道:“不用客气,反正算你欠我。”
真是斤斤计较的商人嘴脸!
其实一般来说是遇不上这种事情的,因为每次聂枣来见颜承衣都会易容成不同的样子,颜承衣也都习以为常,只是这次因为任务没太露脸,她又希望颜承衣能顾念她之前帮夏白泽的情,便仍是上次见他那张。
想到这,聂枣也换了个话题,和颜承衣边走边聊:“白泽现在如何了?”
“还好。”
“……那亲事?”
“已经定亲了,是个秀外慧中的大家闺秀,你就不用操心了。”
颜承衣的口吻还是十分防备,似乎是害怕她不死心,仍旧去纠缠夏白泽……防她防成这样,她难道是洪水猛兽吗?还是她做了多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这次来找我又是什么事,银子凑足了?”
聂枣忍了忍:“没有,不过这次我是想来同你商量的。”
“商量什么?”
“一定要一千万两吗?少一两都不行吗?”
颜承衣平静道:“这件事我以为已经不需要讨论了。”
聂枣攥紧了拳,平静道:“……本来我以为来得及,可现在事出有变,如果两三年内我拿不到龙髓玉,那么……它对我来说就已经没用了。”
颜承衣停下脚步,看向聂枣,眸子里一片无波无澜:“这与我有什么干系呢?”
是啊。
这与他有什么干系呢?
还是她太想当然了,以为与颜承衣和平相处这么些年,这个人能稍微心软一二。
但没变的东西始终还是没变。
聂枣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口气显得诚恳:“……我是为了救人,如果两三年内再拿不到龙髓玉,他会死的。”
“救人?救谁?”
聂枣犹豫了一会,低声道:“柴峥言。”
她说完,半晌没见颜承衣回应,抬起头,却见颜承衣眸色有些复杂,还有些微的讶异:“他……竟然也还没死?”
“是……”
“所以你当年跟我求龙髓玉就是为了救柴峥言?”
“是。”
聂枣勾了勾唇,“怎么了?觉得可笑?”她转着手里的灯笼,看灯光忽明忽暗,视线飘落在那上面,缠绵而安宁:“我跟你讲感情大概你也不会懂,但可以说,如果没有他,我现在肯定不可能这么活着站在这里。所以我愿意用一切来交换他好好活着,实在不行一命抵一命,用我的命来交换他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能担保救活他。”
“……他就这么重要?”
聂枣耸肩,笑了笑:“所以我说你不会懂啊。”
眼前的帝都贵公子一袭月白锦服,外头是银丝素锦披风,长发被白玉镶金的玉冠高高束在头顶,只留下几缕优雅地垂于肩侧,面容俊挺清雅,星眸明亮中透着几分写意慵懒,整个人犹如一块打磨上好的温润玉石。
无可挑剔,却也仅仅是无可挑剔。
颜承衣面容冷下来,动了动唇:“别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不知为何的,聂枣脑海中浮现出一幕画面。
虽然衣着仍然华贵,但面容却焦躁憔悴非常的颜承衣用担忧而心疼的语气唤她:“小云……”继而他又仿佛控诉般对她道:“不喜欢你?那不是因为你先躲着我,对我冷淡吗?你到底哪里缺了根筋才会觉得我不喜欢你?”
她努力摇了摇脑袋,甩开脑中荒唐。
她是魔怔了吗,才会想到这种匪夷所思的画面……还是说她对颜承衣已经怨念到要在脑海里羞辱他了?
“抱歉。”聂枣揉了揉额头,“我失言了……你真的,一点点也不能考虑吗?虽然有些夸海口,但我想现在的我应该能为你做不少事。”
颜承衣:“你这是求人的态度?”
聂枣扯嘴角,语气充满自嘲,笑却似哭:“那么我现在跪在你面前用最卑微的态度哀求你,你会答应吗?”她又不是没做过,可结果,不提也罢。
“所以,姜随云,你就放弃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一章
第四十一章
听罢颜承衣的话;聂枣抬头;眸光移向颜承衣:“你这话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放弃;你会给我机会吗?”
“我可没有这么说。”
聂枣预料到般笑了笑:“好吧;那我换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要,却无论如何得不到的东西?”
颜承衣短暂思索,回答:“没有。”
“……那么不顺心的事情呢?”
“这倒是有,不过我都能解决。”颜承衣看她;“用不着你。”
一丝一毫都不肯松口。
聂枣捏着灯笼;顿了半晌;不知该再说些什么,颜承衣就像个防备至深的碉堡;无论她做什么对方都无动于衷。
于是双方都沉默了下来。
晚风真的有点冷;聂枣不自觉缩了缩肩膀,下一刻,颜承衣那件银丝素锦披风便盖到了聂枣身上,聂枣握着披风边缘,诧异地看向颜承衣。
但发现对方没有任何不自然。
在颜承衣开口之前,她很有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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