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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最强攻略-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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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言,你睡了好久,终于醒了。
  ——阿言,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阿言,我好想你……
  但真正当柴峥言苏醒过来的时候,聂枣才发现,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死死拽着柴峥言的衣角,低声呜咽,像是一场迟来已久的宣泄。
  胸口涌起一股难言的臆气,反复捶击心脏。
  耳畔是柴峥言低弱的声线:“……怎么了?”
  迟滞了一会,他艰难地抬起手,在聂枣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没事的,别哭了……没事的……”
  即便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温柔安慰她仍是他的习惯。
  聂枣哭得更厉害了。
  窗外的枫叶一片温暖的火红,秋日里午后柔软的阳光漫射进屋内,明亮温存,空气里亦漂浮着阳光烘烤过的味道,暖得让人想眯起眼睛。
  聂枣发泄过,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太失态了,她抹了抹眼睛,婆娑着泪眼说:“你醒了。”
  柴峥言轻轻“嗯”了一声,笑容亦很虚弱,苍白的脸颊毫无血色,嘴唇也是惨白,原本顺泽的长发杂乱无章披散在背后,唯独那双眼睛明亮依旧,像两颗星子,灿然明媚。
  他略略动了下手臂,随即苦笑:“我好像已经昏死过去很久……”
  聂枣捏了捏手心,轻声道:“差不多十年了。”
  柴峥言一愣:“这么久了吗?”他将手伸过去,握住聂枣的手,“随云,是你一直在照顾我吗?”另一只手轻轻抹去聂枣眼角的泪痕,虚弱而温柔的声音含着浓浓的怜惜和心疼,“我的错,苦了你了。”
  只一句话,聂枣就又想流眼泪。
  她从不知道自己这么脆弱。
  又或许因为……这么多年,她都再找不到能让她肆意流泪的人。
  似乎是感觉到聂枣的情绪,柴峥言将聂枣轻轻拥入怀里。
  “已经没事了……我醒了,我会陪着你的……”
  聂枣知道柴峥言身体未愈,不敢真的靠在柴峥言身上,也不敢用力紧抱他,只轻轻抵住他的肩窝。
  眼前的画面太美好,甚至有些不真实。
  等了太久,在幻想中构筑了千百次,成真的那一刻仍是不敢相信。
  胆怯,不安。
  生怕这只是幻觉。
  但鼻端柴峥言身上那股她已经习惯了的浓郁药味却在清楚的告诉她,这个人是真的醒过来了,哪怕只有三四天,他也醒过来了。
  窗外的光线落在两人身上,斑驳明媚的大红树影凌乱铺散。
  聂枣合上眼睛,竟就这么睡了过去。
  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好眠。
  ***
  睁开眼便看到那张温文面容,聂枣仍是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柴峥言就靠在她身边,轻拥着她,双眸紧闭,呼吸浅浅,听见聂枣醒来的声音,柴峥言睁开眼,对她微笑。
  那场景实在太过梦幻。
  她撑着床榻直起身,靠近柴峥言。
  柴峥言眨了一下眼睛。
  聂枣轻轻将唇印在了那两片冰冷而没有血色的唇瓣上,只是吻没有*意味,干干净净清清澈澈,甚至还有些笨拙,但就这么贴着唇瓣厮磨,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和周身暖融融的阳光一样令人舒适。
  半晌,她撤回身,道:“早上好。”
  柴峥言只在最初微讶,很快便反应过来,道:“早上好。”
  聂枣爬下床,洗漱打扮后,便去给柴峥言准备早膳。
  回来时,正看到扶着床柱要从床上下来的柴峥言,她吓了一跳,立刻按住他:“你身体还很虚弱,先别急着起来!”
  “没事的,我……”
  “先吃早膳!”
  “……好吧。”
  柴峥言在吃饭,她便靠到后面替柴峥言打理那头凌乱的发。
  “随云,那位莫大夫来过,他跟我说了一些事情。”
  聂枣一僵,随即道:“你能保住命,多亏了莫神医……他跟你说了什么?”
  柴峥言反手覆盖住聂枣正在梳发的手说:“我真的拖累你了。”
  “没有什么拖累,我心甘情愿。”
  “如果两三天后我继续睡去,一年多后真的醒不过来,你便不要管我了……”柴峥言咳嗽了一声,又道,“再找个喜欢的男人嫁了罢。十年,已经够了。”
  像有一根尖细的针,在聂枣的心尖用力扎着。
  “我不要。”聂枣的声音也冷下来,“如果你死了,我就陪你一起。”
  “随云!”
  柴峥言又猛烈地咳嗽了两声。
  聂枣吓了一跳,忙起身道:“我去叫莫神医!”
  柴峥言止了咳,拉住她:“我没事……”
  “我很高兴,但真的没必要……”
  聂枣打断他:“你觉得我可能接受一个我根本不爱的男人过一生吗?你以为我爱一个人很容易吗?你以为……”
  柴峥言只好无奈地看着她。
  他说不过她。
  从前就这样,她再小姐脾气发作无理取闹,他也纵容着她。
  等聂枣一通说完,柴峥言才拽了拽她的衣袖:“我错了,别生气了……至少这两天,我不该提这个……”
  看着柴峥言安静的眉眼,聂枣心又瞬间软了。
  她转口道:“你先休息休息,有力气我们就出门逛逛。”
  柴峥言见她不再生气,松了口气,笑道:“好。”
  ***
  毕竟底子好,就算躺了这么久,身体虚弱,只休息了一会,柴峥言就能下床走动。聂枣还有些担忧,柴峥言只好无奈道:“我还不至于这么弱不禁风。”
  聂枣:“可你是个病人!”
  柴峥言捏了捏拳,适应这具身体现在的力量,又问:“这里……有枪吗?”
  聂枣像看完全不能理解的生物一样:“你现在要?”
  “我想试试锻炼……就算只有两三天。”
  听见后半句,聂枣终是无奈答应:“好吧,我去找找。”
  握住枪,柴峥言就仿佛找回了力量,一套枪法耍下来,虽然气喘吁吁,热汗直流,但那股锐利的杀气却并未减少半分,他战无不胜、无坚不摧。
  聂枣站在一边看,既无奈又……有几分藏在心底的雀跃。
  这是她的柴峥言。
  真的柴峥言。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过去,无忧无虑天真的年代,她看柴峥言舞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男人真是太厉害了。
  松开枪,柴峥言坐到聂枣身边,稍稍平复了些许,才道:“真的生疏了……”
  “你都病了这么久,已经够厉害了!”
  柴峥言弯起眼睛笑,明媚的光线跳跃在他的眼瞳间,好看的不得了。
  聂枣也忍不住扬起嘴角。
  柴峥言:“你总算笑了。”
  “诶?”
  柴峥言吁了一口气:“醒来之后,你就一直不开心的模样,这么些年……”他顿了顿,“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情,我不是明明应该……已经死了吗?之前莫大夫并没有跟我说详细,所以我……”
  聂枣脸上的笑意略略敛却:“也没有什么,有人救了你,但你却一直昏迷不醒。我为了凑够救你的药钱,就一直在替他做事。”
  “做事?”
  “嗯,不止是我。他手底下有很多为他做事的人。”想了想,聂枣又道,“差不多等于探子之类的工作吧。”
  “……那岂不是很危险?”
  聂枣笑:“也不算危险,我现在可比当年的姜随云厉害多了。”
  柴峥言看着她的目光仍旧担忧而心疼,倒让聂枣有几分无所适从,她低头看着脚尖:“我……真的变了很多,和当年的姜随云大概不太一样……你……”
  “是我没保护好你,这些事本不该让你经历的。”
  “你……”
  两人距离离的很近,柴峥言略略低头就吻在了聂枣的额头上。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的随云。”
  面对柴峥言时,聂枣才发现自己过去的那些担忧是多么的无意义。
  这是柴峥言啊,是她喜欢的人啊。
  她喜欢的人……也定然是值得她喜欢的人。
  ***
  莫神医的医馆地处偏僻,想要出去逛逛,须得走不少路,才能到一处小城。
  聂枣带着柴峥言逛逛,本想易容,但想着是跟柴峥言,她便不想这么做,只是为防显眼,聂枣没有过多打扮,只简单插了一根簪子绾起发,胭脂水粉一概没抹。
  出门时,她又担心自己打扮的实在太过素净,忐忑问柴峥言:“我……我不难看吧。”
  柴峥言愣了愣:“随云,你怎么会难看?”
  “……真的?”
  柴峥言苦笑:“我还怕你嫌我……”过去他高大挺拔,现在虽仍是高,却显得纤瘦,对镜看时才发现自己足足瘦了一圈。
  聂枣道:“你养养胖就好了,我就……”
  或许是因为没有经历时间沧桑,柴峥言只是比当年多了几分成熟气韵,容颜却没怎么改变,而她已经……
  “随云从来都是最美的,现在甚至比十年前还要美。”说完,柴峥言有些赧然,“其实我刚醒来见到你时,差点被吓到……”
  “吓到?”
  “……太漂亮了,我差点不敢认。”
  聂枣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烧,除却在鬼都这张脸已经很久不示人,而鬼都里一是互相竞争争锋相对的女子,一是令主,两种人都不会因为她的容貌丑美而产生任何反应。被人夸赞容貌,尤其是自己喜欢的人,但凡女子只怕都会觉得羞赧。
  她径直拽上柴峥言的手,道:“好了,我们走罢!”
  出了门,方知柴峥言所言非虚,一路走来,沿途盯着他们看的人实在不少。
  城池本小,等他们坐进茶楼里,外头倒多了不少来围观的人。
  聂枣什么样招摇的脸没顶过,倒觉得还好,只是担心柴峥言。柴峥言见聂枣无事,也显得十分冷静。
  两人点了菜,吃过后,便在城中闲逛。
  聂枣搀着柴峥言的手臂,左看看右看看,其实都不是什么稀奇东西,可她看得兴趣斐然,柴峥言从始至终耐心陪着她,温柔含笑,两人看起来就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夫妇。
  ***
  只是没想到,到底还是惹了事。
  没等他们逛多久,走到城中较为僻静的一处,就有几个提枪带棒的家丁走过来,领头一个管事似的人对聂枣道:“这位夫人,我家老爷想请夫人去喝喝茶。”
  聂枣眉目一挑:“若我不想去呢?”
  “夫人不要为难小人,小人也不想得罪两位。”
  柴峥言也皱起眉,他再迟钝也看得出眼前人不怀好意,手还未抬起,就被聂枣按住。
  他才刚醒来一天多,身体距离恢复还差得远。
  聂枣温声道:“我同我相公单独商量一下可以吗?”
  管事道:“可以,不过希望两位不要走太远。”
  靠近柴峥言,聂枣在他耳边说:“你先到城外等我。”
  柴峥言立刻道:“不行,这太危险……”
  聂枣低声道:“我跟你说过我做过危险的多的事情,没事的,你先到外面等我,一会就好。”
  “不行,要么我跟你一起去。”
  聂枣无奈道:“你跟我一起去,我才不好逃,到时我还要多顾一个你。”
  “可是……”
  “好了,你先出城等我。”聂枣撤回身,转身道:“我可以跟你们去,你们能先放我相公离开吗?”
  管事显然巴不得如此,忙道:“当然可以。”
  聂枣松开手,一低臻首便跟着他们走了。
  这状况实在不陌生,远得不说,当日在楚国芈君辽就是这么把她半压半捆回去的,不过这小城里的老爷自然不能跟楚王权势比,因而她也不是很担心。
  半个时辰的工夫后。
  某间别院的房间里,聂枣踩着这位王老爷的脸,毫不留情道:“小美人,叫谁小美人呢?”
  王老爷立刻哀声连连,他也没想到之前娇滴滴的美人怎么一进房间转脸就变成个母夜叉。糟心的是他刚吩咐过下人,无论房间里发生什么,传来什么样的声响都绝对不许进来……
  聂枣又狠狠在他脸上踩了两下,找了他本来准备对付她的绳索将他捆了个干净,又随便找了块破布堵住他的嘴。继而她在他的房间里搜了搜,看到两个锁起来的柜子,从王老爷怀里搜出钥匙打开,里面是他和齐都一位官员往来的书信……看完聂枣才知道难怪这位王老爷会如此胆大包天,原来齐国左仆射是他的小舅子,在这么个小城里自然是只手遮天。
  不过此外,她还发现了那柜子里头放了好些女子的贴身衣物,式样各有不同,好些还染了血。
  另有张纸上写了份名单,具是女子的名字。
  聂枣想起他之前问她名字的行径,目光骤然冷下,她拿着那名单问:“这些女子都是被你强迫过的?”
  王老爷惊吓着不肯说话。
  聂枣却已经明了。
  这种禽兽,简直留他何用!
  不过杀人恐怕会惹不小的麻烦,聂枣想了想,她将王老爷的脚捆好,从腰间掏出薄刀,动手去褪王老爷的裤子……阉了总好吧。
  王老爷显然已经明白她要做什么,惊恐着拼命挣扎。
  聂枣充耳不闻。
  不过因为他的挣扎,聂枣的事情没做完,倒是把王老爷的大腿搞得鲜血一片,惨不忍睹,就在聂枣有些失却耐心之时,门突然被撞开了。
  聂枣飞快起身准备躲起来,却在看到推门进来的人时身体一僵,脸色霎时惨白。
  柴峥言看见里头的画面,亦是一僵。
  外面的人此时也追了进来,看到里面的画面,纷纷愣住。
  聂枣当机立断,拖起柴峥言的手,朝外跑去。
  院外的地上东倒西歪倒着不少哀嚎着的家丁,不过没人失去性命,大抵柴峥言还是留手了,不过对他而言,留手应当比杀人更难些吧……毕竟他的武艺都是在杀戮中练就……
  聂枣想着这些分散注意,但心还是一直往下坠。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四章

  第四十四章
  一路飞奔不知跑了多远;直到一处僻静的巷弄里;聂枣听见身后柴峥言急促的咳嗽声;她忙停下;紧张的拽着柴峥言问:“阿言,你怎么样了?”
  柴峥言摆了摆手,扶着墙根滑坐下。
  聂枣才看到柴峥言身上那些青紫伤痕,让一个大病初愈的病人从一众家丁仆从中硬闯进来;又得顾忌着不能杀人;不受伤是不可能的。她立刻从怀里掏出伤药,心疼道:“你别动;我先给你上点药……我不是让你等在城外吗,你为什么还要来……”
  柴峥言没说话。
  聂枣心沉坠的更厉害,一声不吭将药轻轻揉在柴峥言伤处上。
  半晌;她才道:“……我不是想杀人。”想到柴峥言大概也看到了王老爷不堪的样子,又补充,“他是个淫贼,我只是想教训他……”
  越说越气弱。
  当年的姜随云是个看见杀鸡杀鸭都会吓得捂住眼睛的人,虽说柴峥言说她无论什么样,都是他的姜随云,可他实际上并不清楚她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聂枣低下头,咬了咬下唇。
  然而下一刻,她就被柴峥言揽住,按进怀里。
  “太危险了。”
  柴峥言轻叹,语气里还有些哀伤,“……你长大了。”
  聂枣心里没来由的难过起来。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成长。
  回去的路上聂枣扶着柴峥言,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莫神医看过柴峥言的伤势,又开了些药,再看向聂枣的目光不免带了些怪罪:“虽然我有叫医童定期给柴公子导引按跷,但他的身体到底不能同康健时的比,习武动粗也须万分小心,慢慢来为好……这样操之过急伤了筋骨只怕更麻烦。”
  聂枣低声道歉:“莫神医,是我的错。”
  莫神医叹了口气,道:“也就这么两三日……许是最后见面,聂姑娘多陪陪他吧。”
  亲手熬了药,端到柴峥言床边,一勺一勺喂他喝下去。
  喝完,聂枣垂头削了个梨子递给柴峥言:“别生气了。”
  柴峥言摇摇头:“我没有在生你的气。”
  “那你……”
  “我只是在气我自己。”柴峥言握住拳头,轻轻地捶在床板上,“这十年中,你为了救我一直处在危险中,而我却无能为力。今日我可以硬闯,但更多的时候我就……”
  “不是这样的。”聂枣抬起头,突然道。
  柴峥言看着她。
  聂枣握住柴峥言的手,嘴角牵起笑容,“本来就没人规定只能你保护我,我也可以保护你。其实没什么不好的,人总要长大。你看着危险,但今日对我来说其实并不算什么,就算没有你,我也可以游刃有余的处理好,而对我来说,只要想着能救你……就已经足够让我坚强。”
  最开始出任务的时候,她轻功不够好反应不够快,就连下药都会不小心搞砸,出事时几次都是靠着机智化险为夷,在性命堪忧的威胁下,人往往能爆发出想想不到的力量。后来她一面苦练轻功,一面拼了命的学习一切有用的东西,短短几年内脱胎换骨。
  有多少次都觉得死定了,可想着柴峥言还在等她,就无论如何不想这么结束。
  柴峥言静静看着她,目光软得像水。
  他反握住聂枣的手,五指紧扣,声音亦像潺潺流动的泉水,娓娓低语,温存舒缓:“感谢上苍让我遇到你,这是我此生最不后悔的事情。”
  “我也是。”
  聂枣有些仓惶地低下头,以掩盖瞬间红透的眼眶。
  如果可以,她希望这就是她生命的永恒。
  只可惜,有些事,注定不能长久。
  他们只剩下两三天。
  ***
  清晨醒来,聂枣特地去厨房看她炖了一夜的乌鸡海参汤,然后心满意足地看柴峥言吃完。
  有了前车之鉴,聂枣不敢再带柴峥言出去,也不敢再让他舞枪,就干脆守着柴峥言有的没的聊了起来。柴峥言似乎对她这十年的生活很感兴趣,聂枣怕他担心,就缩略去了令主恐怖的部分,只挑了一些还算有趣又不是特别危险的任务讲给柴峥言听。
  当然讲的时候,她多少也夸大了一点自己的厉害程度,偏偏柴峥言是个老实脾气,听完她的叙述,总用一种不可思议又笃信不已的眼神看她,看得聂枣又心虚又忍俊不禁。
  不过柴峥言最后还是很认真地对她说:“……虽然我知道你很厉害,但这些任务还是太有风险,而且有的任务实在伤人伤己。”
  “我知道,等凑够你的药钱,我就不做了。到时候等你彻底醒了,我们就用钱买个宅子,再开间铺子,买两块地,不用太多,够过就行……”聂枣掰着手指盘算,“最后雇些仆从丫鬟,然后你做老爷,我做夫人。”
  柴峥言笑着点头,继而又问:“我的药钱……还差多少?”
  聂枣一顿,很快道:“不多了不多了,再攒个一年半载就够了应该。”
  真是一年半载就能凑够,她又何必这么不安。
  柴峥言不去戳破她,仍是笑:“好吧,我等你……等我真的醒来,我就去赚钱,把你给我付的药钱都还上。”
  “这可是你说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聂枣抱着柴峥言,蹭了蹭,心里安宁地一塌糊涂。
  夜色浓稠。
  莫神医居所里的大夫和医童已早早睡去,周围漆黑而寂静无声,只有少许风声落叶声。
  聂枣忽然想起一件事,她靠在柴峥言的怀里犹豫了一会,唇翕动半晌,道:“阿言,我们成亲罢。”
  柴峥言愣了愣:“成亲?现在?”
  “嗯,难得你现在醒过来。”聂枣闷声道,她咬了咬牙,“要不,我们把房也圆了吧。”
  柴峥言迟迟不回话,聂枣的心七上八下:“怎么?你不愿意?”
  “当然不是。”柴峥言立刻回道。
  “那……”
  聂枣仰头,正对上柴峥言的视线,里面满满当当装的是心疼和怜惜。
  “太委屈你了。”
  他不傻,对聂枣是怎么想的亦是心知肚明,聂枣恐怕是担心他再也没有醒过来的机会了,只是他既然会建议她一年后嫁给别人,又怎么会答应她此时成亲?
  柴峥言温柔笑笑:“等你凑够药钱我真的醒过来了罢,到时候我们好好准备,三媒六聘办场正正经经的婚事如何?”
  聂枣抿了抿唇:“可我想现在……”
  柴峥言刮了下聂枣不开心皱起的鼻子:“再等一等,很快的。”
  “那我们约好了,你再醒来就娶我。”
  “好,约好了。”
  柴峥言一字一顿,说得很认真。
  有些时候,时间快得不过一瞬。
  第四天早上聂枣醒来,推了推柴峥言,他却没有醒,眼睛浅浅合着,同前几天没有什么差别,但聂枣知道,在她真的拿到龙髓玉之前,柴峥言是不会再醒过来了。
  她俯下。身,在柴峥言的唇上亲了一下。
  已是告别。
  ***
  “满意我的这份奖赏吗?”令主勾唇问。
  “多谢令主。”
  聂枣回答,真心实意。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去想为什么令主要给她炎阳花了,也许是觉得有趣,想看看她坚守的东西是否值得,但事实证明她的眼光实在不差,柴峥言是个比她想象中还要好的人。
  而她也确定了一点,无论如何,一定要得到龙髓玉。
  可惜对于龙髓玉她只闻其名,不知其形,更不知道它被颜承衣放在哪里,不然就是偷,她也一定要把那玉偷来。
  因为耽误了这几天,白芍已经先一步去做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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