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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最强攻略-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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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让我重复。”笑容敛却,令主的语气骤然冷森。

    聂枣依言走过去,她看见了令主桌台上的东西,那是一张地图,一张绘制相当详尽的大陆地形图,恐怕也唯有令主才能拥有这样的地图,他在各国都有着为数不少的手下。

    令主的手指沿着每一条国界线滑过,他问聂枣:“你就……丝毫没想过报仇?”

    聂枣一窒。

    “父母,亲眷,仆从,甚至是……恋人,都因此牵连而亡,你就没想过有朝一日,血债血偿吗?”

    聂枣抿唇道:“属下没有这么大的志向,我只想……”

    “哦,我倒是没想到,你是这么寡亲情的人。”

    “我……”聂枣想辩驳,她当然很爱她的父母,可那些记忆已经遥远的犹如上辈子,最初她也想过复仇,可不提这件事有多么蜉蝣撼树,现如今她已经明白,姜家与夏家的矛盾已是不可调和,他们盘桓于帝国,像即将腐朽的老树根,盘剥着养料,自开国时便已是元勋的姜家最终也慢慢长成毒瘤。不论是否反叛,帝国终究不过放过他们。而复仇也不仅仅是杀了当今圣上这么简单,要复仇便要倾覆整个夏家王朝,她有自知之明,这不是她力所能及的事情。

    更何况复仇这条路一旦走上,就万劫不复,仇怨会犹如跗骨之蛆,将她最后的安逸吞噬的半点不剩。

    聂枣摇了摇头:“令主大人,我只想问,颜承衣这个任务,究竟怎样才能算是完成?”

    令主的笑意减淡:“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

    “这个任务,不过是我的兴趣,比起攻略,让我满意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不然……”令主的手指尖极其快速的滑过聂枣的颈脖,一线冰寒冷如锋刀,“你以为你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聂枣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她强迫自己镇静,不去在意性命,也就没什么可怕的。

    “可是……柴峥言快死了。”

    “那就让他死吧。”

    “你……”聂枣的愤怒压抑不住,脱口道,“你根本没有人性,难怪倾夕这么爱你却还是要背叛……”

    她说不出来了,因为聂枣的脖子被令主的手扼住。

    令主的语气和神情都散发着浓郁的杀戮气息。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当着你的面,一刀一刀把柴峥言活剐了。”

    片刻后,他的手松开。

    聂枣按着脖子滑坐在地上。

    “研墨。”

    令主冷冷道,再也不肯多说半个字。

    ***

    聂枣回去时,恰巧碰上颜承衣。

    “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颜承衣嘲道。

    说完,他发现聂枣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像是一种……微妙的同情与柔软。

    改变策略了?

    颜承衣暗想,从装可怜到装同情心泛滥?

    聂枣很快收回视线,从颜承衣身边错开,轻声道:“是准备走了。”

    她的态度实在有些怪异。

    颜承衣冷笑:“是看没希望所以放弃了?你之前果然是……”他眼尖,看到聂枣脖子上的瘀痕,那么一个瞬间的犹疑,让他拽住了聂枣,“因为你没勾引到我有人怪你了?”

    聂枣摸了一下脖子,转头微笑:“颜大公子何时开始怜惜起我了……你难道不知,怜惜是最容易对一个女子产生感情的?”

    颜承衣攥着她的手瞬间便松开。

    他做了个梦,关于过去的,但记不清晰。

    这梦境让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如鲠在喉,难以拔除。

    以至他开始怀疑起了人生和身边的一切,也许……他的人生始终太过顺利,除了没能爱上某个女子,娶妻生子,这二十来年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总需要一些新的烦恼给无趣的人生增添点趣味。

    聂枣自是不知道颜承衣的思虑,她在房间里枯坐了一会,简单收拾了行装,准备离开。

    攻略颜承衣如果还有的一拼,令主她就真的毫无信心。

    再这样没有结果的耗下去,她只怕连柴峥言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已经没法心安理得的继续欺骗颜承衣,倘若是不知道时,她还能凭借过去对颜承衣的恶感消磨良心的愧怀,但现在她清楚意识到,颜承衣并非真的对她那么冷酷,他也不过是令主的一个玩物,甚至也许早在他们还年幼的时候,就已经……

    她想清楚了,倘若她真的拼了命让颜承衣无视掉令主所下的暗示爱上自己,令主或许会毫不留情的揭穿她是为了龙髓玉,为了救还活着的柴峥言,到时候颜承衣才只怕会真的加倍痛恨这个满口谎言的她……那时就算她攒够了一千万两银子,只怕颜承衣也不可能将龙髓玉给她。

    临走时,聂枣也在犹豫要不要告诉颜承衣真相,虽然他很有可能不会相信,可难保令主会不会再次使坏。

    想了想,聂枣动笔写了封信,将梦境中的一切记下,藏在书桌的最里层。

    她静悄悄的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

    “枣姑娘,你怎么这就走了,还没告诉我你究竟在颜承衣的梦里看到了什么?”

    听见熟悉的女子娇嗔声,聂枣放松了几分警惕,笑道:“白芍。”

    白芍两步蹦到她面前,抱怨道:“每次你都一个人来一个人走,好歹这次我辛苦跑来,你连个结果都不告诉我,太过分了!有什么好玩的,也带上我嘛。”

    聂枣道:“那梦里也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白芍忙问,“那个死颜承衣到底喜欢的是个什么样子的?还是说他真的有什么隐疾?”

    “正是因为我什么也开不出来,只好无奈离开……你不用跟着我了,我是去找柴峥言的。”聂枣抿唇,“也许是最后一次见面,你也珍……”

    “重”字未出口,聂枣就突然浑身酥软,意识迷离。

    梦音白芍的迷烟无色无味,人往往中招后才能意识到。

    她拧眉,撑着最后一线清明:“你要做什……”

    白芍方才的笑脸已经褪去,她的眉宇间闪过一丝愧疚:“抱歉了……我不能违背令主的话,他很忙,就让我来困住你。”

    聂枣被白芍关在一间旧宅里。

    她想,令主可真会用人,因为在鬼都和白芍关系最好,所以她不会防备她。

    令主和的确很忙,征兵后,帝国率先向武力最强横的蒙国开战。

    倘若帝国向其他兵力弱小许多的国家开战,只怕其他几国都不会坐视不管,可蒙国不同,他们有最好的骑兵,最强横的兵士,单兵作战几乎以一敌三,每个人都是好手,史传他们最强横时曾经占领过半个大陆,不过因其烧杀劫掠的野蛮作风为其它几国不耻,最终被通力赶出,但蒙兵的战斗力依然令人闻风丧胆。而帝国此刻的战力也大不如前,和蒙国开战,只怕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其他各国纷纷按兵不动观察起来。

    他们所期待的鲜血厮杀并没有发生。

    帝国兵长驱直入,不到两个月就让蒙兵兵败如山,他们节节败退,全然没有那些狼虎之势。

    聂枣起初很惊讶,虽然她知道令主的书架上有很多兵法军书,可令主本人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调动欲,与军事才能,他本人也不像是个热爱征战杀戮的人。

    后来她才明白,令主是为何赢得如此轻易。

    作为鬼都之主,他知道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关于这个大陆上,每一个握有权势的人的秘密,没人比他更清楚,他可以轻易操控人心。

    两个多月后,蒙族向帝国俯首称臣。

    由太后蒙青氏亲手交出了降书。

    聂枣想起那个记忆最后那个已经半疯癫的女子,一阵恍惚。

    令主凯旋而归,来看她。

    聂枣轻声问:“蒙青氏还好吗?”

    “她很好。她应该感谢我,我把她从疯癫中拯救出来。”令主笑了笑,唇角的弧度让人觉得背脊发寒,“她是个很识时务的聪明女子……而且我成功的让她以为蒙无疆还活着,蒙无疆会回到她身边,他们会……好好过下去。”

    聂枣清楚的知道,蒙无疆已经死了,彻彻底底的死了。

    “你说,我是不是很仁慈?”

    聂枣抿了抿唇,心头仿佛有哀雀凄惶的悲鸣,那是一种兔死狐悲感。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九章

第五十九章
    “令主大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令主没有回答聂枣;反而道:“我需要一个看客。”
    很显然,聂枣被选中了;但她一点也不觉得荣幸。
    她试过逃跑,但白芍大概被下了死命令;严防死守。她给聂枣的三餐下了药;那些慢性的药会让人昏睡,四肢无力,连思考都困乏;而拒绝吃饭的话,饿不过两天,聂枣同样没有力气。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一个人的出现。
    他击晕了白芍;推门进来;与聂枣面面相觑,两人都有些尴尬。
    说过后会无期的人此时再度相见实在在意料之外。
    聂枣努力眨了眨眼睛,道:“翟先生?劳烦你带我出去可好?”
    任平生叹了口气,扶起聂枣,苦笑:“实在没想到此生还能相见,马车在外面我们先出去吧。”
    聂枣困得厉害,在马车上睡了一觉,困乏感才稍稍消散。任平生还在她边上,她当然没自信到觉得任平生是为了救她才来,整理思绪片刻才道:“任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鬼都的人罢?”
    聂枣点点头。
    任平生又叹了口气:“果然,那那位神秘莫测的国师大人想来也与鬼都脱不开关系。他要统一这大陆,我们自然不想看到这个局面,族里让我出来阻止……我跟踪国师一段时日,只见他来过这里较为频繁,便以为……”
    聪明人不用把话说透,任平生大抵以为里面关着的是令主的软肋。
    却没想到里面会是个熟人。
    聂枣活动着酸软的手脚,很是无奈道:“那你应该是误会了,我对国师并不重要,我不过是他的一个手下——一个不怎么听话的手下,所以他为了惩罚我就将我囚禁在那里。”
    任平生:“我能冒昧的问一下,那位国师大人,究竟……”
    聂枣摇摇头:“若我知道有什么能制约他的,又怎会如此受制于他。”
    任平生思忖道:“此言也是。”
    聂枣:“那能放我离开吗?”
    “恐怕不行。”任平生抱歉道,“姑娘对于国师有用没有你说了不算,之后只怕得劳烦姑娘跟我走一趟了……”
    “走一趟,你要去哪?”
    “赵国。”
    聂枣瞪大眼睛:“你还敢去赵国?”
    他现在在赵国的名声可是齐国的细作!这人简直不怕死!
    任平生叹气:“此刻再去赢取一个国君的信任只怕很难,我会想办法洗白自己,更何况这次我是真心来帮赵国……不能让国师再赢下去了,族人的人分析过,他实在危险的很……可惜派出去暗杀他的人都失败了。”
    聂枣赞同。
    心情上她很能理解任平生。
    立场上也没什么矛盾的。
    她甚至非常希望厉国的人能早日铲除令主这个祸害。
    不过,等吃了几顿饱饭好好睡上一觉,积攒够体力,聂枣还是暗自准备起了逃跑,现在谁也不能阻止她回去找柴峥言,她对搀和进这些事毫无兴趣。
    对于逃跑这件事,聂枣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任平生只是找人看着她,没绑手绑脚没下药,夜黑风高,聂枣用迷烟随手放倒两个看门的,换上当中一人的衣服,稍作易容,就蹑手蹑脚逃了出去。
    逃出去聂枣才发现自己开心的太早,布告栏贴着的通缉令上,赫然有她。
    而且令主料到她会易容,在沿途的城门口都命人烧一种草料,这种草料燃烧升起的烟会使得易容面具和药膏发红变热,没一会便发热脱落,脸颊刺痛。
    据说逮到不少易容而行的江湖侠客。
    聂枣在城中转了两天,甚至想藏在运货车里出去,看到城门卫审查之严格,不敢冒风险最后只得作罢。
    天无绝人之路,没多久聂枣就等到一个熟人经过这里。
    夏白泽。
    他正要去雪山疗养。
    聂枣闯进他房间时,夏白泽吓了一跳,不得不说话少的好处这时就体现出来,即便惊讶夏白泽也没大呼小叫。
    待看清聂枣的脸,他脸上的惊愕则立刻放松下来,试探着道:“……聂……枣姐姐?”
    聂枣点头。
    “果然是你。”他说话很慢,神情却有些急躁:“……婚礼你走的……太早……我没有问……”
    聂枣才想起当日离别时,她似乎答应过夏白泽,下次再相见时就告诉他自己是不是进他梦里的那个人,如今顶着自己的脸,这个疑问自然迎刃而解。
    “是我。”聂枣直接承认,犹豫了片刻,她道,“有件事我要拜托你帮忙,不知道……”
    她还没说完,夏白泽就努力点了点头,漂亮的眼睛里是全然的信任和毫不怀疑。
    聂枣忍不住笑起来。
    糟糕的心情里,也好像突然射进一缕光束,驱散尘埃。
    “啊……”
    夏白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表哥他在找你。”
    ***
    这个时候聂枣并不想再见到颜承衣,但他来的实在是太快。
    不到两个时辰,就风尘仆仆的出现在聂枣面前,手里还捏着那封信。
    这是她第一次见颜承衣时,颜承衣不是那副衣冠楚楚胜券在握的模样,乌发没有梳齐整,衣摆上还沾了些尘土污迹,因为匆忙而失了风度。
    他手里的那封信因为被反复看,已经有些皱褶。
    本不该在这时候遇到颜承衣的。
    在她的预计中,此刻她应该陪在柴峥言的身边,这以外的事情都与她无关,颜承衣也根本找不到她。
    一步失算,导致步步错。
    “你写的……都是真的?”
    聂枣毫不犹豫回答:“是我编的。”
    颜承衣深深望着她,这一次眼神不是怀疑而是探究。
    聂枣对他说的话一向半真半假,他不敢完全不信,也不敢尽信,可这一次他确信聂枣是在说谎。
    回想信里起那些细节,颜承衣简直要毛骨悚然。
    有些事根本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聂枣又是如何得知?
    他不喜欢聂枣,但的确……他小时候的那些行为举止,都不能用单纯的讨厌来形容,如果讨厌怎么会仅仅因为被亲了脸颊而失神许久,怎么会总是忍不住望向她,怎么会退他婚退的如此艰难,怎么会……看到她行刑时,如此不能忍受。
    他一直默认自己不喜欢聂枣,即便心如刀绞也只当是错觉。
    甚至于,他此刻才忆起,当初聂枣来找到他,他得知姜随云其实没死时,第一时间,闪过心头的并不是惊讶诧异,而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她并没有死——可后来这些他都慢慢想不起来了,它们在颜承衣的脑海里被无限淡化,似乎只是什么不重要不必在意的一抹浅浅痕迹。
    如果真的是被某人下了暗示,那简直……是这天下最滑稽的事情。
    这二十多年来,他喜欢不上任何人,见过形形色。色许许多多的女子,可没有一个人有让他稍微动心的感觉。
    他以为自己不过是没有遇上。
    可如果告诉他竟然是因为这么可笑的理由……
    颜承衣五指用力,将信纸揉皱,恨恨道:“我倒宁可这些都是你编的……你到底是如何得知的?对我下暗示的人又是谁?”
    聂枣:“都说是编的我怎么……”
    “告诉我……”颜承衣攥着她的肩膀,清雅疏淡的眼睛里满是挣扎,“为什么?”
    没经历过的人不会明白,那种爱而无能的感觉。
    他也想去爱,他也想结婚生子,和一个人白首不相离,可做不到——
    它们只是被淡化,被刻意误导,那份感情从未被真正抹去。
    聂枣感受到从颜承衣身上传过来的强烈气息。
    她动了动唇,最终叹气:“抱歉,我觉得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是我的错,你就当没看过这封信吧……我……要离开这里,以后应该也不会再出现了。”
    “去哪?”
    聂枣没有回答,但颜承衣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是柴峥言吗?他……怎么样了?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颜承衣松开手,空气里又沉默片刻。
    他才勾起唇角道:“你倒是当真喜欢他……他在哪?”
    “这……”
    “我跟你一起去。”他笑笑,这次是实打实的自嘲:“说不定到时候我一时心软,就把龙髓玉给你了。”
    ***
    通缉令贴满了整个帝国,但离开帝国境内,这些就不成问题了。
    颜承衣妥协,没带大队车队,只轻装简行一辆马车跟聂枣上路,令主此刻正忙着攻打赵国,她稍微能放下点担心。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什么话。
    以前就算彼此看不顺眼,拌嘴也能说上不少句,这次却是异样沉默。
    唯一一次对话还是颜承衣问她:“和我解除婚约前,你幽会的是谁?”
    “没有这回事。我真喜欢上什么人用不着偷着幽会,我会直接跟你说。”聂枣平淡道,“至于柴峥言,是在你退亲后我才认识的。”
    到了柳城,聂枣先下马车,买了几样柴峥言爱吃的点心带着,才到他们住的宅子。
    下车前,聂枣才像方想起来:“对了……阿言醒来的时候失去了记忆,所以可能记不得你是谁。”
    “那你呢?他记得你吗?”
    聂枣顿了顿,随意道:“……也一样。”
    敲了敲门,开门的人一身熟悉的雪锦长袍,笑容温和无害,干净的像三月的春雨:“你是……”
    而在看到门里人的那一瞬间,聂枣已经扑上去抱住了他。
    柴峥言倒退一步,稳稳接住扑上来的女子,欣喜之色不假掩饰:“你回来了?”
    “嗯。”聂枣在柴峥言的怀里重重地点了点头,鼻音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柴峥言的声音柔软下来,绵长如雾:“那就好。”
    站在一侧刚下车的颜承衣静静看着,眼眸漆黑透不出半分光来。
    聂枣告诉柴峥言,颜承衣是他过去的朋友,来这做客几日,柴峥言不疑有他,也十分好脾气的招待了颜承衣。
    颜承衣同柴峥言寒暄了两句,便问:“你的身体……如何了?”
    柴峥言的脸色霎时黯淡,但很快他又笑起来:“……能过一日便是一日吧,劳烦颜兄担心了。”
    想也知道,一进院子,颜承衣就看到那些摆着的名贵药材,空气里的药味浓郁的让人几乎不想多呆。
    他也……确实不想多呆。
    颜承衣早知道聂枣和柴峥言的感情,过去聂枣屡屡提及时,他不是没有过羡慕之情,但此刻的羡慕之情仿佛又多了些什么。
    到了第二日,颜承衣示意,聂枣找个理由支开了柴峥言,道:“有什么你就直说好了。”
    颜承衣道:“很遗憾,我不能把龙髓玉给你。”
    聂枣并没有太失望,或者说,她早预料到了:“……我知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颜承衣深吸了一口气,道:“你知道龙髓玉的什么吗?”
    聂枣怔了怔:“不是你出生时便伴着的……一块玉?”
    “它并非是一块玉,而是一枚药石,触之如玉,因气味神似龙脑香,又称龙髓玉。年幼时我身体不好,全靠这枚药石孕养,童年有一次丢了这玉,我整整病了三日,等族人慌忙找到给我佩上才慢慢痊愈,也因此我的体质很容易发热……”他顿了顿,“我不知道失去它我会怎么样,因为它从没离开过我的身体,父母族人怕它丢失,便将它嵌进了我的身体里。”
    说着,颜承衣解开盘扣,扯松了襟口,露出些许白皙的胸膛,那上面有个拇指盖大小的浅红色印记。
    难怪她怎么也找不到,原来……它在颜承衣的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章

第六十章
    聂枣知道为什么颜承衣之前不肯告诉她。
    虽然做了交易;但是他们一直彼此防备;颜承衣如果告诉她龙髓玉在他身体里;她说不定会冒险从颜承衣的身体上取下这块药石——谁也无法保证她是否会这么做,就连聂枣自己也无法确切承诺。
    她真的非常非常想要得到它。
    但同样;颜承衣对她坦言就证明了;他是真的相信她。
    聂枣静静看着颜承衣重新整理好衣襟。
    他没什么防备,而她的袖口腰间甚至靴侧;都藏着武器,抢身上去成功制住颜承衣的可能性有多高呢?
    她不想辜负颜承衣这份信任,但……她同样想柴峥言活下去。
    聂枣的手攥成拳,片刻后又一分一毫的松开。
    最终她什么也没做。
    “你会怪我么?”颜承衣理好,抬头看聂枣。
    聂枣动了动唇,话还未出口,先听到了一道温和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柴峥言缓步走了出来,他脸上的神情有一分了然和几分歉疚,“抱歉,我发现钱袋没拿,就回来取,没料到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无妨。”颜承衣先恢复淡定。
    柴峥言走到聂枣身边,握住聂枣的手,对颜承衣道:“颜兄不用烦恼,既然这龙髓玉于你是性命攸关很重要的东西,不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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