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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回巢-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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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静静地看了片刻,伸出手指,在他的俊脸上轻轻地游移。
  浓黑的眉,清俊的眼,挺直的鼻梁,厚度适中格外柔软的嘴唇……她一时忍不住,凑上前,在他的唇上落下轻柔的吻。
  身已属君,心已属君。
  萧诩,只要你不负我,我顾莞宁这一生必会倾心待你。
  ……
  顾莞宁默默地凝视许久,才闭上眼睛,很快进入梦乡。
  梦中的一切,既遥远,又有些诡异的熟悉。
  同一张床榻上,她侧着身子装睡。而她身后的俊美少年,犹豫地伸出手,还未碰到她的肩膀,便轻轻地收了回来。
  呵,那是前世的她和萧诩。
  那是他们圆房后的清晨。
  明明已经做了世上最亲密的事,可他们两个却依然陌生而尴尬。各自起床更衣后,甚至不知该如何和对方说话。
  至少,那个时候的她是如此。而萧诩,虽想亲近她,却又担心她会排斥抗拒。而她,分明已经察觉到了太孙的心情,却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即使是在睡梦中,她也能清晰地看到太孙脸上的那一丝落寞。
  她的心也瞬间抽痛起来。
  “阿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唤着:“阿宁,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顾莞宁睁开眼,有刹那的茫然。
  那张再熟悉不过的俊脸正悬在她的上方不远处,眼中满是关切和爱怜:“阿宁,你怎么哭了?”
  她竟然哭了吗?
  顾莞宁怔忪地看着太孙。
  太孙心疼不已地为她擦去眼角边的泪痕,顺便俯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你梦到什么了?”
  顾莞宁用力地深呼吸,平心静气,轻声应道:“我梦到我们两个前世圆房之后,一直相敬如宾。”
  提起这个,太孙满肚子都是委屈:“我倒是想对你好,可你总是冷冷淡淡,拒人于千里。”
  顾莞宁被逗得笑了起来:“你这么一说,我倒像是个负心人似的。”
  可不就是负心人?
  心冷如铁,怎么都捂不热。
  太孙心里暗暗嘀咕着,口中轻笑道:“这都是过去的事,谁也不要再提了。我们两个现在恩恩爱爱,就足够了。”
  是啊!
  沉重的过去,不提也罢。
  顾莞宁心情一松,下意识地靠近了太孙的身侧:“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是不是该用午膳了?”
  太孙低低地笑了起来:“现在已经快酉时了,该用晚膳才对。”
  顾莞宁一惊:“我们两个竟睡了这么久?怎么也没人叫我们起床用午膳?”怪不得她醒来就觉得饿得厉害。
  “中午的时候,琳琅来敲过一回门,我见你睡得香甜,便让她退下了。”太孙笑道:“没想到,你一直睡到现在才行。看来,昨夜是真的又累又乏。”
  提起昨夜,太孙少不得心思浮动。睡了大半日,精神体力都已经恢复到了最佳的状态……就是肚子饿了些。
  顾莞宁见太孙盯着自己,脸颊微微一热,故作镇定地说道:“我饿了,快些传膳吧!”
  太孙笑着应了一声,眨眨眼道:“先喂饱你的肚子,你再喂饱我。”
  顾莞宁啐了他一口。
  太孙咧嘴笑了起来。
  ……
  大半日没进食,早已饥肠辘辘。
  热腾腾的粥点,香气扑鼻的面点,色香味俱全的冷盘和炒菜,看着便让人格外有食欲。
  顾莞宁吃得津津有味。
  太孙见她胃口极佳,忍不住食指大动,比平日多吃了不少。搁了筷子才笑道:“珍珠的厨艺丝毫不弱于府中的几位御厨。”
  顾莞宁微微一笑:“珍珠自小就开始学厨,这几年我的饭食都是由她动手做的。她熟知我的喜好,做出来的饭菜也格外合我的口味。别的厨子做的饭菜,我倒是吃不惯了。”
  太孙笑着赞道:“不止是珍珠,你身边的几个丫鬟都极好。她们各有所长,又都对你极为忠心。”
  顾莞宁扫了他一眼:“你今儿个嘴上是抹了蜜不成?一句比一句讨人欢心。”
  太孙挑了挑眉,凑了过来:“我嘴上是不是抹了蜜,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顾莞宁早有防备,迅疾拿了一个小巧的包子挡在嘴边,太孙一靠近,口中便被塞了一个包子。
  太孙:“……”
  顾莞宁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第五百一十七章 甜蜜(二)

  用完晚膳,天已经黑了。
  睡了一整个白日的两人,此时都格外有精神。
  “天已经晚了,不如我们现在就休息吧!”别有所图的太孙冠冕堂皇地建议。
  顾莞宁:“……”
  在顾莞宁恼羞成怒之前,太孙很明智地改了口:“睡了一整日,精神好的很,不如出去走一走,消消食。”
  这个提议,显然甚合太孙妃的心意。
  顾莞宁矜持地嗯了一声。
  太孙笑着伸出手:“请太孙妃容小的伺候一回。”
  顾莞宁伸出手,虚虚地搭在太孙的手上,故作傲然地吩咐:“扶稳了。”
  太孙目中闪过笑意,猛地用力,将顾莞宁拉入怀中,然后迅疾地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吻。顾莞宁被陡然偷袭,一张俏脸如三月桃花般,浮起娇艳的红晕。
  太孙看得心痒难耐,又低下头。
  这一次,吻得温柔又缠绵。
  顾莞宁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太孙的呼吸声愈发粗重起来,伸出手,用力地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紧紧地嵌入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灵活地钻入她的衣襟里。
  顾莞宁身子颤了一颤,却未拒绝。
  太孙将嘴唇移到顾莞宁的耳边,低低地说道:“阿宁,我们回房好不好?”
  顾莞宁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
  这一迷糊,等清醒过后,已经是半夜了。
  顾莞宁继续腰酸背痛全身无力,满身都是黏湿的热汗。
  太孙一脸餍足,腆着脸笑道:“阿宁,我抱着你去沐浴。”
  顾莞宁不理他:“我自己去。”
  有他在身边,哪里还能安心沐浴。
  当然了,太孙最终还是凭借着无人能及的厚颜跟着进了净房,沐浴时,顺便研究了一回从宫中带回来的栩栩如生的图册……
  饶是顾莞宁体力胜过普通女子,也有些吃不消,累得筋疲力尽,连抬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你哪来这么充沛的体力。”顾莞宁昏昏欲睡,下意识地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我记得你以前最多一回。之后还要休息数日。”
  这两日,他就像不知餍足的凶禽猛兽一般,要将她拆解入腹。
  太孙凑在她的耳边,低声笑道:“前世我中过毒,伤了元气,后来再如何调养,到底不如普通男子。这一世徐沧一直精心为我调养身体,我又一直在练习骑射增强体力,自然和前世大大不同。”
  看着顾莞宁困顿倦懒中透着满足的风韵,太孙心中油然升起一股属于男子的骄傲自豪。
  夫妻之事,也是他前世引以为憾的一部分。现在他终于能令她尝到身为女子的幸福了……
  “你先睡会儿,等你睡醒了,我们再试一回。那本图册上有好多新奇的姿势……”
  回应他的,是恼羞成怒地一个字:“滚!”
  太孙厚颜笑问:“滚到你的身上吗?”
  ……
  甜甜蜜蜜缠缠绵绵不知羞的日子,一晃就是五六日。
  小夫妻两个原本就颇为恩爱,这几天更是黏糊,形影不离。
  太子妃看在眼里,心里满是欢喜。小两口这般恩爱,顾莞宁一定很快就会有身孕。到时候,她就有白胖的孙子可以抱了……
  嗯,她还是早点动手做肚兜好了。
  太子妃兴致一起,开始动手做起了针线。
  她之前倒不是吹嘘。身在闺阁的时候,她读书才学俱都平平无奇,倒是在女红上颇下过一番苦功。
  大红色的锦缎做肚兜,用同色的丝线绣上一条胖生生的金鱼,再用明黄色的丝线绣一只鱼眼。既活泼又可爱。
  再做一件翠绿色的肚兜,上面用红色丝线绣一个虎头。
  太子妃心里暗暗盘算着,手中飞针走线十分利落。
  太孙小的时候,太子妃常亲自动手为儿子做衣服。自太孙五岁进宫后,日常穿着的衣物都由宫里的绣娘准备,就无需太子妃动手了。
  隔了这么多年,太子妃的手艺倒是没怎么生疏。
  沉浸在含饴弄孙的幻想中,太子妃不自觉地扬高了唇角,压根没留意到身后多了两个人。
  “母妃,你真的在做孩子衣服啊!”太孙熟悉的笑声在耳畔响起。
  太子妃陡然惊醒,抬头冲太孙夫妇笑了一笑:“我左右闲着无事,先动手做一件,练练手。”
  太孙知道她的脾气,无奈地笑道:“罢了,你想做随你。不过,你不必着急,闲来无事的时候做一做针线,就当是消遣了。”
  太子妃满口应下了,又兴致勃勃地招呼顾莞宁上前:“莞宁,过来看看,这样的配色可还满意?”
  顾莞宁依言走上前来,仔细看了一眼,由衷地赞道:“母妃的女红果然做的极好。儿媳可是远远不及。”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太子妃顿时眉开眼笑:“你真觉得好吗?”
  顾莞宁想也不想地点头。
  也不全是拍马屁。太子妃的女红,比起绣娘来当然有所不及,不过,也算是一流了。至少顾莞宁是比不上的。
  太子妃笑道:“那我有空就多做两件好了。”
  顾莞宁始料未及,下意识地看了太孙一眼。
  太孙立刻哄道:“母妃一片心意,我们心中都很感动。只是,母妃要忙着打理府中琐事,还要照顾麒哥儿麟哥儿,忙碌之余,还要抽出时间做针线。万一累倒了,岂不是让儿子儿媳愧疚自责?还是先做上一两件,就行了。其余的,等孩子以后出世了再忙也不迟。”
  太孙深谙劝慰之道,短短几句话,便哄得太子妃满心舒泰:“好,我都听你的。”
  太孙和顾莞宁对视一笑。
  太子妃略一犹豫,又低声道:“阿诩,你已经连着在府中五六天了。明天也该进宫上朝了吧!”
  就算是放假……这假期也有些太久了。
  沉溺在温柔乡里,乐不思蜀,可就有些过了。
  “我之前向皇祖父告假几日,明日就该进宫了。”太孙笑道:“不过,我早已求过皇祖父了。以后我不会常住宫中,每隔两日就回府一次。”
  太子妃点头赞成:“确实应该时常回府,免得莞宁总是独守空闺。”
  她还等着抱孙子,自是盼着儿子儿媳时常相聚。

第五百一十八章 圣眷

  隔日清晨,太孙早早便起了身。
  前一晚太过劳累,顾莞宁沉沉未醒。
  太孙不忍惊醒顾莞宁,轻手轻脚地出了屋子,叮嘱琳琅等丫鬟一声:“阿宁还在睡,你们别进去惊扰了她。等她醒了再进去伺候。”
  琳琅笑着应了。
  待太孙走了之后,玲珑才低声笑道:“殿下对小姐可真是体贴入微呢!”
  琳琅笑着打趣了回去:“等你将来和李山成亲了,李山自也会这般待你。”
  玲珑红了俏脸,啐了琳琅一口,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屋子里才有了动静。
  琳琅和玲珑立刻推门而入。
  屋子里奇异的味道,两个丫鬟这几日也已习惯了。看到揉皱的被褥床单,也一样面不改色。再看到满脸倦色的顾莞宁,琳琅才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殿下真是不知节制。”
  这几日闹得小姐累成什么样子了。
  玲珑也大着胆子说了句:“殿下看着文弱,身子骨倒是康健的很。”
  顾莞宁脸颊微热,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索性扯开话题:“早饭可备好了?我肚中饿的很。”一说完,顿时便后悔了。
  果然,就见两个丫鬟各自忍住笑,齐声应道:“珍珠一个时辰前就做好早饭了。只是小姐一直没醒,才一直放在热水中温着。”
  顾莞宁脸颊一阵滚烫,恨恨地将这笔账都记到了太孙的头上。
  要不是他半夜胡闹,她哪里会睡得这么迟,还被丫鬟们打趣取笑。
  下次等他回府,她一定饶不了他!
  ……
  此时的太孙,已经进了宫。
  今日有早朝,太孙像往日一般,和齐王世子魏王世子韩王世子并肩而立。
  齐王世子离太孙最近,一点不漏地将他的满面春风容光焕发尽收眼底。心底陡然涌起无法言喻的愤怒和恨意。
  他当然清楚,太孙的满面春风因何而来。
  顾莞宁及笄后,两人已经圆房,做了真正的夫妻。
  那个被他深深藏在心底的少女,已经彻彻底底地属于另一个男子!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能够冷静淡然地旁观此事。可事实上,他根本做不到心如止水。
  这几日,他心浮气躁,时常遥望着太子府的方向,幻想着自己一箭射穿萧诩的喉咙……
  散朝后,神清气爽的太孙冲齐王世子笑道:“睿堂弟,今日上朝的时候,你总有意无意地看我,莫非是几日不见,心中惦记我了?”
  韩王世子和魏王世子凑趣地笑了起来:“大堂兄又不是美貌佳人,有什么可惦记的。”
  事实上,大家都很清楚齐王世子真正惦记的是谁。只是心照不宣,无人说穿罢了。
  齐王世子很快冷静下来,甚至笑着应了回去:“大堂兄说笑了。几日不见,大堂兄变得意气昂扬,风采卓然。我这是被大堂兄的风采所慑,这才多看了几眼。”
  齐王世子果然和以前不同了。
  换在以前,只怕早就露出心中的嫉恨怒意,翻脸走人了。现在却若无其事地和他说笑……可见城府非同一般。
  太孙目光一闪,随口笑道:“你媳妇连孩子都快生了,我几日前才圆房。亏你好意思取笑我。果然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韩王世子顿时哈哈笑了起来:“大堂兄,你说话真是愈发风趣了。”
  魏王世子也露出了笑意。
  堂兄弟四个,有说有笑,仿佛毫无芥蒂。
  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这平静的表象下,藏着多少波涛暗涌。
  李公公笑着走上前来,冲着四个皇孙行礼:“奴才见过太孙殿下,见过诸位世子。”
  一个殿下,一个世子,简单的称呼之别,已经将四人区别开来。
  齐王世子笑容微微一顿。
  太孙笑着问道:“李公公特意过来,莫非是皇祖父宣我们过去?”
  李公公答道:“皇上宣殿下去福宁殿。”
  此言一出,三位世子的神色俱都有些微妙起来。
  元佑帝素来偏爱太孙,单独宣召太孙的次数也最多。他们三个看在眼里,心里岂能没感觉?
  只可惜,有什么感觉都没用。喜欢宣哪个皇孙觐见,全凭元佑帝的心意。
  ……
  “孙儿见过皇祖父。”
  太孙进了福宁殿,拱手行礼。
  元佑帝打量太孙一眼,颇有深意地笑道:“这几日告假在府中,看来过得颇为顺心。”瞧瞧这一脸的春风自得。
  太孙咧咧嘴,笑道:“皇祖父心疼孙儿,给孙儿放了六天的假,孙儿正要谢过皇祖父。”
  元佑帝不以为意地笑了起来:“这有什么可谢的。早日生个曾孙出来,就是对朕最大的孝顺了。”
  太孙故作无奈地耸耸肩:“孙儿再努力,也赶不上睿堂弟。皇祖父这么盼着曾孙,再耐心等上两个月,睿堂弟的儿子就该出世了。”
  元佑帝瞪了太孙一眼:“这怎么能一样!”
  太子府的嫡孙,和齐王府的子嗣,意义自是不同。
  太孙心领神会,立刻笑着说道:“皇祖父说的是,孙儿不该胡乱泛酸吃醋。”
  元佑帝被逗乐了:“堂堂七尺男儿,岂能做妇人之态。什么泛酸吃醋,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这儿只有皇祖父,孙儿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无所顾忌。”太孙一脸坦然。
  这马屁拍得,堪称浑然天成。
  元佑帝龙心大慰,捋须一笑:“你说的也有道理。祖孙两个说话,确实无需诸多顾忌。可惜阿睿阿凛他们三个,不懂这其中的道理。当着朕的面也要耍弄心机,说话故意投朕所好。”
  天子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盼着有普通人的天伦之乐。
  长孙对他的敬爱和亲近,半点都不掺假。也正因为如此,他对长孙格外的偏疼偏爱。齐王世子等人,私心太重,他看在眼里,只觉得失望,便少了一份亲近之心。
  太孙脸上闪过一丝愧色:“皇祖父这么夸赞孙儿,倒让孙儿汗颜了。是人都有私心,孙儿也有。”
  “孙儿希望皇祖父最器重最疼我,希望皇祖父最喜欢孙儿的媳妇,孙儿还希望,不管遇到什么事,皇祖父都会站在孙儿这一边。”

第五百一十九章 询问

  太孙理直气壮坦坦荡荡地直抒心意。
  这也是太孙最聪明的地方。
  元佑帝执掌朝政多年,精明睿智,远胜常人想象。在元佑帝面前耍弄心机,不但瞒不过去,还会惹来元佑帝的猜忌疑心和不喜。
  倒不如坦诚直接一些,想要什么,就说什么。
  果然,元佑帝听了这番话,顿时哈哈笑了起来:“你这要求,可实在不低。朕可得好好思忖几日,才能给你答复。”
  太孙笑道:“皇祖父想上多久都无妨。孙儿多的是耐心,慢慢等就是了。”
  说笑一番之后,元佑帝才说起正事:“朕今日叫你过来,其实是有件事和你商议。”到底是什么事,却没直接说出口,神色间有几分犹豫踌躇。
  太孙心里一动,忽地想起了一桩要紧的事。
  前世,衡阳郡主被下旨和亲。算一算时间,就在下个月。
  只是,前世的时候,元佑帝并未询问他的意见,直接下了圣旨。这一世倒是有了微妙的改变。
  太孙心中有了数,却不说破:“是什么事,令皇祖父如此为难?”
  元佑帝没有迟疑太久,很快张口道:“吐蕃国派了使臣来,吐蕃国的太子想求娶大秦的郡主。”
  太孙目光微闪:“皇祖父莫非想让衡阳和亲?”
  元佑帝点了点头。
  大秦虽是强国,却也不是全无对手。
  边关外游牧民族不少,其中势力兵力最庞大的,莫过于匈奴和吐蕃。
  匈奴屡次进犯边关,和大秦是生死之敌,毫无和解的可能。倒是吐蕃,和大秦之间相隔着匈奴,并无直接对立的仇恨。
  和吐蕃联姻,对大秦来说,确实是一桩极划算的事。只需要一个郡主和亲,就能多一个盟友。
  这一辈的郡主,少说也有**个,挑一个合适的嫁到吐蕃,多出些嫁妆也就是了。没什么可犹豫不舍的。
  郡主中年龄最合适的,就是已经十六岁的衡阳郡主。
  衡阳郡主容貌美丽,性子也算温顺,又是太子的长女。论身份,配吐蕃国的太子倒是正合适。
  元佑帝没有和太子商议此事,却将太孙叫了过来,私下将此事透露给了太孙。足可见对长孙之器重。
  太孙的回答,却大大出乎元佑帝所料:“皇祖父,孙儿并不赞成和亲之举。”
  元佑帝一愣:“为什么?”
  因为,吐蕃国野心勃勃,早已私下和匈奴勾结。此时的和亲之举,不过是掩人耳目意图蒙骗大秦。
  前世衡阳郡主远嫁到吐蕃国做了太子妃,没隔几年,便病重不治,香消玉殒。
  山高水远,大秦又适逢内乱争斗,根本无人关注一个远嫁和亲的郡主命运如何。当时的他,也早已成了一缕游魂,无力追查此事。
  他和衡阳郡主虽无特别深厚的感情,到底是嫡亲的兄妹。他岂能忍心看着衡阳郡主重蹈覆辙,重复前世的悲惨命运?
  “回皇祖父的话,孙儿觉得,萧家天下,自然该有萧家儿郎守护。无需萧家的女子做出牺牲。”太孙挺直腰杆,声音沉稳,侃侃而谈:“这是其一。”
  “其二,吐蕃国和大秦一直往来不多,此时忽然求亲,如此突兀之举,只怕包藏祸心,不得不防。”
  “其三,”太孙抬头看着元佑帝,目光清明,话语坦然:“衡阳毕竟是我的亲妹妹,我实在舍不得她远嫁到吐蕃。”
  元佑帝哑然片刻,才淡淡说道:“前两条原因也就罢了,最后一条委实不像话。你是大秦太孙,也是未来的储君。如此心慈手软,岂能成就大事。”
  太孙并未迟疑,立刻应道:“孙儿以为,成大事者,未必要心狠手辣无情无义。”
  元佑帝难得被噎了一回。
  如果站在面前的不是太孙,只怕元佑帝早就变脸了。
  “孙儿并不是有意唐突皇祖父。”太孙诚恳真挚地说了下去:“孙儿也不是一味的心软,只是,人活在世上,若连血脉至亲都不在意,也枉称为人了。”
  元佑帝的神色略略和缓:“照你这么说来,你只是不乐见衡阳和亲。若是换了别人,你就不会反对了?”
  太孙答道:“这倒不是。孙儿首先反对的是和亲此事,然而才是心疼衡阳。”
  元佑帝默然片刻,才淡淡道:“此事朕还在考虑,刚才只是随口问一问你,尚未定下。你暂且不要透露风声。”
  太孙应了一声。
  元佑帝挥挥手道:“你先退下吧!”
  ……
  出了福宁殿,太孙回了自己的住处稍事休息。
  太孙召了小贵子过来,低声吩咐两句。
  小贵子低声应道:“奴才这就让人回府送口信给太孙妃。”
  不出一个时辰,送信的内侍便到了太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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