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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回巢-第2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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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父皇彻查此事,找出真凶。”说到最后两个字,韩王咬牙切齿,眼角余光狠狠地扫了过来。
  无辜的魏王也是气恼不已,张口就道:“六弟说这话是何意?分明是有人设局,谋害淑妃娘娘,然后栽赃到我身上,离间你我兄弟之情。你冷静些,千万不要上当……”
  韩王冷笑怒道:“四哥说得这般笃定,想来已经知道谁是幕后真凶了。当着父皇的面,四哥不妨说个清楚明白。”
  清楚明白个屁!
  要是知道谁设局坑他,他还用跪在这儿吗?
  魏王心头那口鲜血又在蠢蠢欲动。
  魏王世子也皱紧了眉头。死无对证,这件事,真是掰扯不清了。
  韩王世子哽咽着说道:“皇祖父,淑妃娘娘已经不能说话了。求皇祖父,让太医们为娘娘配制解药,治好娘娘。”
  韩王夫妇离京数年,韩王世子住在宫中,时常得窦淑妃照拂,确有几分真感情。而且,窦淑妃如今也是韩王府最大的支柱。如今被人这般算计,脾气冲动暴躁的韩王世子,杀人的心都有。
  元佑帝被吵得头痛,神色难看地说道:“行了,你们几个都别吵了,各自回府去,让朕耳根清净清净。”
  “皇祖父怎么能让他们父子回府?”韩王世子立刻叫嚷起来:“他们一定会趁机毁灭所有证据,推脱不肯承认……”
  “烈堂弟!请慎言!”
  魏王世子沉着脸打断韩王世子:“淑妃娘娘中毒一事,父王和我也都很痛心。可我和父王对此事一无所知。没有做过的事,何来推脱之说!你口口声声这么说,将我们父子陷于不义之地。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我过分?”
  韩王世子冷笑一声,目中射出愤怒的火光:“再过分也不及你们做的事过分。淑妃娘娘和你们有何仇怨?你们要做什么,只管冲我们来。对女子动手,简直令人不齿。”
  韩王并未阻止韩王世子,因为他的心情同样愤怒。
  亲娘被人下毒,嗓子都被毒哑了。换了谁也无法冷静,更不能忍。更何况,韩王从来不是什么隐忍不发的性子。
  韩王世子冲动易怒,大半承袭自韩王。
  魏王就是再好的脾气,也被气得七窍生烟:“你们无凭无据,岂能血口喷人!”
  “公道自在人心,何须证据!”韩王硬邦邦地顶了回去。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元佑帝铁青着脸怒喝:“都给朕住嘴!立刻滚出福宁殿!再多嘴,朕一并将你们关进宗人府去!”
  ……
  元佑帝一发怒,魏王父子韩王父子俱都闭了嘴,各自告退。
  一前一后出了福宁殿,到了殿外,少不得又要彼此瞪几眼,冷笑数声。
  若不是碍于元佑帝,少不得还要彼此怒骂甚或动手。
  韩王父子并未出宫,而是一起去了景月宫。
  窦淑妃躺在床榻上,双目哭的红肿,见了韩王父子,又是眼泪长流。只恨张嘴也说不出话来,满心的怒火怨气,只能生生地憋在心里。
  韩王也觉心酸:“娘娘别着急,我绝不会饶过魏王父子。”
  韩王世子咬牙切齿地附和:“他们就是再狡辩也没用。此事一定是他们干的。不然,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魏王府里的玉屏,偏偏和彩云都死了。”
  是啊!
  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说出去谁信?
  回了魏王府的魏王和魏王世子,俱都头痛不已。
  魏王一声令下,命人严查府里的宫女内侍。
  魏王世子一直没出声,待魏王下令之后,挥手命所有人都退下,然后低声道:“以父王看来,到底是谁在暗中动手陷害我们?”
  魏王目中闪着愤怒的凶光:“能做出这等缺德事的,除了齐王还能有谁?他多年前就在太子身边安插眼线,我们魏王府里,少不得也有齐王府的奸细。”
  “趁着这次机会,都给我揪出来,杀得干干净净!”
  魏王世子先是点点头,然后皱眉道:“萧睿被关进天牢,齐王在府里待了一个多月,才有机会出府。这种时候,他自保还不及,怎么会有心思对我们动手?”
  魏王冷笑连连:“阿凛,你太不了解齐王了。他自小就奸诈阴险,暗中捅刀子的事没少做过。越是这等时候,他越不会放过。”

第七百九十一章 内斗(一)

  真的是齐王?
  魏王世子皱起眉头,思忖片刻,低声道:“会不会是大堂兄所为?”
  “不可能。”魏王斩钉截铁地说道:“太子刚死不久,萧诩又被萧睿所伤,一直在福宁殿里养伤。太子府内外一团乱,这等时候,他哪有心情出手对付我们。”
  “而且,以萧诩的性格,也做不出这等心狠手辣的举动来。”
  “一定是齐王所为!”
  太孙温和雍容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哪怕魏王知道太孙并不像表面显现的那般温和无害,依然下意识地这般认定。
  魏王世子也点了点头:“父王言之有理。可惜我们现在没证据,指证不了齐王。皇祖父勒令我们严查,我们到底该如何交代?”
  魏王咬牙切齿地冷笑:“没有证据,我们便造些证据出来。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别人能往我们父子身上泼污水,我们也无需客气。”
  说完,魏王依旧愤恨不已:“韩王父子也是一对棒槌。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都看不出来。今日若不是在福宁殿,少不得要动手教训他们一顿。”
  魏王世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也不能全怪他们。淑妃娘娘被毒哑了,六皇叔和烈堂弟情急愤怒也是难免。”
  冷静理智也得分情况。
  遇到这种事,还能保持理智的,天底下也找不出几个来。
  ……
  齐王在听闻福宁殿里的闹剧之后,心情颇佳地回了齐王府。
  魏王和韩王暗中结盟,意欲坐收渔翁之利。哼!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美事。还没等他动手,两人已经狗咬狗内斗起来。
  真是大快人心!
  回了齐王府后,消瘦了许多的齐王妃迎上前来,行了一礼。
  齐王心情大好,看满脸哀戚的齐王妃也没那么不顺眼了,难得温言安抚:“事已至此,你也想开些。阿睿还能留一条性命,已是皇恩浩荡。只要人活着,就有翻身之日。待日后,本王自会想法子将阿睿救出来。”
  齐王妃眼里有了一丝亮光,急切地问道:“殿下真有把握救出阿睿吗?”
  齐王剑眉微挑,目中闪过一丝精光,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父皇已经老了。”
  太医院里的太医中,也有齐王的人。齐王对元佑帝的身体情况了然于心。
  元佑帝不但老迈,而且龙体虚弱,时常生病。有丧子之痛在先,又有儿孙争斗在后。元佑帝大概也活不了几年了……
  齐王妃听出齐王的话中之意,萎靡颓唐的心情霍然明朗,一把抓住齐王的手:“殿下说的可是真的?以后真的能救出阿睿?”
  齐王淡淡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谎话。”
  元佑帝驾崩归天,他坐上龙椅,这大秦就是他的天下。到时候,想将自己的儿子放出宗人府,轻而易举。
  齐王妃对齐王十分信任,闻言长松一口气。
  只要能将阿睿救出来就好。
  “殿下,臣妾能去宗人府看看阿睿吗?”齐王妃满含希冀地问道:“他只身一人被关进牢里,身边无人伺候,臣妾实在放心不下。不如殿下向父皇恳求一声,臣妾将小德子送进去伺候阿睿……”
  “住嘴!”齐王耐心着实不多,很快便沉了脸,怒目相视:“父皇还在气头上。这种时候,本王岂能多嘴。再者,在天牢里待着,要什么人伺候。此事不必再提。”
  齐王妃委委屈屈地住了嘴。
  齐王又道:“阿袆也到了成亲之龄。本王记得,赵阁老府上还有一位未出嫁的孙女,你让官媒去提亲吧!”
  萧袆是齐王世子一母同胞的弟弟,也是齐王妃嫡出的次子。比齐王世子小了六岁,今年十五岁。被封东平郡王。
  齐王妃一怔,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齐王:“殿下想让阿袆娶赵家孙女?”
  赵阁老是当朝阁臣,仅在李阁老傅阁老之下。赵家在朝中势力不容小觑,赵家嫡孙女倒也配做齐王府的儿媳。
  只是,如今长媳王敏娘家势弱。再娶这么一个门庭显赫的儿媳回来,王敏以后在府中要怎么自处?
  以后长子萧睿回来了,又该怎么办?
  齐王这么做,分明是要放弃长子,要扶持次子……虽然次子也是她嫡亲的儿子。可长子很早就被立了世子,这么多年来一直留在京城,在众人眼中,萧睿便代表着齐王府。齐王现在却要舍弃长子……
  齐王妃越想越是心慌,仓惶地喊了声“殿下”。
  齐王冷然地看了过来:“本王自有考虑,你照着做就是了。”
  齐王妃鼓起勇气道:“阿袆还小,亲事等上一等也无妨。还是等救出阿睿了再定也不迟……”
  “妇人之见!”
  齐王神色一沉,目中满是寒意:“阿睿谋害太子之事,消息灵通的都已知晓。不知有多少人在盯着齐王府。这等时候,我们为阿袆定下赵家这门亲事。既能将赵阁老彻底拉拢过来,也有让众人安心之意。”
  “本王不妨将话说明白。哪怕阿睿日后被救出来,也不宜再做世子。这世子之位,以后是阿袆的。”
  齐王妃心乱如麻,脑海中也是一片纷乱。
  齐王的声音在耳畔回响:“静妃在宫中经营多年,虽被废了后位,对父皇的影响力依旧胜过旁人。你让王氏时常领着玥姐儿进宫给静妃请安。”
  齐王妃木然应下了。
  ……
  志得意满的齐王,此时万万没想到,魏王父子正卯足了劲要将他这个“罪魁祸首”揪出来。
  两日后,魏王父子进宫觐见,将查找到的“人证物证”呈到了圣前,慷慨激昂地宣称是齐王暗中捣鬼,想借刀杀人栽赃陷害挑拨兄弟情义。
  元佑帝大怒,命人宣齐王进宫对峙。
  齐王来之前,毫无心理准备。
  待看到元佑帝铁青的脸孔和满眼指控的魏王,齐王才觉得不妙。
  当听到魏王指责是他暗中陷害栽赃时,齐王只觉得荒唐可笑:“四弟,你自己做下的事,竟推到我身上。父皇岂会被你这点不入流的手段蒙蔽?你是白费心思了!”

第七百九十二章 内斗(二)

  魏王冷笑:“我可不是空口无凭。”
  “我今日带来了人证,也带了物证。那个玉屏,是你派来潜伏在魏王府里的奸细。淑妃娘娘身边的彩云,也早被你收买。她们两人同时听命于你。你派人给她们两人分别传信。我这两日严查王府,已将这个人找了出来。”
  “你行事小心,每次传信,都会命人及时烧毁。不过,她为了保命,曾私自偷偷留了密信在手中。信上有齐王府的暗记,一看便知。”
  跪在地上的,是一个姿色寻常的三旬宫女,满脸惊恐,瑟瑟发抖:“奴婢是听齐王殿下之命行事。求皇上开恩,饶过奴婢这条贱命。”
  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磕响头。
  很快,额头便被磕破,血迹斑驳。
  齐王怒极反笑:“四弟随意找了个贱婢来,便妄图将这一盆脏水泼到我身上来,实在可笑。父皇何等英明,岂会被你这点小小的伎俩蒙蔽。”
  说完,正色凛然地对元佑帝说道:“儿臣从未做过此事,请父皇明鉴。”
  没等元佑帝发话,魏王便冷冷说道:“你当日在二哥府上安插内应,岂会不‘顺便’在魏王府里放几颗钉子?说不定,就连宫中也遍布你的眼线人手。”
  “到底谁在蒙蔽父皇,父皇岂会不知?”
  这话说得太过诛心!
  其实,谁在宫里没眼线?不过,这种事暗中悄悄做了无妨,一旦诉之于口,就成了窥伺宫廷。
  齐王心里一紧,立刻怒道:“胡言乱语!我做过的错事,早已向父皇禀明。父皇也已原谅我了。你借着当日之事,胡乱攀咬,妄图混淆是非。父皇英明,绝不会听信你这等无稽之言。”
  魏王今天是打定主意要将齐王拖下这摊浑水了,冷冷说道:“人证物证俱在,三哥不承认也没用。”
  齐王被气得七窍生烟。
  真的做过也就罢了,被人死死咬着也不算冤枉。可他确实未曾伸手,听到这样的话,简直是怒火中烧火冒三丈!
  就在此时,韩王父子也闻讯赶至福宁殿。
  ……
  魏王立刻将“人证物证”给韩王父子看。
  被泼了一头污水的齐王,怒不可遏。和魏王争执不休,互相指责。
  韩王认定了此事是魏王所为,此时一定是故意推脱。韩王一怒之下,便动了手。魏王怒而还手,趁乱揍了齐王一拳,又踹了齐王一脚。
  是可忍孰不可忍!
  齐王憋了一肚子火气,索性也动了手。
  再有韩王世子魏王世子,打得那叫一个热闹。
  魏王世子平日闷不吭声,动起手来却是又快又狠,专门冲齐王身上招呼。
  韩王世子揍了魏王世子两拳,见魏王世子一直没还手,心里也有过意不去。得了,也一并招呼齐王算了……
  齐王身手再高,双手也难敌四拳。很快,便有些不支。不过,他被打出了火气,顾不得闪躲,宁愿挨上一拳也要还击。
  这一场兄弟叔侄混战,并未延续太久。
  因为元佑帝又被气得昏厥了过去。
  犹如影子一般极少说话的钱公公,也动了真怒,不顾尊卑,闪进“战场”。不到盏茶功夫,齐王等人便被点中昏穴,横七竖八地倒在福宁殿里。
  几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受了伤。尤其是齐王,被怀恨在心的魏王和心有不甘的韩王联手揍了几拳,脸上被揍得一片青肿。
  太医们进福宁殿的时候,被这等惨烈的情形吓了一跳。
  李公公冷喝一声:“皇上昏迷未醒,还不快些过来。”
  太医们虽有品阶,在李公公面前却只有俯首听命的份儿。立刻凑上前来,为元佑帝施诊急救。
  元佑帝只是气急攻心,被气晕了。几针下去,便悠然醒转。
  “皇上,”李公公又惊又喜,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元佑帝睁开眼,目光一扫,看到躺在地上的儿孙们,汹涌的怒火又涌上心头。
  李公公见势不妙,忙张口劝慰:“请皇上息怒。大喜大悲大怒,情绪过激,最易伤身。皇上龙体要紧。”
  “他们一个个巴不得把朕早些气死才好。”元佑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灰败的面色中透着异样的红晕。
  李公公看在眼里,只觉心惊。
  这一两年来,元佑帝龙体愈发虚弱,情绪易变,喜怒反复无常。分明是寿元将尽的征兆……
  李公公不敢再多想下去,轻声道:“皇上好好歇着,等齐王殿下他们都醒了,再细问也不迟。”
  还问什么问?
  要么是齐王暗中捣鬼,要么是魏王祸水东引。韩王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借着窦淑妃被下毒一事大肆发作闹腾……
  往日总嫌太子平庸,不堪大用。现在看来,太子到底也有长处。至少,太子在他面前从不敢大声说话,更别说动手了。
  元佑帝闭上龙目,感受到了年迈精神体力不济的疲惫苍凉。更令他心寒的,是儿子们的凶狠无情。
  他昔日曾引以为傲的“儿孙和睦”,原来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呵!
  一个内侍匆匆进来禀报:“启禀皇上,太孙殿下在殿外求见。”
  阿诩来了。
  元佑帝冰冷的心田顿时注入一股暖流,睁开龙目:“让他进来。”
  ……
  太孙还在孝中,每日在宫中行走,穿的是素色衣服。
  纯白的色泽,令他俊美的脸孔更显得柔和了几分。
  踏进殿内的太孙,目光扫过躺在地上的齐王等人,目中满是错愕惊诧。不过,他并未张口询问,大步走到龙椅边,握住元佑帝的手:“皇祖父,孙儿来迟一步。”
  这只手,温暖了元佑帝冰凉的手,更温暖了元佑帝冰凉的心。
  元佑帝看着近在咫尺满是关切焦急的俊脸,僵硬麻木的四肢,缓缓又有了力气。
  元佑帝挥挥手,先命所有太医都退下,又吩咐内侍,将齐王魏王等人全部抬下去。免得看着碍眼。
  只说了几句话,元佑帝便觉得血流加速,有了疲惫之感。双手也微微颤抖不已。
  “阿诩,朕是不是老了。”元佑帝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朕的儿子,俱都正值鼎盛之年,一个个身强力壮,当着朕的面大打出手,没一个将朕放在眼底。”
  “朕是真的老了。”

第七百九十三章 渔翁

  声音里透着苍凉和疲惫,令人心酸。
  太孙鼻子微酸,低声道:“皇祖父没老。再过几个月,孙儿又要有孩子出世,皇祖父又要做曾祖父了。”
  孩子最是天真可爱。
  元佑帝最喜欢孩子,听到此言,话语中的悲凉之意顿时褪了几分:“你说的是。朕还要多活几年,将这大秦江山安安稳稳地交到你手中才是。”
  自太子死后,元佑帝心意一直有些摇摆不定。在精明能干的儿子和宽厚温和的长孙之间犹豫不决。
  萧睿谋害太子之事被揭露后,元佑帝对齐王的心凉了一半。
  今日发生的事,令元佑帝另一半的心也彻底凉了。
  为人君者,应该以大局为重,当机立断,性情果决,不能轻易为人左右。从这一点来说,齐王更适合做储君。
  可是,齐王心性太过凉薄凶狠,一旦大权在握,再无人遏制,日后不知会变成何等模样。
  这样想来,倒是挑一个温厚的储君更好。
  这是元佑帝第一次明明白白地流露出要将皇位交给他。
  太孙谋划许久,等的就是这一日。闻言毫不犹豫地说道:“孙儿一定竭尽所能,绝不让皇祖父失望。”
  没有推脱,也未谦虚退让,挺直胸膛担下一切。
  元佑帝目中露出欣慰之意:“好,朕信你,一定不会让朕失望。”
  思虑多日的事,终于做出了决定。元佑帝整个人也轻松了许多。然后,疲惫毫不客气地袭卷而来。
  坐在龙椅上的元佑帝,龙体微微摇晃。
  太孙不假思索地扶住元佑帝:“皇祖父,孙儿扶着你回寝宫休息。”
  元佑帝嗯了一声,在太孙的搀扶下,站直了身子,缓慢地回了寝宫。
  李公公钱公公各自跟着伺候。
  元佑帝头也没回,只淡淡地吩咐:“将他们几个都送回去,朕暂时不想见他们。以后没朕的宣召,让他们就在府里待着。”
  ……
  齐王等人在宫中大打出手一事,并未宣扬开来。宫中的马车,将齐王等人各自送回府邸。
  顾莞宁在府中,收到了太孙命人传回来的口信。
  事已成。
  短短三个字,听得顾莞宁微微笑了起来。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太孙这一计,用得恰到好处。
  用计,无非是算计人心。
  “宽厚温和”的太孙顶着一张能欺瞒过所有人的面孔,设下这一计,魏王疑心到齐王身上,找了“人证物证”,将齐王拖下水。韩王一怒之下出手,众人打成一团。
  竟没人疑心到太孙身上。
  就连元佑帝,也未想过“敦厚”的长孙会暗中下黑手。原本摇摆不定的心思,也因此事尘埃落定。比前世还早了几个月。
  翡翠送了口信之后,悄然退了出去。
  琳琅见顾莞宁神色悠然目中漾着笑意,也随之笑了起来:“小姐,今日天气极好,不如奴婢陪小姐出去转转,散散心吧!”
  “也好。”
  孕期前三个月,需要静养。等过了三个月,就该时常出去散步走动才是。
  琳琅扶着顾莞宁往外走。
  顾莞宁随口笑道:“我有手有脚,身子也有力气,哪里用你扶着。”
  话音刚落,玲珑也凑了过来,扶住她的另一只胳膊,笑嘻嘻地说道:“殿下吩咐过,奴婢们得随时伺候小姐左右,万万不可疏忽。奴婢也是听令行事。”
  顾莞宁失笑:“你嫁了人,还是这副淘气模样。”又随口问道:“珊瑚已经有了身孕,你们两个也成亲一段时日了,还没动静么?”
  珊瑚和季同成亲最迟,却最先传出喜讯。
  顾莞宁让珊瑚在屋子里养胎,等孕期满了三个月再来伺候。珊瑚原本不肯,被陈月娘婉言劝了几句,才老实待在屋子里。
  琳琅低头,微笑不语。
  玲珑憋不住话,冲口而出道:“奴婢和琳琅若是都有孕,小姐身边岂不是没人伺候?等小姐生了这一胎以后,奴婢和琳琅再商议着时日,轮流要个孩子。”
  顾莞宁听得好气又好笑,瞪了玲珑一眼:“胡闹!这等事有什么可等的。你们两个成亲本就迟,再这般拖着不要孩子,打算熬到满头白发再生不成!”
  又看了琳琅一眼,声音陡然温和了下来:“琳琅,你别事事都想着我。凡事也该为自己着想一二。”
  琳琅柔声应道:“小姐说的是。”
  ……阴奉阳违,一点都不走心。
  主仆三人,有说有笑。
  ……
  顾莞宁原本想往院子外走,脚步一顿,转而去了小书房里。
  这个小书房,是特意为阿娇阿奕而设。
  两个孩子自从满了三周岁之后,便开始启蒙读书。为阿娇阿奕启蒙的,是太孙特意从翰林院里请来的薛翰林。
  薛翰林是两榜进士,满腹经纶,年近五旬。为两个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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