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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回巢-第2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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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诩目光微微一冷,淡淡说道:“我看在母后的颜面上,对闵家已经处处礼遇优待。否则,舅舅如何有资格做承恩公。闵家一门荣耀,足够风光数十年了。舅舅和舅母若还打着别的主意,便怪不得我翻脸无情。”
    闵大老爷夫妻两个,尝到了后族带来的好处,现在闵芳又进宫为妃,不免生了贪恋奢望。
    顾莞宁倒是半点不恼,颇为淡然:“他们现在还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暂且不必管他们。”
    萧诩却道:“总得给他们一个警告。免得闵家人行事过度,丢了母后和我的颜面。”
    谁家都有几个不省心的亲戚。
    天子也少不得这样的烦恼。
    顾莞宁莞尔一笑:“罢了,都随你。”
    萧诩忍不住俯身,吻了吻她唇边的笑靥,一边低声调笑:“你现在的脾气,比以前柔和多了。”
    所谓的“以前”,说的自是前世。
    前世,顾莞宁独揽朝政和后宫,雷厉风行,手段狠辣果决,人人敬畏。
    这一世的顾莞宁,因为夫妻恩爱儿女听话生活幸福之故,变了许多。变的安宁,变的平和,也变的柔和许多。
    顾莞宁笑着从铜镜中扫了萧诩一眼:“以前我是寡妇,不硬朗厉害一点,孤儿寡母早只会受人欺负。现在有你挡风遮雨,我便偷一偷懒。”
    一听到寡妇两个字,萧诩的目中又露出愧色,低声道:“这世你只要安心在后宫待着,做你的中宫皇后。朝堂之事,无需你烦心。”
    顾莞宁笑着嗯了一声,将身子依偎进他的怀抱中。
    萧诩用力地搂紧她。
    ……
    隔日,寝室里换了一个新的梳妆镜。
    之前的梳妆镜,不知何故,被撞到墙上,磕破了一角。梳妆台上的所有东西,也都被扫落在地上,满地狼藉。
    琳琅和玲珑都没多问,默默地收拾干净,去内务府领了一个更宽大更结实的梳妆镜来。
    顾莞宁一整日都有些羞恼。天子打发小贵子来询问皇后凤体如何,顾莞宁没有回答,只命人将小贵子撵了出去。
    无辜可怜的小贵子一脸委屈地回福宁殿回禀:“……皇后娘娘根本不肯见奴才,还让人将奴才撵回来了。”
    打狗也该看主人嘛!皇后娘娘怎么能这般对他!他现在已经是御前内侍总管了好吗?!
    萧诩不知想到了什么,不但没恼,反而挑眉笑了起来。
    小贵子看到主子的笑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仗着胆子进言:“皇上在奴才面前这么笑无妨,在别人面前可得收敛些。”
    伺候主子这么多年,他也没见过主子笑成这副渗人的德性。就像春天来了……
    萧诩继续笑,一边挥手:“行了,你先下去吧!朕看完这些奏折,亲自去椒房殿探望阿宁。”
    小贵子应声退下,顺便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守在殿门外的穆韬,眼角余光飞了过来,话语中带着打趣:“贵公公今儿个是怎么了?莫非是差事办砸挨骂了?”
    小贵子满肚子八卦之心,忍不住凑到穆韬身边低语两句。
    穆韬听了之后,不由得咧嘴笑了起来。
    小贵子不满地张口:“喂喂喂,你笑什么。我被皇后娘娘撵出来,有什么好笑的吗?”
    穆韬笑得更起劲了:“这种事,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小贵子:“……”
    欺负他一个没了子孙根的内侍算什么本事!
    ……
    还没到傍晚,天子便驾临椒房殿。
    按着宫中规矩,天子不论怎么宠爱嫔妃美人,每个月的初一十五都要在椒房殿里安歇。这是六宫皇后独有的尊荣。
    不过,自新帝登基后,这规矩就改了。
    从初一到三十,天子每日都宿在椒房殿。
    后宫虚设,六宫独宠。
    自萧氏先祖建朝以来,有此殊荣的皇后,只有顾莞宁。
    事实上,椒房殿里伺候的宫人都清楚。天子进了椒房殿,便像一个普通丈夫归家一般,有时还要低声下去地讨好妻子……还有时会被拒之门外……
    就如此刻。
    萧诩站在寝室外,轻轻敲门,一边柔声道:“阿宁,快些开门,我回来了。”
    门里毫无反应。
    守在门外的丫鬟们各自忍笑,悄然将头扭到一边。
    萧诩清了清嗓子,又柔声说道:“阿宁,开门。”
    门里终于有声音了:“本宫今日身子不适,不宜面圣。皇上请回福宁殿歇着吧!”
    萧诩:“……”
    琳琅使了个眼色,守在门外的几个丫鬟立刻退了下去。
    帝后耍点小情调,她们在一旁看着总不合适。
    萧诩颇有耐心地在门外等着,一边言语骚扰……呃,是出言关心顾皇后的凤体。直至顾皇后忍无可忍,亲自来开门。
    “你还在这儿做什么?”顾莞宁神色冷淡,目光不善。脸颊有些可疑的羞红。
    眼看这抹羞红在他的注视下即将演变成羞恼,萧诩也不敢再得意偷笑,腆着脸说道:“我忙了一天,现在饥肠辘辘,你就是要撵我回福宁殿,也得等我用过晚膳吧!再说了,阿娇阿奕阿淳今日还没见我这个亲爹一面,我总得陪一陪他们。”
    用孩子来争宠,不知羞。
    顾莞宁瞪了萧诩一眼。脑海中忽地又闪过昨晚的某一个画面……热流迅速涌了上来,脸颊一片红晕。
    萧诩看着顾莞宁面泛红霞,脸颊如三月桃花一般娇艳,心中顿时又蠢蠢欲动,凑过来,用力亲了亲顾莞宁的脸。
    顾莞宁飞了个白眼过来,到底没再撵人。
    新帝满心窃喜地进了寝室。
    ……

第八百九十九章 责罚(一)

数日后,承恩公因办差不力,被新帝当朝叱责。
    承恩公被封了公爵之位,又兼了鸿胪寺卿的职务。官职高,又颇为清闲自在。以新帝对闵太后的敬爱,对闵家少不得要照拂几分。只要承恩公行事不出格老实安分些,新帝也不会来找他的麻烦。
    偏偏承恩公行事高调,十分张扬。本来就已令新帝心中不喜。再加上闵芳一事,更令新帝不满。找了个由头,在朝堂上发作了承恩公一顿。
    承恩公被难得严词厉色的新帝训得面色如土,连连告罪。
    新帝素来宽厚温和,在朝堂之上大发雷霆,实属少见。别说承恩公,就连一众朝臣,心中也暗暗生凛。
    傅阁老人老成精,已猜出了其中的缘故。
    这哪里是承恩公犯错!分明是新帝对闵家不满,有意弹压警告。便如当日用一道恩旨来警告他这个当朝阁老一样……
    顾皇后对天子的影响力,确实太大了。
    元佑帝在世时便预见到了此事,所以才会留下那么一道遗旨,为新帝选定四妃,欲平衡后宫,遏制顾皇后。
    只可惜,四妃虽然进了宫,却并未起到半点作用。顾贵妃急症身亡,剩下的三妃,在宫中就像透明人,根本未能入新帝的眼……
    傅阁老心念电转,还在思忖犹豫。身后已有官员朗声启奏:“微臣斗胆谏言,承恩公身为太后娘娘兄长,本应尽心尽力,为百官表率。承恩公却恃宠生骄,办差不力,懈怠渎职。皇上应施以严惩,以儆效尤!”
    “臣附议!”
    “臣附议!”
    承恩公一张老脸已经涨成了酱紫色,难堪至极。硬着头皮拱手请罪:“请皇上重责,老臣绝无怨言!”
    天子沉声道:“朕革了你的鸿胪寺卿之位。以后朝中无大事,承恩公无需上朝了。”
    承恩公将喉咙处一口老血颤巍巍地咽下去,谢了天子恩典,然后灰溜溜地退出了朝堂。
    往日他也只领着闲差,上朝时基本没有说话的机会。如今好不容易熬到新帝登基,既封了公爵之位,又有了鸿胪寺卿的官职,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没想到,新帝给了个甜枣,这么快便挥了一大棒子过来,打得他头晕目眩。
    丢了官职事小,反正他有公爵之位。“无大事不能上朝”,可就真的丢人现眼了。
    有没有大事,还不是天子说了算?若是一直没有大事,他这个承恩公,岂不成了空有虚位的摆设?以后在人前哪里还能趾高气昂得起来?
    承恩公越想越是懊恼后悔,一路黑着脸回了承恩公府。
    昔日的闵家,如今更换门庭,成了承恩公府。自从挂上了承恩公府的匾额后,每日投拜帖登门的人从未消停过。
    承恩公夫人每日忙着应酬,或是招呼登门的女眷,或是被邀至各府做客,也没一日闲着的时候。这一日正巧在府中。
    ……
    承恩公忽然回府,承恩公夫人颇有些讶异,忙笑着迎了上去:“时间还未至散朝的时候,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这一问,正戳中了承恩公的痛处。
    承恩公在朝上不敢吭声,此时暴跳如雷,破口大骂:“亏你还有脸张口问是怎么回事。都是你做的好事,连累得我被皇上斥责,丢了鸿胪寺卿的差事不说,还被皇上当朝斥责,丢尽颜面。”
    承恩公夫人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心里也颇觉得委屈:“我做错什么了?你丢官,怎么怪到我身上来了!”
    承恩公怒道:“怎么不怪你!闵芳既已进了宫,能不能得皇上青睐宠爱,都是她的事。你跟着掺和做什么?前些日子闵芳触怒太后皇后,被罚在寝宫中禁足。你还领着赵氏进宫求情!简直是昏了头!”
    “皇上将皇后看得像眼珠子一般,谁触怒皇后,便如触怒龙鳞。皇上不便直接发作,便找个由头来发作我。现在好了,全京城不知多少人在看我的笑话和热闹。你让我以后还怎么出门见人?”
    承恩公夫人被骂得泪水涟涟,一边哭一边诉苦:“我哪里知道事情会闹到这一步。闵芳进宫一事,也是先帝定下的。又不是我们主动送她进宫。现在倒是都怪到我们头上来了。”
    “到底是闵家的女儿,在宫中受冷落挨罚,于我们承恩公府的脸面也不好看。我这才仗着胆子进宫。可是,我连一句求情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太后娘娘打发出了慈宁宫。”
    “受委屈的人是我们才对。”
    “皇上这般对自己的娘舅家,就不怕落个刻薄的名声吗?”
    承恩公太阳穴突突一跳,狠狠地怒瞪过去:“你给我闭嘴!还嫌祸惹得不够多吗?这种话怎么能随便乱说!要是传到皇上和太后耳中,你还想不想要命了!”
    承恩公夫人话出口之后,也知自己失言,吓得立刻住了嘴。过了片刻,才低声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承恩公阴沉着脸,没好气地应道:“从今日起,我就称病不见人。等这一阵风头过了,再进宫给太后请安求情。”
    “你也给我记好了。从今日起,哪儿都别去,就在府里老实待着。什么时候皇上皇后消气了,什么时候再出去走动。”
    承恩公夫人憋屈地应了下来。
    ……
    散朝后,新帝摆驾去了慈宁宫。
    闵太后还不知朝堂上发生的事,此时正拿着一把小巧的剪子,精心地修剪花枝。
    萧诩笑着上前,喊了一声母后。
    闵太后听到儿子的声音,目中顿时涌起愉悦的笑意,放下剪子,笑吟吟地转过身来:“阿诩,你今日来得倒是早。”
    萧诩十分孝顺,每日不管如何忙碌,必要抽空到慈宁宫来一趟,有时陪着闵太后说说话,或是一起用膳,忙碌起来,只能待上片刻便要离开。饶是如此,也足以令闵太后欣慰了。
    今日萧诩连龙袍也未换,显然是散朝便来了慈宁宫。
    萧诩温和说道:“母后,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第九百章 责罚(二)

闵太后失笑:“到底什么事?你直说就是了。”
    萧诩清了清嗓子,将今日朝堂之事说了出来。
    闵太后定定地看着萧诩,眉头微皱:“你真的革了他的官职?”
    萧诩点点头:“不但革了他的职,还令他以后无事不得上朝。”
    闵太后:“……”
    闵太后笑不出来了,半晌才道:“这般责罚,是不是稍稍有些重了?”
    到底是她嫡亲的兄长,平日再恨铁不成钢,也不会放手不管不问。一听到承恩公丢了这么大的人,忍不住心疼起来。
    萧诩温言解释道:“承恩公是我嫡亲的娘舅,我不是有意让他难堪。只是,闵家近来太过高调,行事张扬,为人所嫉。我这么做,也是想警告敲打闵家一二。免得他们生出骄纵之心,滋生贪恋,甚至将手伸进宫中来。”
    说来说去,最后一条才是真正的理由。
    闵太后难免有些不是滋味,轻哼一声道:“你是嫌你舅舅舅母想捧闵妃,让莞宁不喜,所以才要敲打他们。顺便来个杀鸡儆猴,也警告傅崔两家,不得枉动吧!”
    萧诩一本正经地拱手致歉:“儿子不孝,确有此意,请母后息怒。”
    闵太后哭笑不得,又拿他没法子,忍不住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儿大不由娘。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必来告诉我。”
    说完,便转过身去,继续拿剪子剪花枝。
    剪啊剪啊,一不小心,将带了两个花苞的花枝尽数剪断。
    ……
    这已是闵太后生气的表现。
    换在往日,闵太后哪里舍得这样撂脸色给儿子看。今日为了承恩公被责罚一事,心中生恼,不肯理睬萧诩。
    萧诩绕了一圈,走到闵太后对面,柔声说道:“母后,你先别生气。我只罚承恩公一段时日。待他醒悟过来,行事有了分寸进退,我便再让他上朝。”
    闵太后闷闷地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剪啊剪,将正开着鲜花的花枝又剪断了一枝。
    萧诩又说道:“阿宁当日为我挡了一剑,身受重伤,几乎送了命。这份情意,我岂能辜负?皇祖父遗旨,我不得不从,已经对不住她。若是再让她受闲气闷气,我也不配再做她的丈夫。”
    闵太后手中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神色有些复杂:“阿诩,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你和莞宁夫妻情深,我这个做亲娘的,只会为你们高兴。我不会像别的婆婆那样,见不得儿子儿媳感情好,便要从中作梗。”
    “闵家女进了宫,我从头至尾也未搭理过她,更未如承恩公夫妇所愿,扶持闵妃和莞宁争斗。”
    “闵家人行事失了分寸,你舅母前些日子进宫,求情的话还未说出口,我便将她打发走了。唯恐让莞宁有半分为难。”
    “我从无所求,不过是希望你照拂闵家一二,别令我颜面难堪。可你今日在朝堂所为,委实有些过分。你舅舅一把年纪,被你这般斥责,以后还有何颜面出现在朝堂上?”
    “你这么做,将我这个亲娘置于何地?又将闵家置于何地?”
    从未对儿子发过脾气的闵太后,此次是真的动了气,滔滔不绝地说了一长串。
    萧诩满面愧色:“母后说的是。是儿子思虑不周,行事有些过激了。我明日就下旨,召承恩公上朝。”
    闵太后却又道:“朝令夕改,天子颜面何存?算了,这一次就当是给闵家一个教训。等过了年,你再让承恩公上朝也不迟。”
    萧诩感动不已:“母后全心全意都为我考虑,我真不知该怎么回报母后才好。今日我在慈宁宫里陪母后用晚膳。只我们母子两个,像以前一样,一边吃饭一边闲话谈心。”
    闵太后眼中有了一丝笑意,点了点头:“好。”
    ……
    萧诩在慈宁宫里用了晚膳,陪闵太后闲话许久,才回了椒房殿。
    迎接他的,是顾莞宁洞悉了然的揶揄浅笑:“怎么?已经将母后哄好了?”
    萧诩挑眉一笑:“你怎么知道母后生气?”
    “猜也猜得到。”顾莞宁淡淡一笑:“母后平日也不喜闵家。可闵家到底是母后娘家,血浓于水,你责罚承恩公,母后必会动气。”
    承恩公是闵太后嫡亲的兄长。闵太后怒其不争,却也割舍不下。
    萧诩轻叹一声:“若不是看在母后的颜面上,我也不会将承恩公的爵位给闵家。可惜,承恩公不但不知感恩,反而生出骄纵之心和更多的贪念。我若不及时敲打,让他警醒,以后闵家惹出祸端来。到那时,母后才是真的进退两难。”
    “这其中的道理,母后心里也明白。所以,她虽然生气,很快也就想通了。”
    不然,萧诩今日岂能轻易就哄好闵太后?
    顾莞宁静默片刻,才轻声道:“萧诩,我们以后好好孝敬母后。”
    如此通情达理的婆婆,委实是世间难寻。
    萧诩笑着应了一声,走上前,将顾莞宁揽进怀中,热烘烘的气息在她耳边吹拂:“时候不早了,我们安寝吧!”
    顾莞宁耳后最是敏感,耳根已然开始泛红。
    自两人和好之后,着实缠绵荒唐了几日,比起当年新婚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夫妻间的感情,也如陈年佳酿一般,历经岁月,愈发深厚绵长。
    ……
    隔日,承恩公便告病不出。承恩公夫人以照顾承恩公为由,婉言谢绝了一切应酬来往。
    喧嚣热闹的闵家,在短短几日间沉寂下来。
    此事在朝堂未掀起太多波澜。承恩公虽有公爵之位,却未担当过重任。朝堂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惹眼。
    这件事对傅家和崔家来说,却颇有震慑力,影响深远。
    天子对嫡亲的娘舅尚且未留情面,说发作便发作。傅家崔家门第虽高,论亲疏却不及闵家。若是他们将手伸进宫中,天子岂会不动怒?
    傅阁老召长孙傅卓进书房,密谈许久。
    崔尚书也将三个儿子叫到面前,不知交代了什么。
    总之,之后崔傅两家,再无人主动进过宫。

第九百零一章 贤后

时间一晃,又是一年岁末。
    宫中上下俱要为元佑帝守孝,一片缟素。
    到年底,顾莞宁下凤旨,放了一批年过四旬的宫人出宫。这些宫人原本以为要熬死在宫中,没想到皇后娘娘会下这么一道恩旨。每个宫人临出宫前,还能领一笔丰厚的赏银。有了这笔赏银,已够宫人们颐养天年。
    宫人们一个个感激涕零,感恩戴德,排着队到椒房殿外磕头,跪谢凤恩。
    御史台的几位御史闻风而奏,在朝堂上对顾皇后歌功颂德,大加赞誉。
    “……皇后娘娘此举,不仅为宫中削减了人手用度,更让年老的宫人们得以出宫养老。有如此宽厚贤良的皇后,实是我大秦之福。”
    “皇后娘娘蕙质兰心,性情贤惠,身体未愈便开始接掌宫务,坐镇中宫,打理宫务,此等高洁品性,令人钦佩!”
    新帝眉眼含笑,点了点头:“诸位爱卿所言甚是。”
    有几个御史领头,接下来自然少不了迎合之人。
    魏王世子微微抽了抽嘴角,和韩王世子迅速对视一眼。
    顾莞宁精明厉害,人尽皆知。新帝这是不遗余力地为顾莞宁博个贤后的名声……这一个个马屁拍的!哼!
    魏王世子果断出列,朗声说道:“臣恳请皇上,下旨嘉奖皇后娘娘!”
    韩王世子不甘人后,立刻上前一步,一起请奏。
    新帝愉悦首肯,命傅卓拟旨褒奖顾皇后。
    年末最后一次大朝会之后,顾皇后的贤名也就此传开。
    ……
    这一道经过百官提议天子首肯的圣旨,意义自然不同寻常。
    自此之后,顾莞宁便是贤良淑德的大秦皇后,品性高洁,完美无缺。什么善嫉不容人之类的闲言碎语,谁也不敢再提。
    顾莞宁穿着凤服,在椒房殿里接了圣旨。
    先帝嫔妃们俱亲自前来椒房殿道贺。
    至于年轻的三妃,还未被解除禁足令,依旧在自己的寝宫里待着。
    魏王世子妃韩王世子妃,闻讯后一同进宫贺喜。
    傅妍身边带着瑜姐儿,林茹雪也将朗哥儿带进了宫。阿娇阿奕今日也不用去上书房读书,和瑜姐儿朗哥儿凑在一起玩耍,颇为热闹。
    年龄最小的阿淳,周岁之后便会走路,此时迈着小短腿,奶声奶气地喊着哥哥姐姐。一张白嫩俊俏的小脸上布满了急切,也想挤进去。
    可惜哥哥姐姐们玩得正高兴,没人肯理他。
    顾莞宁一边和傅妍林茹雪闲话,一边留意阿淳的一举一动。见状不由得哑然失笑,又有些心疼小儿子。
    林茹雪顺着顾莞宁的目光看过去,轻声笑道:“朗哥儿他们姐弟四个,自小便相熟,时常在一起玩耍。阿淳到底小了三四岁。他们几个不乐意带着他一起玩呢!”
    年龄大一些的孩子,一个个以小大人自居,都不愿带阿淳玩。
    顾莞宁笑着冲阿淳招手:“阿淳,到母后这儿来。”
    阿淳委委屈屈地过来了,将圆滚滚的小身子投进顾莞宁的怀抱中:“娘,哥哥姐姐都不理我。”
    顾莞宁将阿淳抱在腿上,细心地哄了几句。
    傅妍用羡慕的眼光看了过来:“娘娘真是好福气。有阿娇阿奕,还有阿淳。”
    生的儿子多底气也足实,后宫独宠也无人敢多嘴吭声。魏王世子待她不错,对瑜姐儿也格外疼爱。可没有子嗣,到底是她的一块心病。
    顾莞宁听出傅妍话语中淡淡的酸意,抬头随意地扯了扯唇角:“魏王府今年也添丁进口,可惜皇祖父丧期未过,不宜操办酒宴庆贺。本宫也未见过这个孩子。”
    魏王世子的侍妾肚皮很争气,半年前生下了一个健康白胖的儿子。
    魏王世子将那个侍妾抬成了侧室,却将孩子养在了傅妍的院子里。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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