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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回巢-第2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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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谨行自接到我的信之后,便开始行动。这段时日并无进展,不过,却搜查到了另一桩颇为要紧的事。”
    “吐蕃信奉邪道,将巫教奉为国教。吐蕃国师,便是一名极有名气的巫道。萧睿两年前不知如何得了这位吐蕃国师的青睐,竟被那个国师收为门徒。”
    所以,萧睿在吐蕃军队中才会有这么高的地位!
    吐蕃太子这般重视萧睿,也不仅仅是因为萧睿是乐阳郡主胞兄的缘故。
    顾莞宁略略蹙眉,张口问道:“我对巫道知之不深。不知三叔可有了解?”
    顾海见多识广,又特意命人搜集过此类消息,此时沉着脸说道:“巫道和我们大秦的道教有相通之处,擅于炼各种丹药。不过,巫道更重巫术。吐蕃那些不开化的蛮子十分信奉巫术,也因此,巫道们在吐蕃地位极高。”
    “所谓巫术,我也不甚清楚,大抵是巫蛊之类的邪术。”
    顾莞宁神色微微一变:“若这样说来,萧睿会不会用这类邪术对付边军?”
    顾海皱眉片刻,缓缓说道:“若他有这等改变战局的本事,一开始就可以用出来,大可不必等到今时今日。”
    顾莞宁嗯了一声,不再多言,心里莫名地掠过一丝阴影。
    ……
    隔日,顾莞宁回宫。
    得了消息的闵太后,领着阿娇姐弟三人在椒房殿里等候。
    待顾莞宁的身影出现,阿淳早已忍不住冲了上去。
    阿娇眼疾手快地拉住阿淳,狠狠瞪了他一眼:“我是怎么交代你的?母后怀有身孕,绝不能冲撞到母后。我说的话你都忘了吗?”
    阿淳立刻低头认错:“姐姐教训的是。”
    顾莞宁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哑然失笑。
    宫中诸事,自有人送信到她耳边。她离宫这段时日,阿娇这个长姐将两个弟弟照顾得很是周到。
    阿奕倒没什么,年纪最小的阿淳,白日要忙于读书,到了晚上,少不得要哭闹一回。都是阿娇陪在他身边。
    “母后,”阿娇关切地张口问道:“曾外祖母的病症可有好转?”
    吾家有女初长成。
    看着英气利落宛如大人一般的阿娇,顾莞宁心中一阵柔软,点点头应道:“是,她已无性命之忧。”
    阿娇释然地松口气。
    阿奕也走上前来,目光在顾莞宁的身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在顾莞宁隆起的肚子上:“母后这些时日一定十分疲累,肚中的弟弟妹妹没闹母后吧!”
    这可问到闵太后的心坎上了。
    闵太后也上前来,目中满是关切:“莞宁,你可有什么地方觉得不适?”
    顾莞宁歉然一笑:“儿媳一切都好,劳母后牵挂费心,儿媳委实于心难安。当日没来得及得母后首肯,便匆匆离宫,还请母后见谅。”
    闵太后叹了口气:“都过去的事了,还提这些做什么。只要太夫人安然无事,这些小事也不必再提了。”
    正说着话,便有宫女来禀报:“启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皇上驾临。”
    ……
    萧诩显然是得了消息便立刻赶来,身上穿着龙袍,脚下如大步流星。
    夫妻对视的刹那,心中俱是一阵怜惜。
    他瘦了!
    她瘦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着,下意识地彼此走近,轻轻拥抱。片刻的温暖后,两人才各自分开,站定说话。
    “阿宁,祖母病情有起色了吧!”萧诩低声问道。
    以顾莞宁的性子,若太夫人依旧有性命之险,她不会离开太夫人半步。现在既是肯回宫了,想来太夫人也没有大碍了。
    顾莞宁点点头,轻声道:“已经无事了。徐沧说有九成把握治好祖母的病症。”
    太夫人这场重病来势汹汹,全是因心病而起。
    这一点,萧诩也是心知肚明。
    当着闵太后和孩子们的面,夫妻两个不便多言。闲话几句后,萧诩又回了福宁殿。那里还有一堆奏折和众臣子在等着他。
    闵太后看着儿子匆忙离去的身影,心里阵阵心疼,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张龙椅,萧家子孙人人都要争抢。却不知,坐上了之后,要付出多少心血努力,又会是何等辛劳。”
    可不是如此吗?
    一个人的权利有多大,相应的责任便有多大。
    坐拥江山,便意味着要为大秦的江山社稷和万千黎民百姓负责!
    国事本就繁重,如今再添了边关战事,萧诩操心劳力忙的脚不沾地,也是难免。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阴谋(一)

母子四人分别多日,骤然重逢,自是格外欢喜热闹。
    闵太后也舍不得离开,用了晚膳之后,才回了慈宁宫。
    阿淳黏在顾莞宁身边,眨巴着黑溜溜的大眼,撒娇道:“娘,今晚我想和你一起睡。”
    阿淳出生的时候,顾莞宁身子受了损,不能亲自喂养。一直由乳娘带着睡。也因此,阿淳特别爱黏在顾莞宁身边。
    此次一别二十余日,阿淳更是舍不得离开顾莞宁半步,就是吃饭的时候,也要紧紧挨在顾莞宁身边。
    顾莞宁目光一柔,就要应下。
    阿娇却板着脸孔教训起阿淳:“父皇和母后一别多日,今晚肯定要说好久的话。你就别捣乱了。”
    阿奕立刻道:“阿娇说的对。你别打扰父皇母后相聚。你今晚不想一个人睡,就和我一起睡。”
    顾莞宁:“……”
    阿淳扁扁嘴,有些委屈地应了一声,很快又道:“那我明晚和母后一起睡。”
    顾莞宁清了清嗓子,应了声好。
    然后,阿娇阿奕便领着阿淳退下。
    顾莞宁看着三个孩子的身影,既有些想笑,又有些唏嘘。
    似乎只是一转眼的功夫,孩子们便都长大了。尤其是阿娇阿奕,这两年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说话行事都有了少年模样。
    ……
    顾莞宁等到子时,萧诩才回来。
    满脸倦容的萧诩,见顾莞宁未睡等着自己,顿时心疼不已:“我不是特意打发小贵子回来送信,让你一个人早些睡吗?”
    顾莞宁抿唇,微微一笑:“多日不见你,舍不得早早睡下。”
    短短两句话,于萧诩而言,却是世上最甜蜜的话语。
    萧诩心里一阵悸动,又甜又暖,上前搂住顾莞宁。大手轻轻抚上她隆起的肚子。恰巧肚子微微动了一下。
    萧诩眼睛一亮,声音中满是欢喜:“阿宁,孩子踢我了。”
    顾莞宁笑着嗯了一声:“孕期过了四个月,孩子偶尔会动。”
    虽然已经有了三个儿女,不像第一次当爹那样惊喜和不知所措。那份喜悦,却一般无二。随着岁月的流逝,夫妻间的感情也愈发醇厚起来。
    萧诩轻轻地搂着顾莞宁,只觉得心满意足,再无半丝遗憾。
    这般静谧美好的时候,说什么话都嫌煞风景。顾莞宁静静地依偎在萧诩的怀中,汲取着熟悉的温暖。
    过了许久,萧诩才说道:“对不起,这些日子,我实在分身乏术,无暇去侯府探望祖母。”
    “国事为重。”顾莞宁并不介怀:“我能回府陪伴在祖母身边,祖母已经十分欣慰。只是,这些时日苦了你和孩子,还有母后……”
    “你我之间,何需说这些?”萧诩笑着打断顾莞宁:“也幸好你及时回去,祖母才能这么快好起来。”
    太夫人是一个值得人尊重的长辈。萧诩对太夫人同样孺慕爱戴。
    顾莞宁没再说什么客套话,转而提起了另一桩事:“……三叔回府,已经将此事都告诉我了。没想到,王阁老这般沉不住气。”
    齐王府的女眷杀或不杀,其实都没那么要紧。不过,王阁老这等行事,已将心中的不满和野心表露无遗。
    萧诩目光微冷,淡淡说道:“人心不足,历来如此。不过,他比傅阁老差远了。我只稍微敲打一二,他便立刻退缩不前。”
    顾莞宁并不多问,只将太夫人说的话又说了出来。
    萧诩目中露出暖意:“祖母多虑了。我并无杀齐王府女眷之意。若到了非杀不可的地步,便是动手也无妨。这一切都和定北侯府无关。”
    当然有关。
    若不是顾及太夫人,齐王妃早就没命了。
    顾莞宁心知肚明,也知道萧诩是有意安慰自己,嘴角不由得噙出一丝笑意:“萧诩,你这样会惯坏我的。”
    萧诩低低一笑,温热的气息在她耳后吹拂:“我就是要惯着你宠着你将你捧在手心,让你永远离不开我。”
    顾莞宁弯起嘴角,目中闪出笑意。
    至于萧睿,夫妻两人有默契地闭口未提。
    如此良辰美景,谁也不愿提起这个人。
    ……
    隔日是大朝会。
    顾莞宁怀了身孕之后,颇为嗜睡。
    萧诩不愿惊醒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更衣,悄然无声地出了寝室。刚踏出椒房殿的门,迎面走来一张熟悉的脸孔。
    十五岁的丹阳公主,容貌愈发纤弱美丽。她素来不喜说话,眉宇间总有一丝阴郁沉默。
    萧诩对这个胞妹,没什么好感,也谈不上如何讨厌。平日颇为疏远,见面也无话可说。
    “丹阳见过皇兄。”丹阳公主中规中矩地行礼。
    萧诩略一点头,随口吩咐:“你皇嫂还未醒,你想请安,便等上一等。”
    丹阳公主温驯地应了,略略抬头看了萧诩一眼,轻声说道:“皇兄今日龙袍似未穿好,丹阳替皇兄理一理。”
    说完,走上前,主动为萧诩整理衣襟。
    两人虽是兄妹,却极少亲近。萧诩下意识地退开一步。
    丹阳公主顿时涨红了脸,目中闪出了一丝水光:“皇兄……我只是想亲近皇兄,为何皇兄这般讨厌我?”
    这么一个纤弱少女,双目含泪,满面自怜自苦,便是铁石心肠,也会动容。
    萧诩暗暗叹口气,温和地说道:“朕从未讨厌你,你不必哭泣。”
    丹阳公主用袖子擦了眼泪,再凑近为萧诩整理衣襟,这一回,萧诩便未再闪躲。
    一旁的小贵子和穆韬也没阻止。
    好在丹阳公主颇为乖觉懂分寸,很快便退开。泛着红晕的小脸上,没了悲戚难过,换上了略带羞涩的笑容:“皇兄还要上朝,丹阳不敢再耽搁皇兄的宝贵时间,恭送皇兄。”
    萧诩略一点头,便迈步离开。
    身后的内侍和禁军侍卫,立刻尾随而去。
    丹阳公主安静地站在椒房殿外,目送着萧诩一行人的身影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朝阳缓缓升起,柔和的晨曦洒落在丹阳公主秀美纤柔小巧的脸上。
    丹阳公主嘴角浮起一丝奇异的笑,缩在宽袖中的右掌心里,紧紧地攥着一根发丝。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阴谋(二)

这个小小的插曲,并未引来任何人的注意。
    丹阳公主进了椒房殿之后,等了半个时辰,顾莞宁才露了面。
    丹阳公主像往常一样,请安之后,干巴巴地站了片刻,便告了退。因宫装多以广袖宽袍为美,丹阳公主的右手未露出来,也无人留意。
    退出椒房殿之际,丹阳公主正好遇到了相携而来的阿娇姐弟三人。
    阿娇姐弟三个都经过严格的宫廷礼仪教导,见了丹阳公主,俱都中规中矩地行了礼。
    丹阳公主冲姐弟三个笑了一笑,细声细气地说道:“你们三个还要上课,动作可要快些。我先走一步。”
    待丹阳公主走了之后,细心的阿奕忽地说了句:“小姑姑今日心情似乎不错。往日看见我们几个,她可很少说话。”
    阿娇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丹阳公主在宫中存在感十分稀薄,就像影子一样。
    阿奕也不再多说,姐弟三个有说有笑地进了椒房殿,请安之后陪着顾莞宁一起用早膳,然后愉快地去上书房读书。
    ……
    过了几日,安平王妃进宫探望丹阳公主。
    安平王妃不得安平王欢心,平日大多待在安平王府,每个月只初一十五进宫给闵太后顾莞宁请安。除此之外,进宫的次数少之又少。
    这一次,也正逢初一。安平王妃照例先去慈宁宫,再去椒房殿,最后才到了丹阳公主这儿。
    姑嫂两个都不是什么擅长言辞的人,见了面,也只不咸不淡地说些场面话。
    站在一旁伺候的宫女,共有八个。这些宫女,大多是李侧太妃的人。其中有多少是椒房殿的耳目,无人敢揣度猜测。
    丹阳公主轻声说道:“二嫂,我替二哥做了一双鞋,今日你正好进宫来,便带给二哥。”
    安平王妃忙笑道:“也好。”
    丹阳公主吩咐一声下去,很快,便有宫女捧了一个锦盒来。
    丹阳公主打开锦盒,安平王妃走过来打量几眼,连连夸赞丹阳公主针线做的好。
    “我平日闲着无事,有时间做针线,做的好些也不稀奇。”丹阳公主柔细的声音里并无自怨自艾。
    站在一旁的宫女们垂手束立,目不斜视。
    丹阳公主显然没了说话的兴致,很快便住了嘴。
    安平王妃接了锦盒,便起身告退。
    ……
    慈宁宫。
    “启禀太后娘娘,安平王妃去了丹阳公主的寝宫,说了一会儿话。丹阳公主亲手给安平王做了一双鞋,安平王妃将这双鞋带出宫了。”
    一个宫女低声禀报。
    闵太后听了也未放在心上,随意地点了点头。
    李侧太妃精擅女红,往日在太子府时,便常为闵太后做些衣物鞋袜。这些年,李侧太妃每日要看顾丹阳公主,便教导丹阳公主做女红。
    丹阳公主喜静不喜动,时常做些针线打发时间。会挑做得特别好的送到慈宁宫或椒房殿,送出宫给安平王的也是有的。
    当然,每次送出宫的东西,都被人仔细查过,确定什么都未夹带,才能被送出宫。
    今日这双鞋子,也被宫女检查过。
    椒房殿里的顾莞宁,也同样收到了这个消息。
    宫中无大事,诸如此类的小事却不少。往日玲珑会特意挑些要紧的消息禀报,无关紧要的小事便会掠过不提。
    如今玲珑有孕在身,接替玲珑的是珊瑚。珊瑚性子沉默,说话行事十分细心,有条不紊地将所有消息都禀报一遍。
    顾莞宁随口问了一句:“鞋子可检查过了?”
    “是,”珊瑚恭敬地应道:“丹阳公主数日前便开始做这双鞋子,前两日便做好。鞋子已经被仔细地检查过了,并未夹带任何东西。装鞋子的锦盒,也无夹层。”
    顾莞宁嗯了一声,未再多言。
    ……
    安平王府。
    安平王妃亲自将锦盒放到安平王面前,小声道:“殿下,这是丹阳公主给你做的鞋子。”
    安平王略有不耐地哼了一声:“王府里多的是手艺好的绣娘,本王又不缺衣物鞋子。以后让她不用再做这些了。”
    安平王阴晴不定,时常动怒。安平王妃对他畏惧极深,他一皱眉一冷哼,她便反射性地全身发抖。
    安平王最厌恶她这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出去!”
    安平王妃红着眼眶退了出去。身边伺候的宫女们,也跟着退了出去。
    书房里,很快只剩下安平王一个人。
    安平王脸上的神色悄然变了,定定地看着锦盒,目中闪出类似兴奋急切的光芒。不过,他十分谨慎,哪怕只有自己一个人,也习惯性地去拴上门闩。然后,才打开锦盒。
    锦盒里放着一双精致的男鞋。
    做这双男鞋的人,显然有一双巧手。鞋子做得十分精美,鞋面上用黑色丝线绣了鹰的图案。
    图案不大,乍看之下,也并不明显。细细一看,便会惊叹绣工之精湛。
    安平王的目光亮得惊人,拿起右鞋,看着那只小小的黑黝黝的鹰眼,然后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就知道,丹阳公主果然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宫中戒备森严,顾莞宁对他们兄妹又百般提防,不论是他还是丹阳公主,身边都有诸多耳目。他们的一举一动,根本瞒不过顾莞宁。想传递消息,也十分困难。
    不过,世事无绝对。盯得再紧,盘查得再严,总会有机可乘。
    便如远在边关的萧睿,不知动用了多少人力,竟命人将一封密信送到了他的手中。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萧启,用尽一切办法,取到萧诩的一根头发。
    其余诸事,无需你操心。
    事成之后,皇位是你的。我只要萧诩夫妻的性命。
    ……
    他恨萧诩,也恨顾莞宁。可他很清楚,自己已如阶下囚,凭着一个人之力,为亲娘报仇再夺取皇位无异于痴人说梦。
    便连苟活于世,也得卑躬屈膝,忍辱偷生。
    堆积深藏了十余年的仇恨,早已渗透进了他的身体血液。极度憎恨和疯狂的嫉妒,日夜啃噬着他的胸膛。
    哪怕明知萧睿是在利用他,他也不愿放过这唯一的机会。
   

第一千零三十章 阴谋(三)

萧诩平日没机会进宫,进了宫也不可能靠近萧诩身边。
    思来想去,他便将主意打到了丹阳公主身上。
    兄妹两个传信不便,也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一个多月之前,他进宫给闵太后请安,“顺便”探望丹阳公主。在和丹阳公主说话之际,他悄悄将准备好的纸条塞进丹阳公主手中。
    丹阳公主倒也沉得住气,当时一点异样都没露,之后也从未吭声过。
    他吩咐于氏,每次进宫请安之际,去看一看丹阳公主。于氏胆小如鼠,对他的话唯命是从,根本不敢多问。
    第一次进宫毫无所获,第二次也是如此。直至第三回,于氏终于带回了丹阳公主绣好的鞋子。
    鞋上的鹰眼,是用黑色丝线混合着萧诩的发丝绣出来的。
    便是放在阳光下,肉眼也极难分辨。放在光线稍暗的地方,绝无可能被察觉出异样。
    安平王紧紧地盯着鹰眼,目中闪出奇异的亢奋的光芒。
    萧睿为何要萧诩的头发?
    他要用这根头发来做什么?
    难道,只凭区区一根头发,就能要了萧诩的命?
    这个想法一掠过脑海,安平王便觉得太过荒唐可笑。
    可边关到京城千里之遥,为了将这份密信送到他手中,不知要耗费多少心思和人力。这番费尽心思要的东西,总不会是无用之物……
    安平王深呼吸一口气,将心头的澎湃不息按捺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豁出一切的偏执和疯狂。
    事情败露,唯有一死。
    他已一无所有,总得拼上一回才能甘心。
    ……
    隔日凌晨,安平王府里的一个二等管事,打发身边的内侍出府置办东西。
    跑腿的内侍只有十几岁,生得白净清秀。进了惯常去的一家铺子里,买了两套上好的茶具。
    伙计殷勤地将茶具装进锦盒,交给内侍。
    内侍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
    藏在袖中轻飘飘的小布袋,悄无声息地滑出袖子,然后塞到伙计的手中。
    小布袋里装的是什么,内侍当然不知情。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越快。这个道理,小内侍早就懂了。也因此,在管事将这个任务交给他的时候,他半个字都没多问。
    数日后,安平王府里有一个内侍偷了府中的财物,被捉住之后,当场乱棍打死。
    安平王常年被软禁,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因为一点小事常常大发雷霆,打死内侍宫女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这桩不起眼的小事,连点水花也未惊起,迅速平息。
    ……
    天气愈发燥热难耐,宫中到处都摆上了冰盆。
    顾莞宁有孕之后,格外怕热。只是,冰盆放得太多,凉气太重,于身子有损。
    为了肚中的孩子着想,顾莞宁不得不忍耐一二。
    琉璃和璎珞轮番为顾莞宁打扇子,不时再用温水为她净面降温。饶是如此,顾莞宁的额上还是不时冒出细密的汗珠。
    琉璃为顾莞宁擦拭额上的汗,一边笑道:“娘娘肚中的小皇子殿下,一定格外怕热。”
    璎珞也笑着附和:“是啊,娘娘这个夏日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换在往年这样的时候,顾莞宁每日必要喝些清凉解暑加了冰的绿豆汤酸梅汤之类。这些冰凉之物,对孕妇的身子却有损伤。为了孩子,不得不忍。
    顾莞宁孕期也有五个月,肚皮迅速隆起。穿的衣裙也格外宽松。
    她不喜多言,便随意地听着琉璃璎珞闲话,不时轻声浅笑。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皇后娘娘,奴婢今日做了些可口解暑的马蹄糕。”
    是珍珠来了。
    顾莞宁含笑抬头,看向珍珠。
    ……
    珍珠个头不高,天生一张可爱的圆脸。如今已经二十多岁了,看着还如十几岁的少女一般娇俏讨喜。
    珍珠和顾福定下亲事,还没来得及成亲,顾福便随沈谨言去了边关。这一去,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
    “珍珠,顾福近来可有写信给你?”顾莞宁慢悠悠地吃着马蹄糕,随口问了一句。
    珍珠抿唇一笑,脸颊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前些日子写了一封来。这半个月倒是没有音信。”
    边关在打仗,每日忙着送战报还来不及,想送封信回京,实属不易。
    顾莞宁嗯了一声,想到沈谨言,忍不住轻叹一声:“阿言也有半个多月没给我写信了。”
    沈谨言到了边军之后,做的是军医。无需上阵打仗,每日接触的都是军中的伤兵。
    军中素来缺少军医,更缺少医术高明的军医。他去了之后,接连救了几个被断言重伤不治的士兵,顿时在军中名声大噪。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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