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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回巢-第3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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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阳郡主一心求死,无心再隐瞒,将知道的事都说了出来:“堂兄是大秦天子,国运在身,若不是这等恶毒的巫术,也谋害不了堂兄。”
    “此等恶毒巫术,除了吐蕃国师之外,无人知道解开巫术的法子。便是大哥,也不甚清楚。我更是一无所知。”
    “原本大哥打着主意,待皇兄一死,大秦必会陷入混乱无主的境地。大皇子年龄尚小,魏王韩王少不得会生出异样心思。到时候,大秦内外交忧,根本不是吐蕃突厥联军之敌。”
    “他和吐蕃太子早已暗中商定,取下大秦之后,便再转头对付突厥。待平定天下,关外广袤之敌尽归吐蕃,大秦还会将大秦数十座边城也一并拱手相让。大秦还会向吐蕃进献岁币……”
    在顾莞宁冰冷愤怒的目光下,乐阳郡主忽然生出了羞惭之意,声音渐低。
    “好,你们兄妹两个真是好样的!”顾莞宁目中燃着愤怒的火光:“帮着吐蕃人来攻打大秦,打算将大秦变成吐蕃的附庸国!”
    “萧家出了你们这样的子孙,列祖列宗怕是在地下也不得安眠,会被你们两个气得再活过来!”
    乐阳郡主脸孔涨红,不知是因为羞愧抑或是恼羞成怒:“我们不这么做,如何能为父王和二哥报仇?”
    仿佛这样便能说服自己一般。
    乐阳郡主加重了声音:“我们只能这么做!”
    “我所依仗的,只有吐蕃太子的宠爱。大哥也有天生的好相貌,迷住了吐蕃国师……”
    顾莞宁冷笑着打断乐阳郡主:“一个做祸国的太子妃,一个甘愿出卖色相做男宠。你们兄妹两个,还真是忍辱负重,令人钦佩!”
    乐阳郡主被顾莞宁浓浓的讥讽气得面孔发紫:“顾莞宁!你出言羞辱我也就罢了,不得侮辱我兄长!”
    “他右手被废,狼狈逃出京城,藏身在吐蕃国内。为了报仇,不得不如此。你有何资格嘲笑他!成王败寇,输了我们无话可说。若是我们胜了,现在匍匐在脚下卑微求饶的,就会是你!”
    顾莞宁冷冷应道:“那你便想错了!我顾莞宁知道什么是家仇什么是国恨。便是有人灭了我满门,我也绝不会为了报仇便抛宗弃祖,更不会背叛大秦!”
    乐阳郡主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顾莞宁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乐阳郡主:“你在此强词夺理,只是自我安慰罢了。”
    “其实,你心中十分清楚,你和萧睿的所作所为,天地不容!”
    乐阳郡主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到底是萧家子孙,临死前,有何遗愿,只要不太过分,我便满足你。”顾莞宁淡淡道。
    乐阳郡主呆滞许久,才低声道:“我想再见我母亲一面!”
    顾莞宁简短地应了一个字:“好!”
    ……
    乐阳郡主断无出宫之理,顾莞宁便下令,命陈月娘去宗人府一趟,将齐王妃带进宫来。
    陈月娘应了一声,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齐王世子妃可要一并带进宫?”
    顾莞宁冷然道:“不必。”
    陈月娘这才惊觉自己问的多余,讪讪地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顾莞宁又吩咐玲珑一声,让她去福宁殿送信。片刻后,玲珑便回来了:“奴婢已将此事禀报皇上,皇上说,娘娘如何处置此事,但凭心意!”
    但凭心意!
    短短四个字,已胜过世上所有的甜言蜜语。
    身为一朝天子,他坐拥天下,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可以正大光明地纳美进宫,享尽艳福。可他依然待她一心一意,甚至愿意让她共享君王之权。行事无所顾忌,但凭心意。
    顾莞宁心中又酸又甜。
    萧诩,你这般待我,我顾莞宁自不会辜负你的情意!
    世事无常,我心如磐石,永无转移!
    ……
    一个时辰后,齐王妃顾渝被带进宫中。
    “陈月娘!你为何要带本王妃进宫?”齐王妃色厉内荏地怒问。
    多年的禁锢生涯,早已将齐王妃的骄傲不甘消磨殆尽。
    人越老越怕死,当年齐王父子被雷劈死之时,齐王妃恨不得同赴黄泉。如今残喘苟活数年,她反倒不想死了。
    哪怕是卑躬屈膝地苟活下去,也胜过被赐死!
    正因如此,当几年未见的陈月娘忽然出现在眼前时,齐王妃颇为惊惧。以为陈月娘是奉命来要她的命……
    陈月娘不无讥讽地应道:“齐王妃多虑了!皇后娘娘若想要你的命,根本无需大费周折地带你进宫!只一道凤旨,你就会悄无声息地死在宗人府里。根本无人过问!”
    这般无情的羞辱,令齐王妃难堪之极,也暗暗松了口气。
    陈月娘说的没错。顾莞宁想杀她,轻而易举,根本无需这般折腾!
    既是如此,让她进宫又是为了什么?
    被关在宗人府数年,齐王妃早已与世隔绝,根本不知外间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自己的一双儿女俱做了叛国贼!
    陈月娘不想多说半个字,将齐王妃带进一间屋子里,简短地说道:“稍候片刻,有人要见你。”
    说完,便离开了。
    空荡荡地屋子里,只剩下齐王妃一个人,死寂一般的安静。
    齐王妃一开始还能佯装镇定,很快便坐立难安起来。脑海中不停地闪过各种念头。
    到底是什么人要见她?
    难道会是母亲?
    想及此,齐王妃莫名地激动起来。
    对,一定是母亲!
    顾莞宁对母亲最是孝顺敬重,只要母亲肯张口求情,顾莞宁一定会心软。说不定,从今日起,她便能彻底离开宗人府那个鬼地方……
    推门声惊醒了魂游天外的齐王妃。
    齐王妃抬头看了过去,酝酿了许久的笑容在见到来人的脸孔时,化为无边的震惊。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母女

“乐阳!”
    两个字脱口而出。
    到底是亲生女儿。哪怕此时的乐阳郡主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消瘦苍白得可怕,齐王妃还是一眼将女儿认了出来。
    齐王妃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握住乐阳郡主的手,声音颤抖,几乎碎不成音:“乐阳,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嫁到吐蕃做了太子妃吗?为何会在这里?还有,是谁这般苛待你,令你变成这般模样?”
    乐阳郡主呆呆地看着暌别数年的齐王妃!
    若不是声音相同,她几乎认不出眼前这个老妇人是自己的母亲!
    记忆中的齐王妃,美丽妩媚,骄傲自信,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眼前的老妇,却是满面凄苦满头白发无比苍老……
    齐王妃因太过激动,已将乐阳郡主牢牢地搂在怀里,泣不成声:“乐阳,真没想到。我们母女两人还有重逢的这一日。”
    “你知不知道,你的父亲和二哥,都已死了!两人俱被天雷劈死,死状极惨!”
    “我和你嫂子一直被关在宗人府。这些年未见天日。顾莞宁那个恶妇,有意苛刻,我们每日吃不饱穿不暖。后来还被逼着做一些粗活。所以我才被折腾成了眼下这副模样。”
    “乐阳,我们母女总算到了一处。我去求你外祖母,她最是心软,一定见不得我们母女这般凄惨。只要你外祖母肯张口,顾莞宁必不忍心拒绝。到时候,我们两个就回齐王府去……”
    “母亲,”乐阳郡主终于张口打断了齐王妃的喋喋不休:“你别再说了!”
    齐王妃所有的话语戛然而止。
    接下来乐阳郡主的一句话,又令齐王妃面色剧变。
    “我是来见你最后一面。”
    齐王妃头脑轰地一声,脸孔煞白,全身哆嗦起来:“你说什么?为何是最后一面?你……顾莞宁为何要杀你?不行!我现在便去找她!你已远嫁吐蕃,你父兄所犯之事,不该牵涉到你身上。顾莞宁虽是一朝皇后,也不能这般倒行逆施!”
    “我这便去找她评个公道!”
    乐阳郡主自知必死无疑,倒没什么惧意,比齐王妃平静得多:“母亲,你先静一静!宫中已是顾莞宁的天下,你便是去寻她,也无半点用处。她也绝不会容你见外祖母。”
    齐王妃最后一丝希冀,也被无情地戳破。顿时面色惨白,整个人颓唐不振,再说不出半个字来。
    乐阳郡主将眼中的泪水咽回去,迅速低语道:“母亲,我临死前只想再见你一面。今日见了母亲,便是合上眼,也没什么遗憾了。”
    齐王妃听得心中绞痛不已,泪水肆意横流,用力搂住乐阳郡主,撕心裂肺地喊着:“老天为何这般不开眼啊……”
    这一声凄厉的长嘶,令泪水已经干涸的乐阳郡主也哭出了声。
    母女两个抱头痛哭起来。
    哭声透过厚实的门板,传入门外的陈月娘耳中。
    陈月娘连眉头都未动一下,神色依旧如冰雪般冷静。
    人总要为自己犯下的错付出代价!
    乐阳郡主犯了十恶不赦之罪,被凌迟处死也是活该!便是太夫人知晓此事,也绝不会心软为她求情。
    顾莞宁肯允乐阳郡主在死前和齐王妃见上一面,已是宽厚了。
    ……
    哭了许久,眼泪都流尽了,齐王妃才停了哭泣,眼睛红肿不堪,声音沙哑之极:“乐阳!你告诉我,到底出了何事?为何你不在吐蕃国,而是身在宫中?顾莞宁又为何要杀你?”
    齐王妃口中骂得虽然凶狠,实则心中十分清楚。顾莞宁并不是弑杀之人。否则,她也没机会苟活至今日。
    乐阳郡主一定是做了什么,才会被吐蕃人遣送回大秦!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乐阳郡主低声将自己和兄长所为一一道来。
    萧睿的仓惶逃亡,颠沛流离。之后的身不由己,委身吐蕃国师。再到后来,兄妹两人齐心协力,一个怂恿吐蕃太子出兵,一个说动吐蕃国师出面劝说吐蕃国主,最终吐蕃和突厥一起进犯边关。
    有当年齐王布下的内应私开城门,联军得以出其不意地攻进边关,占尽优势。之后又有内应在背后放冷箭,取了顾淙之命。
    再之后,萧睿利用萧启的野心,顺利取了萧诩的一根发丝,交到吐蕃国师手中。吐蕃国师动用最邪恶的巫术,谋害萧诩性命!
    只可惜边军死于瘟疫之人未足一万,否则,萧诩早已一命归西。大秦也会彻底溃败!到那时,既能报齐王父子的深仇大恨,又能取得大秦天下……
    啪!
    一声巨响,打断了乐阳郡主的叙说。
    乐阳郡主捂着剧痛的脸孔,混合着不敢置信的错愕和委屈:“母亲!你为何打我!”
    满面泪水的齐王妃颤抖着伸手指着乐阳郡主痛骂:“你们兄妹被仇恨迷了眼,怎么能做主这等大逆不道背弃祖宗的事情来!”
    “便是再恨他们夫妻,也不能背弃大秦,帮着吐蕃人来攻打大秦!这和畜生有何区别!”
    乐阳郡主万万没料到齐王妃会是这等反应!
    这番痛骂,甚至比顾莞宁之前的怒骂更令她无地自容!
    “你们兄妹可以用别的方法来复仇。千不该万不该做出这等罪不容赦的事情来。以后到了地下,你们有何颜面见萧家祖宗?我这个萧家儿媳,又有何颜面见他们?”
    “苍天啊!我顾渝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生出这样的儿女!”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做?
    有这样一双儿女,她这个亲娘,还有什么脸苟活偷生在世上?
    齐王妃万念俱灰,仰面流泪,忽地用力推开乐阳郡主,然后猛地撞向一旁的墙壁。
    乐阳郡主猝不及防之下,被推得踉跄几步,一抬头,就见齐王妃已重重地撞到了坚实的墙壁上。
    咚!
    沉闷的巨响下,齐王妃的身躯软软地倒了下来。墙壁上留下刺目的猩红鲜血。那一抹鲜血,刺痛了乐阳郡主的眼和心。
    “母亲!”
    乐阳郡主双目赤红,撕心裂肺地喊了起来。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共死

陈月娘在听到闷响声的刹那,已知不妙,迅疾踢开门,闪了进来。
    乐阳郡主跪倒在地上,哭喊不已。
    齐王妃已溘然倒地,额上鲜血不停涌出来。
    “救一救我母亲!”乐阳郡主转过头来,满目都是悔恨的泪水:“求求你,快点叫太医来。”
    陈月娘目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大步走上前,蹲下身子,在齐王妃的鼻下探了一探,然后低声道:“叫太医来也没用了!齐王妃一心求死,适才用尽全力,此时已命归西天了。”
    乐阳郡主如遭重击,全身颤抖不已,死死地盯着齐王妃的脸。
    怎么会就这般死了?
    她只想见母亲最后一面,却未想到,母亲会心灰意冷一心求死……
    都是她害了母亲!
    早知如此,她一个人死便罢了,为何还要拖上母亲一起?
    乐阳郡主如木桩一般楞了片刻,然后说道:“陈月娘,端毒酒来。”
    毒酒是早就准备好的!
    陈月娘抿紧嘴角,起身出去,片刻后进来,手中多了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的正是毒性最猛烈的毒酒。
    乐阳郡主未曾犹豫,端过毒酒,一饮而尽。
    几个呼吸间,乐阳郡主已毒发,重重地倒在地上。正和齐王妃倒在一起。
    母女两个一起命丧九泉!
    ……
    陈月娘收拾复杂的心情,迅速至顾莞宁面前,禀报了此事。
    顾莞宁沉默了片刻,才道:“让人将她们母女一起安葬。另外,你去一趟定北侯府,将此事告诉祖母。”
    陈月娘应了一声是。
    “你最知祖母的脾气,一定要好生安抚宽慰祖母。”顾莞宁又张口道:“祖母年事已高,再经不起生病了。”
    陈月娘心里一酸,张口应道:“是,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好好劝慰太夫人。”
    待陈月娘退下后,顾莞宁一个人独坐了许久。
    人性复杂,实在难料。
    便是她也未想到,懦弱怕死色厉内荏的齐王妃,竟会因为萧睿兄妹所犯之滔天大错寻死。
    祖母又要经历生离死别之痛。
    想及此,顾莞宁心中阵阵抽痛,却又无可奈何。
    只盼着祖母坚强一如既往,撑过丧女之痛。
    ……
    齐王妃母女同死的消息,迅速被送入慈宁宫和福宁殿。
    闵太后听闻此事后,并无太多感慨,只觉得十分解气:“这个齐王妃,早就该死了。让她苟活多年,算是便宜她了。”
    萧诩批阅完奏折,本已有些疲惫,打算休息。听闻此消息,却命人准备轿辇,抬着自己到了椒房殿来。
    “你这般疲倦,好好歇着就是。怎么还到椒房殿来?”顾莞宁上前扶住萧诩的胳膊,一边轻声嗔责。
    萧诩任由她抱怨数落几句,然后才柔声道:“我放心不下你一个人,特意过来看看陪陪你。”
    顾莞宁心中涌起暖意,口是心非地说道:“她们一死,我心里不知多畅快!”
    “你当然不在意她们的生死。只是担心祖母会因此郁郁寡欢,再病一场。”萧诩一语道破顾莞宁的心事:“以你的性子,心里再焦虑着急,面上也不肯表露出来。必是一个人躲在屋子里,不肯见任何人。”
    顾莞宁:“……”
    顾莞宁难得有些忸怩,将头转到一旁。
    萧诩无奈又宠溺地轻叹一声,轻轻将她搂在怀中:“你总是这般倔强要强。在我面前还有什么可逞强的。便是我,也有些忧心祖母。”
    齐王妃到底是太夫人嫡亲的女儿。太夫人对她有再多失望,听闻她骤死的噩耗,也一定十分难过。
    顾莞宁将头扭了归来,抬头看着萧诩:“祖母伤心是难免的。不过,我知道她一定能撑过来。”
    就如当年撑过丧子之痛一样。
    萧诩爱怜地用手指拭过顾莞宁的脸庞:“你若放心不下,便回侯府几日,陪一陪祖母。”
    顾莞宁显然早已想过此事:“待夫子回来,问一问祖母的反应再做定夺。”
    她心系祖母,可宫中此时实在离不得她。真恨不得人分做两半,一半坐镇宫中,一半回去陪伴年迈的祖母。
    ……
    定北侯府。
    正和堂。
    太夫人见到陈月娘时,心情颇佳,笑着打趣道:“你不在宫中伺候皇后娘娘,怎么有闲空回来看望我这个老婆子?”
    陈月娘心情沉重,无心说笑,低声道:“太夫人,奴婢奉娘娘之命,特意回府送信。”却未直言是什么消息。
    太夫人何等敏锐,顿时察觉到了什么,锐目盯着陈月娘:“出什么事了?”
    陈月娘轻声道:“无论听到什么,都请太夫人平心静气,万万不能枉动心气……”
    “可是齐王妃出事了?”太夫人倏忽打断陈月娘。
    陈月娘哑然无语,表情却已说明一切。
    太夫人手微微颤抖,目中迅疾闪过一丝水光。良久,才低声道:“若不是皇上宽厚仁慈,六年前她便该命丧九泉。如今死了也好,也好……”
    太夫人手颤抖得更厉害,双目开始泛红,水光在眼眶中汇聚,化为两行泪水。
    看着无声落泪的太夫人,陈月娘心中酸涩不已,哽咽着说道:“请太夫人不要沉溺伤痛,保重自己的身体。皇后娘娘特意叮嘱奴婢好好宽慰太夫人。万一太夫人再次病倒,娘娘不知会何等忧急伤心。”
    提起顾莞宁的名讳,太夫人的泪水缓缓顿住。
    太夫人平缓了情绪之后,才低声问道:“齐王妃一直身在宗人府,为何忽然传出丧信?”
    陈月娘不敢隐瞒,将近来发生之事说了出来:“……当时奴婢就在门外守着。齐王妃和乐阳郡主所说的话,奴婢都听进耳中。只是,奴婢没想到齐王妃会萌生死意,毅然以头撞墙。待奴婢听闻动静有异踢门而入,齐王妃已没了呼吸。”
    顿了顿又道:“乐阳郡主悔不当初,饮下毒酒,和齐王妃一同赴死。”
    原来如此!
    原本伤心不已的太夫人,此时反而平静了许多,目中甚至闪出一抹释然:“阿渝这一辈子活得糊涂,临死倒是明白了一回。总算不枉我用心教导她一场。”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死讯

夜幕低垂,正和堂里依旧亮如白昼。
    从宫中归来的顾海,显然已得知齐王妃顾渝身亡的噩耗,匆匆赶回侯府。
    当看到双目泛红的太夫人时,顾海便知太夫人也已知晓此事,心中不由得暗暗酸涩。
    姐弟四人,顾湛已去世十余年。短短一年间,顾淙顾渝先后离世。对太夫人无疑是沉痛的打击。
    尤其是顾渝,是太夫人嫡出的长女。当年也是千娇百宠地长大。太夫人待三个儿子要求严苛,对顾渝却十分宠爱。顾海至今都记得自己当年是如何的羡慕任性的长姐。
    以太夫人的心意,当年绝不愿女儿嫁入皇家做儿媳。偏偏拗不过对齐王一见钟情的顾渝,只得无奈点头。
    未曾想,当年的一时心软,造成了日后无穷的后患。就如顾湛执意娶了貌如天仙心如毒蝎的沈氏为妻,彻底断了嫡系的香火……
    “母亲,”顾海走上前,低声呼唤。
    太夫人有些茫然地抬起头:“老三,你怎么这般早就回来了?”
    明亮的烛火下,太夫人满额深深的皱纹,目中满是血丝,目光飘忽茫然无焦距。
    素来冷静睿智的太夫人,何曾有过这般无措可怜的时候?
    顾海心中一阵酸楚:“儿子知道宫中发生的事,特意赶回来陪伴母亲。”
    顿了顿又低语道:“儿子知道母亲心中难受。只是,生死无定数。齐王妃自己轻生寻死,想来是不愿在世上苟活偷生。或许死了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母亲万万不可沉溺于伤痛伤了身体,只会令亲者痛仇者快!”
    太夫人沉默许久,才道:“老三,其实我并未伤怀。”
    “阿渝这一死,死得其所。若不是有我这个老骨头的颜面在,其实她在六年前就该死了。现在到底多活了几年。我这个做亲娘的,从未有一星半点对不住她的地方。所以,我心中并无遗憾。”
    只是,那种被生生剜下血肉的痛苦,却未因此减轻半分。
    太夫人已经干涸的泪水,又涌出眼眶。
    顾海心中恻然,然后跪了下来。
    几十岁的男人像孩童一般跪在太夫人面前,沉声又坚定地说道:“大哥二哥走了,大姐也不在人世。只剩下我一个人承欢膝下。母亲放心,我一定好生孝敬母亲。将大哥二哥大姐的心意也一并带上。”
    泪眼模糊的太夫人,颤巍巍地伸出手,在顾海俊美的脸孔上摩挲:“老三,你是个好孩子。母亲没有白白疼你!”
    顾海鼻子一酸,泪水涌了出来。
    母子两人,无声地哭了一场。
    ……
    宗人府。
    夜幕降临,僻静的院子里一片沉寂。
    几个四十多岁的嬷嬷心中焦急,一起去了齐王世子妃王敏的屋子里:“世子妃,齐王妃娘娘已经走了一整日,至今还没回来。会不会在宫中遇了事?”
    “是啊,奴婢这一天心里都不自在,右眼皮总是不停地跳。”
    几个嬷嬷七嘴八舌地张口,屋子里一片喧闹。
    瘦削苍白面如枯木的王敏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几个嬷嬷中一个最壮实的那一个实在忍不住了,脱口而出道:“世子妃,你为何一言不发?难道世子妃心中半点都不着急?”
    “我着急又能如何?”王敏木然地张口反问:“难道我还能进宫去问个究竟不成?”
    几个嬷嬷都被噎住了!
    王敏抬起眼皮,目光掠过面色不一的嬷嬷,淡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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