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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回巢-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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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在梧桐居里养病,太子妃娘娘这几日一直在梧桐居里照顾殿下。”
  小贵子果然是挑眉通眼的伶俐人,不等顾莞宁张口询问,一边在前领路,一边说起了太孙现在的情形:“府里的两位太医都在,还有徐沧徐大夫,也被接到了府里来给殿下看诊治病……”
  顾莞宁微微蹙眉,打断了小贵子:“殿下的病情现在到底如何?”
  小贵子苦笑着叹口气:“小的也说不清楚。待会儿二小姐见了殿下,自然就知道了。”
  顾莞宁心里微微一沉。
  听小贵子的语气,太孙显然是病的不轻。
  顾莞宁无心再说话,一路沉默着到了梧桐居。
  她曾在梧桐居里住过四年,对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很熟悉。再次踏进这里,又有些陌生。
  恍如隔世,就是这样的感觉了吧!
  顾莞宁静静地站在廊檐下,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梧桐树上,心里泛起阵阵微妙难言的唏嘘感叹。
  顾谨行颇为细心体贴,见顾莞宁心情不佳,也没出声询问,只低声提醒:“二妹,待会儿见了太子妃娘娘,你别出声,一切都交由我应付。”
  顾莞宁毕竟还是没出阁的姑娘家,这么正大光明地来探病,说出去总是不太好听。
  有顾谨行同行,至少也能掩人耳目。
  顾莞宁点点头。
  ……
  很快,太子妃便召了两人进正厅。
  顾谨行顾莞宁一起行礼请安:“见过太子妃娘娘。”
  太子妃这几日忙着照顾太孙,无心穿戴妆扮,神色间颇见憔悴疲惫,也没了挑刺的心情,随意地点一点头:“都平身吧!”
  兄妹两个一起谢了恩。
  顾谨行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听闻太孙殿下身体有恙,祖母心中十分牵挂,特意吩咐我和二妹一起来探望太孙殿下。还望娘娘恩准,让我们兄妹见殿下一面。”
  太子妃的目光匆匆掠过顾莞宁的俏脸:“太孙在病中,难得你们兄妹一起登门来探望。我就允你们两个进去见一见他。只是,不要耽搁得太久,说话也要平缓温和些,别令太孙情绪激动。”
  换在平日,太子妃少不得要刁难顾莞宁一回。
  不过,眼下太孙生了病,胃口心情都不佳。连着几日都躺在床榻上,怏怏无力,来探病的人一个都不肯见。直到听闻顾家兄妹来了,才有了笑容。
  只要能让太孙心情愉悦,太子妃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而且,顾莞宁的及时登门探望,也让太子妃颇觉得满意。综合种种原因,太子妃对顾莞宁的态度陡然温和了不少。
  顾莞宁心知太子妃的话是说给自己听的,抿了抿唇应道:“娘娘放心,我和大哥一定顺着殿下的心意说话,绝不会惹殿下不快。”
  ……顾莞宁忽然间收起了身上所有的尖刺,倒让太子妃有些不习惯了。
  太子妃楞了一愣,才清了清嗓子说道:“小贵子,你领着他们兄妹进去吧!”
  小贵子应了一声,领着顾莞宁顾谨行进了太孙的寝室。
  刚踏进寝室,一股浓浓的药味便迎面扑来。
  屋子里不知燃了多少炭盆,暖烘烘的。
  周叶两位太医果然都在,徐沧也在一旁守着。
  除了他们,屋子里还有一个药童和两个伺候的宫女。穆韬也寸步不离地守在床榻边。
  太孙半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褥,俊脸苍白清瘦,眼中也没了往日的神采,显得虚弱无力。
  顾莞宁看着这样的他,心里似被针尖扎了一下,细密又尖锐的疼痛,从心底迅速蔓延开来。

第二百五十三章 探波二)

  太孙也在看着顾莞宁。
  当他看到她眼中闪过的怜惜心疼时,眼中闪出了久违的神采。
  阿宁,你果然来了!
  这一次,是你心甘情愿的来见我。
  所以,你一定已经想通了吧!
  不再逃避,不再闪躲。不再假装我们是不相干的陌生人。
  顾莞宁没有闪躲,直直地迎上太孙的目光。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缠,似是含情脉脉的对视,又似在默默无声地交流着什么。
  明明两人什么都没说,屋子里的所有人愣是觉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忽然觉得自己好多余……
  顾谨行咳嗽一声,打破了屋子里的异样沉默:“听闻殿下身体有恙,祖母特意命我们兄妹来探望。祖母还让我们带了两支百年人参来,给殿下补一补身体。希望殿下身体早日康复。”
  太孙看了过来,声音有些虚弱:“替我多谢太夫人惦记牵挂,也请替我代个话给太夫人。等我的病好了,一定亲自登门致谢。”
  顾谨行恭敬地笑着应道:“是,我一定会将殿下的话带给祖母。”顿了顿,又问道:“不知殿下的病症因何而起?”
  太孙目光一闪,缓缓说道:“大约是寒气入体,带起了旧日沉疾。躺了几日,一直在喝药,倒也有了些起色,应该很快就能好起来。”
  前世太孙病了三四年才被治好。
  这一世徐沧已经提前为太孙诊治,总不会再熬这么久吧!
  顾莞宁心里默默思忖着,忍不住看了徐沧一眼。
  徐沧被顾莞宁注目着,立刻说道:“殿下的病症着实不轻,至少也得躺上几个月,慢慢静养才有痊愈的希望。”
  太孙:“……”
  顾莞宁:“……”
  众人的面色也颇为精彩。
  这个徐沧,天生不懂看人脸色说话!这是当众就拆太孙的台啊!
  顾莞宁皱起了眉头,看着太孙的目光里多了些恼意。
  太孙难得地有些尴尬,咳嗽一声道:“徐大夫言重了。我的病症哪有这般严重。只要细心调养,不出两三个月应该就会痊愈了。”
  徐沧不以为然地反驳:“殿下说的倒是轻松。我才是大夫,自然比殿下更清楚殿下的病症不易治好。”
  众人:“……”
  徐沧啊徐沧,你还是闭嘴吧!
  当着顾二小姐的面,说得这么直接做什么!没看见太孙连连冲你使眼色吗?
  徐沧还待解释得更仔细一些,太孙终于忍无可忍了,张口吩咐道:“徐大夫,你和周太医叶太医先退下吧!等我张口传召再进来。”
  “可是……”
  殿下的身边总不能没人照顾。
  徐沧剩余的话还没说出口,周太医叶太医已经抢着应了一声,然后一左一右地拉着他的胳膊出去了。
  太孙舒展眉头,不无讨好地冲顾莞宁笑了一笑。
  顾莞宁依旧绷着俏脸,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太孙碰了个软钉子,倒也没恼,温声道:“穆韬,你们几个先退下。”
  穆韬小贵子等人立刻听令退到了屋外。
  太孙又看向顾谨行,温和有礼地说道:“我有些话想独自和顾二小姐说,不知顾公子可否暂时避让片刻。”
  顾谨行心中略一权衡。顾莞宁亲自到来探病,心意不言自明。既然是未来的妹夫,独自见面说上几句话也算不得失礼。
  再说了,就太孙眼下的样子,料想也做不出什么“失礼”的事情来……
  这么想着,顾谨行很快应了下来。
  临走前,顾谨行特意对顾莞宁说道:“二妹,我就在门外等着。有什么事,记得叫我一声。”
  顾莞宁:“……”
  太孙:“……”
  顾谨行也走了,门被关上。
  屋子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
  顾莞宁站在原地,拧着眉头,既未动弹也没说话。
  太孙笑着叹了口气:“阿宁,你打算一直站在那儿不理我吗?”
  她来了之后,一句话都没说过。显得比平日更冷漠。
  顾莞宁瞪了他一眼,终于张了口:“我是来探病的,看上一眼,知道你还能撑得住就行了。”
  语气比平日更冷淡刻薄了几分。
  太孙却从这刻薄的话语里,听出了别扭的关心和在意,咧咧嘴笑道:“我知道你心里担忧我的身体,一听说我病了,立刻就来探望。放心吧!我死不了。”
  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调笑:“还没娶你过门,我哪里舍得这么轻易就撒手人寰。”
  声音低沉轻柔,仿佛一根羽毛,轻轻地拂过耳际,让人耳根发痒,心尖酥麻。
  顾莞宁没心情脸红心跳,又瞪了太孙一眼:“生病了还不安分!再这般不正经,我现在就走了。”
  太孙好脾气地笑道:“是是是,刚才是我不正经,心里想什么,忍不住就要说出来。从现在开始,我只在心里想,保证不说出口可好?”
  顾莞宁面无表情,转身就要走。
  太孙立刻投降:“阿宁,都是我不对。我不再乱说话了。你别走!”
  两人此时没名没分,平日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独处的时机就更难得了。
  好不容易等到她亲自来看他,哪里舍得浪费一星半点的时间。
  太孙一服软,顾莞宁也就顺势转过身来,走近床榻几步。离床榻三尺左右的地方,才停下了。
  离得近了,细细一打量太孙,顾莞宁愈发心惊:“你的脸色怎么这般难看?”
  远看只觉得苍白,近看之下,太孙的脸上几乎没什么血色,透着灰败和暗淡。
  简直……简直就像是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一般!
  才短短几日功夫,怎么就会病得这般厉害!寒气入体,引起旧日沉疾……会有这般严重吗?
  顾莞宁的眉头拧得极紧,目中流露出不自觉的担忧之色:“你……和以前是生的同样的病症吗?”
  太孙目光微闪,略一点头:“确实一样。”
  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以前我毫无防备,这一回,我是有备而病。”
  有备而病……
  顾莞宁霍然动容,目光连连闪动:“你说这话到底是何用意?你的病症,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百五十四章 探波三)

  太孙深深地看了顾莞宁一眼,轻描淡写地应道:“就像你现在想到的那样。”
  顾莞宁神色一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太孙的“病症”果然不简单!
  到底是谁在暗中动手害他?
  齐王父子?
  应该不是。
  此时太子还安然无恙地活着,他们父子就是出手,第一个对准的也应该是太子。更何况,若是他们父子这么轻易就能将手伸到太子府来,太子府上下早就有人遭殃中招了。
  能在太孙身上做手脚的,一定就是太子府里的人,也一定是太孙极亲近信任的人……
  “是于侧妃母子吗?”
  顾莞宁声音压得低低的,似呢喃轻语,不竖长了耳朵,根本听不清楚:“是不是他们母子暗中做的手脚?”
  一定是!
  这样想来,前世安平郡王忽然“病逝”,紧接着就是于侧妃“伤心过度”也跟着离世,也绝不像表面这般简单。
  太孙目光一闪,低声应道:“前世我就疑心是他们母子动的手,只是一直苦无证据,无法揭穿他们母子的真面目。”
  “我病重不起,父王一开始十分焦虑着急,为我四处寻访名医。后来,大约是觉得我无药可救了,便有意栽培二弟。”
  这也不难理解。
  太子一共两个儿子,长子最受元祐帝偏爱,太子对长子自然也器重有加。幼子身体康健活泼讨喜,其实更得太子欢心。
  眼看着太孙病中不治,太子便也动起了扶持小儿子的心思。
  安平郡王资质虽不及太孙,也是极聪慧出众的少年。而且,安平郡王自小无无病无痛,身体比太孙结实多了。
  然而,这一切落在太孙的眼中,又会是什么样的滋味?
  “其实,我心里一直清楚,父王心中更疼二弟。我这个长子,若不是得了皇祖父的欢心,父王也不会这般看重我。”
  看重和疼爱,当然是不一样的。
  太孙神色淡淡,语气也格外淡然。
  顾莞宁心中却一阵恻然,这种被忽视被冷落的滋味,没人比她更清楚。太孙口中说的淡然,心里又怎么会不介怀?
  一个冲动之下,她又走近几步,微微俯下身子,握了握太孙的手:“殿下不必难过。你父王待你平平,你母妃却是全心疼你的。”
  ……
  纤细修长白皙柔滑的手指,轻轻地碰触到他的手,然后很快又要缩回去。
  太孙不假思索地反手握住她的手。
  双手交握,他的手宽厚温暖,紧紧地覆住她的手背。
  顾莞宁心里陡然漏跳了一拍,用力地抽回手。
  这一年来,她一直练武不缀,力气远胜过普通女子。太孙又在病中,身体虚弱,没多少力气。
  她猛地一用力,太孙力气竟然不及,却又不肯撒手,身体便顺势地跟着前倾,“不巧”地倒入她的怀里。
  太孙对这个巧合显然颇为喜欢,赖在她的身上动也不动。
  鼻息间萦绕着少女的幽幽体香,令人心醉神迷。
  顾莞宁:“……”
  顾莞宁的俏脸陡然红了,既羞又恼,咬牙切齿地低声道:“萧诩!你再这样,我真的走了。”
  色厉内荏的纸老虎一个!
  太孙忍住笑,慢慢地坐直了身子,然后一脸歉然地说道:“对不起。我病了几日,全身酸软无力,力气也不及你。刚才不是有意要轻薄于你。”
  顾莞宁心跳急促不稳,面上红晕未褪,瞪眼的力道更胜平日:“先松开手再说话。”
  太孙依依不舍地松了手。
  顾莞宁轻哼一声,迅疾退开几步。
  看着板着一张俏脸的顾莞宁,太孙一脸无可奈何的笑意:“阿宁,我真不是有意的。夫妻几年,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吗?我怎么可能是借机轻薄女子的轻浮之人。”
  顾莞宁又轻哼一声:“太孙殿下太过自谦了。你的手段,哪里是那些登徒子比得了的。”
  太孙:“……”
  好吧!既然被看穿了,再装模作样确实有失男子风度。
  太孙竖起右手,一本正经地保证:“刚才我心存不轨,故意轻薄你,都是我的不对。从现在开始,我保证再也不靠近你半步。”
  顾莞宁睥睨坐在床榻上的太孙一眼:“你倒是想,也得我肯靠近床榻才行。”
  太孙:“……”
  怼了太孙两回,顾莞宁心里的羞恼才慢慢平复,又说起了正题:“你的话还没说完。当年,你虽然疑心于侧妃母子,却无凭无据。后来你可曾将心里的怀疑告诉你父王?”
  说起当年,太孙脸上的笑意悄然隐没,温和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冷冽:“父王本就偏爱他们母子两个,又觉得我要奔赴鬼门关了,怎么会追根问底。别说我没证据,就算我拿出证据,也断然不肯舍弃萧启。”
  就两个儿子,一个眼看着没了指望,还剩下的那一个,当然不能再折进去。
  太子不仅仅是一个父亲,更是大秦东宫储君。自然要以储君之位的安稳为先。
  一个没了子嗣的太子,还如何做储君?
  看着眉目冷然的太孙,顾莞宁心中涌起丝丝怜惜和柔软,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软了:“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一直都没告诉我?”
  太孙凝视着顾莞宁,轻声道:“当年我病将不治,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完了。没想到你竟然闯进我的生命中,成了我的妻子。我拼命地挣扎,熬过了这一劫,想和你白头到老。”
  顿了顿,又道:“我病好了之后,便暗中动手,除掉了于侧妃母子。父王猜到是我暗中下了手,曾经质问过我。我并未承认,和父王大吵了一回。父王只剩下我一个儿子,他没有勇气将此事曝露开来,只能隐忍不发。”
  “我想让你过上无忧无虑的安定生活,这些阴暗腌臜的事,我都暗中处理了,没有让你知晓。”
  阿宁,其实我并不如你想象中的那般风光霁月,也不是什么谦谦君子。
  我有心狠手辣的一面,也有冷血无情的时候。
  这样的我,你一定会觉得陌生又可怕吧!

第二百五十五章 奸细

  这一刻,顾莞宁似和太孙心有灵犀。
  她定定地看着太孙,略略蹙眉:“你确实做错了。”
  太孙目光一暗。
  她果然不会喜欢这样的他吧!
  “当年我既是嫁给了你,和你成了夫妻,自然要和你同甘共苦。这样要紧的事,你怎么可以瞒着我?”顾莞宁声音冷然,目中满是不快:“如果你告诉我实情,我就能帮你一起对付他们母子。”
  太孙:“……”
  太孙不敢置信地看着顾莞宁,心中被巨大的狂喜攫住,瞬间开出绚烂的花朵:“阿宁,你真的不怪我心狠手辣?”
  顾莞宁白了他一眼:“这算什么心狠手辣。他们母子心怀叵测,意图谋害你的性命,夺走你的太孙之位。如果不是徐沧治好了你,他们就真的得尝所愿了。对付这样的人,难道还要心慈手软留下祸根不成?”
  “我做了太后,当朝执政数年,不知杀了多少人。有些人死有余辜,有些人是受家人牵连,死的不免冤枉了些。不过,在其位谋其政,为了江山安稳,不得不硬起心肠。”
  “你既是一直跟在我身边,也该清楚我的行事为人。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心狠手辣?”
  太孙想也不想地说道:“当然不会。”
  “那不就是了。”顾莞宁淡淡说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不饶人。居上位者,太过心慈手软,难成大事。”
  一提到心慈手软,顾莞宁不免就想起了前世的儿子,然后轻叹一声。
  太孙显然猜到了顾莞宁的心思,轻声说道:“阿奕的性子大部分随了我。”
  其实,父子两个并不完全相似。
  儿子萧天奕遗传了父亲的温和宽厚,却少了他的精明睿智,也没有她的聪慧果决。性情温软,优柔寡断。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顾莞宁喟然轻叹,目中满是黯然:“我虽将阿奕抚养成人,又教导他为帝之道,扶持着他坐上皇位。可他一直都和我并不亲近。他敬我怕我听我的话,却又小心翼翼地应付我提防我。”
  说到后来,顾莞宁的声音愈发苦涩:“我既不是一个好妻子,也不是一个好母亲。”
  顾莞宁的眼中依稀闪过一丝水光。
  她不愿让太孙看见自己的脆弱,将头扭到了一边。
  太孙心中陡然一痛,轻声喊着她的名字:“阿宁,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自己。在我心里,你是世上最好的女子,也是最好的妻子。”
  顾莞宁没有转过头来,声音似有些哽咽:“你不过是随口哄哄我罢了。在你心里,根本未曾真正的信任过我。否则,怎么会事事都瞒着我?”
  太孙无奈地解释:“我不是有意要瞒你。只是此事关系重大,牵扯到许多人的性命。他们母子敢动手一回,就敢有第二回第三回。我不能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地防备,只能抢先一步动手。”
  “我后来也想过,是不是该将此事的原委告诉你。却又没勇气让你知道我的真实性情,这才瞒了下来。”
  顾莞宁也不知听进了没有,兀自侧着头不肯转过身来。
  太孙好言好语地哄道:“你别再生气了。以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顾莞宁这才转过身来:“这话可是你亲口说的,不准反悔。”脸上干干净净的,哪有半点哭过的样子。
  太孙:“……”
  原来是故意装模作样地诓他!
  太孙哭笑不得,正想说什么,顾莞宁又斜睨他一眼道:“说出口的话,你该不是想耍赖吧!”
  太孙笑着叹了口气:“罢了,你想知道什么,只管张口问就是了。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顾莞宁唇角微微翘起,眼中也有了笑意。
  太孙也情难自禁地扬起了唇角。
  能搏佳人一笑,就是退让几步又有何妨?
  更何况,她这般斤斤计较,也是因为在意他的安危。一想到这一层,他的心里就像燃起了火苗,一片滚烫炽热。
  ……
  “于侧妃母子两个,到底是怎么对你做的手脚?”顾莞宁收敛笑容,低声问道:“莫非你身边有人被他们暗中收买了?”
  太孙点点头:“是,我身边有一个宫女,被于侧妃用重金收买。”
  顾莞宁似笑非笑地瞄了他一眼:“哦?原来是美人计?”
  太孙正色应道:“想对我用美人计,至少也得顾二小姐这样的美人才可以。那些庸脂俗粉,哪里入得了我的眼。”
  “巧言令色!”顾莞宁瞪了过去。
  太孙神色如常,一脸正气:“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顾莞宁不理他的“肺腑之言”,继续追问:“那个宫女叫什么?”
  太孙如实答道:“她叫云墨。”
  云墨!
  顾莞宁眉头微微一动,脑海中闪过一张模糊久远的女子脸孔。
  杏眼桃腮,面容娇媚,身段玲珑有致,一双水汪汪的眼眸,仿佛会传情说话一般。
  时隔多年,还能让她留下如此深刻印象,自然不是普通宫女。
  没记错的话,这个云墨是太子妃身边的人,到了梧桐居后,专门在书房伺候笔墨茶水之类。
  “云墨是你母妃赏给你的。”顾莞宁皱着眉头:“你母妃肯定是精挑细选,才特意挑了她到你身边。”
  既然是太子妃精心挑选的人,在忠心上应该绝无问题才对。怎么会被于侧妃母子收买?
  太孙不无自嘲地笑了一笑:“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对她并无防备之心。却没想到,我的宽容,滋长了她的贪念。”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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