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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养媳之桃李满天下-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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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被噎住,不安的看向老夫人,老夫人面皮更紧,却依然微闭着眼睛不说话。下人只能退下和顾怀瑾汇报。
    姜氏一直提着一颗心,见秦文茵竟一点不念夫妻情分,一颗心便不断的下沉,对顾怀瑾她尚且如此无情,对他们她又怎会宽容?
    顾怀瑾正背对着花园,面对着荷塘而站,听到脚步声便微微侧头,见只有下人前来便微微皱眉,问道:“她不愿见我吗?”
    下人有些尴尬,“秦夫人说请三老爷去花厅,还说今日她若拿不到和离文书,明日便会进宫请求圣裁,到时候在御前相见也是一样的。”
    顾怀瑾握紧了拳头,看了眼手中已盖好章的和离文书,惨笑道:“她还是那样强势,我以为十五年她改了些。”
    下人低头沉默不语。
    “罢了,我去见一见她便是。”说罢抬步就往花厅去,身后的下人偷偷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急忙跟上。
    看到儿子真的来花厅,顾老夫人心里忍不住的失望,此时她对儿子已不抱希望,只希望孙子们能够争气一些。
    她扶着姜氏的手起身,对何子佩道:“何夫人,请到偏厅用些茶点吧,我们也好商议一下和离事宜。”
    直接替顾怀瑾做主,何子佩也不将顾怀瑾放在眼里,这男人若真有用,也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她看了秦文茵一眼,秦文茵微微点头,何子佩这才起身与顾老夫人离开,她还特温和的对顾老夫人笑道:“听闻顾府有上好的大红袍,我久居琼州,却是很久没喝过那样的好茶了,不知这次可有幸品尝。”
    扶着顾老夫人的姜氏手一僵,惊疑不定的看向何子佩。
    顾老夫人却面色如常的转头吩咐魏嬷嬷,“去泡壶茶来。”
    “是。”魏嬷嬷躬身而下。
    姜氏紧张得手都在发抖,顾家能每年都有上等的大红袍供应是因为秦文茵的嫁妆中有一个茶园,正在武夷,那是她嫁妆不动产中价值最高的产业之一,现就在姜氏手里,当时她能争过唐氏还因为她是老夫人的侄女。
    可现在她宁愿茶园不在她手上。
    花厅里的下人也慢慢退下,只有红桃不动如山的站在秦文茵身后,顾怀瑾进来时忍不住看了她两眼,但红桃很没有眼色的当没看见。
    顾怀瑾无奈,只能忽视她,然后看向他的前妻,他这十五年来的噩梦——秦文茵。
    秦文茵不仅是京城第一才女,她的容貌同样绝色,不然当初顾怀瑾也不会那样如痴如醉的追她。
    而今,秦文茵的手虽粗糙了些,但容颜却没改变多少。
    没办法,到琼州十五年,除了近三年来她要照顾怀孕的大嫂和妞妞外,她几乎都呆在屋里养病,吃得好,不劳累,又有黎宝璐这个开心果在,自然不显老。
    反而是养尊处优的顾怀瑾因为这段时间来的非议苍老了不少。
    他的日子并不好过,尤其是在秦信芳回到京城后。
    以前翰林院的同僚只敢背着他说些闲话,而今当着他的面就敢有人嘲讽他,不论他走到哪里都有人对他指指点点。
    而且上官也更加刁难他。
    以前翰林院待不下去他还能去状元楼,去别的酒楼轻快一二,可现在京城的人都在议论他,议论顾家,都在嘲讽的等待看他如何被秦家报复。
    他根本无处可去。
    这样的日子他不愿意再过下去,所以他想见一见秦文茵,寻求其中的解决之道。
    现在见到了人,顾怀瑾心中却复杂无比,他没想到秦文茵变化这么小,粗粗看去和十五年前并没有什么区别。
    秦文茵端坐在椅子上同样注视着她前夫,静等他开口。
    顾怀瑾站在秦文茵面前,慢慢撩起袍子缓缓跪下,红桃吓了一跳,伸手捂住嘴巴才没叫出来。
    秦文茵也吃了一惊。
    男儿膝下有黄金,除了天地君父母,男子是不会轻易跪别人的,何况还是一向骄傲自持的顾怀瑾?
    秦文茵心中复杂,紧紧地咬住嘴唇看着他。
    顾怀瑾跪在地上,微微仰头看向秦文茵,低声道:“文茵,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十五年前不该处事不甚着了方氏的道,当年我惊慌失措,又怕此事被人得知,加上方氏以身怀有孕相逼,当时我们……”
    “够了!”秦文茵心中才升起的点点复杂思绪荡然无存,她脸色铁青的道:“顾怀瑾,你比之十五年前更为懦弱不堪,你是忘了十五年前你给我休书时说的话了?你忘了我却没忘!”
    顾怀瑾愕然的抬头看她,尘封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猝不及防的浮现,他面色一变,摇头道:“那是噩梦,并不是真的……”他是因为方氏才休了秦文茵的,因为方氏怀孕了不是吗?
    不然他怎么会短短的两个月不到便娶新妇?
    秦文茵没料到顾怀瑾连正视自己的勇气都没有,她冷笑一声道:“真是懦夫!”
    她目光中又悲又伤,忍不住哈哈笑道:“我当年到底是看上了你什么?这就是我秦文茵千挑万选出来的丈夫?实在是……”眼瘸了!
    顾怀瑾脸色变了又变,显然脑海中的记忆越来越清晰,他忍不住抓住秦文茵的裤脚道:“文茵,我们不能和离,那,那会毁了我的!”
    秦文茵低头看他,将他的手一点一点的掰开,也一字一顿的道:“我不过是讨回属于我的公道罢了,你若是不服大可以上衙门告我,顾怀瑾,我现在不想与你说话,也不想见到你,你滚出去!”
    “文茵!”
    “当年你是因避祸才忘恩负义,抛弃妻子的,与方氏并没有什么关系,在灭族之祸前你选择自保我并不恨你,”秦文茵盯着他的眼睛道:“当年如此选择的人太多了,十五年前抛弃妻子,叛兄卖弟的人不知有多少,我虽怨你,却并不恨你,但你们顾家做得太绝,竟跟着兰贵妃一系封锁琼州,不许我和景云踏出一步,让我们母子在琼州内也过得战战兢兢,若不是我大师兄联合诸位师兄又将琼州封锁一遍,蒙蔽你们的眼睛及耳朵,只怕景云一辈子就要蹉跎在琼州了。这个仇我却不能不认!”
    “还有我的侄女囡囡,”秦文茵忍不住落泪道:“要不是为了躲避你们顾家的追杀,我何至于夙夜逃走,何至于让兄嫂挂心以至于疏忽了她,让她那么难受的死去,这个仇不能不报。顾怀瑾,你今日若认下这些罪,我或许还有些不忍,但我没料到你比十五年前更加不堪,竟是要把错归咎到方氏身上?”
    “方氏,”秦文茵嗤笑道:“她还不足以我放在心上。”

☆、254。第254章 交锋(下)

方氏脸色苍白的靠在儿子的身上,几乎站立不住,顾乐康扶着她目光深沉的看着花厅,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文茵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顾怀瑾,傲然道:“若是为方氏,便是你不提,我也会与你和离,将顾三夫人这一位置让给她,她喜欢她便拿去,你喜欢你便可以给予。再不济不过是纳她为妾,我秦文茵的心眼还不至于那么小。我在意的是你背信弃义,”
    秦文茵看着顾怀瑾嗤笑一声,“我与你说这么多做什么呢?你只管在和离书上签字吧,顾侯爷看得要比你明白得多,你但凡有你父亲一半的清醒也不会落此地步。”
    顾怀瑾面色难看的瞪着她。
    方氏突然推开儿子冲进来朝着顾怀瑾的脸上就是狠狠的一巴掌。
    顾怀瑾不可置信的瞪着她。
    方氏却狰狞的继续去打他,“畜生,顾怀瑾,你说那些话想过康儿吗,你想过康儿吗?当年是我的错,是我不该趁人之危,然而你就没错吗,你当时是喝酒了,但你绝对没醉,没醉,我清楚得很,我的康儿是早产,我当时嫁进来时是清清白白的,康儿是进门之后才怀上的……”
    秦文茵往后退了两步,见顾怀瑾狼狈的躲开方氏的爪子不由一笑,心中又是畅快又是难受。
    她抬眼看向愣愣站在门口的少年,扭过头去道:“还不快把你娘拉下去,老夫人的人要来了。”
    顾乐康沉着脸上前抱住他母亲,低声吼道:“别闹了,你真不怕祖母把你关进庙里吗?”
    方氏捂着嘴痛哭起来,她知道顾怀瑾不喜欢她,这些年他们也都是相敬如宾的过着的,但她喜欢他呀,而且他们有个那么令人骄傲的儿子。
    她觉得至少对待儿子他是有感情的,没想到他会把当年的事推在她身上,还会拿康儿说事。
    顾乐康六月早产的事本已闹得沸沸扬扬,但只要他们顾家不认他就是嫡子,是婚生子!
    可现在他竟然主动开口承认是因她有孕才迎她进门,这不是把康儿往火堆里坑吗?
    顾乐康却没什么感觉,反正大家都知道的事,不过是暗里和明里之分罢了,对他并没有多大区别。
    三哥说若真是畏惧人言,那他到底是为自己而活,还是为那些说闲话的人而活?
    秦文茵一直留心观察顾乐康,见状不由微微一叹,顾怀瑾三十好几的人了,却还比不上一个十五岁的少年通透。
    顾乐康将母亲扯到身后,对秦文茵略微作揖行礼便拉着母亲走了。
    本来只是来看看情况的,既然已经知道父亲处于绝对的下风,他也没必要再在这里呆着了。
    而且母亲听到了这些总该死心好好过日子了吧?
    顾怀瑾脸上被挠了好几道血痕,他忍不住一甩袖子,骂道:“泼妇!”
    秦文茵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问道:“和离书你签是不签?”
    “文茵,”顾怀瑾脸色难看道:“任何补偿我都愿意做,而且如今是和离,还是休书对你都没太大的区别……”
    “有区别,”秦文茵冷冷的道:“休书会被记入家谱之中,秦家后人都会觉得是我有错才会被休,和离也会被记入家谱之中,但秦家后人只会觉得姑奶奶在夫家被欺负,忍受不了才和离。这两者的区别大得很,不是我的错,我为何要去承担责任?”
    顾怀瑾脸色青白。
    秦文茵坐下道:“不急,我等你慢慢考虑,等着一盏茶喝完,你若是还拿不定主意我可以进宫请求圣裁。”
    顾怀瑾讥讽道:“到了御前还不是你们秦氏说了算?何来公正?”
    “这句话你可以到了御前和陛下说。”
    顾怀瑾噎住,脸色难看。
    秦家最大的靠山便是皇帝,如果他们家占理他们还能发动御史弹劾或舆论迫使秦家让步,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们家不占理。
    而且秦文茵做顾家媳时除了没能生下孩子外并无其他短处,至于孩子,她在被休时也已身怀有孕,当时离她进门还没满三年呢,因此休书上的理由“无所出”也不成立。
    可以说,不管是从律法上,还是情理上,他顾怀瑾都不占理。以前还有靠山这一条路可占,现在靠山已倒,靠上去会连他们自己也倒下的。
    顾怀瑾被逼到了绝境,只能发出最后一声悲鸣,“文茵,一夜夫妻百日恩,你就忍心如此待我?”
    “一夜夫妻百日恩,我以为你不会知道这句话的,十五年前你又何曾顾念过夫妻恩义?”秦文茵道:“当年我被顾家派出的家丁追赶,我便传回消息说我已有身孕,便是想你顾念我腹中的孩子放我们一条生路,但你是如何做的?前来追赶的人只多不少。”
    顾怀瑾立即道:“那不是我做的,是我母亲……”
    顾怀瑾立即闭紧嘴巴。
    秦文茵嘲笑一声,“可你也没拦住她,甚至没拦她不是吗?”
    秦文茵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和离书,拍了拍上面的污尘后递给他,目光坚决。
    顾怀瑾手抖了抖,目光通红的接过,红桃立即有眼色的取了毛笔沾上墨水递给他。
    顾怀瑾看了笔良久才接过去签上自己的名字。
    秦文茵嘴角不由一挑,接过笔在他的名字下方落下自己的名字,和离书一式两份,一人一份,这才算完。
    但其实战场才刚刚开始。
    偏厅里,何子佩才知道和离文书已签,她便转头对顾老夫人笑道:“老夫人,现在我们两家的婚约才算解除了,一会儿我会让人去衙门里上档,这是当年我小姑离开顾府时带走的嫁妆单子,剩余的还都留在顾府,景云说贵府早在分府时就说好要归还嫁妆的,且约定了三年之期,但那是因为你们分家才如此宽宥,现如今双方却是和离,因此我想尽快看到我小姑的嫁妆。景云是你们顾家人,如此厚待情有可原,我们现如今却已经是两家人了。”
    姜氏手脚发冷,这几天她拉下面皮亲自上门去求,但求回来的嫁妆也只有零星几件,实在是她送出去的礼实在太过贵重,不是主人家推诿不想还,便是对方已经又转送出去。
    姜氏可以没脸没皮的上门讨要,对方却不会为了姜氏得罪人。
    因此秦文茵的嫁妆依然有大半没找回来。
    看着脸上笑眯眯却逼得他们无路可退的何子佩,姜氏第一次理解了公婆对秦家的忌惮,她不该小瞧了秦家的,这样的人家就该一辈子打压,不然一旦翻过身来……
    顾老夫人同样知道这一点,秦文茵的嫁妆想要全部拿回来是不可能的,就算报损也不可能报这么多,最后只能他们顾家赔。
    顾老夫人想到已经分出去的顾景云,眼前再次发黑,她咬牙道:“秦氏的嫁妆一直由唐氏和姜氏打理,何夫人只管去问她们吧。”
    “娘。”姜氏哀求的看着她。
    顾老夫人“嚯”的起身就要走,却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只觉得天旋地转……
    姜氏见顾老夫人“扑腾”一声栽倒在地,凄厉的叫起来,一边上前抱住她,一边高声叫大夫,抬头就要污蔑何子佩,就见她正端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睛似乎看透一切的盯着她,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姜氏许多话便被噎在心里,吐不出来。
    顾老夫人晕厥,瞬间惊动了府里所有的主子,包括正在花厅里失魂落魄半死不活的顾怀瑾和正避在书房练字的顾侯爷。
    顾侯爷大步而来,比顾怀瑾还要先一步到达花厅偏厅。
    见何子佩和秦文茵正坐在椅子上喝茶脸上表情便一冷,他是已打算退让一步,却不意味着他容许有人在他的地盘上作威作福。
    何子佩放下茶杯,起身福了一礼道:“顾侯爷。”
    顾侯爷点点头,“何夫人。”他看向秦文茵,见秦文茵沉默的福了一礼,他便道:“文茵,我们两家缘分浅,但她毕竟做过你婆母,她年纪又大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顾侯爷,”何子佩笑着接过他的话道:“我正要问呢,我们和顾老夫人正好好的说着话,因和离文书已签便说到了嫁妆,谁知道我才提了一句老夫人就晕倒了,也不知是老夫人本来便身体不适,还是其中另有隐情。”
    顾侯爷扫了她一眼便继续看向秦文茵,淡淡的问道:“你是拿定了主意要与顾家结下死仇吗?景云虽与顾家分宗了,但他依然是顾家子孙,你要想清楚。”
    这便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何子佩拳头紧握,但这威胁很有用,她们并不想气死顾老夫人,更不想与顾家结下死仇,因为那样一时是爽快了,却会将景云推到风口浪尖,到时不管是外界还是顾氏宗族对景云的评价都不会好,甚至会仇视他。
    而作为长辈,他们怎么可能不在意这些?
    何子佩眸光转冷,秦文茵已淡淡的道:“侯爷多虑了,景云身上流着顾氏的血脉,我是他母亲,怎会与顾氏结死仇?不过若是顾氏想与我秦氏结下死仇,我们却也不惧,我想我的孩子会支持我维护我正当的利益的。”
    “你所谓的正当利益是什么?”
    “比如和离文书,再比如我的嫁妆。”
    “你的嫁妆被唐氏和姜氏贪墨,如今还在府里的不足其三分之一。”
    “所以顾府是要推脱吗?那我也只能将贪墨我嫁妆的唐氏和姜氏告上衙门了。”
    顾侯爷深深地看着她道:“你若愿意退让一步,那我会折算成相同价值的东西还给你们的。”

☆、255。第255章 往事(上)

“可以,不过不要忘了将这十五年来的收益算进去,我也不计较亏损,便以我未出嫁前的五年账本的平均收益来核算,侯爷没问题吧?”
    给秦文茵陪嫁的庄子,店铺等不动产全部是秦家积累多年的好东西,因此只盈不亏,顾氏别想在这一点上做手脚,至于唐氏姜氏等人经营不善的后果,那只能她们自己承受了。
    顾侯爷闭了闭眼,点头应下了。
    姜氏却不由的软倒在地,那得赔去多少钱?
    那些不动产还好,她们基本没卖,都还在手里,便不在自己手里也在娘家人手里,大不了再买一些,但那些古董,瓷器,字画,印章,玉石,那可都是无价之宝,她们上哪儿找那么多同价值的东西?
    还不了同价值的东西就得还钱!
    忠勇侯府是有钱,但这几年日子不好过,再拿出一部分来还这些钱,他们以后的日子必定难过。
    姜氏抬头看向公公,就见顾侯爷正冷冷的看着她,她立时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秦文茵看了一眼被屏风隔开的内室,什么话也没说,和顾侯爷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她并不想逼死顾老夫人,即便他们俩家已成仇,在人伦和道义上,她依旧曾经是她婆婆。
    何子佩也只扫了内室一眼便冲顾侯爷行了一礼离开。
    顾侯爷好似老了十岁般弯着腰,将大管事找来,道:“接手唐氏和姜氏手上所有的产业,包括她们的嫁妆,随后秦家会送来五年的账册,你让账房核算出年均收益,算出十五年的收益给他们。把秦氏的嫁妆单子找出来,核算过后,凡是不在册的,一律从唐氏和姜氏的嫁妆里补上,不够的再从府库里拿。”
    姜氏震惊的瞪大眼睛,“父亲!”竟是问也不问她一声便打算接手她的嫁妆?
    这怎么可以,嫁妆是一个女人在夫家除了儿子外最可靠的倚靠了。
    顾侯爷却是低头冷冷地看着她道:“把姜氏送回姜家,让亲家公好好的教导她一番,什么时候把人教好了再让老二去把人接回来。至于唐氏,再过两天我们侯府哭灵便结束了,她若不服我的决定,把她也送回去,府里的中馈暂时交给乐庄媳妇来主持。”
    姜氏一凛,是啊,侯爷有孙媳妇了,大房和她儿子都娶了媳妇,即便她们全都不在顾家,顾家也不会乱起来的。
    她一时又悲又惧,软倒在地上,再不敢争辩她的嫁妆,姜家早就没落了,要不然她也不会嫁给顾怀信,让顾姜两家亲上做亲。
    如今能为她做主的老夫人病倒,她根本就拦不住顾侯爷,而且拦了也没用。
    他不用她的嫁妆,却可以将他们扫地出门,那还不如用她的嫁妆偿还呢。
    顾侯爷处理完姜氏便低头去看跪在地上装孝子的顾怀瑾,心头止不住的失望。
    “选出十个家丁来,让他们护送三老爷和三夫人回老家,”顾侯爷转头对还未退下的大管事道:“以后便让他们在老家打理祭田和祖业,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他们离开半步。”
    顾怀瑾震惊,“父亲,我,我还要去翰林院……”
    “去翰林院受辱吗?”顾侯爷面色铁青的道:“我会为你辞去这份工作,你安心上路吧。立即去准备,明日便送他们启程。”最后一句话却是和大管事说的。
    大管事忙应下,看都不看顾怀瑾一眼便退下。
    顾怀瑾面色铁青,和离后他的确没打算再去翰林院当官了,但这不意味着他就愿意离开京城,尤其是这样被押送犯人般的离开。
    不过没人在意他愿不愿意,顾侯爷已经丢下他绕过屏风去看他的老妻了。
    这一次顾老夫人是真的中风了,而且和上一次的轻微中风不同,这一次她又气又恼,加上刚才栽倒时是结结实实地摔到了地上,所以她整个身子都动弹不了了,不仅如此,她连话都说不清楚。
    才醒过来的顾老夫人眼泪簌簌的往下流,顾侯爷便握住她的手哄道:“别难过了,大夫说只要好好养着就能好转,上次你不也养好了吗?”
    魏嬷嬷在一旁抹泪,这一次是真的不能好了,中风导致全身瘫痪的人哪里是那么容易恢复的?
    侯爷不过是哄老夫人的。
    顾老夫人未必不知道这一点,她目光扫向屏风外,艰难的道:“秦……秦氏……”
    “我已经打发了她们了,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占我顾家的便宜。”
    “老……老三……”
    “我让他回老家打理祭田和祖业,”顾侯爷柔声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也宽心些。”
    然而顾老夫人怎么可能宽心?
    想到面色淡然的秦文茵,顾老夫人急怒攻心,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顾侯爷和魏嬷嬷面色大变,忙叫大夫进来扎针。
    顾侯爷站在屏风底下,看着怒目圆睁的老妻有些失望,以前老妻虽好强却不像现在这样无理取闹,怎么年纪越大越看不开?
    何子佩也在和秦文茵感叹,“时过境迁,人也在改变,以前顾老夫人何等睿智,没想到十五年不见她心胸反倒狭隘了。”
    若不是如此,两家的事早就解决了,何苦还需要他们再上门一趟?
    秦文茵精神有些恍惚的道:“人都是会变的,他们变了,其实我们也变了。”
    而他们是越变越坚强,有的人却是越变越软弱。
    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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