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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养媳之桃李满天下-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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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想到黎宝璐一句话就把大部分的问题都解决了,如果顾景云和眼前的小娘子是在琼州长大的,那一切都有了解释。
袁善亭收起脸上的惊色,敬问道:“还不知女侠如何称呼。”
这一刻黎宝璐不是顾太太,而是白一堂的徒弟,江湖人对女子的宽容度更高,他们很少给女侠冠夫姓相称,大多是称呼对方的名姓或称号。
“承蒙袁大侠看得起,我姓黎,双字宝璐。”
“黎女侠,不知可方便告知尊师的去向。”
“你们问缘阁是做消息生意的,这个问题可以作为我们对于两位援手的回报吗?”
袁善亭微微一笑,摇着折扇道:“黎女侠说笑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何来回报一说?若是不方便黎女侠不说也罢。”
黎宝璐嘴角微微一挑,道:“我师父久居琼州,与中原武林隔绝多年,消息自然不如以前灵通,这次若不是我碰巧路过开封府,只怕我们师徒二人还不知道江湖侠士如此看重我师父。”
意思是说白一堂之前是真不知寿宴一事,白瞎了郑家堡广发请帖,花费了那么多银钱做广告。
这跟他们认知中的白一堂有些出入。
白一堂是他们的前辈,俩人虽都没见过他,但对于他的传说却没少听,传说中的他恩怨分明,嫉恶如仇,有恩报恩,有仇绝对报仇。
所以他们才敢那么自信白一堂在知道郑家堡寿宴后会出现。
至于他会不知道郑家堡寿宴这种可能他从未想过。
因为像白一堂这种江湖老油条即便是离开江湖日久,想要打听消息也轻而易举。
谁重入江湖的第一件事不是打听最近江湖上有啥大事,这几年的势力变化和比较重大的事件?
郑家堡的寿宴满江湖都传遍了,就连西域那边的江湖人都能打听到,白一堂要真有心打听江湖上的事怎么会不知?
而他竟真是不知,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白一堂厌世,已经不想再混江湖了,再看顾景云和黎宝璐的身份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怕白一堂是想金盆洗手了。
一代江湖巨擘要金盆洗手,袁善亭和苏安简皆复杂不已。
苏安简还罢,在他看来凌天门每代只传一个弟子,干的又是偷盗这样的事,实在上不得台面,因此也只是感慨一番便丢开。
但袁善亭却要复杂得多,问缘阁是买卖消息的,对于凌天门的来历和做的事他知道的不少,因此现在心中嘘唏不已,甚至对当年陷害白一堂的马一鸿和苗菁菁都有些迁怒起来。
凌天门对武林和民间都有非凡的意义。
袁善亭声音有些低落的问:“尊师是要金盆洗手吗?”
黎宝璐摇头,“我师父暂时还没那个打算,”此时黎宝璐还不知道他师父把师门都卖给朝廷了,此时正拉着两车书往开封来,所以微微挑着嘴角道:“不过我师父心胸广大,生性豁达,并不想与某些阴险卑鄙的鼠辈计较,所以袁大侠可以放出消息去,让他们安心,不必再这样大费周章的算计我师父。”
袁善亭心道,只怕这话传出去他们心里更不安了。
☆、281。第281章 秦氏
秦氏如今的族长是秦信芳的族侄秦承宇,正好与顾景云同辈,但他的年纪却比秦信芳还要大七八岁,已过知天命的年纪了。
秦氏嫡支向来出英才,却子嗣不丰,五代都是单传,甚至除了秦正则外寿命都不长。
秦信芳的父亲秦闻天在祖父秦正则过世后没几年便也病逝了,当时正值青年的秦信芳便接手出任族长,但其实族中事务他也大多交给家中忠仆处理,一年只过问三两次,确定没有疏漏而已。
他被流放后族长之职自然也没了,族中便公推了秦承宇为族长。
当年抄家,抄的也只是嫡支的家产,旁支并没有损害。而这次顾景云也没打算把祖产交给秦承宇来打理,而是打算收拢以前的老仆和帮忙的族亲,由他们来帮忙经营。
当年事情发生的虽急,但秦信芳在决定入宫顶罪时就已派人放出大部分奴仆,还有一些世仆则被妥善安排起来,即便是秦家不能翻身,也能给秦文茵留下一条助力。
秦信芳计划得很好,只可惜事情发展的比他预料的还要糟糕和猛速,他根本未来得及安排好秦文茵,那些隐匿起来的世仆自然也没与秦文茵接头。
顾景云这次到来便是把他们找出来,考核过后重新委以重任。
还有那些世代依附嫡支而活的旁支族亲,若他们还有意,顾景云考核过后同样会安排好工作。
至于秦承宇,他是秦氏族长,顾景云是不得不见他。
可他没想到秦承宇竟然先他一步进城来见他,顾景云因为才起床所以还有些迷糊,他看了窗外一眼,见天色虽已亮,时辰却不晚,便道:“请表兄去包间,让小二好好招待着,等我梳洗过后再说。”
黎宝璐打了一个哈欠,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不是说好我们今天去秦家村拜见他的吗?他怎么亲自来了?”
昨天拼杀了半天,她是腰酸背痛,恨不得今天就钉在床上了。
顾景云边穿衣服边道:“因为舅舅起复以及我的身份吧。”
顾景云是太子的老师,要是没意外,等太子登基他就是帝师了。
而秦承宇只是个举人罢了。
黎宝璐并不敢怠慢秦承宇,动作迅速的打理好自己。秦舅舅的书房对她也是开放的,他教导顾景云时也从不避着她,来往的信件她虽然很少看,却也大概知道都有谁寄来。
而他们在琼州十五年,汝宁秦氏没有一封信件寄往琼州,而在外地当官的秦氏族人却时与秦信芳联络,有时还会送些钱物过去。
最让黎宝璐生疑的是,秦信芳当年托付秦家的藏书时是分成几份与几位至交好友藏匿,其中汝宁秦氏一本都没得到。
这意味着秦信芳不信任秦氏,或者说他是不信把持族务的秦氏旁支。
所以黎宝璐不敢把外面等着的人简单的当做表兄来招待。
俩人穿戴一新才去移步包厢,秦承宇已经喝了一杯茶,此时正望着眼前的茶壶出神,看到包厢门打开脸上便露出笑意,笑盈盈的看过来。
待看到丰神俊朗的顾景云时便微微出神,然后笑着起身道:“顾表弟和九叔很像啊……”
顾景云含着淡笑行礼,“三表兄,这是内子。”
秦承宇这才看向他身后的黎宝璐,微笑道:“听闻弟妹出自顺德黎氏,先祖一手金针出神入化,妙手回春,九叔和十二姑在琼州多仰仗先祖照料了。”
黎宝璐微微躬身道:“三表兄客气了,医者治病救人是本分。”
双方互相寒暄过后才落座,秦承宇对顾景云道:“九叔的冤情能昭雪实乃天恩,从先帝下旨召回九叔时应知县便开始着手归还秦氏被抄的产业了。”
秦承宇微微一叹,道:“当年九叔遭此厄难,家族力薄未能帮忙,抄家后秦氏为了不使祖产落入他人手中,汝宁附近的田产及铺子皆被秦氏赎回,也算不辱没了先祖。”
顾景云感动的起身行礼道:“原来嫡支一脉的产业已被三表兄赎回吗?多谢三表兄,如此我也不用担心祖产被人经营得乱七八糟了,等我收拢世仆族亲,他们接手也能快些。”
将秦承宇所有的话都噎在了胸中,他目光微冷,却点头笑道:“表弟有成算就好,我还担心你年幼没有章程呢。”
“小弟是没多少章程,不过出门前舅舅和舅母都一一叮嘱过,我不过照着做而已,”顾景云微笑道:“若有不周到之处还请三表兄指点,毕竟舅舅远在京城,对这边的情况总有不到之处。”
秦承宇扯了扯嘴角道:“我看表弟处理得就很好了,难怪世人赞你少年英才,年纪轻轻便被先帝点为太子之师。”
“不过是侥幸而已。”
怎么会是侥幸,在秦信芳还是罪民的情况下便能在先帝的眼皮子底下考中状元并让先帝主持太孙拜他为师,秦承宇哪敢轻视他。
也因此昨天收到消息后他今儿一早便亲自迎来了,既是试探他的态度,也是为了表达他的郑重。
刚才一番交锋让他知道顾景云不是个吃亏的性子,甚至没有他舅舅宽和。
秦承宇压下胸中的许多心思,专心应付起顾景云来。
“那我先回去准备,让族民们在村口迎接你。”
顾景云笑道:“哪用那么麻烦,我不过一小辈,可不敢劳动诸位外祖及舅舅,我跟三表兄一起走吧,听闻三表兄擅棋,我可要请教一二。”
秦承宇抽了抽嘴角,小辈?
嫡支出了名的年纪小辈分高,现在族中年纪最大的便是四房跟秦信芳同辈的叔叔,今年七十八岁,也是顾景云的舅舅。
至于祖辈,秦家是一个都不存了。
倒是有一帮年纪不小的后辈等着给顾景云请安。
比如他儿子,三十六岁的中年汉子,见到顾景云这个嘴上无毛的少年也得恭敬的行礼叫一声“表叔”。
而与他年纪差不多的后辈也不少,即便他们已经做了祖父,甚至是曾祖父,见到顾景云这个可能只有孙子那么大的少年也得叫一声“表叔”,甚至是“表叔祖”。
也是因为顾景云的辈分高,秦信芳才能放心的让他来汝宁。在宗族里最讲究的就是辈分。
一个满头白发的垂暮老人见到一个牙牙学语的孩子,哪怕岁数阅历摆在那里,在辈分面前,甭管这孩子听不听得懂,老人都得给孩子行礼。
所以顾景云他们到秦家村时,族长夫人江氏正领着乌压压的一群人在村口相迎。
说是村,其实和一座城也不差什么了。
秦氏是汝宁的望族,从族谱上查证传家近八百年,八百年来族人繁衍扩张,秦家村早就发展成不吝于一座上等县的规模。
里面住着的除了秦氏族人,还有他们的奴仆及依附他们的佃农。
道路宽敞且干净,房屋有序的在排成一列列,井然有序,令展目的人感到端肃且古朴。
顾景云扫了眼两边打理得很好的农田,轻声道:“秦家乃耕读传家,所以我母亲下嫁给顾怀瑾时众人才觉得可惜,世人曾传说,世上四种传家,品德,耕读,诗书及富贵,其中以品德传家为最,也最难,次之耕读,再次之诗书,最末等便为富贵,顾侯爷人品虽不怎么样,于这一点上却很有远见,顾氏娶了我母亲便往前跨了一大步,顾怀瑾的前程是一部分,后代的教养及家族进位也是很大的一部分原因。顾怀瑾要是不犯蠢,即便我舅舅不能平反,顾家的艰难也不过是十几年,熬过去了便能前进一大步。”
“可惜了……”黎宝璐替他叹出这口气。
顾景云含笑摇头,“对顾家来说是可惜,但对母亲来说却是庆幸,虽然过程很苦,但总比熬在顾家要好。”
顾景云摸着她的头发道:“我与你说这些不是为了惋惜顾氏,而是为了告诉你,秦氏端肃,势大,规矩也大,在我们心里秦顾是一家,但顾只有我与你,秦也只有秦氏嫡支,与整个如宁秦氏来说我们不过是客人。所以这几日能忍便忍,不能忍就告诉我,我替你打回去。”
黎宝璐还未来得及应答马车就停了,顾景云收回手,率先撩起帘子下车,然后转过身来扶黎宝璐。
江氏一直含笑看着,等黎宝璐站稳了才上前抓住她的手打量,“这就是表弟妹吧,长得真俊,难怪你舅舅早早的让你成亲,这是怕俊媳妇跑了吧?”
黎宝璐恰到好处的害羞低头,完美的从一肃杀的女侠变成柔弱小媳妇。
江氏拉着她的手笑道:“表弟妹既然来了汝宁,那可得多住一段时间,也让我们尽地主之谊。”
又转头和顾景云笑道:“表弟也是第一次来汝宁吧?回头让你几个侄儿带你随处逛逛,汝宁好玩的地方多着呢。”
顾景云脸上带笑,表现得无懈可击,“那景云就多谢三表嫂款待了,等我抽出空来便找几个侄儿玩,到时候三表嫂不要怪我带着他们不务正业才好。”
“不怪,不怪,”江氏笑眯眯的道:“你可是十五岁便高中状元的人,能跟你一块儿玩是他们机缘,我求还求不来呢。”
☆、282。第282章 心思落空
江氏的孙子都比顾景云大了,所以顾景云和黎宝璐到秦氏主宅坐下时,后面一白头老翁便领着二三十个老年人,中年人和青年人与俩人行礼,口呼:“见过表叔,表婶。”
顾景云含笑点头,“侄儿们请起。”让二林把准备的表礼一一发出去。
这一行人井然有序的退出去,一个中年男子便又领着七八十个人进门,上过而立,幼不及三岁,颤颤巍巍的爬过高高的门槛,跟着前面的大人一起似模似样的行礼,奶声奶气的叫道:“见过表叔祖,叔祖奶奶。”
黎宝璐心内狂抽,柔声道:“好,好,好,乖孩子,孩儿们快起来。”
行礼的中青年们:……
顾景云眼中闪过笑意,等这一行人退去,一个少年便领着十来个孩子上来,仆人们忙把蒲团拿出,十几个孩子跪下朗声道:“见过曾表叔祖,曾表叔祖奶奶。”
“快起来,快起来,”黎宝璐拉住一个肉圆圆的团子,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脸颊道:“可心疼死曾祖奶奶我了。”
饶是见多识广的江氏也忍不住眼角一抽,将孩子从她手里解放出来,笑道:“弟妹喜欢孩子就赶紧生一个,到时让表弟好好教,说不定又出一个状元,到时一门父子双状元才是美名呢。”
黎宝璐低头羞涩的笑。
“房间都给你们准备好了,”江氏笑道:“我领你们去看看,若有什么不满意的告诉表嫂,表嫂再叫人给你们改。”
给顾景云他们安排的客房就在主宅偏南的一个院子里,顾景云一路观察,看到西南角一处院落有仆妇把守,显然有人居住,他不由停下脚步笑问,“三表嫂,这主宅有人居住?”
三表嫂心一提,面上带着笑道:“这是你五侄儿住的,自从你三表哥把这主宅从衙门里赎回来便一直空置,只叫仆人打理不至于荒废。我们本想一直留着等九叔回来的,可前几年你五侄儿成亲,家中房屋不够,我便自作主张让人把这西南一角的院子收拾出来给他住,等我们家建好了新房再让他搬回去。”
顾景云笑着点头,“成亲是大事,的确要郑重些,我回头会和舅舅舅母解释的。家中晚辈能用到舅舅舅母的帮衬,他们会很高兴的。”
“不过,”顾景云话锋一转道:“虽然当年被抄的田地及房子多被族人赎回,但该清的账还是要清,总不能叫衙门白占了我们族人的便宜。”
江氏满脸笑容的点头,“正是呢,你三表哥迂腐,觉得不能再让国库费钱,不占那点便宜。既是自家赎回的便内部归还才行,不用再过衙门一道手,可正如你所说,此事涉及的族人众多,总不能白叫衙门占便宜,不然那些赎金还不知便宜了谁呢。”
顾景云点头,“正是这个意思。”
江氏把小夫妻俩送到客院便告辞,“你们先休息,一会儿用午饭时我派人来叫你们。”
又点了两个丫头道:“你们这次来的匆忙,竟然连个丫头都不带,生活上难免不便,这是表嫂身边的紫衫和紫萝,你们先使唤着,回头我再给你们备几个得用的丫头。”
黎宝璐婉拒,“多谢三表嫂,只是我和夫君并不会久留,安排来的丫头也用不了几天,不如我先用着紫衫和紫萝,只是抢了三表嫂的人,还希望三表嫂不要怪罪才好。”
“你愿用她们是她们的福气,我求之不得呢,”江氏笑吟吟的道:“又怎么会怪罪呢?”
江氏把两个丫头留下便告辞离开,院子里还有听从号令的粗使仆妇,黎宝璐将人送到院门口,等人走远了才回身。
紫萝跟在黎宝璐身后,紫衫已经手脚伶俐的去给顾景云泡茶了。
顾景云和黎宝璐都没想在这里久住,即便这主宅是秦氏嫡支的房子,所以他们只带了两套换洗的衣物和一些日用品。
在袁善亭和苏安简看来,只是住两天便准备这许多东西也太龟毛了,但于秦氏的人看来,顾景云和黎宝璐的行李都太寒酸了。
紫萝看到那三个包袱后便对紫衫使了一个眼色,客人的东西这么少,她们得去江氏那里报备,再多拿一些东西才是,不然岂不是怠慢了贵客。
顾景云喝了一杯茶便站在窗口望着外面不言不语,黎宝璐就缠着他道:“听说这主宅建造已有好几百年了,你带我去参观参观好不好?”
顾景云笑道:“便是有好几百年,隔些年也需要修缮,你想看到几百年前的样式却不可能了。”
“那我也想去看看,若有好玩好看的地方回京后也可以和妞妞说,这可是她的家,怎么能一点儿不知道呢?”
顾景云便让紫萝和紫衫带路去参观。
紫萝犹豫道:“表公子,主宅里除了议事厅和大花园,其他地方都锁起来了……”
顾景云含笑道:“没事,我们便去大花园里看看就好。”
议事厅便是刚才他们坐着接受秦氏后辈请安的地方,不用再去一趟。
紫萝和紫衫见贵客坚持,而大花园并不是什么机密地方,家里的主子们也时常去那里玩,所以只略一犹豫便在前面带路。
大花园就在西北一角,占地非常宽广,他们从南角的客院拐入主道,往下走两个路口便拐弯,迎面便是一道月亮门和一面镂空的墙屏,墙内有绿树探出,明明已入冬,却让人有一种春意盎然之意,从镂空的墙面也可窥见里面的绿意。
穿过月亮门看见的便是一座峰峦叠翠的假山,流水潺潺的假山上一泻而下,流经假山石落入底部的溪沟,绕着假山转了半圈后便遥遥而去。
顺着水声绕过假山,眼前豁然开朗,绿色的树木,多彩的花朵争先恐后的涌入眼底,不见一点冬季的萧索。
见黎宝璐惊讶,紫萝便解释道:“汝宁冬季来得迟些,现在天气还暖和,因此这些花都还好,再过二十来天,等下雪了,大花园里的花就少了。”
“那也很漂亮了,”黎宝璐笑道:“在冬季能培养出那么多姹紫嫣红的花来,家里一定有很能干的花匠吧?”
紫衫与有荣焉的道:“府里的花匠是世代的手艺,自然好,但也有赖花园里的花房,那里温度适宜,花草可以不断的供应,所以即便是冬季各房的花也不会少的。”
“哦?村里住的房头都有吗?”
紫衫掩面而笑,“当然不是,奴说的房是指我们二房的各位爷,这花房现在……”
“紫衫,”紫萝暗暗瞪了她一眼,对黎宝璐笑道:“表太太不知,这花房一直是我们夫人拿钱供着,不过花房里出了新花都会给族亲们送一些,或是邀大家来共赏,一会儿表太太可以去花房看看,选几盆自己喜欢的花回房摆着,冬日里看着也舒爽。”
黎宝璐微微颔首,没有再追问。
而此时江氏刚回到她家。
二房的祖宅距离主宅不远,坐车只需一刻钟便到,下了马车她就直接进正房,托口有事要忙的秦承宇正背着手站在窗口发呆。
江氏把下人都打发下去,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把她接待顾景云和黎宝璐一路的言行对答一一说了,末了叹气道:“我一会儿就让人给老五收拾院子,争取在他走前搬出来。”
主宅一直是秦氏嫡支的住所,当年他们提前收到秦信芳的信,知道朝廷有可能抄家,他们便提前把主宅的府库给搬空,挪到了族里的公库之中。
这也是秦信芳的安排。
但紧急之下总有许多东西搬不走,果然,没几天县衙就来人抄家,好在他们秦氏一直是汝宁望族,上令又只针对秦信芳一房,因此打点过后衙役只意思意思的将大门一锁,贴上封条就了事,并没有损坏里面的东西。
而待到秦信芳被流放的消息传出,县令对秦氏更是优待,因为秦信芳犯的是谋逆之罪,皇帝却只流放他,连本族都没牵连。着意味着这事有猫腻,而秦信芳荣宠还未断,所以他不敢太过。
不仅当时的县令这样想,便是秦氏族人也这样想,所以家族从公中出了一笔钱把被抄的主宅和田地赎回,因为是被抄之物,县令又念情,汝宁城内也没人敢跟他们秦氏争,所以花的钱很少。
秦承宇当了族长,但族里依然没人敢怠慢嫡支,田地租给佃户耕种,所得分成三份,一份放在公中,算是还赎买的支出,一份放在族学,支持秦氏的教育事业,还有一份则有秦承宇及几位年长之人共同拿着,是留给嫡支的。
而主宅也一直有人打扫,大家都在等着秦信芳回来。
但一年过去,两年,三年都过去了,皇帝的气明明消了,但只要有人给秦信芳求情不是被拉出去打板子便是被夺官。
慢慢的,不仅外人知道秦信芳只怕一辈子都只能呆在琼州,就是秦氏族人对嫡支的回归也不抱希望了。
这种情况下,那些被赎回来的田地和房子就变得棘手起来,开始有人提议分田分地分房子。
十五年下来,那些用公中银子赎回来的田地房子早分给族人完了,只有主宅没人敢动。
因为那意味着嫡支的威严,秦氏的荣耀,秦承宇和江氏早就想搬进去了,然而他找人旁敲侧击过几次,族中的长辈们全都竭力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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