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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万福-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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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西皮皮
本文文案
阮梦芙身为长公主独女,深受皇家宠爱,被骄纵的性子顽劣,是京中出了名的混世小魔王。要什么有什么,便是未婚夫,也是全京城贵女们都倾心想嫁的靖安侯世子。
可谁能料到,她嫁进侯府那日,会是她的死期。下毒杀她之人竟是曾对她许下海誓山盟的‘未婚夫’。
大概是老天爷都不收她这枉死之人,她一睁眼,却是回到了她八岁那年,太子表哥正让她帮着挑选谁能当太子伴读的那一天。 她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个人,一个是她前世的‘未婚夫’,而另一个则是‘未婚夫’那位背着克母名声的嫡兄。
她嘴角微微上翘,手一指,指向了‘未婚夫’旁边那个低着头默不作声的少年,“选他!”
这一选,选出了不一样的未来。
男主版
年易安从来没有想到,有一日,那个娇蛮却可爱善良的小姑娘会将目光看向他。
他自出生起,便背负着克母的名声活着,家中人人都不喜他,便是名字,都是为了让他安分的过日子,所以他将自己活成了哑巴。
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人,竟会被那样光彩夺目的小姑娘相中。
他勾起嘴角笑了笑,这一世,他总要护小姑娘一世周全,再不让她受前世之苦。
内容标签: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阮梦芙,年易安 ┃ 配角:顾承礼,长公主 ┃ 其它:
第1章
七月半将至,京城的大街小巷到处户门紧闭,街上连个人影子都寻不着,偶尔有一两个身影,却是穿着玄铁重甲的禁军骑马匆匆而过,扬起细尘一片。若说是因为鬼节降至,也不该冷清至此。
禁宫深处也是这般,各处宫人皆比往日更加小心谨慎,连呼吸都尽可能的不带声响。长寿宫偏殿尤甚,静悄悄的,连风仿佛到了此处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不敢吹动一片树叶。
却说那殿内,挂着福禄多寿图样床帐的拔步床上,躺着位双眼紧闭,面容惨白的小姑娘。脸上满是冷汗的太医胆颤心惊的给小姑娘把着脉。
过了许久,太医咬咬牙,小心翼翼地将小姑娘的手放回被中,一转身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长公主殿下,郡主,郡主她。”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却是不敢开口。
那被唤作长公主殿下的美丽女子端坐在床旁,她眉眼精致如画,此刻却再难掩疲态,眼睛红肿,眼角下方一片青色。听见太医这般说,她青葱般的十指使劲儿掐在掌心,方才声音显得平和,却还是带着一丝悲伤,“本宫不爱罚人,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
“殿下,郡主她的脉象平稳强健,这。”太医有苦说不出,那躺在床上的小姑娘年岁虽小,可身份贵重,他有一千个脑袋都不敢随口说假话。小郡主一日比一日更加死气沉沉,除了脉象平和以外,哪一点都像是将死之人。太医院已经连着数名太医折在了小郡主的病上头,他怕是也逃不过了。
太医跪在原地,两股战战,几欲磕头请罪时,却听见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走近,伴着焦急的声音,“殿下,太后晕过去了。”
长公主身形晃动了一回,焦急地扫了床上一眼,方才站起身来,吩咐着殿内宫人,“照看好她。”
长公主匆匆离去,屋中又恢复了宁静。不知过了多久,太医正要悄悄活动一下的时候,他身后却传来了微弱的响动。
“痛,好痛,娘,娘。”声音微弱,稚嫩沙哑,却饱含痛苦。
太医猛地一转身,激动地看着床上,一连十日都未曾醒来的小郡主,虽然未曾睁眼,但口中正不住的喊着痛。
“郡主,郡主醒了!”
*
酒杯跌落,阮梦芙跌倒在地,无力的抬头看着面前穿着大红婚服的男人。她不敢相信,先前还在与她说着相生相许,此生白头誓言的男人,此刻正嘴角勾笑,带着畅意的看着她。
“为什么?”她艰难的说了三个字,拉扯的五脏六腑开始剧痛。
“你父母皆死,留下你还有何用?”男人再不见往日的柔情蜜意,一字一句像是针扎在她的心口之上。
“倒不如你也去死,你死了可比活着有用。”男人轻笑了一声,带着愉悦。
阮梦芙拼命挣扎着,她好痛,她的五脏六腑被毒液灼烧着,她想要呼救却无法出声,因为血早已涌上喉咙,堵得她有口难言。
男人见状,知毒性发作,地上这个女人再无生还的可能,轻啧了两声,转过身走出了门,再不看她。
不,她不要死,阮梦芙拼命的张开嘴,却只有血顺着嘴角流下,一滴一滴地落在嫁衣之上,绽放出一朵又一朵极致盛开的血色芙蓉花,在她眼前绘成一片烈焰般的花海。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她怕是再也撑不住了,她就要死了。阮梦芙想要笑,笑她自己不识人心,笑她自己可悲可叹,所嫁非人。她不甘心,她还有血海深仇没报,她怎么能死。
不知何人在她耳边轻叹,她模模糊糊看不清人影。想要拼命看清楚时,终是闭上了眼,跌入无尽黑暗。
“阿芙,阿芙。”有人在她耳边轻唤,声音温暖似火,仿佛能烧开这无尽的黑暗一般,让她忍不住去寻。
“阿芙,阿芙,醒醒。”
她忍不住四处张望,可到处都是一样,除了黑暗,剩下的还是无尽的黑。
“你若肯醒来,娘这回不罚你抄书。”
“娘也允你去城外山庄跑马,你不是喜欢放纸鸢吗?娘让人做了许多,你醒来就能出去放了。”
她心中一动,抄书?这好像是她从前最讨厌的一件事情,有人老罚她抄书。那声音还在不住的传来,每一句话都带着让她忍不住落泪的温暖。
有什么滴落在她脸上,她茫然地伸手摸去,一片湿润。是血,是血!她的身体又传来灼人的痛楚,她好痛,她好痛,那毒酒灼烧了她身体的每一处,化作血泪,滴做了芙蓉花。
“痛,我好痛,娘,娘!!”她再也忍不住,便是喉咙早是血肉模糊,她也拼尽了力气终于喊了出来。
像是有人轻轻将她搂入了怀中,吻去她眼角泪珠,吻去她的伤痛。这一刻,她终于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找到了光。
“娘在,阿芙不痛了,阿芙乖。”长公主心疼的将女儿搂入怀中,这么多天了,她要压下种种流言,故作坚强。这一刻,她终是绷不住了,她的女儿在睡梦中,哭着喊痛。
阮梦芙伸出手去,她不敢相信地碰了碰搂住她的母亲,是暖的。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白白嫩嫩的,却是小了好几圈的模样。
“娘。”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小小的。
“欸。”长公主连忙应着。
“娘!”阮梦芙又唤了一声,便再绷不住,放声大哭,仿佛要将心中之意都给哭出来。
母女二人搂在一起哭了许久,终是哭够了。
长公主尤为不舍得放开怀中女儿,却见女儿眼中满是孺慕之情,一双小手更是紧紧地拽着她的衣襟。
“娘不走。”长公主心肠又软了一回。
阮梦芙眼神一错不错的盯着长公主瞧。虽然此刻长公主眼睛哭的像个桃儿一般,却是无法掩盖她此刻是活生生的坐在阮梦芙身侧。
“日后可不许这样淘气了,你可知娘和你外祖母日日为你提心,你外祖母这些日子都不曾好睡,今日更是晕了过去。”
“那湖边你不许再去,你可记住了。”
长公主絮絮叨叨说了半晌,见女儿还是一副呆愣的模样。心中却是酸楚无比,这教女的话此刻也说不下去了。是了,女儿方才醒过来,正是该好好修养的时候,她为何要说教呢。
“娘不说了,你快些躺下,娘召太医来好好给你瞧瞧。”长公主温柔地想要将女儿塞进被中。
阮梦芙却是不肯,她拼命的点点头,带着从来没有过的决绝,“娘,我日后都会好好听娘的话,再不惹你生气,也不惹你伤心了。”
她刚刚听见那句湖边,终于知道此刻是何年何月,身处何处了。这辈子她就跌过一次水,是离她八岁生辰还有两日的时候,她在宫里头玩耍不小心跌入湖中那回。所以,她这是重回她八岁这年了?这一年,她家中亲人皆在,她依旧是整日里到处招猫惹狗的小郡主。
她幼时淘气的很,便是在宫中,也都是各处都敢去得,什么都不怕,让她母亲头疼的很。长公主时常劝诫她,她从来都不听,还会顶嘴。
可此刻,她听见母亲说着那些往日里她最不耐烦听的话,却再也不顶嘴。这些话,她巴不得能够听上一辈子方才好。
长公主何时听过女儿这般言语,鼻子一酸,险些又哭出声来。
长公主让开了位置,让太医来给女儿把脉。太医便是方才那位,他按下激动,仔细再三地检查了一回,定下心神,“郡主吉人有福,是大好了。只是还要用一些时日的补药,固本培元才是。”
长公主自是听的,让他尽管开药,又见女儿阖上眼睛像是沉沉睡去。终是轻声挥退了宫人,自己守在床侧。
又昏睡两日,阮梦芙终于有了力气下床,只是还没得到允许出殿门,她便接连三日将屋中每一处都走遍了,又狠狠地掐了自己一回,将小白手掐出了个红印,痛的她直呼呼,方才回过神,她真的重回到八岁这一年了。
这间屋子是长寿宫偏殿的一间屋子,是她亲外祖母,也就是太后她老人家专门留给她,让她在宫中住的地方。这里的一切布置皆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的,便是她十六岁成亲那日,都是从这里出的门子,想到这儿,她拼命的摇了摇头,只将自个儿摇的头昏昏,摇摇欲坠。
小宫女白芷忙上前将自家郡主扶住,“郡主,您这是怎么了?”
阮梦芙咬着牙,过了好一会儿方才闷声道:“没什么。”
白芷便见,刚刚还兴匆匆满屋子乱跑的人,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般,低着头坐在罗汉床上,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正不知所措,快要叫人去请长公主来的时候,门嘎吱一声响了。
有人轻轻唤了一声,“阿芙。”
阮梦芙一抬头,便见还是八岁的表兄顾承礼满脸愧疚的走进来,站在她跟前,“这几日,皇祖母和姑姑都说你在养病,所以我不曾来看你。”
顾承礼有些忐忑,这宫中唯独只有一个人肯同他没大没小的玩耍,便是表妹阿芙。可表妹生病这些日子,不光是长公主,便是宫里头其他人都不许他来探病,他愧疚极了。
阮梦芙见着他便已经很激动了,哪儿还顾得上同他生这些小气,何况表兄是太子,若是被她过了病气,岂不是更糟?
“二哥来看我,我就很开心了。”
顾承礼将手中放着的小蛐蛐儿递过去,不等白芷惊呼,便见自家郡主兴致勃勃的接过去,“这是哪儿来的,编的这样精巧。”她把玩着那只活灵活现的小蛐蛐儿,分明是青草编织,却是像极了。
顾承礼却有些兴致缺缺,“今日宫里头来了许多世家子,父皇叫我亲自选伴读呢。”
阮梦芙神色一滞,声音突然带着些颤抖,“二哥,你可选好了?”
“还没呢,还有靖安侯之子,还未曾见过。”
话说道这儿,便有小黄门前来请人,“太子爷,靖安侯之子到了,正在上书房等着您呢。”
顾承礼想了想,却是转过头看着眼巴巴盯着他的表妹,“阿芙和我一起去如何?我问过姑姑,你今日可以同我去外头走走。”
阮梦芙自然忙应下,换上外出的衣裙,跟在顾承礼身侧走去上书房。上书房她也不陌生,因为她也在这里念书呢。
她脸上挂着笑,心中却是怒火汹涌,她的‘未婚夫’便是靖安侯之子年明晟,她想要亲自去问问,为何要对她下毒,害她性命。
又走了一会儿,吹了一下风,她终于醒过神来。是了,如今他们两人都还未曾见面,也并没有婚约,他们还什么关系都没有。她如何去问,她如何让旁人相信她是重活一世之人,上一世是被他所杀?便是这重生之说,她还不敢同母亲提呢。
顾承礼见她低着头不言语,还以为她不舒服,正要开口询问时,却有人迎面走来。
“臣年明晟拜见太子殿下。”
阮梦芙猛地一抬头,看着面前还是稚子的年明晟,心中徒然升起一股熊熊烈火,这股火就像是被她的血肉点燃,永不止息。她只好狠狠地掐住自个儿的掌心,让她能够保持清醒,莫在此刻做出傻事。
“平身。“顾承礼抬了抬手,让对方一行人起身。
年明晟带着期待看着太子,方才他在上书房中等急了,又听闻太子正走来,倒不如亲自去迎接方显诚心。
待小黄门讲明了来意,顾承礼张嘴是要说话,让年明晟心都提了起来,却见对方侧身,问向身旁的小姑娘,“阿芙,你说孤该选谁。”
年明晟自信满满的看着那如芙蓉花般矜贵的小姑娘,这里除了他身份地位最高以外,还能选谁?
阮梦芙嘴角轻轻勾起,白嫩的手指往前一指,指向年明晟。年明晟脸上一喜,却见那手指慢慢移动,偏到了他左侧,那明媚似骄阳的小姑娘脆生生的答道:“选他。”
第2章
靖安侯府此次并不是只送了世子年明晟一人进宫,是将年氏一族同太子年龄相仿的子弟都送了来。但他们打扮表现皆显平凡,这都是为了给年明晟做陪衬,好叫年明晟能够在太子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所以这会子,七八个同年明晟一般大小的少年郎都站在一处,阮梦芙自然不会选杀她的‘仇人’,当然,年家的人她也一个都不喜欢。只是此刻她既不能亲手杀了年明晟替自己报仇,便要狠狠地挫挫他的意气,让他心中难受。所以她随手一指,指了他身侧的少年郎。
阮梦芙自然就看像那个少年郎,看向对方的第一眼,她的心却猛地一跳。
那个少年郎,一双眼睛,瞳孔如黑夜笼雾一般,透着深不见底、永不消弭的悲伤。只一眼,就能让同他对视的人感受到那股悲伤一般。
阮梦芙一时呆住,她心中的悲痛好像又快抑制不住,涌出眼眶。她呆呆地与对方相望,这一瞬间,她的世界仿佛又沉寂下来,只身藏于黑暗之中,但却不再害怕。
时间凝滞了许久,久到顾承礼终于觉着有些不对,看着阮梦芙红了眼眶,他满是疑惑,又怕阮梦芙是身体又不舒服,忙低声询问:“阿芙,你怎么了,是不是又难受了?”
阮梦芙似从梦中惊醒,她轻轻抬起手擦了一下眼睛,却发现自己眼睛干干的,并没有流泪。她再看向那个少年郎,对方已经低下了头,再不叫人看清他的样貌。
阮梦芙喉咙有些发紧,她也低下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方才重新带着笑看向顾承礼,“二哥,我无事。”
却有人实在不会看颜色。年明晟冲动上前一步,不顾宫中礼仪大声质问:“凭什么选他?”彼时他也才八岁,并不很能沉着气。见那个方才还觉着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此刻跳过他,选了他最厌恶,从不肯开口称长兄的靖安侯府长子,年易安。
“二哥让我选,我自然选合眼缘的。”阮梦芙又歪着头看着顾承礼,面上是一派天真无邪,“二哥,既然你让我选了,那就定下他如何?”
他们表兄妹一场,自小大部分时间都被养在长寿宫中,甚至比双生子都还了解对方脾性。方才他正要开口,阮梦芙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顾承礼便知表妹有其他想法,干脆开了口让她来选。
“孤让你选,自然你想选谁就是谁。”顾承礼自然是百依百顺,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心里头依旧有疑惑,刚刚表妹的表情实在称不上好,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悲伤情绪。不过这会儿不好问,他只好将此压在心底,待有机会再问就是。
年明晟在家中被娇惯着长大,这还是第一回见身份地位都比他高的同龄人,还却被对方问罪,一张脸因为羞恼,涨的通红。过了好一会儿,他记起父亲叮嘱,压下恼意,“臣有一问,您的伴读自该是以学问好坏论之,怎能以眼缘而论?”
这话说的失礼极了,跟着两位主子前来的御前中侍早已不悦,正要上前呵斥其失礼,却见阮梦芙对着他摇了摇头,自个儿向前走了一步,直面年明晟。年明晟比她高上半个头,她却不见一点儿胆怯。
“我二哥三岁就能握笔写字,四岁熟读唐诗宋词,六岁便开始学君子六艺,今年已经学完四书五经,你呢?”她胸有成竹的问道。
顾承礼自小念书极快,教他念书的皆是朝中大儒,无人不夸他一句天分极高。上书房所有学生加起来,念完的书都还没有他一人多。阮梦芙虽不知其他人家子弟读书如何,可她到底重活一世,还算知晓旁人家再如何让孩子念书都不会像她表哥这样,有那么多学识渊博之人来教导。
果不其然,年明晟被她问的哑口无言。便是顾承礼自个儿听见表妹这般夸他,脸上都有些发热。
阮梦芙又看向其余年家子弟,“你们呢?”
众人皆迟疑,后又摇摇头。
“既然如此,你们学问无论高低,此刻便是一样的。”她又开口道。
“所以我选定了他。”阮梦芙走了两步,走到那个少年郎跟前,对着众人大声道。
御前中侍弯下腰,附在顾承礼耳旁低语:“太子爷,年明晟可是靖安侯世子。”
顾承礼摇了摇头,他虽已经开始学习帝王之术,但他心中笃定,阿芙不是胡搅蛮缠,只凭个人喜好做事的孩子。
“殿下,圣人有意安抚靖安侯。”御前中侍不泄气,又出声提醒,着重点名安抚二字。
顾承礼皱了皱眉,但并没有开口。
他不说话,屋中一时又安静下来。
屋外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随即便有人掀了门帘朝屋中来。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阿芙。”来人说话中带着亲近慈爱之意。
阮梦芙转过身,一看来人,头戴三龙夺珠金冠,身穿玄色龙袍,面若白玉,不怒自威,可不就是她的皇帝舅舅,他身旁还跟着一位面色并不好看的褐衣男人。阮梦芙一眼就认了出来,她心中冷笑,这位便是靖安侯年平知了。
屋中众人立马跪下请安。
皇帝不在意的抬抬头,“都免礼。”
说完此话,皇帝坐在上首,将儿子和侄女都召到跟前,先是看了一眼儿子,又用扇子拍了拍儿子的手臂,也不知是生气还是高兴。但看向侄女时,眼中分明是开怀欣喜之意,“身子刚好,便跟着你表兄出门胡闹?”
阮梦芙眼眶一热,却没哭,因为这是她重活回来,第一次见舅舅。她狠狠平复了一番心绪,对着皇帝撒娇,“阿芙才没有胡闹。”
“好好好,没胡闹。”
皇帝将她拉至身旁,亲近之意溢于言表。他笑着对坐在下首的靖安侯说道:“朕这小侄女你还未曾见过吧。”
靖安侯脸色已恢复正常,忙拱手称是。
皇帝又看向底下那七八个小子,半是认真半是打趣地问道:“方才是谁合了郡主眼缘,上前一步,让朕瞧瞧,太子伴读是何样貌?”
靖安侯也笑着看向自家子侄,他的心中此刻却是恼怒极了,他同皇帝之间本有默契,此次选伴读,该让他的嫡子,年明晟当选。当皇帝当下言语,却是顺着郡主之意将伴读之位给了旁人。
此刻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群小子身上,阮梦芙也看了过去,看着那个少年郎默不作声地站出行列,默默的跪在地上给皇帝行礼时,她不知为何,紧紧捏住了腰间系着的白玉环佩。
那个少年郎跪着给皇帝磕了三个头,却并不出声,他磕完头后,跪在那儿,身板挺的笔直。阮梦芙这才发觉,少年郎身上穿着的那件藏青色衣袍有些肥大,一点儿也不合身。时人出门最重颜面,更别提世家豪族,衣裳更是贴身裁制,怎么会穿着这般松垮?只怕是家中对他并不尽心,未曾替他准备出门见客的新衣。
不止是她一人瞧见,皇帝自然也看见了,他轻轻扫了一眼那个少年郎,语气平和的问道:“为何不出声?”
靖安侯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起来,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站起身站到少年郎身旁拱手请罪:“皇上,这是臣那不成器的长子,皇上天子龙威,他只怕吓破了胆,还请皇上原谅他殿前失仪。”
这话说的不好听极了,哪家大人会这般直接往孩子身上拦罪名的。
靖安侯话音刚落,却听见身旁跪着的少年郎发出了沙哑如磨砂般的声音,“草民,年易安给皇上请安。”这十个字一字一顿,慢慢从少年郎口中发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处硬挤出来,带着血气。
“嗯,倒不像是爱卿所说的胆子小,是有口疾?”皇帝面色沉稳,叫人看不出他在没在生气。
“正是,他有口疾,只怕当不得郡主厚爱,不能侍奉太子殿下念书了。臣次子倒是口齿伶俐,从小爱念书。”靖安侯顺坡下驴道,这就是要推年明晟出头了。
“阿芙,这可如何是好?”皇帝转过头,看向满脸不高兴的侄女。
阮梦芙看着地上跪着的少年郎,咬了咬牙,“舅舅,阿芙求您了,阿芙就觉着他合眼缘,能好好侍奉二哥念书。”反正她是不会让年明晟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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