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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宠记_忆沐-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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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佩剑,别回腰间,眼中杀意再起。兰芷看得真切,连忙道:“不单是因为这个,更是因为……”她想了想,却想不出更有说服力的理由,只得道:“更因为,我和司扬是朋友。我来到女兵营后,她对我多有照顾。你放过她和袁巧巧,也算是我还了她的人情。”
段凌没有表情看她,片刻抬手,在她脑门上一敲:“若不是司扬从不和女人做朋友,我还真要信了你这鬼话。”他停顿片刻,忽然歪了头:“阿芷不会真喜欢女人吧?你喜欢司扬?”
兰芷哪里知道一句“朋友”,竟会让段凌想到这方面去,一时噎住。却见段凌眯了眯眼,半真半假道:“话说在前面,我不会允许。杜怜雪和司扬,谁都不可以。纳兰王族的血脉,不能断在你这里。”
兰芷听到后半句,不知该作何表情,只得呐呐否认。段凌这才笑道:“不过你说得对,今日是个好日子,咱们也别管她俩了。不是说好了要去无相寺上香么?已经晚了,我们快出发吧。”
兰芷却急急几步,挡在了他的身前:“哥!你还没有答应我放过她们。”
她如此坚持,倒是让段凌失笑:“阿芷这是要强留我?”男人状似愁苦皱了皱脸:“若我不答应呢?你可是要将我囚在你屋里?”
兰芷又被调笑了,微红了脸,却只当没听见:“其实……我只是看她们两人生死相依,不忍心罢了。”
段凌听言连连摇头:“阿芷也心太软了吧。你可知你眼中这对苦命鸯鸯,害死了多少无辜之人?袁巧巧给你下毒时,又可曾心生不忍?司扬派人跟踪你时,难道还是好心?”
兰芷说不过他,声音便低了下来:“可是……这乱世里,能似她们这般找到个真心相守的人不容易……”
她自觉这话更没有说服力,无计可施之下,苦恼低了头。段凌却沉默了,半响方道:“阿芷羡慕她们。”
兰芷摇了摇头否认,没有说话。看在段凌眼中,却成了不愿承认。段凌想起了那个利用兰芷的男人。这些日,他的人在永山盯梢,发现了一些线索,条条都指向中原匪贼。段凌不知兰芷为何这般相信那个男人,可他始终认为,那个男人最终只会害兰芷伤心。
想来那夜她和自己说得坚定,心中却也并不自信吧?段凌暗想。她只是顾念旧情,因此即便产生了疑虑,也抱着宁可人负我、我却不负人的心里。
啧……这副模样,真是让人火大呢。段凌看着垂首的兰芷,眸中阴郁,心中一时只有一个想法:待揪出那男人,定要细细将他剐了,方才解气。
兰芷还苦苦思考,却听见段凌一声轻叹。男人抬手揉了揉她的发,温声道:“好,我不杀她俩便是。大过年的,你也莫要不开心。”
兰芷得了这保证,终是宽了心。时是辰时末(9点),两人启程朝无相寺行去。路过城郊时,春祭刚巧结束,浩天城城守正令人将纸扎的春牛抬出。一老汉手持皮鞭,在春牛上凌空抽了两鞭,第三鞭正正打在春牛之上,将春牛打破。
人群中一阵欢呼。牛肚中的干果掉落在地,孩子们一哄而上抢食。兰芷在中原国不曾见过这习俗,便多看了两眼,却听段凌在身旁讲解道:“这是鞭春,意在鼓励农耕。宇元国气候不佳,人们认为鞭春能驱走灾害,获得丰收。纸牛腹中放的是花生胡桃干橘蜜枣。”他看向兰芷,询问道:“阿芷家乡的春牛里放得是什么干果?”
兰芷本来还轻松听着,此时却立刻机警,答道:“我和父亲一直住在山中,即便过年也不会外出,不知道永山的风俗如何。”
段凌便浅笑移开了目光。兰芷却依旧盯着他,心中有些怨恼。
初时她不知段凌身份时,心中戒备森严,虽然偶尔表现不妥,却不曾露出马脚。后来得知两人关系后,面对段凌时不自觉放松了警惕,不料这人却逮住机会,挖出了她好些破绽。
兰芷有时觉得,段凌很可能已经确定她的身份是编造的。偏偏这人不捅破窗纸,不与她摊牌逼问她来浩天城的目的,而是假装一无所知与她亲密相处,却趁她不备,时不时刺探她一二。
——真狡猾。
——大过年也不让人轻松片刻,真过分。
兰芷低了头,闷闷朝前行。段凌顿住脚步,侧身而立:“怎么,生气了?”
兰芷摇头。段凌却忽然拽住她的手。兰芷顺着他的力道停步,便见着一群孩子从自己面前嬉闹跑过。段凌温厚的手掌将她的手包裹,语气无奈又宠溺:“还说没生气,都不看路了。”
街上人多,兰芷不好意思,挣了一挣,想要抽出手。段凌却握住她的手不放:“好了好了,”他倒也清楚兰芷的心理,轻声哄道:“今日特殊,我保证只带你吃喝游玩,其余事绝不多问,可好?”
好才怪。兰芷暗自腹诽,嘟囔了句:“我不相信你。”
——若真信了他,怕是今日,她的老底就会被他扒光。
段凌看她片刻,忽然笑了起来,松开了她的手:“看到你这么警惕,我莫名有些心安呢。”
无相寺位于城郊山腰。两人出了城,沿着山路而行,兰芷终是提出了记挂已久的问题:“哥,我听说想进虎威卫天牢,必须有你或者向正使的手令?”
段凌“嗯”了一声:“怎么?阿芷想去天牢?”
兰芷点头:“你可不可以给我份手令,让我进天牢查几个人。”
段凌有了兴趣:“什么人?”
兰芷既然开了口,便没打算瞒他:“是十来个守城的士兵。他们杀了杜怜雪的家人,杜怜雪说他们被关进了虎威卫的天牢,我想帮她打听一二。”
打探牢中仇人的消息,便是杜怜雪昨夜来到虎威卫的目的。一夜过去,她告诉了兰芷许多事情,却并没有要求兰芷帮忙。可兰芷因着两人遭遇相近,莫名与她亲近,又觉得自己既然身在虎威卫,还有段凌这个副使哥哥,帮她查一查不过是举手之劳,这才在今日问了段凌。
段凌却微挑了眉:“你说那十二个人啊。”他暼兰芷一眼:“你也不必查了,他们都死了。”
“全都死了?”兰芷有些不可置信,却很快反应过来,皱起了眉:“哥哥如何这般清楚?难道……人是你杀的?”
段凌歪了歪头:“你说呢?”
那便是了。惊讶过后,兰芷压低了声音:“哥哥为何要杀他们?”
段凌倒是语调平和:“当初你为了救杜怜雪,不是曾经砍断五颗树么?我碰巧见到了树桩上的淡蓝色寒光,心知砍树之人定是与你有关,这才带人前去查看,揪出了那十二个士兵。”
“他们知道我暗中找寻你,若是留他们下来,难保不会泄露你的消息。”说到此处,男人转头看兰芷,浅棕色的眸子泛起笑意:“所以,我便为民除害了。”
他口中说着为民除害,可兰芷却清楚,段凌这么做,是怕那些士兵走漏口风,将她的存在说出去。兰芷忆起那夜雪地里段凌叮嘱她的话:“那是你父亲的剑,除我之外,还有人也认得。我不想让他知道你的身份……”
当时她被段凌背着,一心只顾品味自个情绪,没有多想,现下却被段凌的话勾起了好奇:段凌怕她身份泄露,到底是担心什么?难道纳兰家族还有什么秘密?能让段凌这么小心提防的人,定是比他更位高权重,而且十之*还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兰芷几番推理,却猜不出所以,终是开口问:“哥哥在提防谁?”
☆、第23章 端倪(一)
段凌看兰芷一眼,但笑不语。兰芷见他不愿回答,便也不勉强。这么又行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到了无相寺。
无相寺人声喧嚣,兰芷站在枝繁叶茂的菩提树下,看着满树的香囊,忽然忆起她曾帮中原细作偷传消息。那香囊后来出现在了段凌屋中,兰芷猜测是无相寺的接应出了问题,却一直没有向段凌求证。现下既然想起,她便趁无人注意,朝段凌道:“哥,你是怎么找到我扔去树上的香囊?”
段凌这回倒是爽快答话了:“我派人在此盯梢,发现有一中原长工借打扫之便,去树上取下了一个香囊。”
虽然兰芷对此早有预期,可亲耳听到,却依旧不是滋味:她出于好意的插手,竟是又导致了一个人身陷囹圄、受尽折磨。她低声问:“那中原长工被抓起来了?”
她的声音沉闷,段凌以为她在担心:“现下知道后怕了?”他悠悠道:“放心,牵扯不到你。他一取下香囊,我便让人杀了他。”
兰芷停下脚步,心中一时震惊:不过是取下香囊,段凌却不加审问将人诛杀,他就不怕杀错人么?
段凌抬头看菩提树,又扫视周围人群:“哎,怎么又说到打打杀杀的事情上来了。”他朝兰芷一笑:“这可不是好兆头。今年我若是走了背运,你得负责。”
四周笑颜围绕,可段凌看着人群时,眸色一片清冷,唯独看着兰芷时,眸中才有暖意浮现。没来由的,兰芷忽然想起她砍断络腮胡手后,段凌浅笑着要将她赶出军营的模样,却又忆起雪夜里,昏黄烛光勾勒出的男人宽厚的肩背,一时觉得面前的人有些陌生:仿佛段凌身体里,藏着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一般。
只是,即便他不是自己心中的那副模样,又如何呢?兰芷一声暗叹:他们俩是一个家族最后的幸存者,单凭这分关系,便是旁人不能比,更何况,段凌还毫无保留地待她好。
想来纳兰家族被屠,独段凌一人忍辱负重活了下来,后又帮着宇元皇上弑父篡位,行事手段定然不会温和。现下他宁愿背负错杀的罪孽,也不过是因为想要保护自己。兰芷想,人总该知道好歹,便是段凌是个恶人,她也不介怀了。
兰芷没有对中原长工之死置一词,她只是捐了些钱,在无相寺偏殿里添了两盏油灯,便当做那中原细作和中原长工的牌位。添油之时,她不让段凌跟随,毕竟段凌是凶手,任他出现在死者牌位前,实在不敬。她点燃香烛躬身拜下,身旁却行来了一人,跪去了蒲垫上叩拜。
兰芷弯腰时,余光扫了那人一眼。是名中原男子,个头不高,身穿玄色锦袍,黑发如墨披散,气质是难得一见的清逸。他的脸上带着傩舞用的面具,看着像是前殿表演傩舞的戏子。
兰芷将香烛插去香炉中,男子也正巧叩首毕。他站起身,行去油灯边添香油,经过兰芷身旁时站定,朝她躬身一礼:“大人。”他直起身,面具下的一双眼睛亦如墨染,声音低沉悦耳:“您来给家人祈福么?”
兰芷倒不意外他与自己搭话,只因中原人大多友好,陌生人在外遇到,也会相互寒暄几句。她回了一礼,答道:“不是家人,只是两位……”她犹豫片刻,措辞道:“有缘人。”
那男子便点点头,狭长的凤眼弯起,似乎是笑了:“能做大人的有缘人,定然是有福之人。”
兰芷心知这只是普通的恭维之语,可许是今日段凌带给她的意外接二连三,让她忽然有了些倾诉*,她竟是一声轻叹:“不……是我亏欠他俩。”
男子似乎也不料兰芷会接他的话,一时不知如何应答。他将香油添入灯盏中,转了话头:“这两盏灯是我为父母点的。中原人与大人你们的习俗不同,燃灯不是为健在的亲友祈福,而是为故去的亲友指路。中原人认为魂魄可以附于灯芯之上,若是为死去的人燃上一盏油灯,他们便能时不时回来探望。”
兰芷自是知晓这习俗,安静点头以示回应。却见那男子又往第三盏油灯中添入香油:“这盏灯是为我自己点的。从中原来到这里,变化天翻地覆,有时难免迷茫,我便为自己点了这盏灯,时不时来此看看,提醒自己,莫忘初心。”
兰芷忍不住再看男子一眼:倒是个有趣的人。她微微一笑,欠身告辞,跨出门槛时,见到段凌站在小路边,正朝自己看。
兰芷行去他身旁:“我们回吧。”段凌却只是看着她身后。兰芷扭头回望,便见到中原男子也出了偏殿。那人经过兰芷与段凌身边时,谦卑朝两人行礼。段凌没有表情看他,并不回应,待他行了几步后,却开口道:“站住。”
男子停步。段凌冷声道:“转过来,把你的面具摘下。”
兰芷颇有些意外。段凌盯着男子的背影:“傩舞表演已经结束,这里又不是戏台,你为何还要戴面具?还有,你的戏班已经下山离开,你却为何还留在这里?”
兰芷扭头去看男子。却见男子朝着两人侧过身,果真将脸上的面具取下。入目是一张被火毁坏的脸,狰狞可怖。男子似乎是笑了笑,面部的伤疤翻滚蠕动:“大人,我并非表演傩舞的戏子,却一直带着面具外出,便是因为面目丑陋,不愿惊吓了他人。”
段凌仔细盯着他的脸,确认那伤疤不是作伪,这才一声轻哼,朝兰芷道:“行了,走吧。”越过男子离去。
兰芷待行了一段路,方才问段凌:“哥哥,刚刚那个中原男子……有问题吗?”
段凌答得没有迟疑:“没问题。”
兰芷一愣:“那你为何逼他拿下面具?”
段凌歪头,朝她眨眨眼:“因为你和他说了两句话,我见了不顺心,自然也要让他不顺心。”
兰芷:“……”
这日直至傍晚时分,段凌要进宫当值,两人方才分别。时间略有富余,段凌绕道回了府,传唤一心腹前来。此人名唤童高,是隐退的江湖剑客,为人甚寡言,办事却意外牢靠。多年前被段凌收入麾下,养在府中,专为他做那见不得人的暗杀。
童高见到段凌,面部表情没有波动,只是点头以示礼貌。段凌简单吩咐道:“虎威卫女兵营,袁巧巧。”
虽然应允了兰芷,但段凌根本没有放弃杀袁巧巧。司扬便罢,这个女人是出了名的功利,将仕途看得更重过性命,他相信她为着自己的前程,也不会冒险触怒自己。既如此,那看在兰芷的份上放她一码,也不是不可以。可袁巧巧却是个行事冲动不循常理的人,他没法控制风险,便不能留她在兰芷身边。
童高听言,一脸木然:“时间?”
段凌一时犹豫。他今日方答应兰芷不杀司扬和袁巧巧,若是动手太早,定要惹来兰芷怀疑。但任袁巧巧活在兰芷身边,哪怕只是一日,他都无法安心。遂叹道:“尽快吧。”
童高应是离去。段凌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道:他出尔反尔,兰芷若是知道了,会生气吧?
——可再生气人也得杀啊,他绝对不容许她受到伤害。
段凌抬手,揉了揉眉心:啧……这破事,糟心。
却说,兰芷与段凌分别后,也没有回虎威卫,而是去了新凤院。杜怜雪已经应允兰芷戒掉玉丹髓,恰巧兰芷这几日夜晚都没有任务,便想陪陪她。
杜怜雪果然是新凤院头牌,今日初一,她竟也没得休息,兰芷到时,她正在陪恩客。恩客是名中原人,兰芷不比他有钱,却胜在有虎威卫校尉这身份撑腰,遂从大堂一路闹去杜怜雪房中,踹破门闯进屋,将那恩客赶了出来。老鸨早就听说了昨夜的事,也不记得是否得罪过兰芷,掂量再三,还是睁一眼闭一眼没管,转头去安抚客人。
杜怜雪的瘾症并不太重。按她的话说,自入了新凤院后,夜夜都要被男人弄个半死,难得有空闲悲秋伤春。也是因此,她戒玉丹髓不似兰芷曾经那般难熬。时是戌时中(20点),她洗了个澡,缩去床上吃干果,竟是很有精神。
兰芷思前想后,还是告诉了她仇人已死的事实。杜怜雪听了,脸上的神情绝对谈不上开心。兰芷早知会如此:杜怜雪为了复仇,已然豁出一切,甚至自愿堕入风尘。可现下她的仇人却死了,死在她不知道的角落,死得与她没有半分关系。那些人甚至根本不知道,有个女孩抱着杀死他们的执念,悲苦而倔强地活着。
兰芷找不出安慰的话语,只能默默陪她坐着。不知过了多久,杜怜雪终是重新捡起干果包,一颗一颗朝嘴里塞果脯。兰芷这才开了口:“你往后有什么打算?”
杜怜雪动作一顿。仇人死了,再留在新凤院似乎没了意义,杜怜雪静默片刻,忽然将手中蜜枣递给兰芷。她看入兰芷的眼:“姐,进城那日你救了我的命,我还没有和你说谢谢。”
兰芷不料她会提起过去的事,也不料她会突然分一颗蜜枣给自己,就好似要用这颗蜜枣报答她的恩情。她将杜怜雪的手推回:“不用谢。你吃吧。”
杜怜雪笑了笑,果然将那枣子送回了自己口中。她慢慢咀嚼,许久方才将枣子咽下肚:“左右我也无事可做,便去帮你杀向劲修吧,也算是还了你的救命之恩。”
饶是兰芷向来淡定,此时心中也是大惊!她眯起眼,声音也冷硬起来:“谁告诉你我要杀向劲修?”
☆、第24章 端倪(二)
杜怜雪又往嘴里塞了颗干橘,鼓起了腮帮子:“我不告诉你。”
兰芷盯着她。便是杜怜雪不说,兰芷也能猜到。这个世上,知道她要杀向劲修的人只有萧简初。身为宇元圣上一心想要剿灭的中原大寇,萧简初在浩天城定是有些势力。想来那日她带杜怜雪进城时,萧简初的眼线就发现了她们的行踪。她与杜怜雪分别后,萧简初的人又设法与杜怜雪联系,从杜怜雪嘴里得知了两人相识的始末。他们告诉杜怜雪她要杀向劲修,也是存了有机会让杜怜雪帮忙的心思。
只是,若杜怜雪不得萧简初信任,萧简初定不会将自己来浩天城的目的告诉她。而要获得萧简初的信任并不简单,至少……杜怜雪要表示效忠。
兰芷心知杜怜雪会跟随萧简初,十之*是想借助萧简初的力量,为家人报仇。两人之间无所谓谁利用谁,只有互惠互助。可没来由的,她还是觉得萧简初不该如此:杜怜雪才十五岁,她到底只是个孩子,命运待她已经太残酷,任谁也不该让她背负再多。
可是,这却是杜怜雪自己做出的选择,兰芷又根本没法责备萧简初。兰芷心中忽然有些闷:她与萧简初之间,是不是也是这种情况?他劝她来浩天城,是不是在暗中期待,她的复仇能助他一臂之力?那个男人到底是对她有情有义,还是深谙用人之道的真谛?
而身为青楼头牌,杜怜雪一定能获得很多消息吧,甚至,她能做还更多。兰芷缓缓发问:“萧简初让你做什么?”
杜怜雪嘴里不停:“萧简初?他谁啊?”
兰芷便不再多问。杜怜雪说出这话,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和她接触的人没有告诉她萧简初的存在,二是她不愿承认她是萧简初的手下。兰芷想了想,措辞道:“或许你觉得你为他做的事无关痛痒,可在宇元人眼中,你便是细作。我身在虎威卫,清楚宇元人对待细作有多残忍,我不想见到你惨死。”她犹豫片刻,还是道了句:“既然你的仇人已死,现下便抽身吧。萧简初那边……我去和他说。”
杜怜雪却自顾自一拍手掌:“啊!我知道了!萧简初便是你故事里那位萧公子吧?”她摇头叹气:“姐姐啊姐姐,他都不肯娶你,你还以为自己在他心中有多少分量?就算我真是他的手下,你又有什么资格去和他说?”
兰芷被噎住。她想说,萧简初有他的难处,他的兄弟们不肯接受他娶宇元人,他总要顾忌众人情绪。况且两人只是互有好感,可谁也没说破,哪里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却又觉得和杜怜雪说这些毫无意义,遂只道:“我是虎威卫校尉,我能为他做的比你多。他要你做什么,我替你完成便是。他达成目的了,自然不会与你计较。”
杜怜雪便哼哼几声:“行了,你也别再操心我,现下是我说要帮你报仇。”
兰芷拒绝道:“不必,我已经找到了杀向劲修的法子。”
杜怜雪根本不信:“他是虎威卫正使,功夫还远胜于你,你要怎么杀他?”
兰芷反问:“你根本没有武功,又要怎么帮我?”
杜怜雪竟是没被她问倒,而是轻声一笑:“就凭他生性淫。乱,我能陪他上床。你能么?”
兰芷微皱眉。她想说你一自小尊礼守节的姑娘家,便是无奈暂时入了青楼,也该时刻想要脱身而出,似现下这般总将“男人”“上床”挂在嘴上,实在不好。却不习惯教训人,终是作罢。她解释道:“我真有法子。有人研制了一种蛊虫,种在女子体内,可以杀死和她交欢的第一个男人。我便打算用这蛊虫对付向劲修。”
杜怜雪很是惊异:“竟然还有这种东西!那你送几条给我罢。届时我想杀谁,还不是轻而易举!”
兰芷只觉无语:“那人都不舍得将蛊虫上交虎威卫,想是东西稀罕,我都还没拿到手,你却让我送你几条?”
杜怜雪便撇撇嘴:“不给就不给,小气!”她将吃空的果脯包扔去地上:“这蛊虫我用挺合适,找个时间给我种上,我去和向劲修上床。”
兰芷那番教育的话又被逼至嘴边,可转了几转,还是咽了回去。面前女孩的身影又与她爱胡闹的弟弟重叠了,兰芷只觉无奈:“向劲修虽然淫。乱,却小心谨慎,若是要找女人,都是直接将人掳去府中,从来不碰青楼中人,你要怎么改变他的习惯?”
她顿了顿,又道:“再说蛊虫虽然能杀人,可杀死一个人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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