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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宠记_忆沐-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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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芷在秦安山时雕刻了许多玉器,其中不少卖来了浩天城,因此秋玉成手中有她雕的玉佩,本来不足为奇。可这人特意拿出来给她看,却有些出乎意料……
  秋玉成爱惜抚摸手中玉佩:“我听说,嫂嫂亲自雕了件玉佩送给段大人?”他将手中的玉佩转了两转,展示给兰芷看:“怎么,是不是觉得你那玉佩的雕工,和这玉佩很像?”
  都是我雕的,自然很像,兰芷心中暗道。她摸不透秋玉成的心思,遂并不答话,只是静静看他。却见秋玉成将玉佩收起:“我这玉佩啊,是中原一个女玉雕师雕的。不瞒嫂嫂,我喜爱艺术,特别喜欢这位大师的作品,只要见到这人的玉雕,便都会买来收藏。”
  兰芷便忆起了她在秋府内院见到的风雅园林。秋玉成能从雕工上猜出她是女人,并且从众多玉器中找出她的作品,想来“喜爱艺术”这话,倒是所言不虚。那他定是发现了段凌的玉佩也出自“那位大师”之手。可段凌却告诉他,那玉佩是自己雕的……
  兰芷心猛地一跳:难道……秋玉成知道了她就是秦安山的玉雕师?
  秋玉成发现了兰芷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掩口吃吃笑了起来:“嫂嫂,段大人乃真性情之人,厌恶背叛与欺骗。本来你不会玉雕,随意买个玉佩送他,他也会珍惜,可你偏偏要说那玉佩是你亲手所制……”男人看着兰芷,眼中带着种心满意足的恶意:“你说,若他发现了你的欺瞒,会做何想?”
  兰芷垂眸,总算明白了秋玉成所想。秋玉成并未将她和那中原女玉雕师联想到一起,他只以为她买了个玉佩送给段凌,却骗段凌说是自己亲手雕制。此番他来内院或许根本就是为了见她,他想试试能不能用这事拿捏她,若是可以,他便可以借机做些什么,让段凌糟心。
  兰芷便如他所愿,顺水推舟紧张道:“我并非故意欺瞒,是阿凌自己误会了……”她张了张嘴,终是放弃了狡辩一般一声叹息,恳求道:“秋大人,这件事情,还请你不要告诉阿凌。”
  秋玉成狭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得万分开心:“自然自然,你们已然成婚,我又怎会这般不通人情?”他口中说得通达,手却忽然去抓兰芷的手腕:“只是,嫂嫂既是爱玉之人,那不如改天来我府上,你我共赏玉器?”
  兰芷将他的动作看得真切,想要躲开,却是不及,心中便惊了一惊:这人的功夫竟是与段凌不相上下!她不愿让这人探出自己的武功根底,是以没有使出全力挣扎,只是低低道:“秋大人,你做什么?快放开我!”
  秋玉成不松手。男人还怕别人看不清似的侧开身,特意显露出两人交握的手:“嫂嫂这是不愿去么?”
  兰芷知道不远处就藏着几名侍卫,她若是呼救,他们定会前来帮忙。可她只是恼怒而惊慌道:“我答应你便是,快快松手,让人看见可怎么办!”
  秋玉成得了这应允,这才松开她。他朝侍卫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嘻嘻笑道:“那便这么定了。”他亲昵在兰芷肩上一拍,扫去不知何时沾在她衣上的落叶,告辞道:“我期待与嫂嫂再会的那天。”这才运起轻功远去。
  兰芷忍住厌恶不去擦被秋玉成碰过的手腕,只做无事一般,面色平和朝着侍卫处行去。小路转过一道弯,果然有人立在树丛旁。可看清那人面容时,兰芷却是呆住了:“……爹爹,你怎么在这?”
  段广荣一脸怒容盯着兰芷,似乎想要训斥她。可老人几番张嘴,却终是什么都没说,便转身拂袖离去。
  兰芷看着他的背影,犹豫许久,还是没有追上去。
  却说,段凌被灌了不少酒,再不敢喝,寻了个机会脱身,躲去偏堂喝茶醒神。他其实清楚他与兰芷之间的问题尚未解决,可抵不住婚宴喜庆的氛围,被人恭贺多了,自己也忍不住有些开心。
  正在胡思乱想觉得美好之际,却听见有人敲门。一名心腹入内,脸色凝重道:“段大人,我们找到童高尸体了。”
  段凌眼皮一跳,酒意醒了大半:“在哪?”
  心腹答话:“城东的粮仓。他藏在房梁上,若不是守备正巧修缮屋顶,怕是还不会发现。”
  段凌抬手按了按眉。酒劲发作,他开始觉得有些头疼:“尸体带回了?我去看看。”
  心腹便带着他朝后院行。却远远见到一名侍卫急急奔来:“大人!大人!老太爷执意要回府,现下已经在路上!”
  段凌皱眉:“怎么回事?”
  侍卫低头呐呐道:“老太爷在花园散步,正巧见到兰芷姑娘在与秋大人谈话……”
  段凌听完侍卫的讲述,脸色已然阴沉。他咬牙道了三个字:“秋玉成……”
  心腹察言观色道:“大人若是有事,童高那边,不如我先行查探?”
  段凌点头,朝侍卫道:“阿芷现下在哪里?”
  兰芷目送段广荣离开,心情也不好。她知道有人在近旁,却以为是跟踪她的侍卫,怎么也不料竟是段广荣。她不介意被侍卫看见她与秋玉成的亲密举动,也不介意段凌因此误会,却不愿将段广荣牵扯进来。可既然被发现,她却又不愿多做解释,毕竟在她心中,始终认为嫁给段凌只是一场交易,那她自然不该对他的家人太过上心。
  神思恍惚间,兰芷发现自己竟是来到了段凌卧房外。她的洞房花烛夜便该在这个地方,可屋内却毫无装饰,简单的摆设与府内喜庆的装扮格格不入。
  这也是兰芷的安排,管家竟是照办了。兰芷在房门外默立片刻,终是抬脚跨过门槛。她没有目的在房中走了一圈,目光不意瞥见衣柜角边散落着两颗花生。成婚时,洞房内要撒花生桂圆,寓意早生贵子,这两颗花生想是不知情的喜娘布置的,下人收拾时却遗漏了下来。
  兰芷在衣柜边蹲下,拾起两颗花生。早上段凌抱住她央求她的一幕在脑海划过,兰芷忽然觉得胸口闷堵,情绪有些不受控制。她努力想要平复心情,却意外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兰芷连忙扔了花生转身站起,便看见段凌推门而入。

☆、第50章 新婚(三)

  段凌脸色不大好。男人直直看着兰芷,片刻开口道:“爹爹离开了。”
  兰芷一怔。按照宇元习俗,下午新郎新妇应当拜见长辈,段广荣却提前离开了,看来生气不小。
  她只是默立并不说话,看在段凌眼中,却像是无动于衷。段凌深深吸气,努力保持冷静:“阿芷,我知道你记恨我,可那是我们之间的事。段广荣是我养父,他没几年光景了,你又何必让他不开心?”
  那句“是我养父”刺得兰芷心中一痛。她本来决意不与段凌谈论任元白之死,不给他狡辩的机会,也不给自己原谅他的可能,此时话却不受控制脱口而出:“你杀任元白时,可曾想过他是我弟弟?”
  段凌其实清楚,现下不是好好谈话的时机,可兰芷的逼视却让他不得不回答这个问题:“我有别的选择吗?圣上让我率虎威卫千骑去捉拿他,他便是只苍蝇也没可能逃出去,我不杀他,难道还将他带回牢中刑讯?”
  “你有选择!”兰芷胸口急剧起伏:“你明明有选择!如果……如果当日被追捕的那个人是我,你敢说你没办法救我一命?”
  若是放在平日,段凌一定不会与兰芷讨论这种伪命题,可尚未彻底退去的酒意再次涌上头,他竟是直白答话道:“对,如果是你,那便是拼了这条命不要,我也会救你。可那是任元白。他利用你,多次害你置身险境,我为何要为那种人冒险?”
  兰芷几乎是嘶吼道:“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这句话出口,胸口闷堵的情绪仿佛也决了堤。任元白死后,兰芷第一次毫不遮掩,带着恨意盯住段凌。段凌觉得那目光就如有实质般一刀刀在他心头剐,饮茶时的幻想犹在目,此时看来却是个笑话。心中仿佛有什么破笼而出,段凌忽然转身行到书桌前,抓起上面摆放的宝剑,重重扔去兰芷面前!
  金属落地的声音中,段凌步步朝兰芷逼近。男人眸中如有火焰燃烧,可语调却沉沉仿若坠着寒冰:“那是你父亲的剑。他曾是纳兰家族最强的男人。”
  场面开始失控。段凌曾想过要无条件容忍,兰芷原以为她能一直假装漠然。可今日,他们谁都没能做到。矛盾如火药,他们的感情却如火星,若在不经意间稍稍显露,便会将两人点燃。
  段凌紧贴兰芷而立,抬手捧住她的脸,一字一句道:“这个世上,只有我是你血脉相融的亲人。现下我们成亲了,我还是你的夫君。我才是要与你共度一生的人。”
  回答他的,是兰芷扭身反手的一个耳光!兰芷挣脱他退后一步,冷笑道:“你也配?不过是纳兰旁家的走狗,还敢说和我血脉相融?”
  这一耳光扇得用力,段凌的发冠都被打得掉在了地上。他保持微微偏头的姿势,任头发遮住脸,半响没有开口。房中一时只能听见兰芷急促的喘气声。
  可下一秒,男人却突然动了!他出手如电去抓兰芷的肩,似乎想要制住她,可兰芷却早有防备闪开,俯身就去抄地上的剑!
  她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段凌却一个箭步上前,将那剑踩在了地上!兰芷单手撑地双腿腾空,改而去踢他的胸!段凌灵活扭身错开要害,任肩膀被她踢中,却是借机反手缠住她的小腿,将她掀翻在地!
  兰芷摔在地上还想起身,段凌却迅速压住了她的四肢。彻底被制时,兰芷放弃了反抗,恶狠狠吼道:“滚!”她被男人压在身下,却反而昂着头,高高仰起下巴:“纳兰凌!你的宣誓呢?你的效忠呢?我以纳兰王的身份命令你!滚开!”
  这句话让段凌眸中的火焰瞬间熄灭。他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眸中有一瞬间的错愕与迷茫,手上也松了劲。兰芷一把将他推开,再不看他一眼,就如一个真正的王者一般,面色冷傲起身整理衣裳。
  她以为这就是这次争吵的结束,越过依旧坐在地上的段凌,便准备离开。却感觉身后一阵劲风!然后天旋地转!
  段凌将兰芷拦腰抱起,几步扔去了床上!男人再次重重压上,双手掐住她的手腕,双腿禁锢住她的双腿。他的眸子亮得惊人,声音低哑似在唤她,又似在自语道:“王……”
  这个姿势实在太贴近,近到稍稍一动,便好似缠绵厮磨。兰芷却烧红了眼丝毫不顾忌,扭动着斥道:“放肆!”
  段凌咬牙,一言不发任她扭打,待她动作稍停,方才抽手,一把扯开了自己的衣裳!
  男人□□肩头的尹罗花烙印映入眼帘,兰芷停了挣扎,呼哧喘气。段凌对上她的眼:“这烙印在,我的誓言便在。我会守护你效忠你,直到我生命的终结。可是……”他语调压抑,带着种隐忍的疯狂:“我不想做你的狗。我想做你的男人。”
  兰芷没有停顿接了话:“做梦!”
  段凌定定看她,忽然伸手,竟是从一旁的枕头下抽出了一把匕首。他将匕首塞入兰芷手中,又将衣裳扯得更开,喃喃低语:“我知道,要我拿命来换是吗?”他握住兰芷的双手,将那匕首对准了自己的胸膛:“好,我们换。”
  刀尖毫不含糊入肉,血立时流了下来。男人的声线愈低,语调柔和仿若呢喃情话,说出的话却逼人:“你若恨我,现下便杀了我。否则,给我想要的。”
  说罢这话,段凌松手。他其实可以暗中防备,但他没有。他的胸中堵着一口气,以至于他必须以性命为筹码,去确认兰芷的情意。而这一次,兰芷没再骂他。她保持握刀的姿势,一动不动,也不答话。段凌直直看她静静等待,她却始终没给反应。
  段凌的心中,暴躁与沉郁便随着这时间流逝,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慢慢涌上的期盼紧张。静默持续,他的理智渐渐回笼神情渐渐和缓,甚至开始酝酿如何措辞,却见到兰芷动了。她的匕首没有扎进他的心窝,却是朝他肩头挥去!
  痛感尖锐传来,段凌一声闷哼!兰芷借机狠狠一推!将他掀翻在地!然后她站起身,冷冷道:“杀了你?那岂不是白费了我嫁给你的心机?”
  段凌偏头看去,便见到肩头血肉模糊,陪伴他多年的那个烙印不见了踪影。兰芷手中的匕首滴着血,更衬得她的神情异常冷漠:“你想要痛快?我偏不成全你。”她将匕首扔去地上,转身大步离去:“不让你身败名裂受尽折磨而死,难解我心头恨意!”
  却说,新凤院被查封后,杜怜雪请求萧简初帮忙,设法将之盘了下来。她曾经是新凤院的花魁,现下做了新凤院的掌柜,倒也处处熟悉。兰芷成婚在即,她觉得一人住着寂寞,便搬回了新凤院,就住在原来的屋里。
  这日,她午睡到日头偏西方醒,还未洗漱,便听见有人推门。杜怜雪起身出外,意外见到兰芷在厅堂的方桌边坐着。杜怜雪一愣:“姐……你今日不是成亲么?怎么会来我这?”
  兰芷一手搭在桌上,一手靠着扶椅,微微垂着头,并不答话。她明明穿着大红喜服,周身却死气沉沉,丝毫不见喜庆之意。这个角度,杜怜雪看不清她的神情,却莫名能感觉到她浓重的伤痛,以及……即将崩溃的情绪。
  杜怜雪嘴唇微张。她想起任元白死后,她时常在夜里痛哭,可兰芷却只是沉默着日夜忙碌,从不曾流露出半点软弱哀伤。她因此觉得兰芷坚强,可这一刻,她却突然发觉,原来兰芷与她一样,也不过是个寻常女子而已。
  杜怜雪行到兰芷身前,手小心抚上了兰芷的肩。她努力思考,轻声发问:“怎么了?段凌不娶你吗?”
  兰芷保持着垂头的姿势,还是不答话。她似乎在努力克制什么,就连杜怜雪都能发觉,她的呼吸混乱,时强时弱,时断时续。
  杜怜雪问了这一句话,便不知该如何接下去。她搭着兰芷的肩不敢胡乱动作,却听兰芷道:“你这屋,借我一晚。”
  那话仿佛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全然不似兰芷平日的声音。杜怜雪又是一怔。她想了想,以为兰芷心情不好没有地方可去,连忙点头:“好,好,你住这,想住多就就多久,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和丫鬟说。”
  兰芷静默片刻,一摆手:“你出去……我想静一静。”
  杜怜雪呆立片刻。她有心想再为兰芷做些什么,可该做什么,却又实在想不明,只得依言转身。余光却瞥见方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个小药瓶。杜怜雪脚步顿住,扭头盯着那药瓶看了半响,忽然伸手取过,将药瓶打开置于鼻尖一嗅,脸色立时变了。她紧紧握着小药瓶,声音提高了几度:“姐,这里面可是玉丹髓?”
  兰芷依旧没给回答,杜怜雪却是确定。她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姐!你想干什么?!当初是谁让我戒掉玉丹髓?这东西有多害人你比我清楚!现下你却想重新碰它?”
  兰芷终于开口了。她低低道了几个字:“还我。你出去。”
  杜怜雪连退几步。她怕兰芷来抢,将药瓶握在胸口,抿唇瞪着眼,几乎要哭出来。兰芷缓缓抬头看她,便见她一扭身跑进了卧房,将房门重重关上!兰芷在厅堂等了一刻钟,只听见她在房中悉悉索索,却不见人出来。
  兰芷终是站起身。她行到卧房门外,敲门疲惫道:“杜怜雪,出来。”
  她以为杜怜雪不会开门,还准备破门而入,却见门呼啦一下大开!杜怜雪身着男子长衫,盘男子发式,脸上带着傩舞面具,静静立在门前。
  兰芷一瞬间,恍惚以为她看到了任元白。她呆呆看杜怜雪,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却听杜怜雪的声音从傩舞面具后传来:“姐。”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乍一听上去,还真有些像个少年。没来由的,兰芷眼眶一热。她连忙扭头转身,不再看杜怜雪,杜怜雪却几步跑到她的身前,连声唤道:“姐!姐!姐!”
  连日的疲劳与压抑便在这一刻突然爆发,兰芷头脑发热,竟是有些晕眩。她推开杜怜雪:“别这么唤我。”杜怜雪却一把抱住了她的手,带着哭腔道:“姐!元白不在了,我可以做你弟弟!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和我说,我会帮你!”她的语速渐快:“你要是难过,可以抱着我哭一场!何苦这么憋着,这么为难自己!
  她让兰芷哭一场,可话没说完,却是自己先哭了起来。温热的眼泪打湿了兰芷的手臂,兰芷直直站立,忽然觉得一直闷堵在胸口的情绪散去了,仿佛那些眼泪流进了她的心里。
  杜怜雪不是第一次在兰芷面前哭。为了惨死的爹娘,为了任元白,她不知多少次以泪洗面。可这一次,兰芷莫名清楚,她的眼泪是为自己而流。仿佛要替兰芷哭掉所有哀伤,女孩哭得肝肠寸断。痛哭声中,兰芷缓缓仰头,抬手捂住了眼。湿热自指缝溢出,然后滴滴落在丑陋的傩舞面具上。这个一直被她照顾让她操心的女孩,最终以这样的方式,报答了她的恩情。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的光线在房中越拉越长,又终归消失,兰芷方才推开杜怜雪,将她的傩舞面具拿下,轻叹道:“好了,别哭了。”
  杜怜雪红着眼看她,摇头抽泣道:“那你要答应我,不许用玉丹髓。”
  兰芷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发。她的声音就如平日一般让人安心:“你放心,我有分寸。那点分量,不足以让我上瘾。”她沉默片刻,低低道:“我只是……只此一晚……我想和他在一起。”
  却说,段凌找人处理完伤口,便收到了兰芷已经离府的消息。婚礼还在进行,新人还未祭拜祖宗,新娘就私自逃离——段凌觉得这事若传出去,一定能成为众人的笑柄。
  他的心情实在不好,遂只是摆摆手道:“找人跟着便是,让她散散心。”自己则推说身体不适,索性也不再出外陪宾客,就在卧房蒙头睡了起来。
  近些日事情太多,段凌实在疲惫,难得自暴自弃休息一回,竟是一觉睡到了日落西山。再转醒时精神很好,肩上的伤似乎也不那么痛了,段凌简单吃了些东西填肚子,这才能心平静气找来下人,询问兰芷的去向。
  这么来到新凤院时已是酉时末(19点)中。华灯初上,正是青楼门口人流涌动之时,男女的调笑声入耳,段凌微不可见皱了皱眉。他才抬脚跨入门槛,杜怜雪便早有准备迎了上来,躬身低头唤道:“段大人。”
  段凌偏头看她。他觉得这女孩很碍事。之前很多事情她虽不是主谋,却都参与其中,偏偏兰芷又看重她,让他不敢轻易对她出手。
  没得到他的答话,杜怜雪便一直保持行礼姿势,态度恭敬无可挑剔。段凌终是收回目光:“阿芷呢?”
  杜怜雪稍稍直起身:“段大人请随我来。”
  段凌跟着她来到了顶楼的房间。杜怜雪随后退下,段凌在门口默立片刻,这才推开门。
  房中光线不佳,隐约还可闻古怪的熏香气味。兰芷依旧穿着喜服,静静坐在桌边。段凌关门行到她身前,她却依旧垂眸,丝毫没给反应。
  想起下午的争执,段凌暗叹了口气:“阿芷,你去哪不好,怎么又来这种地方?”
  兰芷缓缓抬头看他,慢吞吞道:“我就该来这啊。她们为了钱陪男人,我为了便利陪你,我和她们没啥区别。”
  段凌经过这些日,早就能忽视那些不痛不痒的话,此时便朝她伸手,好言道:“大嫂她们还在府中,咱们回家罢。”
  他没抱希望兰芷会轻易同意,可出乎意料的,兰芷竟是伸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
  段凌一时不敢相信。可手中的柔软却是实实在在,段凌的手微不可查一颤,而后连忙紧紧反握回去。
  可更让他不敢相信的事情还在后面。兰芷站起身,拉着他的手,竟是将他带到了隔壁浴室。然后她扭头看他,唤道:“哥……”
  段凌心都是一颤。他还没时间回味这久违的称呼,却见兰芷指着浴池道:“鸳鸯浴。”
  段凌:“……”
  这回,段凌便是再期盼再惊喜,也觉察出了不对劲。他借着依稀的烛光仔细打量兰芷,终是发现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飘忽,仿佛找不到着落点一般。
  段凌心头一阵失落。他将兰芷搂入怀中:“你喝酒了?”
  怀中的身体温软,段凌的脸贴着兰芷的发,贪恋摩挲。即便知道兰芷不甚清醒,他也不愿放过这与她亲近的机会。兰芷却用力摇起头来。她努力从段凌怀中探出脑袋:“你不是要和我鸳鸯浴么?你说的,如果我陪你鸳鸯浴,你就放过元白。”
  段凌的动作便是一顿,倒是想起了曾经的调笑。幸福没有维持两秒,这句话出口,兰芷好似想起了什么,猛然推开段凌,泫然欲泣看他。她就像个孩子一般指责道:“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和你鸳鸯浴,你才要杀元白?”
  段凌一声轻叹。男人上前一步,再次抱住兰芷,哄道:“没有这回事。”
  兰芷却不依不饶。她再次推开段凌,几步行到浴池边,竟是衣服也不脱,便纵身一跃,一头栽进了浴池里!
  饶是段凌心情沉闷,见到此景,也忍不住嘴角一抽。他无奈去拿浴巾准备帮兰芷擦干,却发现兰芷沉入水中后,竟是半天都没有浮上来。段凌隐约见到她的长发在水中四下散开,心中便是一紧,连忙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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