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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折花上青云-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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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仪太子没注意她在做什么,而是走到另一边去,从书架后取出了曾经三司首辅胡大人在临死前,告诉他的那只盒子。他那晚曾经来取过,只可惜并没有得手。当时胡大人说,这个盒子里,装着皇帝最大的秘密。
  他手上用力一震,钉着铁锁的那一块木板便四分五裂,露出里面的那样东西。
  那是……
  重仪太子有些震惊地将那两张人皮面具取出来,盯了一会儿,想象如果贴在皇帝的脸上,岂不正好,是当年齐王的模样?原来齐王和他父皇一母同胞,根本长得一样,只不过,以前的齐王为了掩人耳目,一直带着人皮面具罢了!
  原来是这样。
  记得他十岁那年,因为要帮华云把被父皇收缴的话本偷出来,所以趁着父皇醉酒而夜入寝殿,不过还未找到,门外便响起一阵脚步声。他连忙翻身滚入父皇的龙榻之下——就是在如今齐王躺着的塌下,他看见一双黑金鹿皮靴缓缓走过来,那人穿着黑色锦袍,声音分外熟悉,是他经常听到的皇叔齐王的声音,虽然和父皇的很像,但隐约还是有些不一样。
  父皇醒了过来,与齐王争执了几句,然后就听见一声闷哼,父皇语气痛苦且悲哀:“皇兄,你杀了朕……又能如何,不日就要被定罪与朕共赴黄泉,江山终究不是你的。”
  而齐王怪笑了两声,不知做了什么,惹得父皇突然失声惊呼,过后连连苦笑,绝望地叹息:“怪不得怪不得。”
  他这么多年一直不知为何父皇会说这句话,如今想来,怕是齐王撕下了面具。
  而后的情形历历在目,门外有人通报齐王突然病危,齐王压着声音说着令太医院院首速去齐王府诊治。
  然后齐王用龙袍裹了他父皇的尸体,一路抱着进了那个密室。他没有等到齐王出来便已经发疯一般地从窗户那儿跳了出去。后来他知道,密室里有条暗道,可以直通长信宫后院,那里少有人去,暗卫可以接应。齐王就是这样将父皇的尸体运到齐王府,贴上齐王的面具,躺进了齐王的棺材。
  “殿下?你怎么了?”
  萧折靡见重仪太子拿着那只盒子发愣,神情似恍然又似悲伤,便忍不住走过去问他。
  此时小庄子已经一癫一癫地小喘着气进门来,将藏在袖中的那方宝印双手呈上,邀功道:“殿下,太子妃,御玺取来了,要在内侍监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可真是太惊险了,小的差点吓个半死。”
  重仪太子回神,对萧折靡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事,接过御玺,看了一眼点头道:“做得好,庄公公这么激灵,也许明天就是太监总管了。”
  
  第96章 阴谋
  
  小庄子笑得脸上的白肉都是跟着一抖,忙不迭地跪下去,一甩拂尘磕了个响头:“小的谢太子殿下,太子妃提拔!日后必定殚精竭虑,以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庄公公起吧,好好守着无极宫,别让任何人在本宫登基之前进来。”重仪太子点头,淡淡地笑了笑,又补充道:“本宫会派羽林卫严密把守的。”
  小庄子咽了口唾沫,意有所指地问了一句:“任何人?”
  重仪太子瞟他一眼,面色严肃:“任何人。”
  “是。”小庄子了然于胸,长长一鞠躬,送走了重仪太子和萧折靡之后,才扶着腰站起来,挑了挑眉,也是一脸的严肃,他知道,宫里就要变天了。任何人……自然是包括了皇后和公主的。
  忽然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风,凉凉的激得小庄子脖子一颤,他回头去看,原来是左边的窗户没关。他忙走过去关了起来,没注意到窗外的花草有被人踩过的痕迹。
  一道黑色人影嗖地一声凌空而去,徒留簌簌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下来,像是被风吹落的。
  人去不留踪,影动了无痕。
  这道黑影直奔长信宫,身形格外灵巧,眨眼便进了殿门,此时殿中不止皇后一个人,还有萧沉鸾与蕉宁夫人。两位美人看起来都憔悴许多,只是细看之下还是有所不同,蕉宁夫人脸色苍白,尽管昨晚已经敷过药,但也没那么快就完全消肿,两边脸就好像微微发酵了一样。目光有时会没有焦距,这一整体看来,实在失魂落魄。
  黑影进了大殿,也并不顾忌还有另外两个人,提剑跪下禀报道:“回皇后,太子的确通过庄公公拿到了御玺,看他们两人的去向,似乎正是国库。”
  皇后和萧沉鸾两人脸色均是一变,但不是大惊失色,而是欣喜若狂。皇后拢在袖中的右手微微颤抖,猛地一拍茶几低声道:“好!好极了!看来世间果然有此等宝药,正愁圣上的毒来得蹊跷,众太医束手无策,若有此药在手,圣上怕是性命无忧!”
  蕉宁夫人这才抬起头来,目光冷冷的带着嘲讽:“若不是我不愿意看到萧折靡爬到我头上去,我又岂会说出这等秘密来?事关我的身份来历,生死存亡,这么大的把柄都交给皇后知道了,却还不肯信我。现在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了,姬坞他们进了国库,又有玉玺在手,想必很轻易能取出那药来,你们说怎么办吧?”
  原来蕉宁不肯死心,整夜未眠,今日天不亮就进了长信宫,将她所知道的一切来龙去脉都告诉了皇后,并确定那株宝药能救醒圣上。皇后将信将疑,犹豫好一会儿才肯派出那名黑衣人去打探消息,这样摆明了不拿她当自己人的架势,蕉宁夫人当然脸色不虞。
  好在这时候谁也没空去计较她的态度,语气问题,皇后皱着眉安抚了她几句,惊喜过后却有些焦虑:“即便知道那药能对圣上有用,可是重仪和萧折靡亲自去取的,取出来之后,怕是也即刻就要送到越国皇帝的手里了,这样咱们似乎根本没机会夺过来?”
  蕉宁冷冷一笑:“难道皇后的意思,就要看着这唯一的机会从手边溜走吗?明日就是他的登基大典,反正到时候萧折靡也就是皇后了,你自己想想,她会给你好果子吃吗——太后娘娘。”
  一旦成了太后,那么后宫凤印就要转手送到萧折靡手里,她再也不能统御后宫,只能搬去一个清净的宫殿里寥寥过完此生。她肯吗?当然不肯。
  可到时候大权在别人手里,而萧折靡这个正宫皇后又跟她多有嫌隙,她不肯也由不得她。
  所以只能在这件事变为事实之前,阻止它的发生。
  皇后哼了一声,也想嘲讽蕉宁夫人两句,想想蕉宁往日多么嚣张跋扈,仗着重仪的骄纵无法无天,如今却……如今却与自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所以皇后忍下这口气,不接她的话,转头去问一言未发的萧沉鸾:“含玉有什么好法子?”
  萧沉鸾并未立即开口,只是低头沉思不语,皇后见状猜测怕是她想到了什么,便也不去打扰,只静静地等着。好半晌萧沉鸾抬头淡然一笑,点头道:“臣妾的确有个法子,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法子。”
  “快说!”
  皇后和蕉宁夫人竟然异口同声地疾呼。
  “皇后娘娘稍安勿躁。”萧沉鸾美目看了两人一眼,随后降低了声音,说道:“如方才娘娘所言,这一路都是太子殿下亲手看护,而且又是在宫里,恐怕是没办法派人硬抢的。而送到越国皇帝的手里之后,咱们就更加不好动手,一个不小心就挑起两国战端,江山社稷都要葬送也未可知。由此可见,硬来是不行的,只能智取。而我的想法是,等到太子殿下和萧折靡从国库出来之后,皇后娘娘不要阻拦宫人前去通报剔骨身亡的消息——想必再等不到一刻钟,公主便起身了,她发现剔骨身亡后必定痛苦万分。
  而这时候,传闻与公主交情匪浅的太子妃萧折靡,于情于理都要赶过来探望,尤其是这时候太子殿下要将宝药送去给越国皇帝,她来安抚公主就更责无旁贷了。”
  那名剔骨狱主早已背叛圣上,自从昨日下午他从皇后手下救走朝阳之后,皇后便起了杀心,当夜就调动丞相在宫中的兵力,无声无息间除掉了这个祸害。
  “你的意思是说,把萧折靡抓起来,胁迫姬坞交出宝药?”蕉宁听到一半就忍不住急急地惊呼出声。
  萧沉鸾有些不悦地睨了她一眼,嗤笑一声,有些不客气地反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皇后娘娘抓太子妃胁迫太子救圣上?不说这一条行不行得通,就假使萧折靡身边一个侍卫也没有,所有宫里听命于太子和她的宫人,羽林卫都是死的,而太子殿下手下也没有什么像样的高手,可以来救走她。即便最后成功了,但是这传出去还能得了?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无论是圣上还是太子掌权,咱们三个都会因为这个举动而被百官弹劾,给废了的!”
  蕉宁也自知失言,瘪了瘪嘴悻悻地不说话。
  皇后瞪了蕉宁一眼,转过头对萧沉鸾道:“你继续说。”
  萧沉鸾点头说道:“只要萧折靡进了长信宫门,与公主见过面之后,皇后娘娘就要请她来坐着,无论如何,要拖住她一个时辰,这时候我便去告诉公主,世上有这么一种宝药,能让死去的剔骨复活,而且就在太子殿下的手里,想必公主应该会迫不及待去取来吧?当然,我不会傻到以为公主能从太子殿下的手里拿到药,所以在此之前,皇后娘娘要传信给丞相,命他发动官员制造事端,支开太子殿下。若此计不行,蕉宁夫人,就劳烦你一哭二闹三上吊,不论怎么着也要缠着殿下。
  殿下被拖住,可能有两个结果,一是将东西放进东宫严密把守,让越国皇帝自己来取,二是另派高手去送药。不论是哪一种情况,只要公主和这位分尸狱主配合默契,宝药定然唾手可得!”
  皇后眼睛顿时一亮,连连点头,细想之后喜道:“含玉果真智慧超群!想来想去,重仪和萧折靡对朝阳都不设防,也只要她才能进的了东宫,也迷惑得了重仪的属下了。此计甚妙,就这么办吧!”
  萧沉鸾深深一笑,眯起眼来,她倒要看看,这一回萧折靡要怎么翻身!
  蕉宁夫人倒没在意萧沉鸾话中的讥讽意味,对她来讲,只要能见到姬坞,能让他们说上话,那就心满意足了。
  ……
  里三层外三层的羽林卫身后,恢弘玄黑的国库大门被打开一半,户部官员手中捧着两大册书簿,亦步亦趋跟在重仪太子和萧折靡身后,一边往里走,一边猫着腰谄笑道:“不知殿下和太子妃要取什么东西?下官负责统计清点国库各物,也许能帮上忙。”
  重仪太子与萧折靡环视了一圈浩大国库中的四周墙壁,并未发现什么门道,他转头笑了笑,问道:“本宫正想问问,杨大人可知道国库中的第二道门在何处?”
  
  第97章 最近是最远
  
  “啪嗒!”
  杨大人手中的两册书簿掉在了地上。
  他的嘴巴还微张着,有些错愕,有些惊讶,还有些为难。
  “殿下,是这样的,不是下官有意阻挠,只是国库的第二道门……”他想解释,不过重仪太子抬手示意他不必说下去,从袖中取出国玺让他看了一眼,颔首道:“带路吧。”
  杨大人顿时没有后顾之忧,立刻笑眯眯地一如之前,领着两人左转右转,绕过各种阻碍,到了那道黑漆漆,丝毫不引人注意的第二道门前。这里原本烛光就昏暗,再加上前方成堆的木箱和架子阻挡,怎么看也发现不了还有道门开在这里。
  御玺下方八个小篆古字印上去,不知何处机括弹簧缓缓运转,石门震动,有积沉已久的石灰簌簌落下来。重仪太子侧身抬袖挡住了萧折靡,她抬头对他莞尔一笑,在黑暗中像是抹微光。
  另一边的杨大人有些惊讶地睁了睁眼,然后又忙垂下头,拱了拱手表示自己在外面候着。
  重仪太子点头,漫不经心地拂去衣袖上溅落的尘埃,与萧折靡走进门里去。
  门里两丈见方,比之外面不知小了多少倍,他们也没空看其他的东西,重仪太子没大会儿就找到了那个所谓的宝药。萧折靡一直以为宝药要么是一种植物,例如人参那样的,或是一粒圆滚滚的丹药被装在盒子里,打开后会散发诱人的香气。
  她猜对了一半,的确是装在盒子里,打开后也散发了……诱人的香气。
  “殿下,你再不拿开,我就要吐出来了。”萧折靡掩着口鼻,远远地避让着那条像虫一样,但是不是活着的,晶体状的,散发阵阵刺鼻恶臭的宝药。
  重仪太子也有点诧异,不过宝药总是与众不同,特立独行的,左右也不是自己吃,什么模样都没关系,他合上了盒子。
  然后他说:“我们走吧?”
  萧折靡点头,转身衣袖扫落了一卷薄薄的纸书,她弯腰捡起来看了一眼,突然目光像是被定住了,脸色逐渐苍白起来。
  重仪太子蹙了蹙眉峰,低笑道:“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难看?”
  她迅速合上书册,随手扔回了原地,拉着他边走边道:“突然看到那书上写的一种刑罚,太残忍,被吓到了。”
  重仪目光扫了一下那本书的名目,蓝底黑字,端正地写着“太医令”三个字,最下角印了一方小印,看名字好像是死了十多年的太医,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这个太医在他十一岁那一阵生病的时候,来替他诊过几次脉。
  他们两人走出了这间存满皇家秘密的石室,身后两道石门缓缓合上的时候,杨大人迎了上来,目不斜视,只是躬身送两人出去。
  才刚刚走出国库大门,萧折靡就一眼看到了层层羽林卫外拦着的那名宫女,脸色惊慌焦急得厉害,揪着衣袖在原地打转,像是在等什么人。另外,她是朝阳的宫人。
  重仪太子也看到了那人。他们走下去,还不等发问,那名宫女便噗通一声给两人跪下,说话的嗓音都在发颤:“殿下,太子妃,剔骨……剔骨昨晚被人杀了,浑身上下被人剐了……剐了好多刀,公主一大早起来看到之后,就一直抱着剔骨的尸体不动了,也不说话,也不搭理奴婢们……”
  重仪太子脸色瞬间变了变,眼底冰凉一片,涌现深深的担忧之色。
  朝阳她……
  萧折靡忽地一颤,好像才回过神一般,对重仪太子点了点头,眸光带着安慰,让他不要担心。但其实这个眼神很没有说服力,因为她眼底早已比他更担忧。
  “你先去劝劝朝阳,我办好这边的事,立刻赶过来。”
  她勉强地笑了笑,说:“好。”
  重仪太子脸色沉凝,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远,衣袍翻飞,东风吹动他王冠上的带子,飘摇间仿佛谪仙临尘。萧折靡跟着宫女快步赶往长信宫,她一路回想殿下方才的面容和情绪,不禁叹了口气。想必他也猜到了,此时此刻暗杀剔骨,只有皇后才会做。
  皇后啊皇后,你究竟想做什么呢?
  我是不是应该怀疑你……
  萧折靡抿了抿唇,没有想下去,因为长信宫后门到了。
  这后面是太液池,过了太液池就是长信宫后殿偏院,剔骨住在这里,也死在这里。
  宫女上前轻轻推开一扇门,正要进去通报,萧折靡却拉了她一把,目光紧紧盯着院内的两道身影,无声摇了摇头。
  那院子里的草地枯黄衰败,初晨的白霜迷蒙蒙地披了一地,朝阳披头散发,仅着一件夹袄便跪坐湿漉漉的草地上,身前抱着浑身是血,已经僵硬了的剔骨。因为是背影,朝阳挡住了剔骨的脸,所以萧折靡无法看清他们是怎样的神情。
  朝阳一定觉得很冷,冷到麻木,所以就不颤抖了。
  这许是此生朝阳最亲近剔骨的时候,这也是他们之间距离最遥远的时候。
  这一刻朝阳在想什么?她或许会想起剔骨总是不同她说话的冷漠,也许会想起剔骨偶尔带给她的欢乐,也许还会想起不久前救她于危难的英勇无敌,但是这些都永远不会再来了。
  周围的宫人都簌簌发抖地跪了一地,不敢上去拉她也不敢擅自起身。朝阳也没有说话,她一直垂着头,目光凝视剔骨,乱发被风卷在剔骨毫无生气的脸上,看起来有些颓然。
  好半会儿朝阳动了,她掰开剔骨握得死紧的左手,从中取出一团纸,颤微微地打开看了好半晌,突然将纸团又揉在一起,塞进嘴里就吞了。宫女们顿时惊叫起来,什么也顾不得就扑上去拍她的背,都在求她吐出来,还有宫人冲出来去请太医。见到萧折靡的时候愣了一下,萧折靡摆了摆手,让那名宫人去请太医,不用管自己。
  朝阳被她们拉扯着,蓦地就大笑起来,嚣张的,放肆的,绝望而没有理智地大笑起来,也不知为什么要笑,宫人被她吓了一跳,都不敢再动她。有个女官忍不住问道:“公主,您没事吧?”
  朝阳停了一停,诡异地看向那名女官,笑嘻嘻地摇头,说道:“我没事。”众人见她神志清醒,听得懂说的话,就又围上去叽喳个不停。
  她猛地抓了几把伸手来扶她的人,力气出奇的大,痛得那几名宫人连忙收手,其他人也惊恐地退后了几步。
  她竖起食指做了个“嘘”的动作,微笑道:“你们不要吵,剔骨他要睡觉了。”
  说完朝阳又垂下头看了一会儿剔骨,轻轻将剔骨的头放在草地上,然后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冲进卧室,口中一直不停地念叨:“这么冷的天,被子呢,要给剔骨盖被子……”
  趁着这时候,那名女官连忙指挥羽林卫将剔骨的尸体搬出去处置了,萧折靡这才看清剔骨的脸上青白一片,眼睛睁得大大的,怎么也合不上。萧折靡顿了顿,试着伸手去抚摸他的双眼,然而她的手抖了一下,针扎一般迅速缩回来。
  只见那双冰冷的眼睛已经闭上,只是有一行透明的水渍从他眼中滚出来。
  萧折靡忽然撇过头去,声音听不出是什么情绪:“好好安葬。”
  “是!”
  羽林卫抬着剔骨的尸体走远。
  朝阳抱着一床单薄的棉被出来,发现剔骨不见后呆了一呆,然后骤然扔了那床被子开始四处乱转,从东边跑到西边,从北边跑到南边,脸色焦急地问:“剔骨呢?你们把剔骨藏到哪儿去了?剔骨……”
  一群宫女呼啦啦跟着她乱转,终于有宫女看不下去,告诉她:“公主,公主!剔骨死了!他死了,公主你别这样……”
  剔骨死了?
  朝阳沉默了一瞬间,然后猛地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声嘶力竭。
  朝阳疯了。
  萧折靡转身就跑开,连门也没有敢踏进去,一回东宫就立刻让施微备轿,她要出宫去找羞花先生。施微见她脸色临近崩溃,沉重到让人窒息,什么也没多问,立刻与她一起出了宫门,直奔安国公府。
  一路上萧折靡都紧抿着唇,剔骨的死,朝阳发疯,还有在石室中看到的那件事,以及这些天皇后她们从中作梗,这一连串的事情在她脑中浮光掠影一般闪过,渐渐重合在书上的那一行字上。
  萧折靡心跳突突地跳起来,她只觉得浑身上下的神经都绷紧了,一旦证实她的猜想……皇后,她真想杀了皇后!
  只是明天殿下就要登基了,但愿不是皇后,但愿是她,也念及骨肉亲情不在今晚出事。
  “吁——太子妃,安国公府到了。”
  马车门外传来马夫的声音,施微本来想要替她打开马车门,萧折靡却动作更快地下了马车,快步走进府门。
  耳边突然一声惊雷,施微抬头看天,乌云密布,大风刮得人脸都发疼。
  
  第98章 皇后的秘密
  
  门外大风呼啸,怕是要变天,羞花先生起身关上了房门,顿时屋内一片清明温暖。
  “怎么这个时候还出来?你现在应该在宫里注意后宫各方动向……出事了?”羞花先生端着茶杯的手为之一颤。
  萧折靡点头,神情严肃:“在今天之前,皇后和蕉宁夫人,还有我那位堂姐多次阻挠,这些事先生应该知道,我就不多赘述。今晨剔骨被杀,朝阳疯了,我疑心是皇后动的手脚,并且可能今天还会有所动作,阻止明日殿下登基。”
  羞花先生挑了挑眉,有些震惊有些嗟叹。朝阳还那么年轻,要过了这个年才算及笄。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先生摇头道:“可能是你太多疑,即便剔骨是皇后派人所杀,那可能也只是私人恩怨,或者出于保护朝阳名誉和皇家尊严。你借此怎能联想到皇后会阻止太子登基?那是她的儿子,这么做对她没有好处。”
  “不。”萧折靡再次否定,但是她暂时撇开这个话题不谈,反而说道:“先生你可知蕉宁夫人的真正来历?她竟是越国皇帝宇文炎派来的细作,目的是为了拿到楚宫里的一株宝药。这株宝药传言能生死人,肉白骨,宇文炎需要用此物去救他的心上人,也就是蕉宁夫人的结拜姐姐。
  殿下曾和宇文炎有交易,所以故意做戏给齐王看,好教齐王不疑心蕉宁的来历和目的。谁知蕉宁假戏真做,对殿下用情太深,反倒背叛宇文炎,不想再救她的姐姐,只想和殿下在一起。”
  羞花先生凝视清冽茶水中自己的倒影,冷笑一声:“蕉宁……输给爱情这东西,我真是不冤。情之一字,世间本就无敌,时间都难以磨灭,我这救命之恩,师徒之情都抵不过,更何况远在千万里之外的主子和结拜姐妹呢。”
  萧折靡点头,眼里却很唏嘘,蕉宁夫人舍弃全部,只想求得一心人,可惜,得不到的终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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