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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没成功和离-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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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好回头看了裴慎一眼。
裴慎连忙说:“我不介意的。”
甄好只好又带着裴慎出门去了。
她惦记着裴慎有怪毛病,也不敢去人多的地方,趁着街上人还不多的时候,就先上茶楼要了一个包间坐下,点了一壶最好的茶水,然后才对裴慎说:“我们就在这儿坐到人走光了,再回去。”
裴慎抿了抿唇,颔首应下,心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失落。
夜幕低垂,当天边晚霞黯下,街上便亮了起来,他们坐得地方视野正好,能将街上所有景色都收入眼中,非但能看见巨大的花灯从街道中央走过,还能看到沿街叫唤的小摊贩,还有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今日当真是所有人都出来了,非但是家中所有人成群,还有年轻姑娘与自己的情郎,裴慎垂眸看着街上,只见街道上两两走在一块儿的,都是一位公子与一位姑娘,还有已经成婚的夫妻,他们亲密无间地挨在一块儿,脸上是甜蜜的笑意。
看着那些人牵在一起的手,裴慎看得眼热。
他频频转头看了好几回,才终于忍不住,斟酌地道:“甄姑娘要不要也下去走走?”
“下去?”甄好愣了一下,她回头看了枝儿一眼,又问:“那你呢?”
裴慎握紧了拳头:“要是甄姑娘不介意,我也可以与甄姑娘一起……”
“可你不是怕与旁人接触?”
裴慎顿了顿。
然后他说了谎:“只要忍一忍,也不是什么大事。”
甄好狐疑。
裴慎镇定地道:“若是连谁也不碰,我平日里恐怕只得去深山老林度日了。只要小心注意些,也不一定会碰到别人。”
甄好仔细想了想,好像平日里也没见得裴慎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她只见过裴慎避开人,可那是裴慎不喜欢,刻意避开。再说她替裴慎量尺寸时,裴慎虽然有些害怕,却也没有什么太过激的反应。
甄好还是担忧:“真的没事?这么热闹的地方,肯定多的是人。”
裴慎颔首:“甄姑娘放心。”他会努力忍住的。
甄好这才起身,难得出来一回,不凑热闹实在是太可惜了。
不过惦记着裴慎的病症,她也没有去人流最多的街道,与裴慎到了另一条路上,这条路人少,但是也足够热闹了。
从踏出茶楼起,裴慎就身体紧绷,背后冷汗直流,行动之间,也在刻意避开来往的人流,尽量不要让别人碰到自己。
他对甄姑娘保证过,就得努力忍住,不能坏了甄姑娘的兴致。
裴慎看着甄好,见她面上比先前还高兴了不少,这才长舒一口气。
然后他握了握拳头,攥紧又松开,才小心翼翼地问:“甄姑娘,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甄好纳闷地看他。
裴慎心跳如擂鼓,勉强装着镇定,道:“这儿人多,我怕与你走散了。”
甄好恍然大悟。
她说:“你说的对。”
裴慎的心跳顿时更快了一些。
他的手背到身后,在衣服上擦了擦,用力想要擦掉手上可能会存在的污渍,然后才对着甄好伸出了手去。尽管他勉力装着镇定,可手也控制不住地有些颤抖。
裴慎皱紧眉头,恨自己这个时候不争气,又担心会被甄姑娘察觉出什么不同来。
甄好到附近小摊上,掏出银子买了一块大大的花布,她将花布卷成一条,一头系在裴慎手上,另一头系在自己的手上。
甄好颔首道:“这样就不用担心了。”
裴慎:“……”
他伸出手,抓紧,只抓住了卷成条的花布。
第56章
街上人来人往; 十分热闹。甄好与裴慎一前一后走着; 花布卷成的长条在打了两个结以后,剩下的长度已经没有多少了。裴慎不远不近地缀在她的身后,正好是不会碰到的距离。
裴慎抿紧了唇; 垂眸看着中间的这一小段花布,一时心中复杂的很。
他都说不清楚是失落还是庆幸,一方面高兴可以与甄姑娘一块儿出来玩,另一方面,却也是彻底隔绝了他与甄姑娘的接触; 他好不容易生出来想要牵手的念头,也因着这块花布熄了。
裴慎在心中想:下回还会有机会。
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其他事物吸引了过去,夜色渐深,街上也越来越热闹,非但是主干道,连旁边的小道都挤满了人。裴慎明显的可以感觉到,身旁的人也变多了。
很快; 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如何忍耐; 以及如何避开人流上。可他就在大路中间走着,身边人来来往往,摩肩擦踵,哪怕是极力避开; 也难免会有与人接触到的时候。
他很快脸色苍白; 额前布满了冷汗。
他低估了自己的病症之深。
他向来避开人群; 也是因着知道自己有奇怪的毛病; 非但是与人触碰,连接近了都不敢,哪怕是与人来往,也是尽量隔着一段距离,不远不近。最严重时,他将自己关在屋中半月,旁人还以为他是家中父母骤然去世无法接受,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什么缘故。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以为自己已经比从前好很多了,毕竟也能走入人群,去读书,去经营铺子,还想要与甄姑娘接触。
直到走入满是人的地方,他才知道自己一点也没好。
不过是走了一小段路,裴慎便已如重病之人,唇上没有一点血色,身上也满是冷汗,他抓着花布的这一头,花布已经被他手心中的汗水浸得颜色变深,湿漉漉地贴在他的手上。
裴慎看了一眼前头走着的甄好,又咬牙将自己的不适忍耐了下来。
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不能让甄姑娘不高兴。
甄好浑然不觉。
裴慎向来是个有分寸的人,既然裴慎说没事,她也就不担心了。她一手抓着花布这头,感觉到另一头传来的拽力,知道裴慎没有走丢,也就放下了心,与枝儿一块儿兴致勃勃地看着四周。
她走着走着,便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眼前是一条分岔路口,连接着城里的主干道,街道两旁都站满了人,所有人都一脸期待地看向同一处。
甄好听旁边人说起,才知道是马上要有一个大花灯从这儿经过。
甄好顿时生出了兴致,她垫脚朝远处看去,也没有回头,问裴慎:“我可不可以在这儿看一看?”
“……”
“裴慎?”没等到回应,甄好回头看了一眼,却见裴慎撇开头看向远处,因着位置的缘故,她也没看见裴慎脸上的不适。甄好疑惑,又喊了一声:“裴慎?”
裴慎闷闷道:“甄姑娘看吧。”
甄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站得笔直,这才又转过了头。
那个大花灯很快就过来了,是一盏金鱼形状的大花灯,车上还有人控制着,轮子骨碌骨碌往前,车上的人也控制着花灯摆动,当真像是一条金鱼晃着脑袋摇着尾巴从街上游过,街道两旁众人纷纷叫好,当那只金鱼从自己眼前游过时,甄好也不由得亮了亮眼睛。
在她身后,裴慎的感觉却不好受。
当金鱼花灯从面前经过时,他身旁的那些人也跟着激动起来,纷纷往前挤,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裴慎就站在中央,前面是甄好,后面是其他陌生路人。他不敢往前碰到甄姑娘,就只好努力站直,隔开后面想要挤上来的人,那些人动作之间,难免要与他接触。
手臂不知道撞上了谁,他一缩手,又有人贴到了他的后背,他微微侧过身避开,又有一人与他肢体接触。不过短短片刻时间,他仿佛如同在火里水里烤炙沸腾过,险些没了半条命。
等金鱼花灯过去,周围的人群也渐渐散了,一大半都跟着那个花灯走了。
甄好意犹未尽,远远看着花灯走去的方向,到底没有追过去。裴慎还在呢,让他忍一会儿已经很不容易,总不能让他忍一晚上。
甄好这么想着,回头再看裴慎,才发觉他已经面白如纸,整个人摇摇欲坠,好像遭了大难一般。
甄好愣了一下,没有多想,立即过去扶住了他:“裴慎?!”
裴慎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把人甩开,可呼吸下意识屏住前,他已经闻到了熟悉的淡雅花香。他的呼吸停滞了片刻,又猛地深吸了一口气,新鲜的空气顺着鼻子钻入胸口,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这才镇定过来。
n bs 在这种关头,他竟然还能分出心神想:甄姑娘果然比其他人好。
等他回过神来,又羞愧不已。
甄好哪里知道那么多,见他情况不好,连忙扶着他到了一旁无人的地方,也没忘记撇开枝儿,不让她碰到裴慎。
避开了人流,裴慎的脸色果然渐渐缓了过来。
甄好也松开手,站到一旁,怕再给裴慎造成什么影响。她抓着花布的一头,嘴巴张了又合,一时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想问:不是说没事吗?
不是说忍一忍就可以轻松熬过去的吗?
不是说让她放心的吗?
甄好抿紧了唇,将快要脱口而出的满腔话语咽了回去。
再等裴慎缓过来,他便已经低垂着头,一副乖乖认错,等待教训的样子。
甄好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你……”她嘴巴里的话转了一圈,才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裴慎眼尾微垂,也是沮丧的模样:“我怕甄姑娘不高兴。”
“我有什么不高兴的?”甄好没好气地说:“不就是上元节,今日没看见,明年也可以看,这花灯也不是头一回见了,我又不是裴淳这样的小孩,还要闹着去看不成?”
裴慎低着头,乖乖听她教训。
甄好却有些教训不出来。
她看了枝儿一眼,枝儿立刻了然地避到了一边,不听他们说话。他们站着的是一处角落,离着人群不远,但也不会让别人听到他们说什么。
甄好揉了揉额角,这才放柔了语气,说:“你实在并不必这个样子。”
裴慎眼巴巴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亏欠了我,想要补偿我,弥补我,是不是?”甄好说:“你以为我特别想要出来看花灯,是因为你的缘故,才拖累了我,所以才骗我,说自己可以忍住,是不是?”
她一直都知道,裴慎从来都是这个想法,现在是,以后也是,临到她死前,裴慎都还在尽力弥补她。
他这人有仇必报,有恩也必还,心里头觉得亏欠她,便想方设法偿还。她一辈子缠着裴慎,不答应和离,裴慎也就一辈子都觉得拖累了她,事事都顺着她,不对她说半句不行,这样补偿了一辈子。
可甄好觉得累了。
她求了一辈子的没求到,哪怕裴慎对她百般弥补,她也觉得累了。
她想要的不是裴慎无奈的顺从,不是裴慎违心的答应,也不是裴慎勉强要求自己。就如她从前是发自真心对裴慎好,发自真心喜欢她,她想要的,也是裴慎发自真心的回应。
她想要裴慎陪她看花灯,并非是裴慎不顾自己的病症勉强顺从,而是裴慎打从心底想要与她在一块儿,是因为喜欢她,不是因为想要补偿她,才去看花灯。
可甄好知道,裴慎不是。
她花了一辈子的时间来验证,裴慎当真对她没有过半分心动。
甄好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不需要你补偿我,也不需要你觉得亏欠了我什么,我不要求你回报我什么。你只当做我们是合作,我给你出银子,等你考上功名以后,到时候再来回报我也不迟。”
裴慎急了,连忙道:“甄姑娘,我……”
甄好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是什么想法,不用解释了。”
裴慎想说不是。
他想对甄姑娘说,他想要与甄姑娘看花灯,并非是因为想要补偿,想要报恩,是只想要与甄姑娘看花灯而已。
他也想要像别人一样,与甄姑娘做一对真夫妻,与甄姑娘手牵着手,与甄姑娘亲密无间。
他张了张口,可平日里读了再多的书,面对旁人伶牙俐齿,面对甄好时,却像个哑巴一般,连一句解释的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说不是,可他又知道,就算他说了,甄姑娘也不会信。
甄姑娘如何会信呢?
他要说他想要与甄姑娘好,可他却连碰甄姑娘都做不到。
甄好垂下眼,轻声说:“你不要再这样了。”
总是给她希望,让她觉得自己并不是没有机会。期待落空了数次以后,甄好真的厌了。
“……”
裴慎握紧了拳头,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一圈,最后才轻轻地道:“就如……甄姑娘说的。”
第57章
甄好没有再强行去凑热闹。
她带着裴慎; 又去附近茶楼坐下; 坐到街道上的人逐渐散去,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与裴慎一块儿回了家。
裴慎一言不发; 沉默地跟在她的后头。
等到家中时,甄父和裴淳已经回来了,两人玩得十分尽心,还买了不少东西回来,一见她回来; 裴淳便立刻提着一个小花灯跑了过来:“嫂嫂!这个给你的。”
甄好垂眸,却见那个小花灯正好是金鱼的形状。今日她就只近距离看了这么一个花灯。裴淳给她的这个小花灯却没有她见过的那个大花灯精美,还是纸糊的,今日满街都是这样的小花灯卖,也就裴淳记着还给她带回来一个。
甄好面色不变,接了过来,轻轻说了一声谢。
她与裴慎回了院子; 到屋子门口才分别。
甄好寻了一处地方; 将这个小花灯挂上,而后退后了两步,仔细观赏了一番,心中满意。
枝儿在一旁道:“可惜了; 姑爷怎么就没想着给小姐您买一个呢。”
甄好斜了她一眼:“要他买什么?”
“买花灯呀。”
“买这个做什么?”甄好漫不经心地道:“这花灯也放不了多久; 过个两日就坏了。”
枝儿道:“这上元节; 一年就这一回; 姑爷和小姐也就看了一眼,后来一直坐在茶楼里喝茶,要是让老爷知道了,老爷也要怪姑爷了。”
甄好心不在焉:“那就别让我爹知道,你不告状,还有谁会知道?”
枝儿吐了吐舌头,转身走出去:“我去给小姐准备水。”
另一边。
裴慎抱着衣服到了浴桶前,他先将换洗的衣服放下,而后脱下身上这身,小心叠好放在一旁。
这衣裳他也没穿几回,是甄姑娘特地做给他过年时的新衣,甄姑娘也有一套纹样一样,旁人见了,就知道他们关系不一般。他今日特地穿出了门,只可惜,甄姑娘没穿。
裴慎走入浴桶之中,热水淹没至胸口,他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睁开眼,看着眼前缭绕的雾气,一时有些出神。
每天晚上这个时候,他都会想一想白日发生的所有事情,一面是反省自己有没有做错事,一面是又是梳理自己有没有忘记什么。
他每一日都做的很好,唯独今天晚上,无论他怎么想,满脑子都还是甄姑娘。
裴慎甚至还想到了当初大婚之前,甄老爷带着病体来寻他,告诉他甄家替他还完了债,安葬了祖母,而后向他提出要求,说要他入赘甄家,做上门女婿。
甄老爷说,甄姑娘喜欢他。
可那已经是去年的事情了。
他不知道甄姑娘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他却到如今才喜欢上甄姑娘。
他还想到大婚当夜,他入了新房,满目是大喜的红绸,他甚至没有揭开甄姑娘的盖头,只站在桌前,站在一个距离甄姑娘不远也不近的距离,冷淡疏离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说,要与甄姑娘做假夫妻。
如今想来,裴慎心中也满是遗憾。
这辈子也就这么一回,他能有幸与甄姑娘做夫妻,也就这么一回,还能有大婚之夜,他本可以亲自掀开盖头,却被他白白浪费了这个机会。
以后就没有了。
甄姑娘想着要与他和离呢。
裴慎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把湿漉漉的头发拢到脑后,被温水浸润过的脸庞蒙了一层雾色,他垂下眼睑,挂在长睫上的水珠颤颤巍巍地落下,滚入水中,融为了一体。
他伸出手,放到面前,翻来覆去地看。
这双手能握笔,能握刀,什么都能碰,可唯独不能碰人。
连甄姑娘也碰不得。
他近不了人,不管是碰到谁,甚至还没有碰到,只要一靠近,就会浑身发抖,冷汗连连,今天晚上便让他吃尽了苦头。
若是正常人,怎么会有他这样的怪毛病?
裴慎闭上眼,那场景仿若就在眼前,他刻意不去回想,可当初的恐惧却刻在了骨子里,哪怕是他刻意去忘记,可每逢接近人的时候,还是会立刻出现在眼前,清晰如昨日重现一般,闭上眼也忘不掉。
裴淳只知道他不喜欢亲近人,却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裴慎没有与任何人提起过,就连他的祖母也只是以为他被吓到了。他向 来都藏得很好。
梨花巷子深处的破落院子里,住着一个裴秀才,十几年前是一个,十几年后还是一个。
老的那个考不过科举,郁郁不得志,整日沉迷于酒色,在科举失利之后,便一蹶不振,整日流连于烟花之地,叫得出花楼里所有姑娘的名字,却把书上那些圣人的名讳忘了干净。临了得了一身病,某日夜里醉酒,与老妻一块儿投了湖,尸身在水中泡了三天三夜,身上的溃烂伤口泡得发白发臭,行人捂住口鼻避之不及,最后由亲子收敛了尸体。
尸身葬在城郊荒岭,坟头草长了半人高,八九年没有人去祭拜过。
而小的那个……
裴慎泼了一脸水,不再温热的水珠顺着脸庞滚落,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真是天道好轮回。
他做了半生狼心狗肺之人,每年祖母撵他出门,他都在外面躲一天才回家,更是再也没踏过城郊荒岭之地,本以为这辈子亲缘寡薄,再不会对任何人动容,早已做好了孤身一人的准备,不成想,一把心火将他的理智焚烧干净,已是身不由己。
如今求得不得,不敢奢求,大抵就是报应。
……
过了上元节,过年的气氛也渐渐消去了。
甄好又回到了铺子里,每日都开始忙碌,裴慎也是如此,书房铺子两头跑,秋闱临近,更是紧张忙碌。
也不知道是不是甄好的错觉,自上元节那日,她与裴慎说开了之后,裴慎好像当真在避着她了。
两人管着的是不同的铺子,甄好渐渐上手之后,也不用再找他出主意,她在铺子里,见不到裴慎,在家时更加见不到,裴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看书,连每日饭食都是麻烦下人送到门口。
明明是住在同一个院子,本应该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甄好一天下来见他的次数还没有见裴淳的次数多。
甄好又是庆幸,又是纳闷。
裴慎原来这么好说话?
他这人死脑筋,认定了的事情说千百句都改不了,甄好与他说的时候,只是想让他冷静冷静,还等着以后再好好劝,不成想说一回,他就明白了?
饶是甄好自认对他了解十分透彻,如今也不明白。
裴淳倒是没放在心上:“我哥这人就是这样,一读书的时候,谁都入不了他的眼,也许等秋闱过了,他就好了吧。”
“可这还有大半年呢。”
“秋闱三年也就这么一回,说不定他紧张呢。”裴淳挠了挠头:“不过他以前倒是没这样,三年前他本来也想去考秋闱,书院里的夫子说他还年轻,让他再等一等,他才没去,可能是等久了,所以等不及了吧。”
甄好回想了一番,倒是想不起来上辈子这时候,裴慎是什么样的了。
上辈子,这时候她爹的身体已经更加不好,每日连清醒的时候都没有多久,她忙着照顾她爹,铺子里所有生意都由裴慎一个人打理,他早出晚归,甄好与的关系也僵,连他在准备考功名也不知道,还是后来她爹去了,裴慎忽然提出来,她才知道这事。
或许上辈子,裴慎就在准备着呢?
甄好想了想,很快就抛到了脑后。
裴慎每日都忙着读书,天不亮就起来,夜深了才睡下,不管甄好何时起床何时歇下,他的书房里都亮着灯,甄好没见到他的人,只从下人口中听到他如何辛苦。
某日夜里,她在屋中清点着铺子里的账目,屋内安静的很,枝儿沉默地站在一旁侍候着,她才刚在账上写下最后一个字,收笔,刚准备长舒一口气,忽然听到从隔壁传来咣当一声巨响,差点就吓没了半条命。
“什么声音?!”
枝儿惊慌:“好像是从书房里传出来的?”
甄好愣了一下,急忙起身,她去敲了敲门,屋内却没有人应答,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里头的人过来开门,甄好便直接闯了进去。
果然见里头裴慎倒在地上,面色潮红,昏迷不醒,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在昏迷中,裴慎都下意识地打了个颤。
触手滚烫,竟是直接累病了。
甄好深呼吸了一口气,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枝儿,你……算了,我自己来吧。”甄好一手扶着裴慎起来,小声嘀咕着:“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不知道注意身体。”
不注意身体也就罢了,这都昏过去了,怎么还记着不能碰人呢?
第58章
到了甄家以来; 裴慎还是头一回生病。
所幸时间还不晚,甄好把裴慎扶到床上之后; 急忙去把大夫找了过来,连在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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