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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姝-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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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外殿陡然响起一阵脚步声,随即便听得外殿内侍扬声道:“陛下到!”
曲声几乎戛然而止,郭太后微微皱了皱眉,抬眸之间,便见身着常服的建恒帝走了进来。
“朕来给母后请安,母后身子可康健。”
郭太后象征性地笑了笑,随即扬了扬颌,榆嬷嬷当即将伶官们唤了下去,殿内顿时寂静了几分。
“老骨头了,能有什么康健不康健的,勉强过活罢了。”
郭太后微微起了起身,建恒帝孝顺地上前将其扶起,眼看着宫人们端上热茶来,郭太后眯眼笑道:“皇帝今日怎么有时间到哀家这儿来了。”
一声听不出语气的笑声从建恒帝的鼻息中溢出,建恒帝渐渐换下了认真的脸色,让郭太后不由地皱起眉来。
“母后正在养病,朕本不该拿琐事烦您老人家,不过今日毓庆宫的事,实在不算小事,思索间,还是应与母后说一声才是。”
听到“毓庆宫”三个字,郭太后的心本能的顿了顿,语中却是仍旧慈和道:“不知是何事?”
建恒帝的眸中渐渐爬过一丝愠怒,却是因在郭太后面前般,勉强压了下去,随即缓缓出声道:“侧妃管氏私下以媚药魅惑阿译,被察觉出来——”
听到建恒帝开口,郭太后几乎懵然的瞳孔一缩,建恒帝却是恍若未见般沉声道:“搜查之下,物证从西殿找出,更有管氏贴身的丫头为人证,管氏自己,也应下了——”
说到这儿,建恒帝不露声色地抬眸盯着郭太后,语中满是孝顺与尊敬。
“管氏总归是从母后的慈宁宫出去的,这一门婚也是母后指的,朕到底要与母后您说一说。”
看到郭太后微微僵滞的脸色,更佯装问询道:“母后您看,此事该如何处置?”
听到皇帝故意为之的试探,郭太后几乎是满腔的怒火,却还不得不强压着,佯装满脸惊诧,随即眸中噙着愠怒道:“哀家看那管氏出身名门,也是知书达理的孩子,未想到竟是这般行事,幸得有所察觉,若是长期下去,损了阿译的身子,岂不是我这个做祖母害的?”
说到此,郭太后几乎是悔不该当初的模样,好似真的被管氏的外表蒙骗了般,毫不犹豫道:“按着宫规处置,皇帝不用顾忌哀家的意思,哀家当初本不过是看着她可怜,也替咱们萧家念着他们管氏的忠心罢了,如今却反喂了一只白眼狼!”
建恒帝见郭太后如此“义愤填膺”,自然点了点头,随即出声道:“母后如此说,朕也就放心了。”
“管氏,就去除她的皇籍,贬为宫婢,拘在南苑好了。”
郭太后闻言点头,甚为同意道:“如此好,也给日后那些入毓庆宫的人一个敲打,免得一个个妖媚惑主,不知道分寸了。”
建恒帝对于郭太后这种果断弃子的手段毫不意外,此刻更是颇为尊敬的起身拱手道:“母后大义,让朕惭愧。”
郭太后看着眼前看似恭敬的皇帝,几乎是咬着牙慈和道:“快坐下吧。”
“说起来,都是哀家识人不清,才将这样的人收进阿译的宫中,是哀家的不是。”
建恒帝撩袍坐下道:“人心不古,哪里能怪母后,朕只望母后莫要为了这样的人伤了心才是。”
郭太后无奈又悔恨地叹息了一声,随即亲切地将手探过去,覆在建恒帝手上道:“只要阿译好,便好。”
建恒帝看似恭敬地应声,唇角却是勾起一丝嘲讽,此刻的郭太后更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她竟没想到,那管氏竟是如此的不中用,让她就这般断了一步棋。
渐渐的,她的眸底变冷,可心里却又平静下来,妙龄女儿家,这世间多的是,只要她想,日后还能培养出更多的来,她竟不信,个个都能折损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谋反
冬日里不到戌时,夜幕便已然落下,天边只有一颗太白星缀在墨黑色的夜空中,盈盈闪烁。此刻在离奉县极远的一处山林之中,几只寒鸦躲在其间低沉而诡异的叫着,偶有一阵寒风起,一两只寒鸦陡然扑腾起翅膀飞出,冷厉的叫两声,转而又停在了另一处的枝头。引得那树枝微微颤动,树叶“哗哗——”作响,恍然间犹如重重的鬼影,让人不由战栗。
仔细聆听间,便能听到山林内马蹄踏近的声音,随之看去,只见一队人马正默然的行在其中,身影轻而稳健,为首者乃是着一身玄色武衣的束冠男子,只见他嘴唇沉沉的抿着,一双眸子如剑锋般锐利,明明俊逸的容颜因冷厉的神色而让人不敢亲近,宛如一轮冷月,携着逼人的杀气。
一眼看去,随行的人皆骑的西域宝马,马蹄下因包了软布,便将声音降到了最低,而马上的人也皆披着黑色的斗篷,举止轻然间,仿佛与这夜幕下的深林融为一体,让人无法察觉。
当这一行人走到一山谷处,为首的男子轻拉缰绳,座下的宝马当即灵性的停下,脚下点着泥土与石子混杂的小径,男子眼眸微微一眯,随即默然地举起右手。行在身后的人顿时会意,拉下缰绳,停到了原地,静静等待着男子的命令。
隐隐的透过枝繁叶茂的树林,韩振看到了不远处的山脚下燃着点点的火把,而在火把的照耀下,他看到了佩刀来往巡视的人,还有值守的帐篷。
韩振微微扬首,看了看没有月色的夜幕,随即收回目光,冷然移眸看向身后的人道:“何时了?”
身后的锦衣卫经历沐帧闻言微微驱马上前了几分,随即低声道:“刚过戌时。”
韩振闻言唇角冷然勾起,转而看向不远处的人马,眸光锐利如鹰。
长孙殿下让纪监正与他们随行,的确是大有用处。
“那就再等等吧。”
等到亥时,纪监正所言的大雾渐起,便是夜袭的好时候。
……
薄薄的雪花零零散散地洒落开来,纷纷扬扬间将这荒山野岭点缀的倒更恬静了几分,不知是太冷的缘故,寒鸦的叫声渐渐此起彼伏,隐隐间,平添了几分凄厉与冷清。
亥时刚过,不到半盏茶的时间,果然如纪监正所预料的,山林之中渐渐扬起了大雾,弥漫间仿佛一张朦胧而轻盈的薄纱,层层飘荡在山林间,模糊了人的双眼。而一股逼人的寒意也随之升起,几乎浸入人的骨子里,似乎连鸡皮疙瘩也都不由冒了起来。
因着山脚比山上的温度更加低,空气盘旋向上流动时便成了雾,如此山脚安营巡视之处的大雾比之山上更浓厚了几分,韩振眸子微微一紧,知道时机已到,当即抬起手来,坐在马上的锦衣卫皆精神一凛,目光顿时浮起彻骨的杀意。
“按原定计划,出发。”
韩振低沉的声音轻轻在空气中盘旋,随之消散在浮起的大雾间,没有了痕迹,而方才还停顿在此的人马已然悄悄朝山下走去,当到了适当的位置,弓箭手几乎是随着令下,齐刷刷从身后利落地抽出锋利的羽箭,与之同时,左手已然举起长弓,将箭搭在了上面。
短短的时间,众人的动作几乎一气呵成,没有一人慢上一步,能做到此,正是得益于韩振上任以来,每日从不间断的训练。
在韩振的眼神示意下,锦衣卫经历沐帧微微扬起手,弓箭手皆凛冽的将箭锋对向山脚巡防的人,锐利的目光犹如盯住猎物的豹,随时都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过去,咬住猎物的喉咙。
细微而利落地声音下,沐帧的手扬了下去,几乎是同时,便能听到“嗖——”的一声,数箭顿时齐发,以闪电般迅疾的速度直直穿过树林,眨眼间,一片树叶几乎被箭锋划断,悠悠落下,而下一刻,便能看到那羽箭直中所指之人的咽喉要害,仿佛都能听到箭矢“扑——”的一声穿破喉管的声音。
眼看着巡视的数人轻悄悄的倒地,第二波弓箭手已然做好准备,在他们放箭的同时,韩振已然用虎口紧紧握住剑柄,随之只见一震寒光微闪,锋利的宝剑仿佛久未嗜血般,夺鞘而出,泛着兴奋而渴望的杀气。
“攻!”
冷然的话语一出,韩振便带领着一众人直冲而下,山脚下巡视的人尚还在迷雾中未反应过来,陡然听到渐近的声音,一时有些懵然,直至宝马打响鼻的声音陡然响在耳边之时,一道快冰凉而快的刀锋便已然划过他们的脖颈,让他们只得惊恐的瞪着双眼,不可置信地倒在马蹄之下。
直至将巡防的人默然血洗,犹如秋风卷落叶般,连半点声响也未起,韩振随即驱马带人前往此行的目的地。
绕过无数的“障眼法”,韩振一行人才来到了“矿洞”处,因着此处正在山的山凹处,洞口又有紧闭的石门,石门外绿树藤蔓相接下,让人极难察觉。
在此紧张之时,韩振一向冷然的眸中却是浮起一丝欣赏之意,微微侧首看向身旁的锦衣卫经历沐帧道:“能将这样隐秘的地方暗查出来,你也是一把好手。”
“大人过奖。”
看到男子不卑不亢的拱手回应,韩振唇角勾起,淡然收回眸子,随即按照沐帧所言,打开了石门的机关。
只听得“轰隆”而起的声音,石门微微晃动,渐渐在众人眼前升起,众人随着韩振凛冽将手探在剑柄之上时,一束光芒从石门打开的缝中射出,渐渐笼罩而出。
直至整个石门打开,韩振冷沉而警惕的扫视一番,这才谨慎的带着众人寻着过道两旁的火把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当转过迷宫一般的过道后,韩振一行渐渐听到了捶打铁器发出的清脆声响,众人随之精神一凛,随即静静地抽出佩刀,悄无声息地靠近声音的来源。
直到走至过道的尽头,穿过石门,眼前的一切让人为之震撼。
第二百九十六章 式微
只见眼前豁然开朗一般,足足有四层,层层宽阔而敞亮,外面明明是冬日,眼前的匠人们皆是半luo着身子,扬着热汗,或灌进全力地捶打兵器,或在红茵茵的铁流中融做兵器,耳畔更是此起彼伏的冶炼之声。
在这之间,韩振的目光已然迅疾地锁定到监守头子身上,眼神示意下,弓箭手们皆悄悄掩护着备好弓箭,在韩振的令下,箭矢齐出,下一刻,便能听到应声倒地的声音。
原本正在挥汗如雨的匠人们见此不由都惊恐出声,一时忘记了手上的活计,当看到同伴被射杀而死,监守的人当即举着兵器冲了过来。
韩振身后的锦衣卫们也皆是兴奋地目光一闪,扬起利剑朝着谋反之人冲了过去,随着刀剑“噼里啪啦”的碰撞之声,那些谋反之人哪里有锦衣卫那般利落而狠辣的身手,自广陵王叛乱后,锦衣卫已是许久未曾亮出手中的宝刀,建立不朽的功业。
如今“猎物”们依然近在眼前,他们每一个人都杀红了眼,几乎毫不留情地将手中的长刀穿透每一个该杀之人的身体。
原本打铁的匠人们见此顿时慌乱起来,皆一扔手上的东西,如林中被惊起的群鸦一般,仓皇逃窜。而就在此时,一个锦衣卫的身影被快速地掩在其间,随之跑了出去。
“咻——”
陡然间,一只不知从何方射来的利箭携着凌厉之势,仿佛穿透了空气,直直地朝与众人拼杀的韩振而去。
箭矢几乎已在韩振的身后,韩振仿佛觉察到一般,快速地将身一闪,只见那羽箭当即与他擦身而过,只听得“噔——”的一声,便死死地钉在了不远处的墙上。
韩振当即眸带厉光,扬剑劈杀了余下的二人之后,转而朝那一处看去,只见一看起来似是领头的人正站在那儿,不过三十来岁,周身的气质却与旁人全然不同,隐隐中透露着几分威严与狠意,只那一箭便能看出其超人的臂力来。此时他的身后只站着一少部分的逆贼,可见已成强弩之末的态势来。
韩振身后的锦衣卫们却是还未尽兴般,眸中迸发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赵将军别来无恙。”
听到韩振如闲聊般的话语,那人的眸中微浮笑意,却是气势不减,不紧不慢道:“韩指挥使也别来无恙。”
气氛渐渐变得诡异,眼前的二人看似含笑闲聊,可也让人察觉出凛冽的杀机如刀锋般向彼此袭去。
原来这答话之人正是萧康手下颇为倚重的一名将领,赵南。赵南多年随萧康征战,可谓是萧康的左右手。
怪道此次出征之前萧康却将其派到了自己的封地天津,如今在这般私造兵器的地方遇到他,幕后之人是谁,这一切究竟为何意的问题,似乎都不言而喻了。
“韩振领陛下之令来凤县办差,却是无意察觉出此地的异样,未想到竟也能看到朝中同僚,赵将军不如与我一同走一趟如何。”
韩振平淡的话语响起,赵南却似是听到什么可笑之事一般,不由朗声笑起,锦衣卫们见此眸中顿时浮上杀意,自韩振接手锦衣卫,便以已服众,如今的锦衣卫们皆极为尊敬韩振,此刻赵南的笑于他们而言就是侮辱,让他们早已不忿。
然而韩振却是未听到般,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冷凝而平静。
“既是到了如今,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从轻发落的鬼话?”
赵南的笑意渐渐消失,韩振闻言并不生怒,只循循善诱般的挑眉道:“难道赵将军以为如今,你还有更好的法子?”
赵南闻言唇角勾笑,仿佛等的就是这句话般,捏着剑柄的手微微转动,扬起手中的利剑,看着上面杀人的寒意喃喃自语般道:“那就,将你们杀尽好了。”
话一说完,一个什么重物突然被扔了下来,韩振随之看去,却是那混入人群中跑出去报信的锦衣卫已变成了眼前这具没有生气的尸体,如同废物般被扔在地上。
韩振的眸中微微一顿,虽是一瞬,却也被赵南收入眼中。
而此时韩振身后的锦衣卫顿时周身凛冽,眸中迸发出快要抑制不住的怒意与仇恨。
“他既是死了,你们的援军只怕也来不得了。”
赵南说完阴毒一笑,缓缓扫过每一个锦衣卫道:“就用你们的死来掩盖这一切好了。”
说到这儿,赵南转而将目光落在韩振身上:“至于等你们的援军来之前,我们会有足够的时间将这里的一切变一番模样,到时候你们只会成为被山贼袭击,力战身死的无用之人罢了。”
话一说完,赵南的目光一冷,当即下令道:“杀!”
身后的人闻声似乎瞬间变成了一群嗜血的狼一般,疯狂的朝韩振他们扑去,而这些人似乎受了赵南的指令,以人多之势将韩振围住,每一次袭击都是想要他的命,让他根本无暇分心。
就在此时,赵南再一次搭起了弓箭,在韩振被围困之时,将羽箭射了出去。
几乎是毫无意外的,韩振未来得及顾及赵南的这一箭,只听得“噗——”的一声,利箭穿进他的身体,使他当即瞳孔一缩,随即扬手从身边劈杀出一条口子,朝后退了几步,得到了锦衣卫的掩护。
身边的锦衣卫既要力战,又担忧和紧张的看向韩振,韩振却是拿手紧紧攥住羽箭,当即使出全力将其掰断,而下一刻,他却因难忍的疼痛而全身颤抖,转眼间已然体力不支,竟是以手中的剑为支撑,只听得“嘭”的一声,单腿跪在了地上,随即便紧攥剑柄,低头吐出一口鲜血来。
“大人!”
听到锦衣卫们紧张的呼喊,赵南的目光停在韩振身上,看到其紧皱的眉头,和脸上豆大的冷汗,不由放松了一口气。
看来,韩振的确只带了这一小队人马来探虚实,否则也不会到了这一步还未见援军前来。
赵南的目光随即拧出笑意,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一切掩埋吧。
只见赵南一扬手,众人的耳畔顿时响起异样的盔甲碰撞之声来,而下一刻,便见不知从何而来的队伍竟将韩振他们团团包围,手中的弓箭足以将他们当场射杀成筛漏。
饶是威名远扬的锦衣卫们见此也不由顿了,此刻的他们眸中既含着未报大仇的不甘,也渐渐浮起力战至死的火焰。
他们明白了,原来,这才是赵南手中真正的实力,足以将一切平定的实力。
第二百九十七章 反攻
赵南随在萧康身边,也算是英才,只是性子却如萧康一般,颇为得意自傲,此刻见韩振身受重伤不足畏惧,剩下的锦衣卫们在他的这些兵力之下,更是无足挂齿。
因而他的玩弄之心再一次升起,正如战场上敌军处以强弩之末的事态时,他总爱以猫抓鼠一般,将对方摆布至死,才算是尽了兴。他的这一项嗜好虽早已在朝堂之中传开,为人诟病,但因着受淮王萧康的倚重,自己又有赫赫战功,让人不敢轻易开罪。
此刻的赵南已不急于要了韩振一众人的命,只是似怜似叹的啧声,随即朝一方佯装恭敬地拱手道:“堂堂的锦衣卫指挥使,当今亲封的太子太保加少保,却是落得如此狼狈,可见这世事无常。”
闻得此声,锦衣卫们皆目露星火一般的恨意死死射向赵南,韩振在锦衣卫的保护下半跪在那儿,明明身体已呈颓然之势,却仍旧坚毅地挺直着背,丝毫没有放弃之意。
此刻听了赵南的话,韩振只是一如既往地淡然一笑,随即死死攥住剑柄,身形微微一动,身旁的一个锦衣卫见此忙上前去扶,此刻的韩振未有拒绝,将手撑在那锦衣卫的手臂上,几乎是使尽全力一点一点的站了起来,而这每一步似乎都是艰难如行在刀尖上一般,疼痛的扯开了他的伤口,只见更多的鲜血一点一点蔓延开来,几乎浸透了他的胸前的衣服。
当他站起之时,汗水已然打湿了他鬓边的头发,可他却强自站定身子,将无力垂下的头一点一点抬起,随即看着眼前的赵南,明明脸色已然苍白,眸中却还是浮起了从容冷淡的笑来。
“赵将军不愧为淮王殿下最为倚重的人,将这般乘人之危的计策用的炉火纯青。”
听到韩振的话,赵南知道这不仅是骂了他,更骂了淮王,当即眸中一凛,随即阴险一笑道:“到了如今还这般认不清局势。”
赵南笑着摇了摇头,随即一点一点靠近了几分,微微躬下腰去,犹如悄悄话般低声道:“终究是你们太过无能罢了,何来乘人之危一说?不过——”
赵南嘲讽地将目光扫过每一个锦衣卫,不紧不慢道:“是痛打落水狗罢了。”
在锦衣卫们几乎要冲上来将他劈杀之时,赵南眸中一狠,随即出声道:“不用箭,就这样轮番战,给我一点一点的将他们铲除干净。”
看着赵南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锦衣卫们的眼中几乎是剥皮抽骨般的仇恨。
而就在此时,赵南悠然朝后退了几步,严阵以待的士兵当即呈包围之势,一点一点向前逼近。
就在赵南站定之时,第一批士兵已然朝着韩振一行冲了上去,随即便能听到惨烈的激战声。锦衣卫们皆是抱着誓死的心猛烈应战,捍卫身为锦衣卫的最后一份尊严。饶是重伤的韩振,此刻也强忍胸前的绞痛,抑制住颤抖的双手,用尽全力从衣服上撕下一块来,将手中的利剑紧紧缠在手中,随即眸中浮过熊熊的杀意冲了上去,一连便斩杀了三人。
这一切落入赵南眼中,却是毫不在意,于他而言,这一切都是螳臂当车罢了。
他有足够的时间与人力去玩,只不过他,是一个优哉游哉的看客罢了。
可士兵们看到韩振他们一片弑杀之势,却不由有了几分怔愣,即便是在战场上,他们也从未见过已呈衰败之势的敌军如此嗜血的一面。想到此,他们的脚步不由也退却了几步,一时竟都有些踌躇了。
毕竟,冲上去杀人是一回事,冲上去送死却是另一回事。
眼见着人人都不愿意冲在前面,赵南顿时眸中一凛,来了火气,看到这一群没用的废物,他当即拔出手中的长剑,将剑鞘率性扔下,转眼便冲了上去,在锦衣卫们忙于应战之时,他已然直直冲向韩振,随即扬剑劈下。
韩振感受到了这股凛冽的杀意,反身扬手挡住,又连连对上了赵南不停的攻势,眼看着韩振将要撑不住时,赵南眸中浮过一丝阴狠,转眼便要将剑贯穿韩振的胸口处。
“韩大人!”
锦衣卫们见此连忙转过身来紧张的大呼一声便要上前来,可已然来不及了。
就在剑锋离韩振的胸口处还有一指远时,韩振却是陡然眸光一凛,抓住这个近身的机会,手中的剑已然反手而去,只听得“噗——”的一声,便看到赵南的剑还未到,手臂却已被韩振的剑贯穿。
而韩振本是百姓口中的“左撇子”,此刻他以左手执剑,正好伤了赵南的右臂,赵南陡然吃痛,不由惊愣的一缩眸子,随即手一软,剑也应声而落。
几乎就在同时,众人都愣然的看着这一反转局面之时,韩振又以更为凌厉的攻势转手将剑扬在赵南的颈上,因着一切太快,就连赵南也一时未反应过来,反在受惊之下将脖颈碰到寒冷的剑刃上,当即印出一条极细的血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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