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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姝-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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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瞧,阿译一走进来,便看不到我们这些闲杂人等了。”

    随着周围了然的笑声响起,顾砚龄不由收回了目光,抿唇不语,萧译这才转而道:“姑姑这是在笑我了。”

    面对如意打趣的笑眸,萧译面不改色地正经朝元皇后行下礼去,随即又礼貌与宁贵妃等行了礼。

    萧译方坐下,便听得元皇后道:“我已与何院使说过了,今后就由他替阿九护这胎,何院使是太医院的老人了,没人比他让祖母更放心的了。”

    萧译见此便颔首道:“但听祖母安排。”

    元皇后温和地点头,随即意有所指的抬眸笑道:“如今阿九怀了皇嗣便不比从前了,虽然你们小两口儿新婚不过一年,还是不便太过亲密,祖母看,不如何时与你选一个侍——”

    “祖母放心。”

    萧译笑然道:“孙儿定会小心翼翼,今日起便向何院使请教护胎事宜。”

    元皇后见此宠溺地看了眼这个孙儿,又看了看乖巧又孝顺的孙媳妇儿,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未说。

    按理言,顾砚龄如今怀了身子,便不能再与萧译行夫妻之实,放在旁的府,便应安排侍妾伺候。

    顾砚龄虽知道,不过她却非那般上杆子替萧译安排侍妾的识大体之妻,似乎萧译怕她多想,隐约间向她投来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顾砚龄唇角微微抿笑,她自是知道萧译对她的心,所以她也从未担心过。

    元皇后也看得出小两口情意深,既然这孙子无心,她也没必要做这碍手的事,只要对阿九腹中这一胎好,她也懒得多问,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终究,这日子都是让他们自个儿过的。

    萧译急着赶着来,原想是来早些接自己的阿九回府,共度这二人的小幸福,谁知这一来便再也走不开了。

    在元皇后和宁贵妃不厌其烦的指导下,此刻但凡是生养过孩子的宫妃皆好心替两个小两口儿说起育儿经来。

    从如何坐胎,临盆后如何给母子养身子,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能用,什么不能用,说的详细到几乎能记个小本子来。

    萧译起先还有几分想牵着顾砚龄告辞之意,可听到后面,竟当真入了心,那专心聆听记忆的模样,倒让顾砚龄毫不怀疑,手边若是有纸笔,萧译都会毫不犹豫地一一记下来。

    这一刻她不由有几分想笑,可心中却也渐渐涌起温暖而安心的暖意来。

    眼看着夕阳西下,众人的嘱咐都一股脑倒了个干净,座上的元皇后见手边的顾砚龄渐渐有了几分疲惫之色,再一看外面的天色,这才笑着道:“好了,阿九也累了,这有了身子的人就要多休息,阿译,快陪阿九回宫吧。”

    萧译一闻声,当即站起身来,顾砚龄见此原本渐起的瞌睡也稍稍醒了几分,从善如流地站起身来,与萧译一同行了礼。

    元皇后与宁贵妃,太子妃几人方笑着点头,一个温暖的手便自然地牵过她来,顾砚龄顺着看去,正是身旁的萧译。

    未等她回应,萧译便道:“祖母,那孙儿便与龄儿先告退了。”

    话一说完,元皇后目光落到了二人交叠的手上,不由笑着摆手道:“去吧,去吧。”

    得到了元皇后的首肯,萧译随即牵着她转身,当着众人的面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顾砚龄原本手上动了动,见牵着自己的手非但未松,反倒淋了几分,她便任由萧译牵着一步一步朝他们的家走去。

    走出翊坤宫的这一路,沿途的宫人见此不由都笑着垂下头,萧译却是没有觉得有丝毫不妥。

    直到了翊坤宫门口,便看到早已停了銮轿,檀墨正兴冲冲地上前来极为讨巧道:“奴婢恭喜长孙殿下,长孙妃。”

    萧译唇角勾了勾,随即出声道:“起来吧。”

    “嗳。”

    檀墨连忙站起身来,弯着腰道:“殿下,长孙妃,快进銮轿吧,天凉了。”

    萧译嗯了一声,转而看向身旁的顾砚龄,顾砚龄方要提步朝銮轿走,萧译却是分外小心道:“小心些。”

    顾砚龄见此不由无奈,笑着出声道:“哪有那么娇惯,今日何院使还说,这散步也不能少了。”

    萧译闻言笑着紧紧牵起她的手道:“那我以后每日陪你散步好了,不过这会子天黑了。”

    萧译收回仰望天色的目光,,眸中熠熠道:“还是小心些。”

    话一说完,还未等顾砚龄说话,萧译便避开她的小腹,小心翼翼抱起她在她耳畔轻语:“还是这样更放心些。”

    在顾砚龄的嗔目下,萧译小心地走进銮轿,却还是将她锁在怀中朝外道:“走吧。”

    銮轿缓缓前行,萧译温柔地抱着怀中的顾砚龄,随即玩笑般勾了勾唇:“到底是两个人的重量,不比从前了。”

    顾砚龄闻言微微一挑眉,似笑非笑道:“那你是嫌我重了?”

    萧译闻言笑着悠悠道:“我是觉得你太轻了,以后每日用膳我要伺候你多用些,再圆润些才好。”

    “你别岔开话题。”

    顾砚龄唇角微微勾起,佯装不依不饶道:“我方才可听出皇后娘娘的意思了,眼看着我要坐胎几个月,你就不需要侍妾伺候入睡?”

    萧译闻言笑了笑,抬了抬眉道:“我有手有脚,又不是孩子,睡觉何曾需要人伺候,更何况,不是还有檀墨。”

    “当真不需要?”

    听到怀中人故意的逗趣,萧译不恼,反而好脾气地将顾砚龄的手握着递到唇边印下一吻道:“有幸拥有最美丽的人,哪里会为路边偶尔的景致驻足,你就是我此生最美的风景了。”

    说到这里,萧译放下手,将顾砚龄环住,靠在她耳畔道:“乖,这些日子你好生在毓庆宫休息,若是无趣便叫绮阳陪你玩,或者去宁娘娘那也好,至于毓庆宫之外的事,不论是什么,你都不用管,记住,任外面翻云覆雨,都由我挡着,你只要安心就好。”

 第一百三十章

    温暖的春日下,正是草长莺飞之时,果然自第二日起,萧译便按着何院使和宫妃们的话,极为小心翼翼地保护顾砚龄这一胎,相比于萧译的这份细心,顾砚龄这个母亲反倒是比不得。

    萧译几乎每日一下朝,便极快地处理完公事,顺带推掉一切的应酬,每日都早早回宫陪着顾砚龄散步,对弈,甚至在顾砚龄觉得无趣之时,还亲自替顾砚龄念话本,更让檀墨在宫外带了许多有趣的玩意儿回来。

    如今的顾砚龄越发觉得,萧译是将她当孩子般宠着了。

    可似乎,她也喜欢萧译这般宠着她。

    日子就这般细水长流地过着,没有甜言,没有蜜语,却是有着最为温暖最为宠溺的陪伴。

    但不久后,一个看似无稽却又携着恶意的传言渐渐被传开,掀起了一点又一点的波澜。

    这一日,顾砚龄在绮阳郡主的陪伴下散步至御花园中,卵石小径上,绮阳小心地挽着顾砚龄,微风轻拂而过,淡淡的花香一点一点萦绕于鼻尖,娇艳欲滴的花轻轻起舞,引得蝴蝶皆环绕其间。

    二人穿花拂柳之时,于牡丹园中看到了一个八角亭,绮阳侧首看到顾砚龄脸上微微的疲惫,不由启唇道:“不如过去歇息会儿,欣赏这里的景致也好。”

    顾砚龄闻言笑着颔首,姑嫂二人便携手走了过去,一进亭中,身后的宫人忙上前朝石凳上布置了软垫,随即搬上了银丝碳火,又摆上了许多的精致小点。

    就在这时,醅碧与绛朱小心舀了一碗安胎药来,递到顾砚龄手边道:“长孙妃,该喝安胎药了。”

    顾砚龄侧眸看去,看到碗中黑糊糊的药汤,鼻尖闻到那熟悉却并不好的味道,略微皱了皱眉。

    自前世她便不喜用汤药,便是这一世也难得改过来。

    “药若凉了,喝了反倒不好,这里有些蜜饯,喝完药含一颗,也能解解苦味。”

    绮阳见到顾砚龄皱眉的样子,只以为是怕药过于清苦,难以下嘴,却不知,于顾砚龄而言,这再清苦的药,她也不觉得什么。

    良药苦口的道理她明白,真正的原因,不过是自前世起她便不喜汤药,因为看到这黑糊糊的汤药,便会让她想到前世被逼宫后,作为一个苟延残喘的老妇偷生于那毫无人气的上阳宫,那时的她,便是以这一碗又一碗的汤药支撑着那破败残躯,生不如死。

    顾砚龄紧紧捏着碗沿,那几年的时光太过深刻,即便至今一切都在发生微妙的变化,仍旧让她耿耿于怀,难以平复。

    “嫂嫂?”

    绮阳的声音陡然响在耳畔,顾砚龄微微回神,抬头间对上绮阳不明的眼神,唇角勾起温柔的笑意道:“从小我便不喜这些汤药,偏生如今为了腹中这孩子,反而日日都要按时喝上几碗,你哥哥盯的又紧,我连偷偷倒药的机会都没有,当真是难为我。”

    绮阳难得见眼前这个稳沉大方的嫂子露出这般孩子气的模样,看方才手中紧捏碗沿的模样,倒像是如临大敌一般,不由笑的明媚道:“哥哥这也是为了嫂嫂和孩子好,嫂嫂可喝了吧,不然哥哥回来可得说我未照顾好嫂嫂你了。”

    顾砚龄看绮阳这般软磨硬泡的样子,唇角勾起一笑,随即端起那精致的小碗,凑到嘴边到底忍不住皱了皱眉,随即一咬牙,便一股脑儿饮了。

    绮阳见此连忙递了蜜饯上来,顾砚龄以丝帕蘸了蘸嘴角的药迹,随即捻了一枚蜜饯递到嘴里,顿时唇齿之间温柔的缠绕着甜蜜。

    “难为你每日陪着我不说,反还要照顾我了。”

    听到顾砚龄的话,绮阳笑着道:“我原本也喜欢寻嫂嫂玩,一个人在宫中也无事。”

    顾砚龄闻言略微思索了一番,转而看向绮阳道:“绮阳如今,也该十五了吧。”

    绮阳闲来剥了颗松子,听声点了点头,随即递到顾砚龄面前。

    “再过几月便是十五的生辰。”

    顾砚龄看着少女如玉的小手,唇角勾起一抹格外温柔的笑意。

    “十五及笄也是谈亲的时候了——”

    听到这话,小丫头脸上顿时腾地一红,顾砚龄却又含笑凑近低声问道:“咱们绮阳可有中意的好男儿了?”

    话音一落,一向明媚欢脱的少女却是脸红不已,咬了咬唇,颇有几分羞涩,语中倒是佯装不在意道:“好好的,怎么说到我了,嫂嫂可是故意羞我的。”

    顾砚龄闻言笑出声来,随即回忆般不紧不慢道:“我只是突然想到那年秋狩,教你骑射的韩指挥使,绮阳觉得如何?”

    绮阳闻言不由惊异出声道:“嫂嫂知道?”

    顾砚龄听此顿时觉得好笑道:“知道什么?”

    眼看着顾砚龄眼中颇有深意的笑,脸上更是滚烫不已。

    顾砚龄自然明白,少女方才的话,只是惊讶于她知道自己心有所属罢了。

    殊不知,只这一声,便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那一日在皇后娘娘处,皇后娘娘便说到如今你年岁渐大,留不住了,不过皇后娘娘与母妃都不想你嫁的太远,更想为你寻咱们京陵最好的男儿——”

    眼见着少女蛾眉臻首,听得渐渐认真,顾砚龄也收起了打趣,说的极为温柔。

    “昨夜你哥哥还在与我说,咱们的绮阳嫁便要嫁与自己能永结同心之人,日后夫妇二人能够岁月静好,便是最好的了。”

    “嫂嫂——”

    一向欢快的小丫头微微抬起头来,眸中微微闪动,顾砚龄伸手覆在绮阳的手背上,轻轻抚慰着少女的柔胰道:“看得出来,韩大人是个好男儿,你的心思,旁人即便不知,我与你哥哥也是知的,你哥哥也对他颇为赞赏,只是如今韩指挥使已经年方二十五,从前是因建功业而拖延了,如今他也算是功成名就,只怕他愿拖,韩家的长辈们再等不住了,有些事,可不能再埋在心里了,你可明白?”

    绮阳的眸子微微一愣,随即也渐渐重视起来,思索了许久,终于扬起坚定的笑脸道:“谢谢嫂嫂的话,绮阳明白了。”

    说到这里,顾砚龄点头一笑,却见眼前的少女眸中浮现几分犹豫。

    “但愿,君心似我心——”

    顾砚龄闻言笑着伸出手去,替少女拢起鬓边的碎发,声音温柔如水。

    “我们绮阳耀眼如日,将来必会嫁得如意郎君。”

    听到此声,少女笑脸明媚,似乎连这满园的春光都为之失色。

 第一百三十章 流言

    温暖的春光落在姑嫂二人的身上,泛着灿然的光芒,就在此时,一个突兀地声音打破了这个午后的平静。

    “嘘!这是在宫里,你可别乱说——”

    一个宫女紧张而小心的声音落在这御花园中,随着微风穿过不远处的假山穿了过来。

    绮阳与顾砚龄对视一眼,都未出声,默契地聆听着后面的话。

    果然,另一个宫女的声音也微微响起,虽不大,却是正好落在亭下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还不知道?这宫外都已经传遍了,便是街头巷尾的孩子都知道,难道你不觉得奇怪么?东宫长孙妃刚传来有孕的喜讯,宣府便发来军情急报,被鞑靼大军围困。”

    听到东宫,绮阳不由皱了皱眉,顾砚龄却是从这些话中,渐渐听出什么来。

    “宣府是什么地方,一旦宣府失守,北边的鞑靼便能长驱直入,来到咱们京陵城下,到时——”

    先前那宫娥只怕是被这话吓着了,语中带着几分恐慌道:“你快别说了,怪吓人的,咱们的大军不是也出征了?那些鞑靼怎么会来到京陵。”

    “话虽是这样说,可这两件事这般巧合撞在一起,可不就是印证了宫外的那些传言——”

    只听那对话的少女语中神秘道:“东宫长孙妃腹中的孩子带来了不祥之气,还未出生,便出了这般紧张的战事,若是出生了,只怕会引得更大的不安,甚至是天下动荡——”

    “嘘!你疯了!快别说了,我走了——”

    另一宫女似是害怕般,声音慌张而颤抖,渐渐地,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便在假山后响起。

    “怕什么,我方才看了,这里又没有什么人,更何况,传这话的人多的是,可不缺咱们几个。”

    少女话语刚落,便见两个碧裙的宫女从假山后转过来,而在那假山与八角亭边正有一条卵石小径,当她们一前一后地走出来,刚一抬头,便看到亭中端坐着两位容貌惊艳的宫装女子,身后宫人环绕,就那般静静看着她们。

    其中一女子眸中含怒,而另一女子似是在笑,可那笑,却是让她们不由打了个战栗,那两个宫女面对这陡然的一幕,顿时犹如惊雷炸开一般,呆楞在那儿。

    “混账东西!是谁让你们在私下里妄言东宫,来人,把她的嘴给我撕了!”

    东宫是绮阳最温暖的家,萧译更是绮阳自小以来最亲近的兄长,如今眼看着这般身份卑微的宫女胆敢如此谈论自己兄长还未出生的孩子,早已气的胸前起伏,再不顾旁的,当即拍案起身,直直指向后面那个妖妖艳艳,嘴中恶毒的宫女。

    那宫女闻言惊得脸色一白,几乎是抖如筛糠般不停磕头道:“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乱传了,可这些都不是奴婢说的,是大家都在传的,求主子饶命,求主子饶命——”

    先前口出恶语的宫女吓得面无人色,却不忘辩解反驳,而那个胆小怕事的宫女许是吓破了神,只楞楞跪在那儿,不说一句话,连哭似乎都忘了。

    下一刻,跟随在绮阳身边的丫头看起来柔弱,走过去却是一把拽起那宫女的下巴,拿手便去狠狠拧那张嘴。

    听到那宫女惊怕的尖叫声和不住地求饶声,绮阳更是冷笑连连道:“方才不是一张伶牙俐齿的巧嘴,这会子便只知道求饶了?给我好好地掌嘴,让这狗奴才明白,败坏主子名声是个什么下场!”

    随着凌厉的掌风响起,一声比一声更为尖锐的掌掴声几乎盖过了整个御花园,而那宫女的惨呼声与求饶声更是极尽扭曲。

    绮阳终究是未出阁的少女,顾砚龄不想因着这些个奴才坏了绮阳的女儿名声,到底抬了抬手道:“慢着。”

    绮阳只以为顾砚龄这是心软了,拧着眉无奈地要劝,却是被顾砚龄抚慰的手掌将话压了下去。

    那宫女此刻已被打的脸肿的老高,唇齿间鲜血直流,沾染着牙齿,和着泪水看起来殷红而可怖。

    顾砚龄却是缓缓站起身来,提步便不紧不慢地朝过去。

    绮阳见此,忙一把拉住顾砚龄道:“嫂嫂别去,别叫这可恶的奴才晦了眼,吓着孩子。”

    顾砚龄闻言轻轻将手覆在绮阳手背上以作抚慰,随即语中温柔道:“若是为这般罪有应得的奴才吓着了,便不是咱们萧家的孩子,也不是咱们萧家媳妇该有的。”

    听到顾砚龄语中的坚定,绮阳终究松下手,却是站起来要扶着顾砚龄过去。谁知却是被顾砚龄反手拦住,绮阳微微一愣,便见顾砚龄语气不变,笑意更亲切了些。

    “你还未出阁,不易出这样的面,于你不好,此事我来处置。”

    对上顾砚龄示意的眼神,绮阳明白这其中对她的保护,一个未出阁的女儿与这样血腥处置奴才的事有了联系,到底是不好的。

    眼看着绮阳站在了原地,顾砚龄这便转身由醅碧搀扶,缓缓提步走过去,因为逆光,那宫女只能看着那宫装女子缓缓靠近,每一步都端庄贵气,却是携着逼人的寒意。

    直到近前,女子高挑的身量挡住她眼前的光芒,落下一片寒冷的阴影来。

    眼前的女子仍旧唇角带笑,那般漫不经心,却让她浑身战栗。

    而下一刻,那女子便居高临下地睥睨她,唇角微微勾勒出几个云淡风轻的字来。

    “你可知道,我是谁。”

    听到这淡然的话语,那宫女战战兢兢地摇了摇头,细弱蚊吟道:“奴,奴婢狗眼,不识主子。”

    话一说完,便直直地伏地抖着身子道:“求主子恕罪。”

    然而过了许久,她却并未听到头顶再响起声音来,这样诡异的安静让她背脊僵着,几乎崩直了每一根神经,就连额边颗颗滚动的冷汗都未能让她察觉。

    顾砚龄看着脚下的人,不由轻笑出声,感受到那个身影的恐惧与紧张,顾砚龄终于出声,漫不经心道:“方才你口中尚在说本宫腹中的孩子不祥,此刻却是不知本宫是谁。”

    顾砚龄的唇角笑意渐渐消失,转为冰凉。

    只见那宫女瞳孔猛地一缩,随即氤氲着恐惧,身子早已瘫软在那儿,下一刻突然想到什么般,卑微地伏在顾砚龄脚边,语中满是乞求。

    “长孙妃,奴婢错了,求您饶了奴婢吧——”

    醅碧见此当即上前,将顾砚龄护在身后,厉声斥责道:“来人,将这贱婢拉开,若是伤了长孙妃,便都当心些。”

    话音一落,当即便有灵性地内侍上前来,一把拽住那宫女颤动的身子朝后拖,拖出一地冰冷的血迹来。

    顾砚龄淡漠地看着这一幕,随即出声道:“将人拖去赏八十杖,将宫中的奴婢都召去观刑,告诉他们,胆敢以下犯上,诅咒主子是怎样的下场。”

    话一说完,顾砚龄便看也懒得再看一分,转身携着绮阳离去。

    自成贵妃被贬以来,元皇后便命顾砚龄陪同宁贵妃协理六宫,因而让六宫观刑,无人敢不奉命前去。

    眼看着那宫女被一杖又一杖打的血肉横飞,直至行完最后一杖才痛苦的死去,就那般被人拖出一条血路来,死状狰狞而可怖。

 第一百三十一章 忍

    是夜,顾砚龄捧着一卷传世的棋谱靠坐在塌上,右手懒散地捻着一枚棋子,揣摩其中的奥妙。

    春夜里,墙角的虫吟之声已然轻微响起,虽未如萤萤夏夜般自成一片,却也别有趣味。

    安静间,软帘的声音响起,顾砚龄并没有回头,只是百无聊赖地按下一子随即道:“今夜殿下应是不回来了,醅碧,你们去歇息吧,将外面的灯都熄了。”

    话音方落,一双温暖的手便自然地环过顾砚龄的腰,感受到背后那个温暖而有力的胸膛,顾砚龄不由惊讶地转头,却看到了萧译风尘仆仆,满脸倦容的模样。

    “你不是去巡查京防营么?怎么今夜便回来了?”

    过了许久,顾砚龄并没有等到回答,就在她佯装要生气时,身后却传来了萧译的声音。

    “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和孩子。”

    顾砚龄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萧译语中所指,眸中顿时化开一汪温暖的春水,语中促狭道:“这些日子毓庆宫内外的事皆是你一人操劳,反倒是我整日里被你庇护的清闲自在,至于今日——”

    顾砚龄唇角一勾,毫不在意,仿佛只是轻轻弹走指甲上的一粒灰尘般顺道:“不过是个言行无状的婢子,我哪里会放到心上,更何况,反正你我皆知,这流言是谁的伎俩,就更不用在意了。”

    说着顾砚龄安稳地靠在萧译的怀中,眸中划过一丝狡黠,语中神秘道:“就当,被疯犬咬了罢了。”

    听到怀中的人故意逗自己开心,萧译心中一暖,随即温柔地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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