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华姝-第13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息德闻言眸中微浮笑意,随即恭敬地低头道:“那便有劳夫人了。”
卫氏正要客气回一句,却听得里间渐渐传出衣袂窸窣的声音,当即缄口不语,而一旁的息德也忙退出几步之外,双手搭前,眉目间满是恭敬。
仿佛方才,一切都未曾发生一般。
第三百六十章 相邀
这一日,艳阳高照,碧蓝的天空清澈澄净,仿佛刚染出来的水蓝缎子一般,微热的夏日挂在当空,明晃晃的光芒落下来,只刺的人睁不开眼来,来往的行人都早已换下了夏季的薄衫,提步间,来去匆匆,只暗道这天气是越发热的难耐了。
就在此时,一辆马车缓缓停在崔府的西角门,帘子掀开,一个侍婢走了下来,随即转身伸手,便见一年轻妇人微微倾身,将手随意一搭,款款提裙走了下来。
一站定,卫氏微微抬起头,看向府门前遥遥挂着的“崔”字绸灯,再移下目光,便能透过敞开的角门,看到一扇高大的影壁。
卫氏由婢女扶着缓缓走上前,当即便有人前来迎接,卫氏颔首间,由那人引着朝里走去,穿花度柳间,走过一个穿堂,便远远看到了崔夫人袁氏所住的院子,卫氏捏着丝帕的手不由微微一攥,眸底浮现几丝踌躇与复杂,但也只是一瞬,卫氏便微微低了低头,再抬起时,再无方才的犹豫。
来到袁氏的屋前,廊下的丫头当即含笑为卫氏掀开了湘妃竹帘,卫氏温柔颔首间,这才提步走了进去,直到了里屋,便瞧着袁氏正坐在榻沿边,正与身旁的少女说着话。
听得声音,袁氏与少女皆转过头来,一看到含笑间盈盈下拜的卫氏,袁氏当即眉眼一扬,忙命人扶了卫氏站起来。
“快请郑夫人坐下。”
听得袁氏的吩咐,身旁早已有丫头去搬了一把精致的玫瑰椅上来,卫氏含笑间顺势而坐,方理了理裙摆,便听得袁氏出声道:“这一路只怕也累着了,这般热的天气,难为你还来看我。”
卫氏闻言笑着抬起头来,眉目间满是亲切道:“元缜如今远在宣府,偌大的房子里就我一人,每日起来便觉得空落落的,到了师母这里来,能与师母说说话,这日子也过的快些似的。”
袁氏闻言理解的点了点头,随即语中带有几分抚慰道:“元缜如今在宣府名声渐起,当初老爷初见他,便觉得他日后是个可造之才,将来你们夫妻二人,这日子只有越过越好的,只是,疆场就是这般。”
说到此,袁氏仿佛陷入了从前的回忆般,唇角含着随和而亲切的笑意,思绪却仿佛渐飘渐远般。
“男儿保家卫国,咱们做女人的,便只能坐在家中,为他们打理好家中的一切,为他们祈祷,等待着他们日后回来,从前老爷去南方平叛之时,我还怀着阿晚,那时身子尚还两个月,他便离了家,待到将要临盆时,他却还未归家,再坚强的女人,走那趟鬼门关的时候总是脆弱的,那时我便日日祈祷,祈祷他能早日归来,看着这孩子出生。”
卫氏听得此话,眸中不由有所触动,语中不由脱口问道:“那,尚书大人可赶着师母您临盆时回来了?”
感受到身旁女儿安慰地挽住自己,袁氏轻轻以手覆上少女的手拍了拍,随即转而看向满心期待的卫氏,眸中满是长辈的慈爱。
“临盆那日阵痛良久,可腹中的孩子却是久久未曾出来,想必那时阿晚也是个执着的孩子,愣是在我肚子里闹腾了一天一夜,疼的我连半点力气都快没了,周围的婆子丫头们也是吓得不轻,可到底上天保佑,老爷赶回来那日,阿晚总算是落了地。”
卫氏听着听着不由紧张的攥起了帕子,直到最后一句话说出,这才不由松了口气,眼见着袁氏低首看着少女满是爱怜,卫氏不由转而看向容颜秀丽的崔知晚道:“可见阿晚是心疼师母,定要让尚书大人与师母您一同分享那最为艰难,也最为喜悦的一刻。”
袁氏闻言赞同的点了点头,唇角浮着难掩的笑意道:“所以说,这女儿才是为娘的贴心小袄,你可不知,阿晚出生那夜,风急雨骤的,她父亲便穿着一身戎装,回府连换都未曾来得及换,连连赶了七天七夜的路,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次见他那般蓬头垢面的出现在众人面前,那眼中的血丝几乎红了一双眼睛,看着便叫人心里一热,后来他抱着阿晚,昏黄的灯下,一大一小父子俩,竟是让他那般坚硬的人也当着一众人的面流了泪。”
想到此,袁氏不由也吸了一口气,轻轻拿丝帕压了压略微湿润的眼角,随即笑而出声道:“瞧瞧,倒是越说越远了。”
“这还是头一次听师母说起从前您与尚书大人的故事。”
卫氏抿唇一笑,随即看向袁氏身旁默然聆听的崔知晚道:“如今夫人与尚书大人也到了享清福的时候了,大公子如今成家立业,就快要做父亲了,就连咱们阿晚,也要嫁人了,陈郡公子,一提着这名儿,不知咱们大兴多少女儿家都为之动心,如今却快成为咱们阿晚的夫君了,这不知惹的多少人艳羡不已了。”
听到卫氏这含笑的话语,崔知晚不由偏下头去,颊边满是红晕,眉目间氤氲的却是少女的羞赧与欣然。
“是啊,待看到阿晚出嫁那日,我这个老婆子也算是真正放下心了。”
卫氏见气氛正好,眸中微微一动,再抬头时,唇角勾起自然的笑意道:“这几日天气倒正好,元缜走了这些日子,我这心里总是记挂着,便想着去城外的悟真观烧几炷香,替他祈福,望他早日平安归来,师母可有时间,阿央在这京城又不认识旁的夫人,便想请夫人一同去,也算是求个心安。”
袁氏是过来人,知道年轻夫妇那种离不得的情分,想到自己年轻时也是这般,心下微微触动,因而看着眼前的卫氏,也是分外体贴道:“如此也好,如今我倒也不忙,那便寻个好天气,咱们一同前去,我也正好,去为府中烧烧香,再者,从前我便在悟真观替阿晚许了愿,如今愿望既是成真,也当去感谢真人庇佑,诚心还愿才是。”
听得袁氏含笑的话语,崔知晚自然明白那许的愿望是什么,因而抿唇不语,一旁的卫氏瞧见了,眸中不易察觉地放松了几分,随即更为欣然道:“那到时候我便亲自来请师母。”
“阿晚也陪您与郑夫人一同去罢。”
眼见着此事拍定了,少女陡然插进的话语让卫氏身子不由一顿,正要说话,却见袁氏偏首对少女道:“如今你是待嫁之人,出去抛头露面总是不好,你就在家好生绣将来陪嫁去谢家的女红罢,有母亲去便好。”
袁氏的话原也有道理,如此少女便也不再多言,卫氏一旁观着,这才将一颗悬了许久的心真真正正落了下来,因害怕再生变故,当即含笑插话道:“还从未见过阿晚的绣品,不知可能瞧瞧。”
“阿晚绣工拙劣,只怕让夫人见笑。”
眼看着少女语中谦逊,卫氏眉眼满是夸赞道:“夫人的绣工当年在京陵闺阁中是出了名的好,阿晚妹妹的绣工便是只继承了夫人的一半,也足以将咱们这蹩脚的绣工比下去了,可别谦逊了。”
含笑间,在袁氏的颔首下,卫氏与崔知晚便一人扶着一边,三人去了少女的房中,看那些已绣了一半的喜被喜枕。
第三百六十一章 异常
暑夏渐热,夏日的阳光犹如被一场暴雨清洗过一般,没有丝毫的杂质,直直从薄薄的浮云中散射出金色的光芒来,在外的人即便只穿了件薄薄的夏衫,可动辄间,依旧是涔涔的汗意,抬头间,明晃晃的阳光落了下来,几乎使得眼前一白晃晃,恍然间,便能看到远处微微流动的热气,仿佛波浪一般,热的让人几欲屏息。
“外面日头大,母亲早些回来,阿晚让锦书带了些酸梅子汤,母亲在路上便可与卫夫人多饮一些,也能去去这暑热。”
身穿十六幅绫裙的少女一边说着,一边扶着袁氏走出了正院,一旁的卫氏见此唇角微微勾笑,袁氏的眸中满是无奈,可嘴边却是浮起了一丝欣慰道:“好了,不过是去一趟悟真观,这还没出门,你便嘱托了一路,这模样,倒把我当成三岁孩童了。”
崔知晚闻言抬头看去,只见卫氏俨然有些笑话自己,当即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敛衽行了一礼,随即抬起头道:“那晌午阿晚便在母亲这儿等着您回来一同用饭。”
“好。”
眼见着袁氏含笑点头,一旁的卫氏唇角微微勾起,自然而然地走上来道:“越到一会儿子只怕越热,师母,咱们这就走罢。”
袁氏闻言点了点头,崔知晚这才亲近地扶着袁氏走至马车前,亲自扶着袁氏上了车,眼见着马车将行,车帘被缓缓掀开,袁氏温柔的摆了摆手道:“好了,快些回去吧,这日头大,可别中了暑气。”
站在台阶前的少女温顺的点了点头,便见着车帘落下,袁氏的车先一步而去,当卫氏的马车随后行至门前,只见卫氏也含笑点了点头,崔知晚见此也抿唇微笑,就那般安静地目送马车远去。
……
马车晃晃悠悠间,穿过了热闹的皇城,一路向出城的道路而去,越往京郊,喧闹声便越发被抛之脑后,随之代替的,便是道路两旁茂密而翠绿的树林。
当车马行到悟真观的山脚下,便能听到敲撞的钟声仿佛环绕着整座青山而下,余音袅袅,只远远间,便得到了心灵的洗涤。
袁氏与卫氏先后下了马车,刚站稳,卫氏便极为懂事的上前来扶住了袁氏的手臂,袁氏侧首含笑间拍了拍卫氏的手,二人这才拾阶而上,身后则亦步亦趋的跟随着陪侍的丫头。
耳边的鸟雀声婉转清脆,忽而响在这边,忽而又听得翅膀“扑棱——”一声响,便又响在了更近的地方,脚下的石阶隐隐生出了青苔,翠绿的落叶薄薄的铺洒在上面,轻轻踩下去,倒是软而舒服。
因着石阶两旁皆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高大树林,因而即便此时日头渐毒,可真正透过树叶落下来的斑驳光影,也早已没了最初的热意,反倒是一阵一阵的微风从山谷中徐徐吹来,令人更加神清气爽。
眼见着“悟真观”三个字豁然眼前,已然有几分喘息的袁氏总算是站定了身子,卫氏体贴地替袁氏顺了顺背,二人这才提步而入。
即便是这般暑热之时,来到悟真观的信男信女仍旧不少,人影穿梭间,袁氏与卫氏进入了大殿,随着道人轻敲引磬,清灵的震颤之声随着殿内的香火气息微微盘旋,绕着殿中的檐柱而上,一点一点的消散,袁氏虔诚地理裙下跪,敬畏地将头抵地,行下三礼后,双手微微合十,阖上眼来,嘴唇翕合间,默然说着什么,看起来分外宁静。
而此时的卫氏默然立在那儿,看似无常,却早已是心乱如麻,明明是此刻已入了六月,可她掩在袖笼下的手却是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只能紧张而故作镇定的绞着,努力让自己不起一丝异样。
如今的她不知道将会有怎样的事情发生,但隐隐的预感告诉她,必是于袁氏不利之事,微微抬眸间,看着一脸平静的袁氏,她的心中仍旧还盘桓着几分复杂之情,正因为袁氏对她的信任,崔文程对郑文的器重,让她根本无法正面去迎接袁氏那一如既往慈爱的目光。
可她却依然要佯装无事,不敢让袁氏察觉出丝毫的不妥来,此刻她的耳边一遍又一遍响着息德那夜的话,她很清楚,自己的命,自己一家的命都是洛王殿下救来的。
而她得以嫁给如今的郑文,更是因为洛王的恩赐。
即便,她的夫君自始至终也不知,自己的枕边人是洛王的一枚棋子,或者说,是细作罢了。
“阿央?阿央?”
陡然的呼唤声让思绪渐远的卫氏微微一震,当她恍然转过头,却是看到了袁氏略带担忧的眸子。
“你这是怎么了,唤了你几声也不见应?”
说话间,袁氏伸手用丝帕替卫氏擦了擦额际,哪知卫氏一时未回过神来,不由朝后退了两步。
袁氏见此手上一僵,随即更为关心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一头的汗。”
卫氏闻言不由抬手轻抚额际,低眸间,这才看到掌心已是浸着密集的汗意,僵滞间,只得强自镇定的抬头虚弱道:“许是中了暑气,这会子只觉得有些缓不过神来。”
袁氏闻声上前抬手自然地用手背贴上卫氏的额头,温热的手陡然触及到卫氏冰凉的额头,只这一瞬,卫氏心中微微一暖,却是觉得心重更添了几分痛苦与斗争。
“你额头怎的这般凉?莫不是发热了?”
袁氏也有几分惊讶,当即上前扶住了卫氏道:“你这孩子,不舒服怎么也不知早些说,这如何得行,还是去观中的客房歇息歇息,我这便叫丫头去山下寻大夫来。”
“不用了。”
卫氏闻言眸中微微一震,随即缓缓抬起头来,有些疲惫的覆下眼眸,语中颇为无力道:“这里在城郊,只怕寻不着大夫,若是耽误了行程,天色晚了,回去只怕不安全。”
袁氏听卫氏如此说也觉得对,这悟真观离京城尚还有一些路程,这般树林中想要寻个大夫只怕的确是难,再加之她们两个都是妇人家,若是耽搁着天晚了再回城,只怕反而不好。
察觉到袁氏正在思索间,一旁的卫氏嘴唇翕合间,带着几分虚弱道:“师母不必担心,待到一会儿子回城再寻大夫,只需睡一觉想必便好了,没什么大碍。”
听到卫氏如此说,袁氏担心地看了过去,略微踌躇了片刻,终究道:“既然如此,你便稍等片刻,我替你许了愿,咱们便朝回去吧,你这般,总要早些休息才是。”
眼见着卫氏半倚着丫头微微点头,袁氏也不再耽搁,当即转而走过去,跪在蒲团之上,替卫氏向天尊金像叩了三首,默然许起愿来。
卫氏看似乏力地将要站不住般,一双眸子却是未曾离开过袁氏的身上,定定然间,卫氏终究微微阖眸,脸上不易察觉地拂过一丝愧疚,而下一瞬,再睁开眼来,眸底却是一片沉然,隐隐透露着从未有过的笃定。
第三百六十二章 蛇祸
悟真观的后山幽静而凉爽,因着悟真观的香火极旺,更是皇家所推崇之地,因而不仅寻常百姓,便是京城的皇亲国戚,达官贵人也皆会前往悟真观烧香许愿。
因着担心寻常百姓会冲撞到贵人,久而久之,悟真观的后山便开辟出了另一条车道,专供前往悟真观的官宦人家所用。
茂密而高大的树林葱葱茏茏,微风轻拂间,林中的叶子“沙沙”作响,马车的车轮缓慢地碾过铺满落叶的石子路上,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一点一点地撒在马车的车身上,随着马车的行驶,那形状不一的光影微微朝后移动,直至消失。
如今正值六月,又是刚过了正午时分,因而极少有重于保养的官宦妇人会行在此条路上,悠长而静谧的道路上就这般前后行着袁氏与卫氏一行的车马,引得整个山林回荡着轻而缓的车轮吱呀声。
此刻的袁氏也早已有几分疲惫,虽仍旧保持身份的端坐在车内,头却是已然微微朝后靠了几分,阖目间,俨然有了几分睡意。
随着一阵微风轻过,两旁的树叶摇晃的更厉害了几分,也渐渐驱散了暑意,平添了几分山谷间的冷意,只听得远处的树枝上隐隐响起了鸟雀的声音,一声比一声近,也一声比一声清脆。
“布谷——布谷——”
正当车马行至转弯处时,只听得最前的仆从微微讶异出声,渐渐的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原本已然熟睡的袁氏微微被惊醒,疲惫地睁了睁眼,轻轻掀开车帘来,侧首间平静出声道:“怎么了?”
早已察觉出异样的大丫头锦书,此刻已然从后面车上赶了上去,听到了袁氏的问话,忙恭敬道:“许是前几日下了雨的缘故,前面零散掉了几块落石——”
袁氏闻言微微担忧地蹙了蹙眉,锦书见此忙又补了一句道:“夫人放心,落石并不大,此刻随行的人正在搬挪,想必一会儿子便能通行了。”
听到锦书如此说,袁氏这才稍稍宽下心来,随即微微向后侧眸看了看,语中难掩关心道:“郑夫人如何了?”
锦书顺着朝后面紧跟的马车看了一眼,随即敛眉温声回道:“奴婢方才问过了,郑夫人上了马车饮了些水,此刻已然睡下了,看起来应是无什么大碍。”
“那便好。”
袁氏微微点颌,就在此时,前面响起了轻微的声响,锦书顺着看过去,随即笑着偏头道:“前面的落石已然清理干净了。”
袁氏闻言点了点头,语中温和道:“这一路辛苦,你也回车上歇息吧。”
“是,奴婢告退。”
话音落尽,锦书缓步后退,而不过片刻,车马便再一次缓缓行驶起来。
悠悠转转间,袁氏渐渐将眼皮再一次阖上,微微倚着软枕歇息起来,赶车的车夫们皆小心地挥着马鞭,驱着车前的马小心绕过那些零碎的小石块,缓缓朝前继续行驶。
渐渐地,马车行至一处山凹内,因着两边高大的青山遮挡,满带暑意的阳光一点一点被驱散,反而落下一片浸着凉意的阴影来,远处隐隐传来山涧溪水的“哗哗——”声,更多了几分清凉。
就在此时,车马之上的树林里渐渐多了几分细微的动静,却是因着凉风吹拂树叶的声音而掩盖了下去,只听得陡然一只乌鸦的叫声响彻山谷,声音嘶哑而低迷,隐隐间萦绕在山谷中,久久未曾退去。
忽地——
两条粗长不知是何物的影子毫无预兆地从袁氏车马上面的树林中掉落下来,正好落在缓缓前行的马背上,坐在车前的车夫被惊得身子一震,不由低呼出声,待他定睛看去,却见两条八九岁孩童手腕那般粗的蝮蛇交缠盘在一起,缓慢而冷冽地移动着,透过隐隐的光芒,便能看到那两条蝮蛇身上暗褐色的斑鳞微微竖起,恍然间,微微蠕动间渐渐伸长了身子。
“啊,蛇,蛇——”
马夫当即被惊得面如土色,连连朝后退,而几乎是同时,身后的车帘被掀开,察觉出异样的袁氏顺着看过去,却只见那两条蝮蛇陡然有所感应般,猛地转过头来,正好伸直身子,与车夫冷冷对视。
只听得满带威胁地“咝咝——”两声,那两个扁而呈三角状的蛇头骤然张开,亮出了阴恻恻的毒牙,随着一股腐烂令人作呕的腥味袭来,那毒牙之上被拉长了几丝晶莹而让人不寒而栗的毒液,而在那毒牙之后,便是那血色斑布的大口。
袁氏被惊得当即尖叫出声,手几乎是反射性地落下,当即跌落回车座上,双手死死攥住两旁的褥子,只觉得全身都禁不住发抖起来。
车帘方一落,那两条毒性极强的蝮蛇微微屈头下贴,俨然呈攻击之势,就在此时,前面的马也察觉到毒蛇的存在瞬间受了惊,恍如被猛地用铁鞭抽打了一般,发了狂地仰头抬起前蹄嘶吼了一声,那两条蝮蛇也被猛地摔下,却是未曾落下地去,反而顽固地缠在粗壮的马腿之上。
随着马儿更为惨烈的悲鸣,还未等车夫缓过神来,那马便再也不受控制,几乎疯了般朝前莽撞地冲去,车夫当即被惊得失了魂,连忙抓起缰绳,即便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两脚死死的蹬住前面,身子死命的往后拽,吃力的连额角的青筋都已然暴起,却仍旧没有半点挽回的趋势,反倒被猛地朝后摔了一个趔趄。
此刻那匹马越跑越疾,隐约间,便能看到马的双眸通红,已然是狂暴的模样,而那两条蝮蛇也是越颤越紧,就在此时,车夫察觉到身前的那匹马渐渐口吐白沫,当即脸色灰败,还未待他再次出手,当眼前一个极为急的转弯赫然眼前时,悬崖下隐隐的风声呼呼而来,他几乎觉得自己全身的寒毛都倒竖了起来。
耳边的“呼哧呼哧——”疾驰而去的冷风,吹得他脸上已然发麻,仿佛通身的血液都已经倒流一般。
“快停下——快停下——”
那车夫仿佛被吓呆住了一般,早已没有了人色,嘴唇翕合间恐惧地微扩瞳孔,就在下一刻,便能见到他死命地拽住缰绳,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涨的通红的脸上已然青筋暴起的嘶吼道:“快停下,停下——”
第三百六十三章 坠崖
眼看着那马癫狂一般以闪电般的速度朝那转弯外缘的悬崖直直奔去,车夫几乎是去了半条命般,攥住缰绳的手渐渐不由怔然放松,周身犹如置于寒冷的深涧般,凛冽而刺骨的寒意直面袭来,让他再没有丝毫反应的余地。
身后的袁氏好不容易从跌撞中爬出来,当掀开车帘的那一刻看到渐渐将近的悬崖时,几乎能够感觉到那悬崖之下冷而盘旋的山风,袁氏的瞳孔猛地一缩,眸中充斥着从未有过的恐惧与失措,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惊呼出声。
茫茫然中,呼啸的风声从耳边飞驰而过,这一刻的袁氏与车夫才恍然听到了身后被甩的老远的车马渐渐靠近,卫氏和随从们慌乱与濒临疯狂的呼唤声几乎响彻整个山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