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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姝-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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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百花竞相绽放,蝶舞阵阵的景色,微风拂来,眼前的花海如潮般轻轻推涌,淡淡地花香顿时四溢开来。
顾砚龄见此也难免舒神,眉目间极为平静地舒展开来,唇角不由勾起分外安逸的弧度。
醅碧与绛朱见了,彼此眼神交汇间,不由都抿着笑意。
“这里真漂亮,若是能常来便好了。”
耳边传来绛朱的惊叹声,顾砚龄知道小丫头这话是为了自己,也不拆穿,反而笑着点头道:“那便常来吧,许久未见绮阳了,下次便叫她一同来。”
醅碧和绛朱闻声当即笑着点头,主仆三人沿着卵石小径悠然前行。
就在走了几步之时,少女欢笑的声音远远传来,顾砚龄闻声看过去,便见在一个五角的小亭中,几个少女正在其中,围着那方小石桌抓羊拐。
其中几个少女作婢女打扮,而独独那正在抛撒羊拐的少女却是打扮不俗,年纪不大,已如妇人般盘起了头发,通身上下虽不艳丽,却是看得出价值不菲。
而隐隐间,顾砚龄只觉得亭下那个女子似乎有几分眼熟,仿佛她曾见过。
可思索间,顾砚龄能够肯定,那女子并不是哪一宫的嫔妃,若说是哪位皇亲国戚的家眷,似乎也不像。
顾砚龄的脚下不由朝着那女子的方向走去,脑中也在一次又一次的回忆。
若说是后宫嫔妃,宫外的皇戚贵妇,她都当有一个印象。
但眼前这个女子,明明有着印象,却不知是谁,的确是少见。
或者说,眼前的女子,她曾在前世见过——
这个念头让顾砚龄心下微动,再看过去,眸色渐渐变得认真。
“妃子真厉害——”
眼见着那一颗颗羊拐仿佛能听懂话般,在少女手中极为乖巧,抛接自如,那些个陪伴的婢女越发激动,不由竟抚掌而笑。
而那女子此刻也像个孩子般沉浸在手上的羊拐之中,全然没有妇人的温婉端庄,眉目间反而满是少女毫不掩饰的欢喜与骄傲。
第三百七十六章 似曾相识
一步,两步……
顾砚龄的脚下轻而缓,做工极为精巧的软缎鞋踩在卵石小径上,几乎未曾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直至走到了小亭的石阶之下,便见眼前那个妇人打扮的女子身着紫碧纱文绣璎双裙,挽着盘桓髻,发间别着一只精巧而不菲的多宝钗,眉目间青涩而明丽,没有半点妇人沉稳端庄的模样,仿佛是一枝被呵护的极好的娇花,未曾体会过何为愁绪。
可见,是嫁对了良人。
念及间,那陪着女子玩羊拐的一个婢女无意转过头来,当一看到亭下的那行人,脸上的笑意顿时僵在那儿,下一刻,便迅速敛去,转而对那玩的正尽兴的女子悄悄说了句什么,几乎是同时,那女子也转过头来。
只见温暖而灿然的阳光下,一位容貌绝世,气度华然的年轻妇人被众位低眉敛目的宫人簇拥其中,站在亭下,虽未说话,可那眉目间淡而稳沉的温和,还有那通身的气度都足以让人心生几分敬服。
“奴婢给长孙妃请安。”
许是见那女子一时打量,忘了行礼,引得一旁的婢女不由率先敛衽行礼,以作提醒。
话音一落,顾砚龄尚未喊起,便见那年轻女子连忙提起裙子,局促而红着脸的快步走了下来,直至在三步之外的地方才停了下来,倒也丝毫未失规矩地垂眉行下礼去。
“嫔妾给长孙妃请安。”
女子的声音略微带着几分小心,却也如那山涧的泉水一般,清朗而没有一丝做作和讨好。
顾砚龄饶有兴致地淡淡打量了一眼,随即才语中平缓道:“起吧。”
“谢长孙妃。”
当那女子携着一众婢女起身,仍旧眼睑低垂,未曾抬起头来,顾砚龄并未多言,只转而看了一眼那女子身旁的婢女,几乎是一瞬间,便了然了几分。
“你是洛王府的婢女罢。”
顾砚龄的声音淡然而缓,引得那眉目清秀的婢女微微抬眸,随即又恭敬地垂下道:“回长孙妃,奴婢是洛王府的婢女清欢。”
果然未记错。
萧衍虽从不携府中的婢女入宫,可前世里,这个清欢正是萧衍的贴身婢女,那时作为王妃,她自然是对这个与自己丈夫朝夕伺候的清欢极为熟悉。
顾砚龄唇角微扬,眉尾轻轻挑了挑,转而看了眼身旁的女子,能让萧衍的贴身婢女亲自伺候的女子,可见,应是萧衍如今正宠之人了。
“许是这些日子在毓庆宫待得久了,倒不知眼前这位妹妹是——”
一听此话,那女子自然知道问的是自己,总算是微微抬眸,一对上顾砚龄淡然含笑的眸子,又紧张地低下头去。
“回长孙妃的话,嫔妾是洛王府的侧妃,穆瑶。”
听到少女小心翼翼的答话,顾砚龄眸中微一凝思,不由心下微动。
穆瑶。
这个名字与她而言,可并不熟悉。
想到此,顾砚龄眉头不易察觉的轻蹙,下一刻又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而看向眼前的少女不紧不慢道:“礼仪官穆大人,便是你的父亲?”
听得顾砚龄的问话,眼前那女子微微一顿,似是未反应过来,但也只片刻,便又极为恭敬地行礼道:“回长孙妃,正是。”
见女子如此回答,顾砚龄约莫也知道了,早闻萧衍又新纳了一房家世并不显赫的侧妃,可就是这样一个没有任何依仗,入府又最晚的侧妃,却是打败了严氏出身的正妃,心机容貌都不在话下的王侧妃,还有那一众莺莺燕燕的妾室,竟是得到了专房之宠。
顾砚龄念及此,越发对眼前这个女子多了几分兴趣,因而难得温和道:“为何你总低着头,莫非你很怕我?”
听得此话,那女子当即矢口否认,眼见着四周渐渐寂静,又不曾听到顾砚龄再说话,郑瑶终于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却是正对上顾砚龄淡然的笑眸。
女子的容颜总算是近在眼前,可却并非外界传的那般惊为天人,如此,顾砚龄心中是越发起了疑。
萧衍对一个人的看重,或者说喜欢,向来都是有利益相连的。
正如从前娶她,如今娶严氏,都不过是为了权势,而从前独宠王有珺,也不过是因为王有珺有一张好皮囊,更是极近女子的温柔和善解人意,更能满足萧译那男子的自尊心和保护欲罢了。
可眼前这个穆氏,没有王有珺那般的美貌,没有严氏的家世,看起来还有几分孩子心性,顶多算得上可人,却能得尽萧衍的喜欢,倒是不得不让人生奇。
而最重要的,在前一世,她为洛王正妃之时,却是从未见萧衍纳过眼前这个穆氏,相反,自始至终萧衍专宠的,都只有一个王有珺而已。
难道说,这一世她的重活,已经不知不觉地改变了一切,就连从前未曾出现的人,也都不知从何时走了出来。
想到此,顾砚龄看着穆氏的目光也越发多了几分认真。
不知为何,虽未曾相见,可眼前女子的容貌总是有几分熟悉,似乎她们真的在哪里见过,只不过,是被她忘却了罢了。
“阿瑶——”
就在此时,一个温和而熟悉的男子之声忽然在身后响起,顾砚龄眸中不易察觉地一凛,几乎是同时,收起了目光中的打量,化为淡淡的疏离,转而侧身,正见一身华服的萧衍站在不远处,眉目中满含温和与宠溺,缓缓走上前来。
身边的女子这一刻俨然变成了一个看到糖人的孩子,眸中顿时浮过星星点点的欣喜,不由脱口欢欣道:“九郎——”
九郎?
顾砚龄闻言心下微微一愣,却见萧衍没有露出丝毫的不喜,反而含笑走过来,语中佯装嗔意道:“方才不是让你在乾和宫外等我,一转眼便没人了,入宫了还这般调皮。”
话音一落,只见那女子理亏地低下头,小脸因为通红而更显娇俏,语中糯糯回道:“我在那儿等了好久,见九郎未出来,一时——”
“一时贪玩便跑出来了。”
听到萧衍没好气的笑语,女子也不说话,只一双手不安地绞着,此刻的顾砚龄站在一旁,只觉得自己仿佛成了局外之人。
“长孙妃也在此。”
正在顾砚龄默然不语时,便见萧衍转而随和地看向自己,顾砚龄唇角微微一勾,随即颔首道:“今日天气好,便出来走一走,未曾想缘分使然,竟是遇到了洛王殿下的侧妃,倒是一见如故。”
顾砚龄的话听起来客套,却又俨然带着几分诚然,引得萧衍眸中微微一动,随即化开更为温和的笑意。
“那便是阿瑶的荣幸了。”
顾砚龄闻言含笑不言,萧衍也不再多说,转而看向身旁的女子道:“今日可玩够了罢,玩够了,咱们便回府。”
“嗯嗯。”
眼看着女子欣然点头,萧衍便含笑携着女子一同与顾砚龄打招呼。
“长孙妃在此赏玩,本王便携侧妃先回府了。”
顾砚龄闻言淡淡点颌,眼看着眼前的人要走,却听得那女子又转而想起来般急着道:“我的羊拐还未拿。”
话音一落,那女子便也未等萧衍说话,急忙提裙跑回亭中将那副摊在石桌上的羊拐收回绣囊中,这才转而小跑回来,看起来可爱的让人无奈。
萧衍见女子将那羊拐当个宝一样收好,也是哭笑不得的与顾砚龄一颔首,这才转而离去。
默然中,萧衍一行渐行渐远,顾砚龄静静看着那个似曾相识的少女,努力去地在脑海中思索着。
可她们之间似乎就像是隔着一层纱,就在将要清晰时,却总是隔着一层什么,摸不清,看不明。
阿瑶。
她一定,在哪里见过。
第三百七十七章 醉酒误事
转眼间,已是去了半个月余,京城里连连下了三日的暴雨,街道巷口几乎处处都是积水为坑,浓郁而清爽的泥土香味更为明显,而到了远远的南方,也已是连绵了有将近半月的阴雨,虽那雨水小而如珠,没有北方那般强势,却更有南方缠绵温婉的意味。犹如一位腰肢纤细,淡披轻纱,犹抱琵琶的美人,更让人心生沉醉。
“驾驾——”
在一个修缮简单又不失官家威严的官府驿站前,远远地,便见一男子裹着蓑衣,骑着一匹快马仓促而狼狈地朝此处赶来,只听得马蹄声一下一下踏过积水的石砖,顿时溅起了无数散开的水珠,落到了马腿之上,或是更远处。
直到了驿站门口,那男子几乎是还未等马停,便一个翻身下来,只见那马也颇为灵性地停了下来,在雨中早已淋湿,那油光而长的马鬃因为潮湿而黏在一起,虽是变成了一撮一撮的,却并不失这马的英气。
只见此马许是赶得累了,也只是轻轻地打了打响鼻,脚下偶尔踏了踏地,渐起许多水来。
那驿站门口接待的人方上得前来,便见那穿蓑衣的男子抬手将手中的缰绳随意撂了过来,那最前的人连忙伸手接过,随即便见那穿蓑衣的男子一边抬脚朝里走一边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将马牵去马房喂上最上好的马草,小心伺候着,明儿个一早我还得赶路。”
那接过缰绳的人闻言连忙点头应是,随即便有另一人紧随那蓑衣男子伺候着,疾步穿过长廊朝里走去。
“过了这个驿站,下一处便到浙江了罢。”
穿着蓑衣的男子一边朝那驿站里面走,一边解开身上穿的蓑衣,取下斗笠问询着。
紧随身后的人听闻了,连忙回答道:“正是,这里便是通往浙江的最后一个驿站了。”
走在前面的男子闻言闻言脚下一顿,随即将手中的斗笠和蓑衣扔给了身旁那人,转而出声道:“那便按着路程,再给我备上足够的马草,要最好的。”
那身后陪侍的人一听,连忙点头哈腰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话音方落,便到了客楼门口,那男子抬脚走进去,随即便又有驿站人员打扮的走了过来。
“要最好的上房。”
听得客人吩咐,那人当即道:“好嘞,您请。”
只见那男子随之上了二楼,将身上一个极为简单的包裹放下,再听得“铿锵——”一声,便见一把佩剑被随手放在了包裹一旁。
等到送来热水,男子熟悉完毕,这才转而下了楼到堂中选了一处位子坐下,随即转而出声道:“温上一壶酒来,再上几个小菜来。”
待到驿站内的人端来酒菜,一样一样小心地搁下了,这才转而弯腰将温着的酒壶取了出来,恭敬地倒到酒杯中道:“冒雨赶路只怕寒的紧,大人快些暖暖身子罢。”
那男子满意地“嗯”了一声,随即接过酒杯扬头便是一盏,眼看着那人要再伺候酒水时,便见那男子抬手挡了酒杯道:“好了,你下去罢,我自己来就行。”
那人见此微微顿了顿,抬眸间似乎在提醒什么,那男子默然扬头,也不多问,伸手从袖中探出些碎银子,随手一抛,便被那人接了个准儿,当即笑的更为讨好道:“谢大人赏。”
待到那人退下,男子便独自自斟自饮,身子也渐渐回暖了许多,自在间,听着门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积水从瓦檐间缓缓滑下,到了檐头受不住坠了下来,练成了一串又一串的碎珠帘,砸到檐下的台矶上,响起了一阵又一阵清澈的水声。
因着屋外天色渐晚,堂上已然点起了烛火,昏黄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屋子,隐隐透着几分温暖与舒适,让人不由也松下心来。
就在此时,脚步声再一次响在门口,随即便见来人出声问询道:“可还有住处?”
“有,有。”
眼看着驿站内的人前去接应,饮酒的男子抬头随眼一看,眸中却是定了下来,下一刻,一抹惊喜顿时浮现眼前,语中更是难掩激动。
“俞成兄?”
进堂那人闻声看过来,一见那饮酒之人缓缓站起来,眸中也是微微泛着光亮,俨然是旧识一般抬手不可思议地指道:“文德兄。”
驿站内的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见那饮酒男子当即上前几步来,激动地拱手道:“未曾想到,你我竟是在此相见。”
那被唤为俞成兄的人也是眉眼带着欣然的笑意,随即拱手道:“你我再相见,已是隔了数年了。”
二人相谈间,当即来了兴致,转而换了二楼的客房,将酒菜都摆了上去,关上门来,倒是相谈甚欢。
原来,这二人早年都师从一人,朝夕同学间,同窗之情颇为深厚,直到后来二人都离开了书院,这才渐渐失去了联系。
如今数年再见,虽是时过境迁,却也未曾磨去二人之间的情意。
雨中烛下,二人回忆往昔感慨颇多,不由间也已饮了数壶酒,直到夜深之时,就连驿站里的人也都差不多歇下了,那被唤为文德兄的男子许是饮的醉了,晃然间,只觉得眼前的人和物都裹着重重模糊的影子,越想看清楚,却觉得眼皮越发沉重,到了最后,竟是再也撑不住,“哐当——”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文德兄?来,咱们再共饮一杯。”
对面的人似乎未曾察觉般,笑着端起一盏酒再次相邀,可连唤了几声,也未曾得到回应,直到探手碰了碰,却是只听到对面那人沉沉的酣睡声,那人的笑意渐渐凝滞,一点一点的被收敛下去。
“噔噔噔——”
只听得那人将手下的桌案连敲三声,下一刻,便见掩上的房门被缓缓推开,随即便见一身着墨衣的男子走了进来,看起来虽年轻,却难掩英武之气。
“沐大人。”
随着身后的门再次被掩上,进门的男子淡淡应了一声,转而看了眼趴在那儿的人,耳畔便听得那被唤为俞成兄的人不紧不慢道:“酒里的药,足够让他睡到明日了。”
话音一落,沐帧冷然从容地走进去,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包裹,随手打开,果然看到一封盖好印泥的信正躺在其中,沐帧手上丝毫未停顿,从袖中抽出一只极为锋利的银片,将印泥放在烛火上烤了烤,眼见印泥稀了几分,下一刻便迅速以银片将封口处划开,当指尖轻松地抽出里面薄如蝉翼的信笺,沐帧缓缓打开,低眸看去,唇角几不可察的一扬。
果然如殿下所言。
屋内一片寂静,沐帧转而端来一个铜盆,将桌案上还未饮完的酒全倒进盆中,随即便有跟随而来的人端了温水走进来,轻轻倒入盆中,酒一遇水,酒香更是四溢开来。
就在那对面的男子诧异时,便见沐帧已然将手中的信轻轻铺展在那酒水之中,听得那男子讶异出声,沐帧却是不为所动。
渐渐地,奇怪的事情便发生了,只见那信完全浸入酒水中,上面的字却是丝毫未晕开,更为模糊,仿佛没有丁点异样。
当今朝中文臣墨客多喜风雅,将那安氏的桐烟墨捧为了至宝,听殿下言,桐烟墨墨质细腻,不仅有淡淡的松香味,写出的字更是遇水不晕,不化。
如今一见,倒真是如此。
待到那信笺浸泡了片刻,沐帧便轻巧将其挑起,随即递给随身跟着的人道:“将其平展开来,好生烘干,今夜你就好好守着,这信笺原本是什么模样,明日还得什么模样,不得有一丝褶皱,更不得变了颜色。”
“是。”
那人闻言当即拱手应了,接过东西便退了下去,沐帧转而看向对面男子,又看了看眼下睡着的人道:“你就与他继续饮酒吧,不到明日,我便会将信原封不动地送过来。”
对面那人闻言点了点头,随即恭敬出声道:“是。”
话音一落,沐帧转而朝外走去,徒留那对饮的二人,寂静之间,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第三百七十八章 通敌密信
盛夏的夜晚静谧而带着几分暑意,即便是此刻的宣府,也难掩那微微浮过的热风,墨蓝色的幕布犹如新染的锦缎一般,渐渐铺陈下来,上面星星点点的缀着微微闪烁的星星,仿佛一颗又一颗耀眼的宝石,城墙之上的旌旗飘展,“烈烈——”作响,在暮色下呈现出几分沉沉的影子,庄重而肃穆。
身披银光战甲,身姿挺拔而端正的将士默然立在城头,仿佛一座座石雕般,一动不动,周身却是氤氲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场。
城内的百姓们如今也渐渐息了声响,商铺们都已打烊,正悠然地关起了门板,而在城外不远处的树林中,尚有马蹄声一点一点渐近,踏过小道上的树叶,发出了细微碎裂的声音,而期间还夹杂着几分盔甲碰撞兵器的声音,引得树林中的鸟雀不由扑棱着翅膀飞起,换了一处位置,才再次落下,悠悠叫上两声。
今夜月光极为明朗,一抹银色的光芒透过丛丛的树林落下来,远远地,便能看到一行巡逻的将士正肃然前行,人数虽不多,却能从排列行进间看出极有军纪。
幽幽的山涧中,一袭凉风缓缓袭来,吹得树叶“飒飒”作响,就在那一行将士正行进之时,前方不远处的树干后面似乎微微出现了几声异响,行在最前那人默然抬手间,队伍顿时整齐停下来,几乎一瞬间,便不闻半点声音,只有悠悠的鸟雀声伴着清朗的风声。
最前那人肃然坐于马上,一双眸子如鹰一般凛厉地盯着那一处,却许久未再见动静,就在众人以为只是错觉时,忽然听得一声极轻的马嘶,那人顿时眸中一亮,一踢马肚便直直朝那一处树林奔去,只见那宝马飞起一跃,顿时踏的许多碎叶飞起,身后的士兵见此也更为精神奕奕,仿佛看到猎物的群狼般跟随之后。
马蹄声几乎响彻整个山林,而下一刻,那发出异响的树林后果然有一人仓促而慌乱的翻身上马,几乎是不要命般地朝远处逃去。
呼呼地风声在耳边凛然刮过,整个山林的鸟雀似乎都被惊起一般,“叽叽喳喳”地乱叫起来,茫然地在林中穿梭,扑棱着翅膀飞了出去。
眼见着渐渐穿过树林,那慌乱逃跑的人倒是身手极为敏捷,几次都躲过了追赶,如今出了林子,更是扬起马鞭,快如闪电一般,而那巡逻首领人物见此,几乎毫不犹豫地从身后抽出一支羽箭来,以迅疾地速度搭好弓,即便在马上剧烈地颠簸,拉弓的手却是稳如磐石,下一刻,便只听“哧——”的一声,那支白色的羽箭携着凛冽的风直直朝那逃跑的黑影追去。
几乎是一瞬间,便能在夜空中听得一丝马的悲鸣,只见皎洁清冷的月色下,那疾驰的马后腿一软,只听得“嘭——”的一声,便直直地摔了下去,而原本坐在那马上的黑影也随之摔到在地,却又毫不死心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了起来,俨然要继续逃跑。
只听得又是一箭发出,这一箭不偏不倚,直直射中了那人的右腿,只听得那人虽是极力抑制,却还是闷哼一声痛倒跪地,下一刻,马蹄声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登时将那人围了个严严实实。
那巡逻的首领居高临下地坐于马上,透过月色看出马下之人穿的寻常,看起来不过是个百姓打扮,可方才那逃跑的气势,却绝不是一个平头百姓该有的。
在那首领近乎冷而逼人的目光下,那人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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