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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从天下-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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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夫人想安排丫鬟跟着,被李婧拒绝了。苏慕言肯带她,已经让她很感激了,若是她再带上丫鬟,怕是会给苏慕言添麻烦,更怕陆政反感。
  “婧儿,好好照顾自己,云都不比兴城,若是出了错,你爹爹也保不了你。”李夫人抹着泪说道,既希望女儿高嫁,又怕女儿受委屈,真真是左右为难。
  倒是李太守看得开,训斥李夫人两句,让她收了泪。只叮嘱女儿:“好好伺候皇上,讨好苏姑娘。处事圆滑些,莫让人拿了错处。”
  李婧点点头,与父母兄妹话别。


第69章 给皇上腾地方
  马车上,苏慕言闭目养神,一夜未睡,确实困顿。李婧与欣儿坐在一旁,规规矩矩的,不敢出声,生怕打搅了苏慕言。
  中午吃饭时,李婧再次见到了陆政,只是陆政仿佛没看见她似的,用餐时一言不发。也没和苏慕言说话,只是时不时的看她一眼,本意是想冷一冷她,可控制不住眼神总落到她身上。
  陆政冷着脸离开,左忠跟上。
  “她昨晚没休息好?”
  左忠心想:隔壁屋子歌舞升平,别说是苏姑娘,怕是整个院子都听得到。
  “昨晚朕想着,若是她恼了,推门进来,朕就什么都不计较,忘掉过去,往后余生只宠着她。不去想孩子的事,不去想秦豫的事,她若想做皇后,便让她做,朕去找书颜谈,找丞相谈,哪怕付出代价朕也认了。”说着他自嘲的笑笑:“原来,是朕想多了。她不在乎,从来就不在乎,哪怕朕有别的女人,哪怕朕在她的眼皮底下宠幸别的女人,她都不会在乎。她的心是石头做的,又硬又冷,她巴不得离了朕远远的,过她的逍遥日子。”
  左忠想起昨晚苏慕言那淡漠的样子,的确是个冷漠的女人。
  “她怕是误会了,以为昨晚朕要了那女人,所以她今日要把那女人带上,她在替那个女人鸣不平。”陆政苦涩的笑笑。
  左忠叹道:“都怪臣乱出主意。”
  陆政抬手:“不是你的错,只不过她是个冷硬心肠,这份冷意也只独独针对朕。”
  启程时,陆政没有骑马,而是走到豪华的马车旁,掀开帘子,钻了进去。
  李婧正在同苏慕言说话,见到突然出现的陆政惊了一下。
  “皇上~”
  “下去~”陆政沉声道。
  李婧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苏慕言突然起身,往外走去。陆政见状,身子上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垂着眸,盯着她淡漠的小脸。
  “去哪儿?”他问,声音低沉暗哑。
  苏慕言抬眸,平静无波的与他对视:“给皇上腾地方。”
  陆政闻言,眼睛眯了眯,哼笑一声,道:“你倒是识时务。”说完看了李婧一眼,斥道:“还不下去?”
  李婧回神,战战兢兢的点头,忙弯了身子往外走,欣儿也跟着往外走。
  马车动起来,苏慕言坐在陆政的对面,侧着身子,眼睛看着窗外,独留半个背影给他。陆政也不生气,似笑非笑的盯着她,许久过后,闭上了眼睛休息。
  苏慕言大概是一个姿势坐的累了,便正了正身子,眼角的余光,瞥见对面端坐着的男人,他正在闭目休息。男人瘦了,比她离开云都时,消瘦了许多。几日奔波,顾不得收拾,白净的脸上有了青涩的胡渣。
  见他闭着眼睛,她索性光明正大的看他。熟悉的容颜,熟悉的体魄,熟悉的心跳。她又想到少年时的陆政,纵使粗布麻衣,也总是干净清隽,清冷孤傲的。
  曾经她以为他的眼睛永远是冰冷的,黯淡无光的,无论是少年落魄时,还是位及至尊时,他给人的感觉,永远是孤傲的,拒人千里之外。直到他把她禁锢在身边时,她才发觉他是有温度的,午夜梦回时,他也可以是炙热的。他看她的眼神,除了强势还有温情,除了清冷还有热切。她见过他的妥协,见过他的脆弱,甚至见过他毫无防备的赤城姿态。
  他的眉,巍峨如苍松,俊眼若深潭,鼻梁如远山,高且直,薄唇轻抿,不怒自威,薄唇轻勾,又狷狂邪魅。平心而论,他既如陆钧天那般英气逼人,又像宋玉婉那般,容颜绝世。
  他当真是个定好看定好看的人。
  苏慕言恍惚的想:若是孩子还在,长得像他还是像她?不管像谁,都是一个顶漂亮顶漂亮的小娃娃。
  想着想着心里一阵酸楚,极力隐忍,却仍控制不住眼角的湿意。看吧,苏大将军的女儿,无论佯装的多么坚强多么冷漠,触及心底的柔软,仍旧是溃不成军。
  马车内陆政早已卸下了盔甲,上身只着一件单薄的衣衫,微敞着胸口,隐藏在衣衫下的胸肌,看起来坚实硬朗。他修长的双腿大敞着,即便是宽敞的马车里,也觉得憋洽。
  苏慕言看着他,怔怔的失神,却不知他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她抿着唇,强忍着泪意,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他没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直看得她眼神闪烁,慌乱中移开了目光,又看向了窗外。
  彼此无言,唯有相顾,直到午夜回到云都。陆政下了马车,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去,苏慕言才稍稍的松了口气。
  苏慕言被带回了正和宫,瑾如率众宫婢在大门处迎接。
  “苏姑娘~”
  “瑾如~”回到正和宫,一切照旧。屋内陈设和先时一样,宫婢倒是换了几个。
  “姑娘的东西,皇上都让放着,不许任何人动。”瑾如说道。
  “瑾如,我不住这里。”苏慕言说道,态度坚决。
  瑾如顿了顿,说道:“夜深了,姑娘先休息,若想住别处,也等明日收拾好了再搬过去。况且姑娘住哪里,奴婢也做不得主,还要问皇上。”
  正和宫是陆政的寝宫,那张龙床苏慕言再熟悉不过。陆政自从回宫就没了踪影,瑾如告诉她:“皇上走了些日子,奏折堆积成山,怕是要处理到很晚才能休息。”
  苏慕言心想:已经午夜了,他怕是要熬到天亮了。苏慕言想起他下午在马车里闭目休息时的情形,他虽是帝王,有时也身不由己,政务繁多,竟是比旁人要累上许多。
  大概是真的困顿了,苏慕言爬上龙床,很快就睡着了。熟悉的床褥,熟悉的味道,舒适的感觉,苏慕言很久没有睡的这般踏实了。
  陆政处理完公务,天已经破晓了。他疲惫的回到正和宫,瑾如伺候他沐浴休息。
  苏慕言睡的很熟,规规矩矩的,安详乖巧。
  陆政站在床边看着她,漂亮的脸蛋,一如既往的让人着迷。房间里异常安静,安静的只听见清浅的呼吸声。
  秦豫也是这般看着她吧?和她同处一室,亲密无间。
  陆政蹙眉,不好的画面映在脑海里,他不敢深想,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伤了她。
  呵!她倒是睡的安稳。陆政抿着唇,不悦的冷哼,动作却仍旧很轻。他在她的旁边躺下,与她保持了一点距离。他太疲惫了,连日来的奔波,不眠不休,折磨的他脑袋生疼。他不过是在她面前逞强,其实他早就乏了。
  也许醒来后,又是一场硬仗。他自嘲的想着,想着太后的神情,想着皇后的神情,想着文武百官的神情,又想着苏慕言的神情,明明他才是帝王,却为何要看他们的脸色?
  苏慕言一觉睡到天大亮,睁开迷蒙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俊颜,以及男人熟悉的身体。
  她的身子微微的僵了僵,大脑一片混沌,她是何时滚入他怀里的呢?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她想起身,奈何陆政的胳膊缠在她的腰上,手掌不知何时伸进了她的衾衣里。她一动,那粗粝的大掌不自觉的握紧了她的——
  苏慕言脸颊绯红,试图用手轻轻地移开他的手臂,只是刚要行动,便听得他在耳边呢喃道:“别动,再睡会儿。”
  苏慕言以为他醒了,紧张的心跳漏了一拍,侧目,见他仍旧闭着眼睛,悄悄地松了口气。她是如何也睡不着了,可看他那般疲惫,到底是于心不忍,停止了动作。任他缠着,睁着眼睛发呆。
  陆政睡了很久,他从未睡的这般踏实过。没有用药,没有头痛欲裂,也没有噩梦。大概是心里惦记着事,中午时他醒了,软玉在怀,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正对上苏慕言落在他脸色的目光。
  她仍旧在他的怀里,他纳闷的想:睡时明明保持了距离,怎么会抱在一起的?是她钻进来的,还是他把她捞过来的?他竟一点印象都没有。唯一有感觉的竟是他的手,捏着的身体,触感极好。
  苏慕言见他醒了,很自然的从他的怀里爬了起来。陆政伸到她衣服里的手滑了出来,软腻消失,顿时感到一阵失落。
  苏慕言背对着他扣好衣服,陆政看着她那秀气白皙的脖颈,纤瘦窈窕的后背,身体隐忍的有些难受。可想到她与秦豫的事,怒火终归是战胜了浴火。他突然坐了起来,沉郁的唤了声“瑾如”。
  瑾如进来,伺候陆政更衣,小声的说道:“皇上,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在外面。”
  陆政身子一顿,扣好衣服没说话。
  苏慕言自然是听到了瑾如的话,她大概知道太后来的目的,大概是要对她兴师问罪。
  苏慕言心里苦笑,该来的总要来的,没有保住龙嗣,太后及文武百官不会轻饶她。况且她与秦豫相处许久,坏了皇家的颜面,怕是想让她死的人太多了。
  苏慕言准备下床,她早已无惧生死,世间除了苏慕云还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
  “你在这里待着。”陆政回头,沉声说道。
  “皇上要为了我与太后为难?”苏慕言轻嘲道:“我没有保住龙嗣,又坏了名声,就算皇上不介意,太后娘娘和文武百官怕是不能容忍吧。”
  “你住嘴!回头再和你算账!只是今日没有朕的允许,你不许出这个屋子!”陆政冷着脸,厉声道。若是允许,他真想掐死她,可他舍不得,即便她背叛他,即便她不贞不洁,他也舍不得伤害她。
  “瑾如,听到了吗?”
  “是,奴婢会看好苏姑娘。”瑾如应道,又偷偷地给苏慕言使了个眼色。
  陆政又看了一眼苏慕言,平静了情绪,走了出去。
  “苏姑娘何不顺着皇上?你这样和皇上犟,不止你吃苦,正和宫的婢女也跟着受累。”瑾如轻叹一声,服侍苏慕言梳洗。
  “对不起,瑾如,连累你们了。”苏慕言何尝不知,陆政总是用无辜的人来威胁她,逼迫她。
  瑾如摇摇头:“奴婢倒无所谓,只是可怜了先前在这里伺候的宫婢。”因为苏慕言失踪,她们全都受了罚,累及了家人。正和宫如今这些伺候的宫人,大多是新换的。
  提及先前的宫婢,苏慕言想到了灵儿,眼眶瞬间湿润。
  “瑾如,你知道灵儿的消息么?她——”苏慕言不敢想,以陆政的脾性,灵儿怕是凶多吉少。苏慕言自责,因为一心想离开云都,而害了灵儿。
  “奴婢  不知道。”瑾如回答时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苏慕言眼尖,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颤声道:“她是不是被他——”苏慕言不敢想,一直摇头,眼泪落下,稀里哗啦,瞬间成河。
  “瑾如,你知道……灵儿她葬在哪里么?”她问,声音颤抖的厉害。
  瑾如蹙眉,于心不忍,可皇上的命令又不敢违背,只得硬着头皮,违心的说道:“不知道。”


第70章 争吵
  陆政出现在宋玉婉面前时,又是那个不苟言笑,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大概是他为了一个女人不顾危险御驾亲征的事,气到了宋玉婉。宋玉婉从他走时就寝食难安,既生气又担心,生怕他遇到危险,又气他被苏慕言迷了心窍。
  红颜祸水,大抵如此。陆政的做法不仅让宋玉婉揪心,也让文武百官揪心。郑丞相多次面见太后,呈禀此事,于公为天下,于私为皇后。太后就算有心护着陆政,也觉得他此事做错了。
  “阿政,怎么不见那个女人?”太后质问,本想关心一些儿子在外的情况,可看到陆政独自一人出来时,心里立刻不痛快了。她知道,陆政在袒护那个女人,所以不让她出来。
  “她身子不舒服。”陆政声音低沉,眉宇间隐着不耐。他虽然恨苏慕言的背叛,可也见不得她受欺负。在这个世界上,能欺负她的人只有他,别人不行,哪怕是太后也不行。
  宋玉婉闻言,脸色立刻冷了下来,一句‘不舒服’便搪塞了过去。她是太后,苏慕言不过是罪臣之女,竟敢这般藐视太后的威仪,能不让她气愤么?虽知道儿子有意袒护,但她还是不甘心,质问道:“身子不舒服?难道需要哀家亲自去看她不成?”
  陆政说道:“不必了,母后不喜欢言言,见了怕是烦心,不若不见。”
  宋玉婉给身边的婢女使眼色:“去把苏慕言带过来,哀家有话要问她。”
  “是。”婢女领命,刚要行动,却见皇上一个冷眼瞪过来,吓得立时不敢动了。
  “母后,算了,皇上宠爱慕言,天下皆知。既然皇上说慕言身子不舒服,就让她先静养,若是强行带慕言过来,怕是会伤了母后和皇上的母子情分。”一直沉默的郑书颜缓缓说道。
  她的目光从陆政出来时,就一直落在他的身上,见他平安无事,她终是放了心。
  “哀家怕他被那个女人毁了~”太后气急,指着陆政悲愤的说道。
  “母后何意?”陆政沉声反问,脸色极不好看。
  宋玉婉站起来,走到陆政面前,与他对视。“哀家问你,她肚中的皇儿呢?现在哪里?公然带着龙嗣出逃,这是死罪!”
  陆政想到苏慕言的话,想到她那绝望而痛苦的眼神,又想到他日思夜盼却没留住的宝宝,心如刀割。难受的别开目光,张了张口,苦涩的呢喃:“皇儿命薄~”
  宋玉婉闻言,踉跄了一下,颤声道:“你说什么?”
  陆政仰头,吸了吸鼻子,不让眼泪落下来,喉头堵得难受,低喃:“皇儿命薄~”
  宋玉婉张了张嘴,似才明白了陆政的话,一声悲鸣溢出,恨声道:“哀家就知道,就知道她不会留下孩子。一定是她,一定是她折杀了皇儿!”宋玉婉伤心的想着:孩子若在,大概百日了吧。
  陆政摇头:“不是她,她是孩子的娘亲,也想保护他——”
  “保护他?带着孩子逃出云都,投奔秦豫,也叫保护?”宋玉婉冷言嘲讽。她简直对苏慕言太失望了,她怎么也想不到,曾经那个乖巧懂事的女孩,竟会做出这种惊世骇俗的事。
  从古至今,她恐怕是第一个,怀了龙种,还私逃出宫的女人吧?
  “母后,我们还年轻,我们还可以~”他如此安慰自己,这种想法让他恍然,原来,他的内心深处,仍是想让她做皇儿的母亲。
  宋玉婉震惊的望着儿子,发生了这样的事,陆政身为帝王,竟然不怪罪那个女人,却还想着让她再生龙子?
  “阿政,你看看书颜,她这样品行端庄的女人,才适合生出君国的皇嗣。”宋玉婉恨,恨苏慕言蛊惑君心,也恨自己曾经做错了事,再教训起别人,显然不能理直气壮。
  苏慕言让陆政耻辱,她又何尝不是?曾经委身秦晋的日子,是她永生的痛。她不敢骂苏慕言是不贞不洁的女人,因为她也是,她背叛了陆钧天,背叛了陆政,她同苏慕言一样,不能被原谅。
  郑书颜不同,她是冰清玉洁知书达理的女人,她是丞相的女儿,大将军的妹妹,她身份高贵,配得起皇后的称号。陆政应该宠幸她,应该让她生下皇位继承人。
  陆政去看郑书颜,她同样在看他。苏慕言离开的这些日子,他糟蹋着自己的身体,是郑书颜常常衣不解带的照顾他。他醒后,她就离开,乖乖的,不让他为难。她是个好妻子,好女人。可陆政骗不了自己,即便她再好,他心里只有苏慕言,接受不了书颜。
  有几次他失眠到痛不欲生,郑书颜默默的守在他的屋外,那时他想着,不如放手吧,放弃找苏慕言,继而接受书颜,对她好,把她当妻子。他挣扎过,踌躇过,想要妥协,想要放弃,可是做不到,他太爱苏慕言了,爱到哪怕面对着皇后,眼前也是苏慕言的影子。
  他宁愿伤害自己,也无法放弃苏慕言。他怕,有一天,苏慕言成了秦豫的妻子,他再也没了机会。
  那个该死的女人,他在荒郊野外连续狩猎三日,他在冬日里一遍一遍的洗冷水澡,他在富丽堂皇的宫殿里,整夜整夜的失眠。他在心里发誓,若是找到那个女人,他一定会把她绑起来,吊到野外的树枝上,把她扔在冰冷的雪地里,把她禁锢在正和宫,没日没夜的折磨她。
  他想了无数种折磨她的办法,却在见到她的那一刻,所有的怨气,烟消云散。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得到后的惶恐不安,激得他溃不成军。他想着:算了,只要余生她在他身边,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可他还是会惩罚她,她不是恨他吗?那好,他要夜夜睡在她的身边,缠着她,让她给他生一个又一个可爱的孩子,看着她从妙龄少女变成老态龙钟的妇人。看着她从一个自由自在的小女人,变成儿孙满堂的老女人。看着她被他们的孩子围着缠着,在他的身边,一点一点变老。
  想到这里,他竟忍不住轻笑,那笑容又苦又甜。
  “书颜,对不起。”他这一生和郑书颜说的最多的一句便是‘对不起’,多到他自己都数不清。
  郑书颜不想听,摇着头,泪光点点。
  “我只是来看看你,你没事就好。”她喃喃说道,差点语无伦次。她似又想到什么,忙转移了话题,问道:“你带回来的那个叫李婧的姑娘,如何安排?”她虽然不开心他带女人回来,可只要他不独宠苏慕言,只要他能把对苏慕言的爱一点一点分解掉,她就安心。
  陆政这才想起苏慕言带回来的那个女孩,怎么安排?他蹙了眉,苦笑,这要问里面的那个小女人。
  “如今后宫虚设,皇上不若趁此多选几个千金入宫,也算堵了文武百官的口,不至于让他们总盯着慕言不放。”郑书颜觑着陆政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道。
  陆政闻言,脸色微冷:“朕的女人,岂容他们置喙?他们无非是想要一个君国的继承人,朕给他们便是。”
  郑书颜面色微僵,惶惶不知所措。这话原本是母亲教她说的,既体现了她身为国母的大度,又能笼络人心与苏慕言抗衡。
  就连丞相也是如此说道:帮皇上纳妃,皇上得了新欢,时间久了,自然就把苏慕言忘了。新欢根基薄,再怎么受宠,也不能撼动皇后的威仪。你再想办法怀上龙嗣,有父亲和你哥哥在,最后这江山还是你的。
  宋玉婉看着郑书颜,见她泫然欲泣的模样,一时心软,说道:“皇后大度,一心为皇上着想,连母后都感动了。阿政,书颜的话还是有道理的。”
  陆政轻笑:“若是朕的感情也任由那些人摆布,那朕这个皇帝做得太失败了。”
  “阿政,劝你纳妃是为你着想,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宋玉婉急道。
  “母后老了,怕是糊涂了,君国历来帝王重情,就连曾祖当时后宫热闹的时候,也不过是三妃五嫔,祖父只有一后二妃,到父亲时,力排众议,只娶母后一人,难道母后忘了?”
  宋玉婉听闻,想到陆钧天的专情,又想到秦晋的霸占,一时羞愧,伤了神。
  陆政原本不想重提往事,他知道宋玉婉的伤疤。只是今日若不提,母后定会逼迫他纳妃。他连皇后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排,更何况那些妃子?
  正说着,左忠来报,前线送来书信。
  太后和皇后对视一眼,军中急报,后宫女子不得干涉,于是只得起身离开。
  两宫走后,陆政松了一口气,总算落得清静。展开书信,陆政细细的看了一遍,拿了笔墨,添上一行字,交给左忠。
  陆政回到内殿,苏慕言正坐在榻上等他。
  “灵儿葬在哪里?”突然的一句,让陆政驻步。她显然哭过,眼睛红红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陆政蹙眉,她怎么这么爱哭,从跟了他,就鲜少见她笑过。
  她说什么?灵儿葬在哪儿?
  噗~
  他为什么要告诉她?她私自逃走,就该想到别人因着她而承受的后果。她不是怨他狠辣么?那他就如她所愿,做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他冷着脸反问。
  苏慕言看着他,那般熟悉又陌生。他刚刚走时,说了要回来同她算账的,她怎么会忘了?他的眼里揉不得沙子,她跟在秦豫身边的这些日子,怕是会成为他的心病。尽管她什么都没做,清清白白的,可众口铄金,不是她说没有,那些人就会相信的。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她问,全然不在乎自己的处境,生也好,死也罢,都不是容易的,她听天由命。
  “你希望我怎么处置你?”陆政在她的对面坐下,冷着脸道:“说说你是怎么离开云都的,又是怎么到郦都的,还有——你和他的事,我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
  苏慕言道:“我不知道怎么离开的,睡了一觉就到了郦都。”
  “这么说是秦豫劫走你的?”
  “我不知道~”她摇头,确实不知。
  陆政看着她,她一脸坦然,他知道她没有说谎。“你和秦豫,你们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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