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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公卿之乐霖传-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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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这男子是谁?是他吗?
他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仅仅望着她。
她长衣落下,露出那盈盈一握的香肩,他低下头,脸颊微微烧起。
尽管那日他看个清晰,却止不住心跳加快。
原是他对她当真上了心,章度一语成谶。
但愿,这一生,他能用红妆十里,娶她入门。
为此,这破落的卫家,他势必要重振。
攥了攥手,韩寿说他卫家倾颓确实没错,他尚不能对她有所举动。
唯盼,老天垂怜,让他明晓心思之后,也能给他美满。
“等我。”卫玠轻轻说出一句,转身离去。
其实爱情有时候来的很快,不过顷刻之间,一见倾心。
他从对自己的感情扭捏,爱便是爱。
既然心动,他必然犹如狼,紧盯猎物,不死不休。
第23章 一夜梦中皆是伤
刚入眠的乐霖,隐约见到秦淮河畔一脚小楼里,一绿衣女子一瘸一拐挪到小桌前,颤巍巍的手想要抓住茶杯,却始终拿不稳。
待到杯中有水,她袖间水渍大半,额上泪珠点点。
只是这杯中水还未到唇边,便被一人甩在地上,茶杯滚了一圈,来到她的脚边。
她狼狈抬头,一簪花女子扬起下巴,“乐霖,怎的,想喝水?怕是我说出些事来,你喝凉水都要塞牙了。”
“是吗?”乐霖艰难的拿起另一茶杯,想要续水,又被簪花女子夺了去。
“数日前,你在南兖州醉风楼以口技为艺博了个头彩。怎的?当下知道臊了?说来也是,卫玠公子的嫡妻成了可狎。玩的家伎,怕是连活着都是耻辱。我要是你啊……恨不得马上就死……呵……”
“贾芙……你说够了?”乐霖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的生机。
“怎的?自己做了,还不许别人说?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当初南兖州诬你偷玉,送你入醉风楼的人,正是山瑢呢。哈哈……想不到吧?”贾芙狂笑着,泪水都涌了出来。
“你说的可真?”乐霖猛然握住贾芙的手腕,眼中森寒一片。
那天,她四肢尽数折断,犹如木偶,束缚在竹子制成的胡椅上。
那是她二十五岁生命最耻辱的一天,为了活,谄媚于人。
“若不是她,我又怎知?常明阁里,我备了一桶豆油,若是你好好享用,必然揪出山瑢的狐狸尾巴。”贾芙盯着乐霖的眼睛,“也算是帮你报仇。”
“门在前边,慢走不送。”乐霖指着门口,毫不犹豫的下逐客令。
“哼,不识好歹。”
乐霖瘫坐在桌旁,她的人生,毁在山瑢手里?
呵……很好……
“乐霖……”
这声音,她听了十年,太熟了,熟到这一辈子以为不分开。
抬起头,眼前是一个竹青长袍的男子,一身纱衣随风翩翩而起,像极了仙人。
卫玠,这个如梦如幻,又摧心摧肝的名字……
“今日里来,有事跟你说……”卫玠手里有两份折叠整齐的宣纸。
消去她嫡妻之位,来的如此快。
“那日南兖州……”他看见她的眼睛晦暗了下来,立刻换了话题,“卫家已然容不得你……故而……”
“休书吗?”她打断他的话,而他顿住声音,与她四目相对。
“终究十年夫妻,情芙尚在,若是你肯……”卫玠攥拳,手背青筋暴起,眼底血丝在烛光下越发分明,“为妾,我愿给你片寸瓦屋。”
“呵……原是……贬妻为妾。卫郎,夫妻十载,你竟不知我吗?”她蓄意挺直腰板,眼睛带着桀骜,更多的是为她的自卑打着掩护。
“你一介女子,若拿了休书,该如何自处?”他握紧她的手腕,眼中是那般的不舍。
“我自有法子。只是卫郎,这休书……我可拿,但……我如何进门,该是如何出府……方……对得起……你我……夫妻一场,可是?”她每一个字都咬的很重,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阿霖……”
“如何?”
卫玠沉默半晌,终是拗不过她的脾气,蹲下身来,沉沉地说了句,“好,去哪。”
她趴在他尚算宽厚的肩上,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属于他的气息,嘴角含笑,“我在常明阁有些出嫁前的旧物件,带我去那吧。”
“嗯,好。”
她蹭着卫玠的衣领,嘴角的笑意加深,只是没人看见,她齿间的药丸被轻轻咬碎,苦涩的药味在嘴里晕开。
“卫郎,我现在的身子重还是当初重?”她状似无意的问着,可这话像是重锤了他的胸膛,让他心口针扎一般疼。
“自嫁我后……你……清瘦了许多。”他竟不忍说出“清瘦”二字。
“是啊,我现在竟不如姑娘时丰润,倒是清减了不少。”她感慨的话语,让他鼻头酸胀了起来。
“卫郎,还记得我出嫁前夕,你来偷看我,园中开的是哪些花吗?”
“满园蔷薇,竞相开放。”,他恍惚看到她一身喜服站在阁楼之上,那含羞带怯的一眼,只一眼,他便入了她圈,再也无法逃出。
“那你可记得那夜,你对我说了哪般?”她抱紧他的脖子,将耳朵贴近他的后背,想要听得更真切一些。
“我……”
“明日便再无机会,难道卫郎竟也不肯圆我梦?”她娇嗔的打了他一下,可她感受到腹内翻滚的痛,这痛来的如此之快,她强咽下那口污血,带着凄凉的语气,“原是我贪了……”
“那夜,我与你说这余杭西湖畔有一大石……若……刻上姓名……可许三生……择日……带你一起去看。”卫玠话落,一滴泪顺着鼻尖落地。
“那夜听到,我甚是欢喜。如今想来,卫郎,你竟负了我。只是……”她猛然翻身落地,快步走向常明阁前,转身横眉带怒。
“只是?”卫玠抬起泪眼,一脸疑惑。
“我曾绣常春藤赠你,你却从不知我不绣百花的原因。呵……原是我想你我欢喜,便爱一生,伴一世。如今想来,竟不知,婚本是情之坟,早葬了心,何来四季常青,永不褪色?”她指着卫玠,一副失望的模样。
这模样让卫玠心跳加快,“阿霖……”
“既然我这一生倾心与你,必然尽了真心,也必将尽了情分,来世再见,定会情断缘散,再也不见,如此甚好!”
乐霖决绝的走进常明阁,反锁门闩。
卫玠猛地反应过来,撞击着门,却在门缝中看到她嘴角鲜血直流,而她恍惚举起油桶,将油倒个满身,取出火折子,火蹭地烧遍全身。
卫玠一个恍惚,跪在地上,深吸几口气,伸出手去拨着木门,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捍不动了这木门半分。
他因着气急,大口呕出鲜血,可尽管如此,依旧死了命的掰着窗户,“乐霖,我不许你死……不许你这么离开我……乐霖……”
猛然惊醒,乐霖一身是汗,她疑惑的看向窗外,已是天明了吗?
昨日的梦,比她晒书节梦见的还残忍,但是部分情景却已然不同,到底哪个梦才是对的?
泪水打湿了枕头,这心窝处刀割一般,若是这梦是真的,那么他曾经负了她,因为这家族地位,因着局势而负了她对吗?
她一向不信这些梦的,权当一笑,如今,反复梦到,她实在无法忽略。
看来,与卫玠还是尽可能的远离,这样是非便是少了。
乐霖擦了擦泪珠,靠在木柱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楼下传来素媛的声音,“素翎早些准备,今日里是女郎参加金谷园乞巧节的大日子。”
乞巧节?今日便是七夕?
这日子过的是如此的快,她竟然忘却了时间吗?
告别父亲,浑浑噩噩驾车来到金谷园,才一下车便被贾芙的婢女撞了一个趄趔,只听身边传来贾芙那骄傲的声音,“怎么乐家女郎下车不看仔细,撞到了仓绫?”
“哦?妾撞到了仓绫?还是仓绫撞到了妾?怕是一试便见分晓。”乐霖伸出手,用手一推仓绫,果见仓绫往前走了几步,“贾家女郎,你瞧,若是妾撞得,这仓绫是往前走而不是往妾的方向而来。”
“呵,巧言令色。”贾芙冷哼一声,“这金谷园当知是谁的地盘,你给我等着。”
“阿芙莫要生气。”一个柔柔的声音响起,乐霖嫡姐乐霜赶忙拉住贾芙的手,“妾的小妹不是蓄意的。”
“她不是蓄意的?她就是故意的!”贾芙抓紧乐霜的手,“阿霜,你也是,你自小良善,莫要被你这破皮破落户的妹子给教坏了。”
贾芙的话语让乐霖冷冷一笑,“不知今日七夕,贾家小姐这般攻讦其他女郎,这天上的织女可会赐福?当知女子当谨言慎行,而不是,信口……胡说。”
贾芙话语更是犀利了几分,“信口什么?你怕是想说信口雌黄吧?呵……怎的?看到王玄不敢说了?眉子……有人说你父亲信口雌黄,你当真不恼?”
乐霜当下觉得事态严重性,连忙快走几步,来到乐霖的身边,想要将乐霖拉在身后,可是乐霖却执拗的不肯动上半分,而乐霖怎会不知贾芙这是打算祸水东流。
乐霖抬起头与王玄对视,心下紧缩,该死,那日在坎园见到王玄,这厮可是苦恋卫玠。
如今她怕是王玄的假想敌,怕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这一次贾芙倒是找对了帮手。
“哦?是吗?有人也敢说我琅琊王家?”王玄一身白衣,缓缓而来,打量着乐霖,“这不是那乐家女郎?那日种种,在下可是记得分明,不知你可记得?”
这句话让贾芙的眼睛亮了起来,“眉子,这是何事?”
“自然是在下与乐家女郎的私事,而且是不得不说,必须掰扯清楚的事情,你说,是不是?”王玄的话语很慢,缓缓向着乐霖走去。
乐霖心下苦涩一片,她就不该招惹这个顽主王玄的。
这王衍三女尚未定亲,王玄又是王衍的独子,这贾谧和司马遹就一直以王玄的姐夫自居,二人对着妻弟疼宠至极,简直将王玄捧若掌上明珠。
这下得罪这个煞星,着实讨不了好。
“王公子所言甚是,妾记下了。只是这门口,如此说个分明,怕是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不如,边走边说。”委实她怕这厮一时想不开,又要闹出哪般模样。
“是吗?你要和在下边走边说?”王玄高深莫测的看着乐霖。
“正是。”乐霖佯装镇定,但是她已经感觉王玄刻意而为的恶意了。
这恶意冷气森森,让她的汗毛根根倒树。
“很好……那在下就陪乐家女郎,走上一遭。”王玄的笑让她感觉不对劲,怎么感觉身后有一道视线煞是炽烈?
才一回头,正对上卫玠那炽烈如刀的视线,心下又是跳快半拍。
第24章 打脸的滋味很痛
仿佛做错了事情一般,乐霖整个人想要团成一个球,随便一滚,滚到卫玠看不到的地方,自生自灭。
这厮的眼神委实骇人。
“叔宝?”贾芙仿佛可逮到机会一般,立刻数落道,“你可看清这乐霖的面目了吗?昨日还口口声声邀请你共来七夕,如今却要与他人单独一处,这般女子,你还放在心上不成?”
这话算是一颗石头猛然掷入湖中,水花四溅,涟漪层层。
乐霖感觉卫玠的眼神越发的严肃了,她咽了咽口水。
那夜横剑猎杀黑衣人的卫玠又再次浮现在她的眼前,莫不是他动了杀机?
乐霖握紧手里的绢帕,有些窝囊的想要离去,尴尬在她的心中荡漾开来。
真是该死,怎会在这里巧遇卫玠?
“叔宝,你到现在不信我的话吗?”贾芙仿佛怕卫玠不信一般,急切地说道,“在场的诸位都可以为我证明,你是知道我的,我从不说谎。”
“是吗?”卫玠终是开了口,只是这一开口,让乐霖心瑟缩了一下,仿佛被千年冰块冻结了一般。
这厮当真是怒了。
她百分百肯定。
“你可是信了?”贾芙喜出望外的看着卫玠。
卫玠粲然一笑,慢慢走向乐霖,与她一臂距离停下,“乐家女郎,人前约在下来金谷园还犹言在耳,如今倒是自行前来,怕是爽约之事,做的委实不地道了吧?”
委实不地道了?
他这是暗讽她水性杨花还是说她食言而肥?
“卫公子,妾……”乐霖一时找不到词汇解释。
“乐家女郎,数次拦下在下去路,只为以香玉赠送,说是云胡不喜,原是轻飘,并未放在心上,可是?”卫玠的话像是怨念极深,那紧皱的眉头,真的让她看到深闺怨妇的模样。
她感觉后脖颈一阵凉意,这眼神怕是来自王玄的吧?
就知道卫玠和王玄共同出现,两人夹击之下,她体无完肤。
真是该死,她看到王玄的那一刻就该落荒而逃,也好过被人揶揄的如此难受。
“卫公子,妾只是早到一刻,并非爽约之人。”乐霖僵硬着身体,挺起胸膛,掩盖自己的慌乱。
“是吗?不过是早到一刻?”卫玠嘴角的一侧扬起,显然他不信。
若是细究他嘴角的笑容,那里面夹杂了一丝怒意和怨怼。
“正是如此。”乐霖的话并站不住脚。
“在下不知……乐家女郎早到一刻都能如此恰巧的遇到眉子。莫不是,今日是乞巧节,故而一切事情都是在一个巧上?”卫玠咄咄逼人的问道。
这一副模样,又像是吃醋了的丈夫在询问夫人为何负了心。
乐霖当下在心中抹除了这番想法。
不可能,卫玠岂能对她动了心?
梦便是梦,多么凄惨,多么缠绵,都是虚幻。
“对啊,一切倒是巧极了,不是吗?乐家女郎?”王玄唯恐天下不乱的接着话题。
卫玠歪头看向王玄,却见到王玄挑衅一笑,卫玠笑容更炽烈耀目起来。
乐霖掐了掐袖子底下的手,她必须要稳住。
大天广众之中,决不能输,不然乐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本就是处在谣言的漩涡之中,万万不能走错一步,若是一步错,必然步步错,定会入了玄幽地狱。
“乞巧节,自然处处是巧,只是这巧合还是巧妙,自然仁者见仁。卫公子,妾既然约了你,便是在这门口待你。所谓君子一诺,重若泰山。妾虽是女子,却也是女郎,自然信守诺言。至于王公子……”乐霖看向一旁诚心捣乱的王玄,扬唇带着恭敬有礼的笑容。
她自小的教养,自然是让她学会了优雅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她维持得体的笑容,缓缓说道:“因缘际会见过王公子,因着些许原由生了误会,攒了数日的微词,再次见面自然要澄清。而这又是妾与王公子的龃龉罢了,实则登不得大雅之堂,故而结伴私聊,澄清一二,这也是万万不错的,不是?”
这话落,围观的人们将精力转到了王玄的身上。
窃窃私语之中,尽是王玄与小女子过不去的讥讽。
这一句话威胁了卫玠和王玄,左右两人暗生情愫,若是让世家长辈知道,这俩人怕是要少不得一番斥责和惩戒。
她自信这卫玠和王玄是万不敢多说一句的。
只是失算,从来没有让她错过。
“哦?眉子,你与乐家女郎可有哪般龃龉?为何在下不知?”卫玠疑惑的看向王玄。
“俗话说,好男不跟女斗。我虽不才,却也是琅琊王家之人,怎会跟女郎一般见识?叔宝莫要想多。”王玄跟卫玠一唱一和,将她辛苦营造起来的跌宕起伏尽数压下。
得,千不该,万不该的成了她了,对吗?
“乐家女郎,眉子与你并无龃龉,你这话怕是有些过了。”卫玠带着无奈,仿佛在看孩子胡闹一般的眼神。
这是哪般意思?想要让人觉得她乐霖又被害妄想症?
卫玠这般引导舆论,又是想做哪般?
莫非生气她不等他,所以他要败坏她的名声?
果然,黑厚的心肠,小气吧啦。
贾芙兴奋的看着卫玠,看来叔宝已经意识到了乐霖的可恶,甚好甚好。
“卫公子,这话从何说起?”乐霖打定主意,要跟他玩着文字游戏,倒要看看卫玠想要置她于何地。
“这就要问眉子本人了。”卫玠将话题转给王玄。
王玄会意过来,接着话题说道:“乐家女郎,你这话也着实让在下疑惑,你我初次见面,哪来的龃龉?又是如何的心生间隙?”
好嘛,睁眼说瞎话?!
在坎园把她当做家伎,又当做姨娘,被卫玠打了脸,非要将怒气撒在她的身上?
这人来人往的,怕是今日所作所为,又要一夜之间成为人们的谈资了。
果然身处卫玠的交友圈子,就是是非圈,而她绝对是背锅背的委实欢快的那个倒霉鬼。
她望着王玄,眼睛带着遗憾,“王公子,你这般说,怕是忘了前几日,妾的父亲接到卫夫人的邀请,在坎园相见的事情了。”
王玄挑高了眉毛,看向卫玠,眼中带着笑意,这笑意只有卫玠看得懂。
卫玠则是以玉如意轻点着掌心,高深莫测的看着乐霖。
“王公子,那日妾不幸碰见你心仪之人与你发生龃龉,本是上前劝阻,却不曾想,言语之间将你得罪一番。如今王公子对妾迁怒,妾能理解。”乐霖叹了口气,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认了命。
“哦?在下的心仪之人?”王玄粲然笑起来,这笑容感染了周围的女子。
王玄与卫玠齐名的才子,更是晋朝的美男子,他有心仪的人,让更多的人0好奇起来。
“王公子,难道要妾说出那人的名字不可吗?”乐霖与王玄对视,视线交织,火花四溅。
似乎这一刻,他们再比,谁更担心揭露卫玠的本来面目。
卫玠手里的玉如意点着掌心的速度快了几分,只是这笑容越发的灿烂,与王玄一般,安静的盯着乐霖。
乐霖自然感到这两人恨不得吃了她一般的眼神,可是她也是夹缝中求生。
若是这一刻,她败了下来,至此以后,爽约、女追男、闺中寂寞、水性杨花的骂名绝对会纷至沓来。
既然背后是悬崖,她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你倒是说说看,这人是谁?”王玄好整以暇的看着乐霖。
那模样就是觉得她不敢说,是吗?
“王公子,妾自认为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乐霖还打算留下余地。
“既然乐家女郎说出在下的心仪之人,必然有始有终,说出个名字,也好满足了这看客的好奇心,不是?”王玄显然不允许她退缩。
乐霖不敢看向卫玠,她能够感受到卫玠的眼神越发的犀利了,甚至要将她看穿透了。
“你倒是说呀……”贾谧着急起来,她很想知道王玄这厮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儿。
“对呀,乐家女郎你倒是说说看,在下心仪何人?”王玄走近一步,打量着乐霖。
乐霖感受到周围越发炽烈的视线,她现在是焦点,却也差点被聚焦的视线烤焦。
骑虎难下,如今她彻底的感受到了这个词汇的威力。
果然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讲。
这将自己逼入了死地,真是自作孽。
“王公子,你心仪的那人是北方佳丽,当是世间绝妙之人。那人,妾看了一眼便记在了心上,久久不能忘怀,更遑论王公子这般才俊?”乐霖决定将卫玠和王玄都捧一番。
“所以?那人的名字,你到底是不敢说了吗?”卫玠笑起来,这突兀的一句话,让乐霖打了个哆嗦。
她转过脸来和卫玠对视,卫玠的眼神让她有些瑟缩。
她不敢说,怂了,真的不敢说。
不只是卫家、王家不会放过她,更会祸及父亲在朝中的地位。
她不能祸从口出,她必须怂了。
卫玠,算你狠,知道如何让她怂,这打脸的滋味着实难受。
“妾……只见那人一面,却不曾知道姓名。”乐霖佯装疑惑,“莫非卫公子可以唤出只见一面的人的姓名?”
“是吗?只见一面,未知姓名……呵……”王玄笑起来,却让乐霖感受危机四伏,“不如你画下来,让在下和在场诸位开开眼?”
画图?!这王玄是故意挑事的吗?
真是该死,为何她有一种跌入圈套的感觉?
第25章 维护卫玠却惹一身伤
乐霖咽了咽口水,她着实不知该如何做。
若是画出的人是卫玠,怕是刚才一切努力都白费。
若是不画出卫玠,又有谁能够临时顶替?
她真的是越发的尴尬起来,如履深渊,走错一步,万劫不复。
“这金谷园中有一处亭子,可作画,走吧,乐家女郎。”王玄前方带路,众人跟着王玄往前走去。
停在原地的乐霖,正在愤恨自己的脸疼,却听那王玄恼人的声音传来,“怎么?乐家女郎不敢作画?既是亲眼所见,必然乐家女郎能画才是,莫不是,你方才说的是信口雌黄?”
信口雌黄……果然这话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这王玄就是报复方才她提到了信口胡说,而这映射了王衍的事迹,王衍独子王玄又岂能放过她?
看来今日出门没看黄历,整个倒霉透顶得了?
乐霖咬了咬牙,罢了,拼了就是。
卫玠并肩陪同乐霖往前走去,两人一路上互不说话。
只是偶尔,卫玠会瞥一眼乐霖,嘴角的笑容从未减退。
王玄那边铺好画纸,研好墨,将画笔递给乐霖,“乐家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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